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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史-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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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将与贲一州,观此,不可复用。”

后皇太子为其言曰:“此辈并有佐命功,虽性行轻险,诚不可弃。”帝曰:

“我抑屈之,全其命也。微刘昉、郑译及贲、柳裘、皇甫绩等,则我不至此。然

此等皆反覆子也。当周宣帝时,以无赖得幸。及帝大渐,颜之仪等请以赵王辅政,

此辈行诈,顾命于我。我将为政,又欲乱之,故昉谋大逆于前,译为巫蛊于后。

如贲之例,皆不满志,任之则不逊,致之则怨,自难信也,非我弃之。众人见此,

或有窃议,谓我薄于功臣,斯不然矣。”苏威进曰:“汉光武欲全功臣,皆以列

侯奉朝请,至尊仁育,复用此道以安之。”上曰:“然。”遂废,卒于家。

勇字季礼,景裕从弟也。父璧,魏下邳太守。勇初与景裕俱在学,其叔同曰:

“白头必以文通,季礼当以武达。兴吾门者,二子也。”幽州反者仆骨邢以勇为

本郡范阳王,时年十八。后葛荣又以勇为燕王。齐神武起兵,卢文伟召之,不应。

尔朱氏灭,乃赴晋阳。

神武署丞相主簿。属山西霜俭,运山东租输,皆令实载,违者罪之。令勇典

其事。乡郡公主虚僦千余车,勇劾之。公主诉于神武,而勇守法不亏。神武谓郭

秀曰:“卢勇懔懔,有不可犯色,真公人也。方当委之大事,岂止纳租而已。”

后行洛州事。

元象初,官军围广州,未拔,行台侯景闻西魏救兵将至,集诸将议之。勇请

进观形势,于是率百骑,各拢一马。至大騩山,知西魏将李景和将至。勇乃多

置幡旗于树头,分骑为数十队,鸣角直前。禽西魏仪同程华,斩仪同王征蛮而还。

再迁阳州刺史,镇宜阳。叛人韩木兰、陈忻等常为边患,勇大破之。启求入

朝,神武赐勇书曰:“吾委卿阳州,安枕高卧,无西南之虑矣。表启宜停,当使

汉儿之中,无在卿前者。”卒,年三十二。勇有马五百匹,私造甲仗,遗启尽献

之。赠司空、冀州刺史,谥武贞。

诞本名恭祖。曾祖晏,博学,善隶书,有名于世;仕慕容氏,位给事黄门侍

郎,营丘、成周二郡守。祖寿,太子洗马;慕容氏灭,入魏为鲁郡守。

父叔仁,年十八,州辟主簿,举秀才,除员外郎。以亲老乃辞归就养。

父母既没哀毁六年,躬营坟垅,遂有终焉之志。景明中,被征入洛,授武贲

中郎将,非其好也。寻除镇远将军、通直散骑常侍,并称疾不朝。乃出为幽州司

马,又辞归乡里。当时咸称其高尚焉。

诞于度世为族弟。幼而通亮,博学,有祠彩。郡辟功曹,州举秀才,不得。

起家侍御史,累迁辅国大将军、太中大夫、幽州别驾、北豫州都督府长史。时刺

史高仲密以州归西魏,遣大将军李远率军赴援,诞与文武二千余人奉候大军。以

功授镇东将军、金紫光禄大夫,封固安县伯。寻加散骑侍郎,拜给事黄门侍郎。

魏帝诏曰:“经师易求,人师难得。朕诸儿稍长,欲令卿为师。”于是亲幸

晋王第,敕晋王以下皆拜之于帝前,因赐名曰诞。加征东将军、散骑常侍。周文

帝又以诞儒宗学府,为当世所推,乃拜国子祭酒,进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恭

帝二年,除秘书监,后以疾卒。

论曰:卢玄绪业著闻,首应旌命,子孙继迹,为世盛门。其文武功列殆无足

纪,而见重于时,声高冠带,盖德业儒素有过人者。伯源兄弟亦有二方之风流,

雅道家声,诸子不逮。思道一代俊伟,而宦途寥落,虽曰穷通有命,抑亦不护细

行之所致乎!潜及昌衡,雅素之纪,家风克嗣,堂构无亏。子刚使酒诞节,盖亦

明珠之类。长仁谏说可重,一篑而倾,惜矣!伯举、仲宣,文雅俱劭。叔彪志尚

宏远,任侠好谋。文伟望重地华,早有志尚,间关夷险之际,终遇英雄之主,虽

礼秩未弘,亦为佐命之一也。询祖辞情艳发,早著声名,负其才地,肆情矜矫,

位遇未闻,弱年夭逝。若得终介眉寿,通塞未可量焉。叔伦质器洪厚,卷舒兼济。

子章残忍为志,咎之徒也。景裕兄弟,雅业可宗,虽择木异邦,而立名俱劭。辩

捐益成务,其殆优乎。勇虽文武异趣,各其美也。贲二三其德,虽取悦于报己,

而移之在我,亦安能其骂人。见遣末路,尚何足怪?诞不殒儒业,亦足称云。

 卷三十一 列传第十九

○高允(从祖弟祐祐曾孙德正祐从子乾昂季式)

高允,字伯恭,勃海蓚人,汉太傅裒之后也。曾祖庆,慕容垂司空。祖父泰,

吏部尚书。父韬,少以英朗知名,同郡封懿雅相推敬。亦仕慕容垂,为太尉从事

中郎。道武平中山,以为丞相参军,早卒。

允少孤夙成,有奇度,清河崔宏见而异之,叹曰:“高子黄中内润,文明外

照,必为一代伟器,但吾恐不见耳。”年十余岁,祖父泰丧,还本郡。允推财与

二弟而为沙门,名法净,未久而罢。性好文学,担笈负书,千里就业。博通经史、

天文、术数,尤好《春秋公羊》。曾作《塞上公诗》,有混欣戚、遗得丧之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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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余矣。超以方春而诸州囚不决,表允与中郎吕熙等分诣诸州,共评狱事。熙等

皆以贪秽得罪,唯允以清平获赏。府解,还家教授,受业者千余人。

四年,与卢玄等俱被征,拜中书博士,迁侍郎。与太原张伟并以本官领卫大

将军乐安王范徒事中郎。范,太武宠弟,西镇长安,允甚有匡益,秦人称之。寻

被征还。乐平王丕西讨上邽,复以本官参丕军事。以谋平凉州之勋,赐爵汶阳子。

后奉诏领著作郎,与司徒崔浩述成国记。

时浩集诸术士,考校汉元以来,日月薄蚀,五星行度,并讥前史之失,别为

魏历以示允。允曰:“善言远者,必先验于近。且汉元年冬十月,五星聚于东井,

此乃历术之浅事。今讥汉史而不觉此谬,恐后之讥今,犹今之讥古。”浩曰:

“所谬云何?”允曰:“案《星传》,金、水二星,常附日而行,冬十月,日旦

在尾、箕,昏没于申南,而东井方出于寅北,二星何因背日而行?是史官欲神其

事,不复推之于理。”浩曰:“欲为变者,何所不可?君独不疑三星之聚,而怪

二星之来。”允曰:“此不可以空言争,宜更审之。”时坐者咸怪,唯东宫少傅

游雅曰:“高君长于历,当不虚言也。”后岁余,浩谓允曰:“先所论者,本不

经心,及更考究,果如君语。以前三月聚于东井,非十月也。”又谓雅曰:“高

允之术,阳源之射也。”众乃叹服。允虽明于历数,初不推步有所论说。惟游雅

数以灾异问允。允曰:“昔人有言,知之甚难。既知,复恐漏泄,不如不知也。

天下妙理至多,何遽问此。”雅乃止。寻以本官为秦王翰傅。后敕以经授景穆,

甚见礼待。又诏允与侍郎公孙质、李灵、胡方回共定律令。

太武引允与论刑政,言甚称旨。因问允“万机何者为先”。时多禁封良田,

又京师游食众。允因曰:“臣少也贱,所知唯田,请言农事。古人云:方一里则

为田三顷七十亩,方百里则田三万七千顷。若劝之,则亩益三升;不劝,则亩损

三升。方百里损益之率,为粟二百二十二万斛,况以天下之广乎?若公私有储,

虽遇饥年,复何忧乎?”帝善之,遂除田禁,悉以授百姓。

初,崔浩荐冀、定、相、幽、并五州士数十人,各起家为郡守。景穆谓诰曰:

“先召之人,亦州郡选也,在职已久,勤劳未答。今可先补前召,外任郡县;以

新召者代为郎吏。又守令宰人,宜使更事者。”浩固争而遣之。允闻之,谓东宫

博士管恬曰:“崔其不免乎!苟逞其非而校胜于上,何以能济?辽东公翟黑子有

宠于太武,奉使并州,受布千疋。事发,黑子问允:“主上问我,首乎?讳乎?”

允曰:“公帏幄宠臣,答诏宜实。”中书侍郎崔鉴、公孙质等咸言宜讳之。黑子

以鉴等为亲己,怒而绝允,而不以实对,终获罪戮。

时著作令史闵湛、郄檦性巧佞,为崔浩信待。见浩所注《诗》、《书》、

《论语》及《易》,遂上疏言马、郑、王、贾不如浩之精微,请收藏境内诸书,

班浩所注。并求敕浩注《礼》、《传》。浩亦表荐湛有著述才。湛等又劝浩刊所

撰国史于石,以彰直笔。允闻之,谓著作郎宗钦曰:“闵湛所营分寸之间,恐为

崔门万世之祸,吾徒无类矣。”未几而难作。

初,浩之被收,允直中书省。景穆使召允,留宿宫内。翌日,命骖乘至宫门,

谓曰:“入当见至尊,吾自导卿,脱至尊有问,但依吾说。”既入见,景穆言允

小心慎密,且微贱,制由于浩,请赦之。帝召允谓曰:“国书皆浩作不?”允曰:

“《太祖记》,前著作郎邓彦海所撰;《先帝记》及《今记》,臣与浩同作,然

而臣多于浩。”帝大怒曰:“此甚于浩,安有生路?”景穆曰:“天威严重,允

迷乱失次耳。臣向问,皆云浩作。”帝问:“如东宫言不?”允曰:“臣罪应灭

族,不敢虚妄。殿下以臣侍讲日久,哀臣乞命耳。实不问臣,不敢迷乱。”帝谓

景穆曰:“直哉!此亦人情所难,而能临死不移。且对君以实,贞臣也,宁失一

有罪,宜宥之。”允竟得免。于是召浩前,使人诘,惶惑不能对。允事事申明,

皆有条理。时帝怒甚,敕允为诏,自浩以下,僮吏以上,一百二十八人皆夷五族。

允持疑不为,频诏催切,允乞更一见,然后为诏。诏引前,允曰:“浩之所坐,

若更有余衅,非臣敢知。直以犯触,罪不至死。”帝怒,命介士执允。景穆拜请,

帝曰:“无此人忿朕,当有数千口死矣!”浩竟族灭,余皆身死。宗钦临刑叹曰:

“高允其殆圣乎!”

景穆后让允,以不同己所导之言而令帝怒。允曰:“夫史籍,帝王之实录,

将来之炯诫,今之所以观往,后之所以知今。是以言行举动,莫不备载,故人君

慎焉。然浩世受殊遇,荣曜当时,私欲没其公廉,爱憎蔽其直理,此浩之责也。

至于书朝廷起动之迹,言国家得失之事,此为史之本体,未为多违。然臣与浩实

同其事,死生义无独殊。诚荷殿下再造之慈,违心苟免,非臣之意。”景穆动容

称叹。允后与人言曰:“我不奉东宫导旨者,恐负翟黑子也。”

景穆季年,颇亲近左右,营立田园,以收其利。允谏曰:“殿下,国之储贰,

四海属心,言行举动,万方所则。而营立私田,畜养鸡犬,乃至贩酤市厘,与人

争利,议声流布,不可追掩。夫天下者,殿下之天下,富有四海,何求而不获何

欲而弗从?而与贩夫贩妇竞此尺寸?愿殿下少察过言,斥出佞邪,所在田园,分

给贫下。如此,则休声日至,谤议可除。”景穆不纳。景穆之崩也,允久不进见,

后见,升阶殻ъぃ荒苤埂5哿骼幔适钩觥W笥夷涔剩辔皆唬骸霸�

无何悲泣,令至尊哀伤,何也?”帝闻之,召而谓曰:“汝不知高允悲乎?崔浩

诛时,允亦应死。东宫苦请,是以得免。今无东宫,允见朕悲耳。”先是,敕允

集天文灾异,使事类相从,约而可观。允依《洪范传》、《天文志》,撮其事要,

略其文辞,凡为八篇。帝览而善之,曰:“高允之明灾异,亦岂减崔浩乎?”及

文成即位,允颇有谋焉,司徒陆丽等皆受重赏,允既不蒙褒异,又终身不言。其

忠而不伐,皆此类也。

给事中郭善明,性多机巧,欲逞其能,劝文成大起宫室。允谏曰:“臣闻太

祖道武皇帝既定天下,始建都邑。其所营立,必因农隙。今建国已久,宫室已备,

永安前殿,足以朝会万国;西堂温室,足以安御圣躬;紫楼临望,可以周视远近。

若广修壮丽为异观者,宜渐致之,不可仓卒。计斫材军士及诸杂役须二万,丁夫

充作,老小供饷,合四万人,半年可讫。古人有言:‘一夫不耕,或受其饥,一

妇不织,或受其寒。’况数万之众,其所损费,亦已多矣!”帝纳之。

允以文成纂承平之业,而风俗仍旧,婚娶丧葬,不依古式,乃谏曰:

前朝之世,屡发明诏,禁诸婚娶,不得作乐。及葬送之日,歌谣鼓舞,杀牲

烧葬,一切禁绝。虽条旨久班,而不革变,将由居上者未能悛改,为下者习以成

俗,教化陵迟,一至于此。《诗》云‘尔之教矣,人胥效矣。’人君举动,不可

不慎。《礼》云:嫁女之家,三日不息火;娶妻之家,三日不举乐。今诸王纳室,

皆乐部给伎以为嬉戏,而独禁细人不得作乐,此一异也。

古之婚者,皆采德义之门,妙简贞闲之女,先之以媒娉,继之以礼物,集僚

友以重其别,亲御轮以崇其敬。今诸王十五便赐妻别居。然所配者,或长少差舛,

或罪入掖庭,而以作合宗王,妃嫔藩懿,失礼之甚,无复此过。今皇子娶妻,多

出宫掖,令天下小人,必依礼限,此二异也。

凡万物之生,靡不有死,然葬者藏也,死者不可再见,故深藏之。昔尧葬谷

林,农不易亩;舜葬苍梧,市不改肆。秦始皇作为地市,下锢三泉,死不旋踵,

尸焚墓掘。由此推之,尧舜之俭,始皇之奢,是非可见。今国家营葬,费损巨亿,

一旦焚之,以为灰烬。上为之而不辍,而禁下人之必止,此三异也。

古者,祭必立尸,序其昭穆;使亡者有冯,致食飨之礼。今已葬之魂,人直

求貌类者,事之如父母,宴好如夫妻,损败风化,黩乱情礼,莫此之甚。上未禁

之,下不改绝,此四异也。

夫大飨者,所以定礼仪,训万国,故圣王重之。至乃爵盈而不饮,肴乾而不

食,乐非雅声则不奏,物非正色则不列。今之大会,内外相混,酒醉喧哓,罔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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