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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风吹-第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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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想起了之前的一些事情,胖子的表情有些尴尬,装瞎扮聋充耳不闻,想装傻充愣避过去,然而阿英也不放过他,她鄙夷道:“与生俱来的屁的个所质,我看是气缸才对。”
  胖子不依了,他说:“我说英子,我哪里得罪你了,你处处争对我。”
  英子冷笑说:“你得罪我的地方多了,明人不说暗话,你自己想去。”然后她问我说:“老张,你近来看的什么书?”
  “新华字典。”我开玩笑道:“小学没毕业,斗大的字不识两个,所以就只好抱本字典进行深入钻研和学习了。”随即正色道:“不多,网络文学读得挺多的,其中有许多喜欢的作家,我很敬佩他们。若说到实体的话,近两年给我感触最深的要数余华的第七天和蜘蛛的十宗罪系列了。”
  我很倾慕余华,也很敬慕蜘蛛。
  这是在目前时代背景下两个不多见的作家。
  他们描写平民百姓,描写生活琐事,从中透出光,发出亮,照明前方的路。
  蜘蛛很文青,太愤青。
  他还很重口味。
  因为这个社会需要重口味和博眼球的事物来满足他们的欲望。
  蜘蛛先生说,从上帝的角度来说,自己笔下的人也是我们的兄弟、组妹、夫妻、儿女。
  我要将他们拢入怀中,如同簇拥的仙人球收拢花苞,然后将手中的黑暗呈现在世人面前。
  我使用血迹斑斑的语言和锈迹斑斑的文字,从被人遗忘的天天踩着的铺路石下汲取营养,来完成在地狱和天堂畅销的书。
  对于黑暗的探索,从未放弃。为了学习飞翔,我拜鱼为师。我写作的时候,头顶没有太阳,所以我坐在黑暗之中,点燃了自己。借着这点卑微之光,走进地狱深处。正如我在罪全书的序言里所说的那样:尝尝天堂里的苹果有什么了不起的,我要尝尝地狱里的苹果。黑暗里有黑色的为焰,只有目光敏锐的人才可以捕捉到。有时我们的眼睛可以看见宇宙,却看不见社会底层最悲惨的世界。
  多少个无眠的夜晚,一个巨人,站在街头,牵着木马,等它开花。
  我写作,我就是上帝,我赦免一切人,一切罪。
  这个从天涯社区起家的作家的这番话,我每每想起,就热血沸腾,激情澎湃。
  阿英说:“我也读过十宗罪,觉得作者是一个很有情怀的人。”
  我点头表示赞同,事实上,在天国,这样的作家真的太少了。
  胖子这时候就说:“盗个墓你们俩就聊到文艺上的事了,还杞人忧天怀古伤今,我看你们是休息的差不多了,咱这就去和老蒲打个招呼吧诶,怎么回事,哪里来的雾。”
  经胖子这么一说,我和阿英也发现,不知何时,整个洞穴墓室里笼罩在了一片淡淡的薄雾之中,雾气越来越浓,不消片刻,便笼罩了整个洞厅。
  起雾了。<a

  ☆、第一百章 忧昙婆罗

  雾气来的好快,只一会儿,就彻底笼罩了整个洞穴墓室。
  手中的强光电灯只能照见面前一两米的范围,根本就无法穿透浓浓的厚雾。
  我们三人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茫然四顾,相顾骇然。
  这阵鬼雾起的好不突然,难免不会让众人产生疑虑。
  前些年我很喜欢看的香港鬼片上经常会有这样的场景:雾蒙蒙的夜里,骑自行车归家的汉子背后载着一个女鬼,而他还完全不知情,回到家中云雨一番之后,就被吸干了精髓和阳气。或者是在一片鬼雾中,鬼影时隐时现,猝不及防下出来要人性命。
  我一时有些无滋无味,皱眉说:“也不知缘何会生起这鬼雾,让人心里有些莫名不安,但也无所谓什么了,已行得此间,只要运气好的话,我们还是可以凯旋而归的。”
  阿英说道:“运气这种东西还真是太过难以捉摸。”
  胖子在旁听了一阵,认为这事远没有那么复杂,他不怎么相信气运这回事,也从不信命,就对我说:“你那也是想得左了,运气这东西拿得着吗?是方的还是圆的?公的还是母的?多少钱一斤?谁见过呀?咱们盗墓的人,脑袋掉了当球踢,能信这个?”
  阿英却对胖子的话格外认同:“谁不相信运气?世人烧香求菩萨、拜祖师、供宅仙、佩挂护身符,求的不都是运气吗?凡是要做签子活,从来都是‘十分准备,九分应变,一分运气’,倘若少了那一分运气,不论你事先准备得如何充分,又有怎样出众的手段,到头来终究难以成功,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我说:“你们的话都在理,毕竟运气这种东西,太过虚无缥缈了,我相信它肯定是客观存在,可也不能将希望全系于此,是我过于优虑了。”
  这时阿英又对我说:“我听说,泰国人最喜欢养小鬼供邪神,拿尸油做文章,而在缅甸与柬埔寨边界附近,也常有些放蛊养鬼的邪术,这些邪术看似上不了台面,是到深山里挖掘尸骨罐,然后悄悄背回家中供养,以此转运,唤作背鬼,据说很灵验,所以那些运气好的人身后都是有鬼跟着,想要什么就来什么,谁也动不了他”
  胖子抱怨道:“英子,不可否认有些秘术的存在,但这也太扯淡了些吧,要是连你也相信这一套,我可真就没指望了。”
  我见他俩又要争论,就让胖子先沉住气,说比起视觉无法穿透的黑暗,心理上存在的盲区更为可怕,如果不设法找出答案,即便四周一片通明,也难以摸清被重重迷雾包裹的地下洞穴。
  胖子说:“反正这睁眼瞎的滋味不好受。这雾不知何时会退?要是没戏了,咱们趁早再想别的招”
  他说着话,就摸出了冷烟火,想利用它来取亮,但忙乱中却失手掉落在了地上,眼前又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只得伸手在身前摸索。谁知刚把手探出去,就触到冷冰冰一片皮肉似的东西,再仔细一摸那轮廓和形状,滑滑腻腻的,玲珑有致,好像人体的肌肤,却没有半分活气,可能是个死人。
  胖子说了他的猜测,我和阿英都是大吃一惊,阿英举着手电,将光源靠近了胖子摸到如死人皮肉的地方,让众人透过浓雾仔细打量那里,我们定睛细瞧,原来并非是什么死人,也不是死人的肌肤,而是一层滑腻柔软的植物。不知从何时起,砖石缝隙间渗透出薄薄一层绒藜状的植物,在距离地面很深的地下,就连杆物的根茎都不看不见了,而在毫无生机的地下墓穴中,竟然会出现生命的迹象,不禁使人惊得张大了嘴,好半天也没合拢。
  这种植物是生长在放置巨棺的这个平台范围之内的,在之前尸骸密集的地方我们并没有发现丝毫端倪。
  沉睡在地下长达数百年年之久的砖石,虽然早已被时间抚摸得苍老,并且让丝丝缕缕的绒藜状植物拥抱缠绕,使砖石缝隙间剥落得裂痕斑斓,但是却依旧沉静安详,坚韧不拔,古朴圆融,默然无声地述说着早已过去了的辉煌。它所传达出的无穷信息和无尽的岁月,就仿佛是一本厚重离奇的古籍,我们一众人只是无意间浅浅翻阅了残破不全的扉页,又哪里能够望透岁月的迷雾,猜出历史的真相。
  我的心中打鼓,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轻挪几步,在附近又仔细看了看,发现周围的地砖上的缝隙里和表面上,也都生着了一层绒藜。我面色沉重,不知道这是本来就有的植物,还是在我们刚一踏上这里才出现的东西。我知道,原始森林里常有千年老树枯死之后,其躯干死而复生,再次生出花木的现象。可在兴龙山蒲阴阳的墓穴深处,这个永远不见天日的地下洞穴里,在一定的范围内大量出现这种奇怪的植物,这种情况实属反常。
  我的疑惑很快便得到了解答,在手电光近距离的照射下,状似绒藜的植物生长速度惊人,完全违背了生物常识,不一会儿眼看着就结成甸子形,大如海碗,里面裹着密集的触须,显得妖艳奇异,仿佛是个有血有肉的生物一般。
  我们一行人看得稀奇,心里难免不犯嘀咕,觉得太过妖异和离奇,这比爱丽丝梦游仙境都来得稀奇。我忍不住好奇,试探着用手一碰,指间便有缕缕白雾流淌,怎么看都不像是地底生长的菌类孢子,又凑近嗅了嗅气息,心中惊诧之状难以言喻:“毫无疑问,这就是浓雾的起因,难道我们身边的时间,都凝固不动了?”
  胖子和阿英看我好像是识得这些特殊植物,就出言询问,让我说明情况。
  “老张你这是什么意思,究竟看出了什么名堂,赶紧给咱唠唠,别在这儿打哑迷,胖爷我最讨厌做事不爽利婆婆妈妈优柔寡断的人了。”胖子催促着道。
  我仔细观察了生长速速度惊人,还在滋生蔓延的这种植物,觉得很有必要向不明真相的群众解释清楚事情的真相:“这些形态酷似绒藜的植物极不寻常,其表面甚至是根茎虽然犹如肉质,却不像是出现在地底的普通菌类。你距离它远了,就无色无味,如果近在咫尺,则会感觉浊不可耐。从中生长出的叶子和触须一碰就碎,还生出白雾,仿佛有形无质,外形近乎雾状蒲公英。按照相物之说,这东西根如菌、叶如蒲、茁芽怒生,无异于仙树灵根。这里死气沉重,又在深在山腹之中,毫无生机可言,居然出现这类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特殊植物,难道就不反常吗?”
  阿英说:“兴龙山区的原始丛林有上亿年进化史,这里的有千奇百怪的植物也不是过于惊奇,目前人类所知所识,也不过十之一二。即便这地底洞穴里有些特殊物种存在,又有什么稀奇?”
  胖子闻言点头如捣蒜:“我同意李英同志的观点,你没见过的,并非就不会存在,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这你该明白吧?”
  他扭扭捏捏,神态有些奇怪。
  我说:“任何时候,乐观都是好事,但眼下你们实在是太过于乐观了。事情可没那么简单,据我所知,只有古西域僧迦罗深山洞窟里生长的忧昙婆罗才会具备这些特征,那是一种非常古老的植物。”
  阿英闻言很是吃惊,僧迦罗是狮子国斯里兰卡最古老的称谓,那里生长着忧昙婆罗?佛典《南无妙法莲华心经》里倒是记载着三千年开放一次的忧昙婆罗,成语“昙花一现”就是从此而来。相传忧昙婆罗,千年一现,霎时间枯萎,世间当真有这种不可思议的植物存在吗?这可真是跟天方夜谭差不了多少了。
  我点头说:“僧迦罗具体在哪我不清楚,佛经里记载的忧昙婆罗,也只是一种隐喻,它是否存在,至今众说纷纭,尚无定论,不过最接近其原形的植物,大概就是古西域地下生长的‘视肉’,后世也有人将其称为忧昙婆罗。此物可以附身在枯木砖石上存活,多是腐朽阴晦之气沉积百年而成,它近似由无数细微小虫聚集而成的菌类,生命极其短暂,眨眼的工夫就会消逝无踪。”
  我所知所识虽然仅限于此,但是观其形而知其性,我猜测十有八九,这种奇异的植物就是古籍所载的忧昙婆罗,而我们眼前所见,大概真是昙花一现,是古今中外绝少能出现一次的短暂瞬间。
  胖子在旁听得好奇,插言道:“这人一辈子。只不过匆匆忙忙活个几十年,可这些植物很难出现一次,怎么就让咱们给赶上了?这是不是说明太走运了?莫非是咱们善事做得太多,感天动地,连菩萨都开眼了?”
  胖子掩嘴笑起来,根本就不像个大老爷们,非要形容的话倒像个女人。
  我看在眼里,心中一动,有些微冷。
  “我说小胖,你不是不信举头三尺有神明的吗?”
  我并不认同:“胖子你就甭做梦了。常言道得好‘天地虽宽。从不长无根之草;佛门广大,也不度无善之人’,咱们几个人可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凭什么指望菩萨开眼?在地底深处见到这绝难一遇的忧昙婆罗,可能不会是什么好征兆,因为忧昙婆罗的生灭往往只在瞬息之间,根本不可能存活这么久,这里的情况大大的违背了常理,这是肉体凡胎的活人能见到的情形吗?只怕其中有些古怪,我估计咱们很快就要面临更大的麻烦了。”
  胖子没有反驳,点头道:“原来如此,我就说菩萨也不可能吃饱了撑的嘛。不过听你这么说,我倒踏实多了,咱从小没受过待见,偶尔走回运,还真他妈有点不习惯。”
  接着,他用手捋了捋他那明光闪亮的头发,还翘着手指头,很婉约,很感性,也很女性。
  我看在眼里,心中微凛,顾不上跟胖子多说,细一分析目前面临的状况,既然确认了忧昙婆罗的存在,也能由此推测出这个地下洞窟的部分情况。虽说忧昙婆罗每隔几百甚至数千年,才会出现短短的一瞬,但这里的忧昙婆罗体型硕大,超出了我所所能想象的范畴,而且无休无止地生长蔓延,其根脉可达千仞,覆盖了整个宽广的平台,简直像个怪物。
  阿英也曾听说起过忧昙婆罗,不仅是古印度和斯里兰卡有这种奇异的植物。在印尼婆罗洲与苏门答腊岛附近也有它的踪迹,但从古到今,还真没听说谁有如此罕见罕逢的机缘,亲眼看到过绽放的忧昙婆罗,所见多是腐朽枯化了千百年的根茎,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她此刻看那酷似绒藜垫子般的植物越长越大,从中流淌出丝丝缕缕的薄雾,在空中萦绕不散,而附近的雾气又加重了几分,才知道突然而来的神秘浓雾,根源正是来自于深埋地底的忧昙婆罗。而我们在一进入这里后看到的地市,其时也有浓雾弥漫,当时很有可能就是这忧昙婆罗在捣鬼。
  而我之所以识得忧昙婆罗,是因为看过晋代张华所着的奇书《博物志》,那里面遍述奇境异物,包罗万象,记载着许多古怪的草木鱼虫,可惜这部古籍没有完整的流传下来,后世所存不过十之一二,其中就有一段涉及忧昙婆罗的相关记载。不过晋武帝那时候,中土还不用忧昙婆罗之名,按照古称该是视肉,又唤作冥根。
  可能他也都不知道是从哪听来一耳朵,未必亲眼见过实物,所以描述得并不详细,若不是我们三人人到得兴龙山山腹深处,也无从得知忧昙婆罗这种异物。
  这种植物似乎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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