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观云起时-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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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挺好的。”

“我们是有多久没有见面了。”杨思月叹息一声　　“转眼间你都这么大了，我这个做母亲的到底还是没有尽到责任。”

每一次杨思月想去看沈锦然的时候，李成延总会阻止她，于是她就这样放弃了，这一次又一次，不知不觉已经过了几个年头。

心思单纯的杨思月自然是不会想那么多，可是多年未见的隔阂注定是存在的，即使是亲生的母女也无法弥补时间上的遗憾。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看似没有痕迹，其实并不是如此。

沈锦然笑了笑，这个话题说起来真的不怎么让人愉快。

多少次拿起手机，却没有看到那个熟悉的号码。多少次在门口守望，却没有出现那个该出现的人。不是她没有勇气踏出去第一步，而是他们亲手毁掉了她的勇气。他们不说原谅，她怎么敢再踏进这个地方。如若不是顾云乔，或许时至今日她也没有勇气走出这一步。

“锦然，他……对你好吗？”

“很好啊”。沈锦然露出一个幸福的笑，“他很好，对我真的很好。”

沈锦然从来没有想过，顾云乔会带给自已这么多的温暖，无微不至的照顾，体贴周到的关怀，陪她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寂寞的岁月。她期许过他的爱，而他大方的给她了，除了幸福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现在的生活。

“那就好了。”杨思月的眼晴黯淡了一下。这一次沈锦然回来她明显地感觉到了她的疏离，虽然她依然把她当成母亲，可是那种亲昵的感觉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你呢？你怎么样？”沈锦然笑了笑，把话题转移到了杨思月的身上。

“我还是老样子啊，每天在家里做些家务，有时间就跟着李哥出去逛逛。”

“挺好的。”

母女长久没有见听着对方说着故事，淡淡地应上一句，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话可说了。

“对了，刚才那个女孩子是叫徐一文是吧？”

“恩，文文挺好的，一直来陪我们两个，倒是个有孝心的孩子。”

“她是？”

驰是小言的未婚妻，他们去年订的婚。”杨思月淡淡地笑了，“也算是苦尽甘来了，这文文各方面都不借。”

沈锦然听到这个消息，也有些意外，心里尽管有些酸涩，但更多的还是欣慰。大家都长大了，也该寻找自已的幸福，他能想开是一件好事。

“我知道小言其实心里还惦记着你呢。”

沈锦然摇头，“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如今我们都长大了，身边也有了自已的爱人。你这样的话若是让徐一文听到了，她会不开心的。”她一点也不希望成为他们之间的障碍，她比谁都希望李观言能幸福。

这份幸福是很久很久以前她欠他的，可惜如今只能让别人代替她来偿还了。

“你们两个，唉，怎么会弄成这样？”杨思月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们明明是这么好的一对，为什么会出现问题。她真是想不明白这个顾云乔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就这样活生生地勾走了她女儿的魂。

杨思月一直觉得自己对不起李观言，所以一直企图补偿些什么，只不过李观言最想要的东西她也没有办法给。

“妈，不要再说这个问题了，已经过去了。”

“算了，人年纪大了就习惯性的唠唠叨叨的，你们几个的事情我呀也管不了了。如今也算是稳定下来了，这样也好啊。”

“是挺好的。”

“毕业了吧，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简历投了几份，到时候看着办吧。”就算是没有工作她也不会饿死，不过她总是要找点事情来做做，消磨下时间。

而且有的时候，一份工作是个不错的掩护。

“如果你还没工作，我可以去跟你李叔说说，你可以去……”

沈锦然立刻制止她的话，“不用了，我不想去李氏工作。”

“我也就这么一说嘛。”杨思月尴尬地笑了笑，心思被揭穿有些微微的难堪。

沈锦然叹息道，“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是有些事情要避嫌才好，李氏这么大的企业，若是谁的亲戚都进去插一脚，他们还怎么管理。”

“算了算了，我还真是什么事情都不能管了。”杨思月抚额，做出一副懊悔的样子。“这些生意上的东西我也不懂，不过若是你有什么麻烦记得来找我，不论如何我都是你的妈妈，你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我不会丢下你的。”

沈锦然身体微微一僵，木然地点了点头。

“你看这时间过得也真是快，不如留下来吃个饭吧。”

沈锦然摇头，“不了。”面对这些陌生而熟悉的人，她实在是没有任何的胃口。她的母亲像对待外人那样客套　，时间的跨度已经剥离了她们之间亲密无间时的默契。如今无心的话却容易成为致命的伤。

这样的环境她没有办法再忍受下去，唯一能做的只是拼命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环境。

“妈，我回去了。”

“这么快就要走啊。”杨思月有些意外。

沈锦然笑：“又不是以后见不到了，我会来看您的。”

“好吧，记得多来看看妈。”杨思月起身欲送沈锦然。

“坐着吧，我认识路。”住了这么多年的地方，怎么也忘不掉的。

“没事，我送送你。”

“不用了，家里还有客人要招待呢，我就不留了。”

“我……”

就在沈锦然和杨思月为送不送的问题争辩的时候，大门忽然开了，李观言回来了。

“小言，你回来了啊。”杨思月开心地说道。

沈锦然瞥见她脸上的笑容，心里没由来地酸涩了一下。也罢，在这个家里，她不过就是个外人。这个认识早在她当年离开的那一到就该明白的，如今她也只有顾云乔了。

“月姨。”李观言轻声叫了一声，“哦，然然也在啊。眼里的欣喜一闪而过随即化为波澜不惊。”

“妈，我先走了。”

“要走了？”李观言诧异地问道。

“恩，家里还有事。”沈锦然笑了笑。

“我送送你吧。”李观言立马说道，眼里都是真诚。

“这……”沈锦然原想拒绝，可是想了想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好吧。”只是送一段路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她若是太小气也实在是不像话了。

“恩。”李观言点了点头　眼里的笑意更甚了。

沈锦然走出门去，李观言紧紧地跟在她的身后。沈锦然看不见她身后的李观言眸子里的一片火热，她也没注意到他进门时丝毫没有问起他的未婚妻。

这一切还没有结束，孽还在继续。

坐观云起时　第六十九章　你欠我的，我会要回来

　　　　　　　　　　　　　　　　　　　　　　　　　

“你最近过得好吗？”走了几分钟的路，李观言忽然开口问道。

沈锦然失笑：“怎么每个人都这么问我？”好像在他们眼里她就应该过得不好似的，事实上她的快乐别人真的体会不到。

“是吗？还有谁？”李观言大方地笑了笑。

“还有我妈，呵呵。”

“这么长时间没有见了，有时候一开口的确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大概月姨的想法跟我是一样的吧，然然你不会怪我们吧？”

“怎么会呢？”沈锦然拱了拱手，“其实我也差不多，看到你们好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第一次觉得自己怎么这么嘴笨，该说话的时候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你怎么不问我好不好？”

沈锦然愕然，全然没有想到李观言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李观言开玩笑似地说道：“你看我都这样说了，你就算装装样子问我一下，满足下我的小小要求也好。”

沈锦然轻笑：“我不问是因为我知道你现在过得很好啊。”

李观言的染着笑意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阴霾，很快便消失不见。

“从哪里看出来我过得很好的？”笑依然挂在脸上，可惜怎么也到达不了眼底。

沈锦然笑呵呵地伸出一只手，数道：“恩，有了自已的事业，一帆风顺。家庭和睦，亲人身体健康。还有就是爱情美满，未婚妻貌美如花，羡煞旁人。”

“你看到了？”李观言皱眉。

“看到什么？”沈锦然明知故问地调侃道。

“徐一文，你看到她了？”

沈锦然拍了拍李观言的肩膀，玩笑地说：“说话不要这么硬梆梆的，好歹人家是你的未婚妻嘛。”

“未婚妻……”李观言念叨着，嘴角是淡淡的嘲讽。

“我觉得徐一文看起来挺好的，你要好好珍惜才是。”

“我怎么越来越觉得这个是客套话呢。”

“我可是真心的呢。”

“我知道。”所以他感觉更加的悲伤。

还有什么比心爱的人祝福你和别人在一起更让人痛心的呢。她明明就站在那里，却笑着祝福他们要幸福。

没有她，他怎么幸福？

而这一切，李观言也只能自己在心底苦笑。

沈锦然与李观言默默无语，并肩在小道上走着，就像是从前那样。可是他们心里都很清楚，那样的日子早就一去不复返，再也回不来了。

“你还记得这个超市吗？”

沈锦然点头，“记得啊，不过这实在是算不上超市吧。”一家小的离谱的店，怎么看都算不算一个合格的超市。

“你以前放学回来的时候总喜欢在里面买东西。”

“恩。”沈锦然淡淡地应了一声。

“你呀，总是那么懒，明明旁边就有大的超市你就喜欢去这种小地方。”

沈锦然撇嘴，“东西不都差不多吗，大超市还要排队，麻烦死了。”

“唉，你的嘴皮子还是那么好使，什么事情都让你一说都变得有道理了。我到底还是说不过你，不然也会老老实实地帮你拎东西。”

“呵……都是好久的事情了。”沈锦然笑了笑，打断了他的追忆。

有些事过去了就是过去了，现实即使再残忍都是现实，任何人都不能活在记忆里。沈锦然曾经听说过有人靠着记忆可以活一辈子，可是她不希望李观言成为这样的人，更不希望是因为自己才让他变成这样。

“然然，你变了。”李观言叹息。

“是啊，人都是会变的，我们都是会变的。”沈锦然坦然地看着他，“观观，我们都长大了，也该明白一些从前不明白的事情了。”

“在我眼里你依然是那个扎着小辫子，懒洋洋地跟在我身后的小女生。”

避开他深情的眸子，沈锦然淡淡地说道：“是吗？可是我忘了。”

可是，我忘了。

这一句话，直直地刺进李观言的心脏。他原本破碎不堪的人，在她冰冷的言语中零落成灰。多么残忍，多么冷酷的话语，竟然出自他最心爱的女人。

“对不起。”沈锦然轻轻地垂下眼帘，不去看他痛苦的表情。

“然然，你没有忘记，我知道的。”

沈锦然沉默。

李观言说得没有错，她没有忘记过，从来没有忘记过。过往的一切点点滴滴镌刻在她的记忆里，想忘也忘不掉。

“算了，我不逼你了。”

“……”

ＢBS？Jo　O　yoo？NＥt　　　“在你心里，顾云乔永远都比我重要。”

“不是的。”

李观言讥讽地笑了，“沈锦然，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口是心非了。事到如今，你都不打算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吗？”

“观观　……我……”

“不要叫我！”李观言怒不可遏地吼道。

沈锦然被他的失态给吓到了，她从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路边的人也被这一声怒吼吸引了过来，对着他们两个人指指点点。

“疯了啊，你。”沈锦然连忙把他拉到一个角落里，他们二人背对着巨大的树干，那些好奇路人看不到他们的身影才转头离开。

沈锦然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没人再注意他们才放下心来。

“你这么怕做什么？”

沈锦然愕然，“什么意思？”

李观言抓住她的手，捏得紧紧的，“我的意思是你就这么在乎他，即使是见我一面也这么偷偷摸摸的。”

沈锦然被他捏得有些吃痛，想要甩开却又挣脱不了。

“李观言，你冷静点。”

“冷静什么？沈锦然你给我个解释。”

“什么解释？”

“解释你为什么突然和他在一起？解释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残忍？”李观言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丝毫不给她逃离的机会。“你当初是怎么说的，你还记不记得？但是你又是怎么做的，难道在你眼里我真的什么都不是？我等了那么多年，你就拍拍一转身离开，连一个解释都不给我。”

“对不起。”沈锦然咬唇，拉了拉自已的手，商量道：“先放手好不好，这样真的很不好看的。”

“呵。”李观言自嘲地笑了一下，“我就是太在乎你了，才会有今天的局面。”

她说她要他等她，那他就无怨无悔地等着，只要是她说的，他都乖乖的去做了。他等她长大，怕她受到一丝伤害，结果等到了什么？她就是这样头也不回的离去，何曾想到过他的感受。

那么这么长时间以来，在她心里他到底算什么？

“沈锦然，告诉我。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

沈锦然低头，“对不起，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这样对你。对不起，我给不起你想要的，我们只能是兄妹。”

“兄妹？”李观言仿佛是听到了这个世界最可笑的事情，忍不住笑了起来。笑着笑着，泪却流了下来。

原来所有的伤害还比不过她的一句话，沈锦然啊，她真是会把刀子往人的心窝子里捅啊。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沈锦然也忍不住哭了。她不曾亏欠过任何人，除了他。她欠他那么多，那么多……怎么还？

“去你的兄妹，你知道我从来都没有这样想过。”

“……”沈锦然咬唇不语。

“沈锦然，兄妹之间有些事情是不会做的。”李观言一把摁住她的头，乘着她愣神之际疯狂地吻了上去。绝望的吻，带着绝望的疯狂，不允许面前的人有丝毫的逃离。

沈锦然反应过来，立马推开他。

李观言一个不慎，跌坐在地上，显得很是狼狈。

“观观，我想你还是需要冷静下，我先走了。”擦拭着嘴唇，沈锦然丢下坐在地上的李观言，落荒而逃。

“沈锦然，你欠我的，我会要回来的。”

沈锦然听着李观言在身后巨大的吼声，身休忍不住一阵发寒，她顿了一下，却没有停留而是立刻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有些人，有些事，终究还是不一样了。

坐观云起时　第七十章　相互隐瞒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