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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凶猛 作者:宝金(晋江vip2014-08-08完结)-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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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果然过得太过平顺了,这种事儿都要放在眼皮子底下。”秦皇后说话的声音素来不大,温温雅雅的,只是没有人知晓,这般的温雅是因为家教良好,还是身子不那么舒坦……
  “我这不是替阿姊不快么?”秦念道:“那徐三娘的人品败坏,单是诗文写得好,便了不起了?无非是想蹭到宫中来,借着才女的名头,叫圣人留个好心思,今后身份多半比嫁了旁人要高。”
  “单是诗文写得好,自然不会了不起。”秦皇后对秦念与徐三娘的那些个新仇旧恨,知晓得极其清晰,到底她还有个弟媳名唤崔窈的是京城闻名的事事通。见秦念不甘不愿,她倒是平静的很:“倘若真论上诗文,京中的好人家女儿,又怎么会都输给她了?她不过是……”
  秦念眼巴巴地等阿姊的评价,然而秦皇后笑了笑,便把很可能显得刻薄的后半句给收回来了。见得七妹那焦急的眼神,也不过道:“她若是收敛些,这一世该当过得不错。如今这般张扬……成不成都叫人指戳。又不是平康里坊的都知,女儿家写的那些个东西,真真不该传到男子们中看的。那不是贵人的行事。”
  秦皇后的言语说得平静,然而秦念听着,心中便有了些谱。
  她这阿姊,与皇帝表兄的心意,十次之中倒是有七八次是相同的。秦愿这样想,圣人的看法多半也出入不大。若是徐三娘得宠呢,圣人对她的诗文散布民间一事多半会心有芥蒂,若是不得宠……不得宠那还有什么好说的?落魄的妃嫔,别说心里头苦,连外头的风光都不会有。
  她还担心徐三娘进宫会叫阿姊添了烦心,现下看来,徐三娘同世家出身的贵女之间,水平简直是判若云泥。
  秦念自己笑了笑,有些尴尬道:“我实在是太过多心了。其实,那徐三娘的手段,当真不怎么高明。”
  “其实啊,”秦皇后托了腮,和声道:“我倒是想让她进宫……”
  秦念一惊,道:“阿姊这是怎么说的?”
  “你这么厌恨她,不是因为她试图从你手上抢白将军?”秦愿笑了笑:“阿姊便替你拾掇她,你也好生学着些。”
  “那也没有引狼入室的道理呀。”秦念道:“我讨厌她,那也无妨的,左右她也不可能再嫁给白将军。就让她在宫外祸害着不好么?阿姊,让她折腾许久随便找个人嫁掉,我想祸害她,应该还是可以的……”
  “这世上,除了引狼入室,还有一个词儿,唤作瓮中捉鳖。”秦皇后说这话时,面色并不是很好,看着秦念的眼神甚至有些迟疑,想了一阵子,终于开口道:“你以为……她只是个想要自己荣宠的官家千金么?你且想想,她阿爷是在什么地方供任……”
  秦念信口便答了一句“兵部”,话语出口,却猛地愣住了。
  兵部。
  将门出身,兵部是个什么作用,她怎会不知?而阿姊这话,分明暗示着什么……
  后宫与朝堂,隐约是连着的。朝堂上的角力,会微妙地影响后宫的女眷们,而这些妃嫔行止上的点滴,对于家族的影响,也实在是不可小视。
  一个聪颖伶俐的女孩儿入了宫,能叫君王倾心,自然就能叫自家的父兄多得些好处。而若是行止叫人捉了不端,大大拖累父兄的仕途也是寻常。
  秦念心思虽然不多,但受人提点,也没有想不透的事儿——徐尚书当初敢和翼国公府抢女婿,自然同秦家不是一路人,而生了这样的胆气,只怕在兵部里头的势力也不小了。
  须知翼国公虽因腿疾告退,可秦家在军中声望仍盛。倘若不是有些把握,徐家哪儿敢如此冒进?但白琅他们终究是没有争到,所以目下,才拼这最后一招。进了宫,若是得了荣宠,对家族的用处该多大啊。
  这一桩,徐家想得到,秦家怎会想不到?
  “所以,阿姊是想放她进宫,然后看着她出错儿,招了圣人的厌?”
  秦愿将手指比在唇边,轻声道:“犯不犯错,惹不惹厌,那是她自个儿的事儿。左右这后宫里头,除了我,都是妾!”
  秦念何尝不知晓这个?然而她心知肚明的只有一件事——在宫中,想不犯错,那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情么?
  于是,她有些宽心的笑了。姊妹两个说了一会儿话便告辞了,可是出了宫,上了马车,车夫却迟迟不走。
  秦念有些诧异,便叫婢子去向车夫询问怎的还不动弹。车夫只道郎君方才正被圣人召入宫中见驾,入宫前特意嘱咐了叫娘子多等他一会儿,好一起回去。
  秦念听得这一番话,没的法子只好等。然而她从阿姊那里出来时天色尚早,生生等到掌灯时分,紧闭的宫门才徐徐打开,白琅的身形出现在宫门里头。
  她的车马离宫门不算太远,借着引路的内侍手中灯笼的光亮,秦念分明看到白琅的面色极是沉肃。



☆、第77章 随征

  一路无话,到得将军府中,秦念也只静静随在白琅身后。须臾用罢了夜宵安置了,他方伸手握了她手,开口有些艰涩:“娘子……”
  秦念那原本便悬在半空中的心,登时便提得更高了。她翻身,看着他,动作干脆利落,倒是很显得失态,道:“怎么?”
  “……”白琅却是沉默,好一阵子,才道:“今日入宫,乃因是落凤郡生了叛乱,须得招讨。你阿姊同你说了没有?”
  秦念一怔,随即醒悟道:“阿姊倒是没提这个,这与女子有什么关联?朝政不是她该多言的。不过,这样说来,你要出征了么?你这样不快,只是因为……要出征?”
  见他点头,秦念不由失笑,道:“就为了这个么……你是将军啊,难不成是因为舍不得妻儿,方这样不愿?”
  白琅却又不言语了,仿佛是想了很长一阵子,突然道:“圣人待你如何?”
  秦念吃了一惊,道:“怎的问起这个来?他是我姊丈,又是表兄,平素待我……说起来是君上,其实倒也像是兄长了。”
  她答是答了,心里头却还迷混着。白琅这一句,同先前的话,似是全无关联啊。
  “他要你随我一起去。”白琅仿佛看出她诧异,补充道:“说是随我出征,但你……”
  “什么?”秦念这一回是真的掩盖不住面上的惊诧了——落凤郡那地方,她从回来了便不想再去了!北地寒冷干燥,她虽不是个娇滴滴的水人儿,却也不大喜欢在那里呆着。
  更何况,这一回去可不是嬉游,是去平叛啊。点京城十二卫的将军出去作战自然是常见的,可把将军夫人也点了一道随军,算是什么事儿?
  她那姊丈,她那表兄,这算动的什么心思!难不成能说是看着他们两个好得蜜里调油,不忍心将这一双小夫妇拆得天南海北不相见么。
  以秦念的见识,若是叫将军领军出征,做君王的放不下心,就该将他家眷留在京中。这表兄可好,反其道而行之……
  “圣人这样说,我自然不能违旨。”白琅道:“但我着实想不透,他要你随着去那北地苦寒之所做什么?你比旁的女子是要英勇些,但……”
  他这样问,秦念又哪儿能想的通透?她并不太了解这一位天下至尊的表兄,可想来皇帝做久了,也不该是个想起一桩是一桩的人物……他要自己去落凤郡,此事与旧例不合,那么一定是深思熟虑了才决定的。
  但是,他做出这样决定的一整个过程,都瞒着她阿姊的吗?不然,阿姊怎么会不同自己说呢?
  秦念突然便觉得身上隐约出了点儿冷汗。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心虚的地方,但圣人有事瞒着她阿姊,这多半便不是什么好事儿。
  而她这样的出身,对于涉及了行军打仗的事儿,原本便有些不一样的敏锐。
  她突然便想起阿姊对徐氏的那些话语,心中益发觉得有些虚。难道……圣人已然有心思抬举徐氏来压压秦家的军中的不二风头了?否则这些事儿,怎么都赶到一起去了呢。可即便圣人有这样的考虑,也不该叫自己随军啊。她秦念有多大本事,去了落凤郡还是留在京中,对时局能有多大影响?
  榻角上金鸭炉内闪着微微烛光,这光色映照着这一双夫妇的面容,两个人都在想事儿,却都想不出个头绪,没法子言语。
  到底还是白琅打破了沉默,道:“咱们两个出去,孩儿还得托付到翼国公府里头去。依圣人的旨意,三日之后便须出征了,时间紧迫得很,你明日须得回翼国公府,同那边交托个清楚。”
  秦念自然知晓“交托个清楚”是怎样的意思,便轻声应了。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心里头缠绕着一线没来由的烦闷与委屈,想了好一阵子,还是伏向白琅胸前,道“郎君,我心里别扭得很……圣人该不会是因为嫌弃秦家才……”
  “他要是嫌弃秦家,便不会要你堂兄做主将了。”白琅道:“再者,便是真的有心思,也不该从你下手。你夫婿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区区五品武将,将你弄出京城,也不见得有什么好坏……”
  他说的话,秦念又何尝不明白?然而目下连白琅也只有这样的见解,却叫她心中的犹疑愈发浓重起来。
  说不得,明日回翼国公府去吧。这样的事儿,与阿爷说说,也许能猜出几分端倪……她和白琅,或许还真的太过年轻,不经事了。她这样想着,却怎的也睡不安稳。半夜恍惚之间,竟梦到个锦衣少年站在树下,手中持着弓,看着她,极诧异地问道:“您是我阿娘吗?我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您呢?”
  那一刻,她惊得醒了过来。蹑手蹑脚地起了身,趿了软底的丝履,溜到白铮的房中,叫乳母点了一盏极远的灯,仔细看孩儿的眉眼。
  不知怎的,白铮醒了,见她在这里,却是笑了。太小的孩儿还笑不出声,但眉眼弯着,分明认得出阿娘。秦念这才放了心,亲手抱了他哄睡着,这才回去安歇。
  第二日,秦念还是这般抱着白铮,上了自己的马车,只是这一回,她没要侍婢们陪侍。
  还是那一辆她坐惯的高车,坐着略有颠簸,并不舒服,然而白铮上车时尚在哭闹,待颠簸了一阵子,却甜甜地睡过去了。
  秦念不言不语,将他抱在了怀里头,小心翼翼地抚摸孩儿那柔软的绒发。他还那么小……她不知道皇帝为什么要叫她随白琅出征,于她的心思来说,能陪在心爱的郎君身边自然是好的,可是,要丢下自己的骨肉,又哪里有那样容易?
  白铮在她怀里安安静静地睡着,她用指腹碰触他的脸庞,软软的,仿佛刚刚堆下的酥山,尚且来不及在冰盘上完全凝结的手感。
  平叛,大概不会用很长的时间吧……这样小的孩儿,会不会记得和爷娘的这一段别离?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能来得及赶回来,在他周岁之前。
  这样的时候,她连乳母都没留在车上。只有她,抱着她最亲最亲的骨血。明知两日之后便是别离,从此关山迢遥,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京城相见,她只盼着一条路走不到头才好。
  然而过不得多久,外头便传来了朝露的声音:“娘子,到了。”
  秦念趁着还没有人揭开车帘,飞快地俯下头,在白铮的脸上狠狠亲了一下。她不好当着人同孩儿这样亲密,但她是多舍不得他啊!
  从翼国公府的后门下车,走不得多久,便到了她阿娘裴夫人的庭阁。
  裴夫人匆匆迎出来便将外孙抱了,而在秦念说话之前,她便先问了出口:“你们这又是怎样一回事儿?我听你阿爷说,圣人有心叫你随着白将军一起出征呢。”
  秦念不意阿娘也知晓此事了,忙道:“咱们进去说——我阿爷怎样讲的?”
  她不问这一桩倒还好,待把当时的情形打听清楚时,她自己便越发糊涂了。
  圣人同白琅,只说要她随军出征,同阿爷,却说她腹有韬略,与白琅一道作战也很是个好辅佐——却原来昨日阿爷已然先得了消息,圣人方召了白琅入宫。父亲与夫婿都不敢违旨,她可不就板上钉钉儿地要随征去了?
  秦念心里头明镜儿似的,圣人差遣自己随行的目的,决计不是什么辅佐白琅作战。
  她是读过兵书,但是她有什么韬略?若她那些本事也算韬略,军中比她更有资格辅助白琅的人也实在太多了。怎么就是她呢?
  一个女子在军中有多么不便,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做这样麻烦的布置,收效还不见得多么好,那么决策的人,一定是另有所图……
  “我也觉得蹊跷,然而圣意哪能违背?”裴夫人也只道:“你这孩儿身子健旺,我是不担心的。只是多注意些自己的安危,好好回来便是了。至于什么功业……叫儿郎们去立吧。你只当是去那边走了一遭便是。”
  秦念听得母亲的话,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她从小好勇斗狠,阿娘是担心她心血来潮便亲自上阵和敌人搏杀去了呢。其实她哪儿会这样痴愚,真真见了两军冲杀的情形,又有哪个女子敢说,自己亲自上阵能比男人更强悍?
  更何况,她已然是做了阿娘的人了。她的性命,自然比先前要宝贵许多——她要回来看着她的孩儿长大,娶妻,生子啊,哪儿能为了点功业把自己交待了去?
  她便盈盈笑道:“阿娘不知道,我素来都不上阵的,破天了也不过是在城楼子上抽冷子射几箭。”
  “那便好。”裴氏的面色终于好了些:“我与你阿爷也是计议了一夜,不知晓圣人究竟是什么心思……左右你多小心,我们两个便也放心了。”
  秦念点头,道:“自该是如此的。阿爷阿娘在京中,逢事儿也多在意些。我总觉得……圣人叫我随征,阿姊却没同我透一点口风,这不是什么好事儿。”
  裴夫人听闻她这样说,先是一怔,眉头微微蹙起,终于出口的却是一句:“万万莫要揣测圣意。咱们只要多小心点儿,没人能将咱们府上如何的。”
  母女两个说了一阵子话,恰赶上翼国公也来了。一家人却不敢多提圣上这奇诡的决定,只捡不要紧的话说,正巧放着个白铮在,秦念便事无巨细地将这孩儿几时吃奶,几时哭闹都说了一遍。
  其实她哪儿用得着这般啰嗦。白铮从娘胎落地这一个月的时日,多半时间是在外祖父外祖母身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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