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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史-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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纠,竞兴异论,五九之说,各信其习。是非无准,得失相半,故历代纷纭,靡所

取正。乃使裴頠云:“今群儒纷纠,互相掎摭,就令其象可得而图。其所以居用

之礼莫能通也,为设虚器耳。况汉氏所作,四维之个,复不能令各处其辰。愚以

为尊祖配天,其义明著,庙宇之制,理据未分,直可为殿屋以崇严父之祀。其余

杂碎,一皆除之。”斯岂不以群儒舛互,并乖其实,据义求衷,莫适可从哉?但

恨典文残灭,求之靡据而已矣,乃复遂去室牖诸制。施之于教,未知其所隆政,

求之于情,未可喻其所以必须,惜哉言乎!仲尼有言曰:“赐也,尔爱其羊,我

爱其礼。”余以为隆政必须其礼,岂彼一羊哉?推此而论,则圣人之于礼,殷勤

而重之;裴頠之于礼,任意而忽之,是则頠贤于仲尼矣!以斯观之,裴氏子以不

达失礼之旨也。余窃不自量,颇有鄙意,据理寻义,以求其真;贵合雅衷,不苟

偏信。乃藉之以《礼传》,考之以训注;博采先贤之言,广搜通儒之说;量其当

否,参其同异,弃其所短,收其所长,推义察图,以折厥衷,岂敢必善,聊亦合

其言志矣。

凡论明堂之制者虽众,然校其大略,则二途而已。言五室者,则据《周礼考

工》之记以为本,是康成之徒所执。言九室者则案《大戴盛德》之篇以为源,是

伯喈之伦所持。此二书虽非圣言,然是先贤之中博见洽通者也。但各记所闻,未

能全正,可谓既尽美矣,未尽善也。而先儒不能考其当否,便各是所习,卒相非

毁,岂达士之确论哉?小戴氏传礼事四十九篇,号曰《礼记》,虽未能全当,然

多得其衷,方之前贤,亦无愧矣。而《月令》、《玉藻》、《明堂》三篇,颇有

明堂之义,余故采掇二家,参之《月令》。以为明堂五室,古今通则。其室居中

者,谓之太室;太室之东者,谓之青阳;当太室之南者,谓之明堂;太室之西者,

谓之总章;当太室之北者,谓之玄堂。四面之室,各有夹房,谓之左右个,三十

六户七十二牖矣。室个之形,今之殿前是其遗像耳。个者,即寝之房也。但明堂

与寝,施用既殊,故房个之名,亦随事而迁耳。今粗书其像,以见鄙意,案图察

义,略可验矣。故检之五室,则义明于《考工》;校之户牖,则数协于《盛德》;

考之施用,则事著于《月令》;求之闰也,合《周礼》与《玉藻》。既同夏、殷,

又符周、秦,虽乖众儒,傥或在斯矣。《考工记》曰:“周人明堂,度以九尺之

筵。东西九筵,南北七筵,堂崇一筵。五室,凡室二筵。室中度以几,堂上度以

筵。”余谓《记》得之于五室,而谬于堂之修广。何者?当以理推之,令惬古今

之情也。夫明堂者,盖所以告月朔,布时令,宗文王,祀五帝者也。然营构之范,

自当因宜创制耳。故五室者,合于五帝各居一室之义。且四时之祀,皆据其方之

正,又听朔布令,咸得其月之辰,可谓施政及俱,二三但允。求之古义,窃为当

矣。郑康成汉末之通儒,后学所取正。释五室之位,谓土居中,木火金水各居四

维。然四维之室既乖其正,施令听朔各失厥衷,左右之个弃而不顾。乃反文之以

美说,饰之以巧辞,言水木用事交于东北,木火用事交于东南,火土用事交于西

南,金水用事交于西北。既依五行,当从其用事之交,出何经典?可谓工于异端,

言非而博,疑误后学,非所望于先儒也。《礼记·玉藻》曰:“天子听朔于南门

之外,闰月则阖门左扉,立于其中。”郑玄注曰:“天子之庙及路寝皆如明堂制。

明堂在国之阳,每月就其时之堂而听朔焉。卒事反宿路寝,亦如之。闰月非常月,

听其朔于明堂门下,还处路寝门,终月也。”而《考工记》“周人明堂”,玄注

曰:“或举王寝,或举明堂,互言之以明其制同也。”其同制之言,皆出郑注。

然则明堂与寝,不得异矣。而《尚书·顾命篇》曰:“迎子钊南门之外,延入翼

室。”此之翼室,即路寝矣。其下曰:“大贝贲鼓在西房,垂之竹矢在东房。”

此则路寝有左右房,见于经史者也。《礼记·丧服·大记》曰:“君夫人卒于路

寝。小敛,妇人髽,带麻于房中。”郑玄注曰:“此盖诸侯礼。带麻于房中,则

西南。天子诸侯。”左右房见于注者也。论路寝则明其左右,言明堂则阙其左右

个,同制之说还相矛楯,通儒之注,何其然乎?使九室之徒奋笔而争锋者,岂不

由处室之不当哉?

《记》云:东西九筵,南北七筵。五室,凡室二筵。置五室于斯堂,虽使班、

倕构思,王尔营度,则不能令三室不居其南北也。然则三室之间,便居六筵之

地,而室壁之外,裁有四尺五寸之堂焉。岂有天子布政施令之所,宗祀文王以配

上帝之堂,周公负扆以朝诸侯之处,而室户之外,仅余四尺而已哉?假在俭约,

为陋过矣。论其堂宇,则偏而非制;求之道理,则未惬人情,其不然一也。

余恐为郑学者,苟求必胜,竞生异端,以相訾抑,云二筵者乃室之东西耳,

南北则狭焉。余故备论之曰:若东西二筵,则室户之外为丈三尺五寸矣。南北户

外复如此,则三室之中南北裁各丈二耳。《记》云:“四旁两夹窗。”若为三尺

之户,二尺窗,窗户之间,裁盈一尺。绳枢瓮牖之室,筚门圭窬之堂,尚不然矣。

假令复欲小广之,则四面之外,阔狭不齐,东西既深,南北更浅,屋宇之制,不

为通矣。验之众涂,略无算焉。且凡室二筵,丈八地耳,然则户牖之间,不逾二

尺也。《礼记·明堂》:“天子负斧扆南向而立。”郑玄注曰:“设斧于户牖之

间。”而郑氏《礼图》说扆制曰:“从广八尺,画斧文于其上,今之屏风也。”

以八尺扆置二尺之间,此之叵通,不待智者,较然可见矣。且若二筵之室为四尺

之户,则户之两颊裁各七尺耳,全以置之,犹自不容,矧复户牖之间哉?其不然

二也。

又复以世代验之,即虞、夏尚朴,殷、周稍文,制造之差,每加崇饰。而夏

后世室,堂修二七,周人之制,反更促狭,岂是夏禹卑宫之意,周监郁郁之美哉?

以斯察之,其不然三也。

又云“堂崇一筵”,便基高九尺,而壁户之外裁四尺五寸,于营制之法自不

相称,其不然四也。

又云“室中度以几,堂上度以筵”,而复云“凡室二筵”,而不以几,还自

相违,其不然五也。

以此验之,《记》者之谬,抑可见矣。《盛德篇》云:明堂凡九室、三十六

户、七十二牖,上员下方,东西九仞,南北十筵,堂高三尺也。余谓《盛德篇》

得之于户牖,失之于九室。何者?五室之制,傍有夹房,面各有户,户有两牖,

此乃因事立则,非拘异术。户牖之数,固自然矣。九室者,论之五帝,事既不合,

施之时令,又失其辰,左右之个,重置一隅,两辰同处,参差出入,斯乃义无所

据,未足称也。且又堂之修广,裁六十三尺耳,假使四尺五寸为外之基,其中五

十四尺便是五室之地,计其一室之中,仅可一丈,置其户牖,则于何容之哉?若

必小而为之,以容其数,则令帝王侧身出入,斯为怪矣!此匪直不合典制,抑亦

可哂之甚也。余谓其九室之言,诚亦有由。然窃以为戴氏闻三十六户七十二牖,

弗见其制,靡知所置,便谓一室有四户之窗,计其户牖之数,即以为九室耳,或

未之思也。蔡伯喈,汉末之时学士,而见重于当时,即识其修广之不当,而必未

思其九室之为谬。更修而广之,假其法象。可谓因伪饰辞,顺非而泽,谅可叹矣。

余今省彼众家,委心从善,庶探其衷,不为苟异。但是古非今,俗间之常情;爱

远恶近,世中之恒事。而千载之下,独论古制,惊俗之谈,固延多诮。脱有深赏

君子者,览而揣之,傥或存焉。

谧不饮酒,好音律,爱乐山水。高尚之情,长而弥固,一遇其赏,悠尔忘归,

乃作《神士赋》。延昌四年卒,年三十二,遐迩悼惜之。其年,四门小学博士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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窃见故处士赵郡李谧,十岁丧父,哀号罢邻人之相;幼事兄枿,恭顺尽友于

之诚。十三通《孝经》、《论语》、《毛诗》、《尚书》,历数之术,尤尽其长。

州闾乡党,有神童之号。年十八,诣学受业时博士即孔б病@朗家眨鄱司�

绪,授者无不欣其言矣。于是鸠集诸经,广校同异,比《三传》事例,名《春秋

丛林》十有二卷。为У扰形鲆褂偬酢V臀蕹V停撕辣鼐伲煌ú怀ねǎ�

有枉斯屈。不苟言以违经,弗饰辞而背理,辞气磊落,观者忘疲。每曰:“丈夫

拥书万卷,何假南面百城。”遂绝迹下帷,杜门却扫,弃产营书,手自删削,卷

无重复者四千有余矣。犹括次专家,搜比党议,隆科达曙,盛暑通宵。虽仲舒不

窥园,君伯之闭户,高氏之遗漂,张生之忘食,方之斯人,未足为喻。

谧尝诣故太常卿刘芳,推问音义,语及中代兴废之由。芳乃叹曰:“君若遇

高祖,侍中、太常非仆有也。”前河南尹、黄门侍郎甄琛,内赞近机,朝野倾目,

于时亲识有求官者,答云:“赵郡李谧,耽学守道,不闷于时,常欲致言,但未

有次耳。诸君何为轻自媒衒?”谓其子曰:“昔郑玄、卢植不远数千里诣扶风马

融,今汝明师甚迩,何不就业也?”又谓朝士曰:“甄琛行不愧时,但未荐李谧,

以此负朝廷耳。”又结宇依岩,凭崖凿室,方欲训彼青衿,宣扬坟典,冀西河之

教重兴,北海之风不坠。而祐善空闻,暴疾而卒。邦国衔殄悴之哀,儒生结摧梁

之慕,况У然蚍橄路纾蚯壮幸糁迹θ逯澹淇赡酰�

事奏,诏曰:“谧屡辞征辟,志守冲素,儒隐之操,深可嘉美。可远傍惠、

康,近准玄晏。谥曰:贞静处士,并表其门闾,以旌高节。”于是表其门曰文德,

里曰孝义云。

郁字永穆,好学沈靖,博通经史。为广平王怀友,深见礼遇。时学士徐遵明

教授山东,生徒甚盛。怀征遵明在馆,令郁问其《五经》义例十余条,遵明所答

数条而已。稍迁国子博士。自国学之建,诸博士率不讲说,其朝夕教授,唯郁而

已。谦虚宽雅,甚有儒者之风。再迁通直散骑常侍。建义中,以兄枿卒,遂抚育

孤侄,归于乡里。永熙初,除散骑常侍、卫大将军、左光禄大夫,兼都官尚书,

寻领给事黄门侍郎。三年,于显阳殿讲《礼记》,诏郁执经。郁解说不穷,群难

锋起,无废谈笑。孝武及诸王凡预听者,莫不嗟善。寻病卒,赠散骑常侍、骠骑

大将军、尚书左仆射、仪同三司、都督、定州刺史。

谧子士谦,字子约,一名容郎,髫龀丧父,事母以孝闻。母曾欧吐,疑中毒,

因跪尝之。伯父枿深所嗟尚,每称:“此儿吾家颜子也。”年十二,魏广平王赞

辟开府参军事。后丁母忧,居丧骨立。有姊适宋氏,不胜哀而死。士谦服阕,舍

宅为伽蓝。脱身而出,诣学请业,研精不倦,遂博览群籍,善天文术数。齐吏部

尚书辛术召署员外郎,赵郡王睿举德行,皆称疾不就。和士开亦重其名,将讽朝

廷,擢为国子祭酒,因辞得免。刺史高元海以礼再致之,称为菩萨。隋有天下,

毕志不仕。自以少孤,未尝饮酒食肉,口无杀害之言。亲宾至,辄陈樽俎,对之

危坐,终日不倦。

李氏宗党豪盛,每春秋二社,必高会极宴,无不沈醉喧乱。尝集士谦所,盛

馔盈前,而先为设黍。谓群从曰:“孔子称黍为五谷之长,荀卿亦云食先黍稷,

古人所尚,宁可违乎!”少长肃然,无敢弛惰,退而相谓曰:“既见君子,方觉

吾徒之不德也。”士谦闻而自责曰:“何乃为人疏,顿至于此!”

家富于财,躬处节俭,每以振施为务。州里有丧事。不均,至相阋讼。士谦

闻而出财补其少者,令与多者相埒。兄弟愧惧,更相推让,卒为善士。有牛犯其

田者,士谦牵置凉处,饲之过于本主。望见盗刈禾黍者,默而避之。其家僮尝执

盗粟者,士谦慰喻之曰:“穷困所致,义无相责。”遽令放之。其奴尝与乡人董

震因醉角力,震扼其喉,毙于手下。震惧请罪,士谦谓曰:“卿本无杀心,何为

相谢?然可速去,无为吏拘。”性宽厚皆此类也。后出粟万石以贷乡人,属年谷

不登,债家无以偿,皆来致谢。士谦曰:“吾家余粟,本图赈赡,岂求利哉!”

于是悉召债家,为设酒食,对之燔契,曰:“债了矣,幸勿为念也。”各令罢去。

明年大熟,债家争来偿,士谦拒之,一无所受。他年饥,多有死者,士谦罄家资

为之糜粥,赖以全活者万计;收埋骸骨,所见无遗;至春,又出田粮种子,分给

贫乏。赵郡农人德之,抚其子孙曰:“此李参军遗惠也。”仁心感物,群犬生子,

交共相乳。凶年散谷至万余石,合诸药以救疾疠,如此积三十年。或谓士谦:

“子多阴德。”士谦曰:“夫言阴德,其犹耳鸣,己独知之,人无知者。今吾所

作,吾子皆知,何阴德之有?”

士谦善谈玄理,尝有客坐,不信佛家应报义。士谦喻之曰:“积善余庆,积

恶余殃,岂非休咎邪?佛经云‘转轮五道,无复穷已’,此则贾谊所言‘千变万

化,未始有极,忽然为人’之谓也。佛道未来,而贤者已知其然矣。至若鮌为

黄熊,杜宇为鶗鴂,褒君为龙,牛哀为猛兽,君子为鹄,小人为猿,彭生为豕,

如意为犬,黄母为鼋,宣武为鳖,邓艾为牛,徐伯为鱼,铃下为乌,书生为蛇,

羊祜前身李氏之子,此非佛家变受异形之谓邪?”客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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