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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五)锦瑟华年-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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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良虽然格外担心,但儿子的眉毛一两年来都没有变白的迹象,他看着既放心又有些郁闷,像他多好,天生就与人不同。严英云坐完月子就开始咋呼了,反正带孩子这种事她耐心实在有限,还好娘家过来帮忙的人多。徐良也不介意,爹娘哥哥嫂嫂地跟着喊。只是拜托他们要看住严英云,不能经常让她出去打抱不平,惹麻烦。有次外头有人来告,说东市巷有人打架,徐良出去一看,哎呦,自己家媳妇在教训地痞流氓呢,那些人被打的那个惨样,旁人都说,这家的姑娘可不敢趣,谁娶谁倒霉。徐良边掏着耳朵,边硬着头皮把自家媳妇拉走。
艾虎和柯希乐在春末初夏的时候就成了亲。这家媳妇也是个能折腾的主。徐良治媳妇倒还有一套,摸清了严英云脾气,该管的时候管,该疼的时候疼。这艾虎就不行了,处处被媳妇牵着走。柯希乐闯的祸也都得他去善后,艾虎逐渐觉得,自己喝酒的闲暇,都快没了。
卢珍在一次跟展昭和白玉堂外出办案时,偶遇了展翔的妹妹,展昭的侄女,当时女扮男装的展霞。两人哥常常俩好地搂一块儿,反正皮肤好,长得好的男人多的是,卢珍人称粉子都,自然是一顶一的美男子,况且男生女相的也不少,于月人不就是吗。所以他看展霞时也没觉得有什么异样。展昭看着两人有时勾肩搭背地觉得毕竟男女有别,暗暗提醒了两个孩子多次。人也都没放心上,该笑笑,该玩玩。该一起比剑就比剑,对敌就对敌。只差没磕头拜靶子了。
直到回到开封,展霞换上柔美女装,卢珍才傻了。想起两人还曾在林中一起过了一夜,当时展霞被蛇咬了,昏昏沉沉,整晚都靠在他怀里……卢珍有点不太敢面对展霞了,想起那些点滴,敢情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占了人家姑娘多少便宜。展霞看卢珍一回来就不搭理自己了,心里一肚子火。爱理不理,也不跟卢珍讲话了。蒋平在陷空岛看着卢珍长大的,见卢珍跟展昭他们办案回来后整个都不太对劲,就问了问展昭,一听原委经过,再看着两个小的彼此有意又别捏,于是索性给他们做了个媒,反正他蒋四爷一辈子牵的红线也不少,不差多这一根。
谁知正请了卢方过来开封府商量呢,就被两个小的知道了,展霞的性子当着众人面问卢珍是不是真心想娶她,不要为了负责什么的,要这样她就一辈子穿男装。好脾气的卢珍看着展霞火气的脸一时没答上来,把展霞气的大吼一声:“不管你娶不娶,我不嫁!”说完飞身上房没了踪影。
这下把众人和卢珍吓坏了,徐良让卢珍赶紧追,他的经验之谈,这种姑娘不赶紧追,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出逃出家什么的。卢珍追了展霞许久,直到郊外一片林中才飞身拦住了她。展霞红着眼问卢珍干嘛跟来,卢珍说你别生气,你不生气,要我做什么都行。展霞说可以,那你重新给我介绍个人,帮我嫁了。卢珍一听心里难受地眼泪就出来了。男孩气的展霞一看卢珍哭了,一跺脚,真没用,但自己的眼泪也下来了。展霞刚想走,结果一转身就被卢珍抱住了。不管她是男装女装,自己抱过的人,搂过的人,怎么可能让她再投进别人的怀抱。展霞说,你不喜欢我,就不要娶我。卢珍说,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就怕你觉得我人品不好,那时占了你便宜。便宜占都占了,还能要回去不成。你要觉得有什么,我也给别人便宜去。卢珍一听,更搂紧了展霞。不准,你是我的。谁也别想打你主意。展霞听了这句话倒是不挣扎了。卢珍拉过展霞身子,正对自己,低头亲了上去。正好被后头赶来的兄弟长辈们看个正着。展霞见人来,逃又逃不走,挣又挣不开,索性把羞红的脸埋进卢珍怀抱,谁也不见。
小五义和展家,这下真是亲上加亲。卢珍和展霞大喜之日,艾虎高兴,喝的差不多了摇摇晃晃举起酒杯说,叔叔们的大五义和他们小五义跟展家真是有缘分,这都成了三对了……除新人之外,把另外两对给羞地。白玉堂和白芸生同时拎起了艾虎,交给他媳妇柯希乐看好,不能再喝了。其实谁说不是呢……
就这样,开封府打打嚷嚷,热热闹闹的一年过去。
第二年,也是芸生和展翔认识的第十个年头。展翔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过了年开春后,自己的身子越发有些不太对劲。到底哪里,他又说不上来。身子就像被逐渐冻住的冰块,在一点点发僵发硬。只有在和芸生有过之后,稍微能好些。但你说总这样,好像也不是,就是一阵一阵的。难不成是自己坐轮椅久了,缺乏锻炼,身上腿上肌肉萎缩了?行房之时血脉膨胀,可能的确会好一点。展翔就一直这样认为了。
春过秋来,半年过去。这一天,展翔还是如以往一样早上去延寿堂行医,却在给病人把脉时手指有些发抖,开药方时字也歪歪扭扭,根本写不下去。月人一看不对劲,立刻扶展翔到后头翔云阁休息。谁知刚从轮椅上站起想搀扶着走向床时,展翔就闭眼倒了下去。这把月人吓得让元福赶紧去开封府把芸生喊回来,连同传风一起,还有公孙先生。随后立刻修书一封让人快马送到医谷给江尧。
芸生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展翔吓傻了,手抖得眼泪直直掉了下来。传风看着不好,他总觉得师傅司徒辉能知道一点展翔的情况,但碍于什么一直没告诉他,这会儿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也写了封信,让人连夜送到德州,有用没用不知道,反正先送去了再说。
医谷那边巧的是,白玉堂和展昭正好游了一圈回来去看江尧和司马真,听到开封快马来报说展翔昏倒不醒,江尧立马扶了下桌子。司马真托住江尧的身子,不管怎样,你不能倒。你徒弟还得靠你去救呢。江尧吸了口气,点点头。白玉堂和展昭弄不明白了,翔儿怎么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德州那边,那天司徒辉正和柯古在下棋话家常呢。不久前,闻天海走镖路过开封,去看了看几个小的。传风和月人,艾虎和柯希乐都纷纷托闻天海捎了很多东西回来给老二,把两个老的哄得开开心心的。小秋更是画了一幅画说要给师爷,把司徒辉乐的,拿画贴在门口,天天看。突然外头说开封急函,把两人吓一跳。扔下棋子就走了出去。司徒辉拆开信一看,展翔病情恶化?!柯古一看司徒辉脸色难看,问出了什么事。司徒辉看了看柯古,合上信说,让我想一想。这把柯古给急的。
其实司徒辉一直想找个机会跟柯古说这件事,但很多次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每天看柯古乐呵呵的,实在不忍说出口。但这会儿真人命关天了,想想要真展翔有个什么,柯古事后才知道,而且自己一点力没出,不是更要懊恼死。
司徒辉一咬牙,跟柯古说,老爷子,我跟你说件事,你先有点心理准备,绝对不能倒,多少要有点希望,还得问你。柯古点点头,放心,我都一百来岁了,什么事没经历过,说吧,可是当司徒辉把这事讲完,柯古还真差点眼前一黑。他也一直知道展昭有个状元侄子被刘道通害的残了脚,后来由白芸生一直照顾着,没……没想到……居然是因为中了清风派的毒……这,这你让柯古怎么接受……
司徒辉说,老爷子,救人要紧。柯古扶着石桌稳了稳之后,让家人把全套药箱拿上。已经十年没有出过远门的他,这次忍着胸口涌上的一口血,为了展翔跟司徒辉日夜兼程赶往开封。
等司徒辉和柯古到达开封的时候。翔云阁那边已经一片愁云惨雾。众人从来没见过江尧说无能为力的时候,他给展翔服下了一颗这两年研制的丹药,但也只能这样了。多少让他能躺着多活个个把月。
白芸生泪眼跪在地上问江尧,展翔究竟怎么了,怎么了……江尧说,展翔中了一种没人能解的毒,那些毒就像在体内生了根,慢慢发芽,蔓延至全身,紧紧揪住你……芸生摸着展翔越来越僵硬的身体泣不成声,怎么能这样,怎么能突然这样……那天他早上出门还好好的,他还刚亲了他,让他等他回来,现在那人却看自己一眼都不行了……
正在这时外头来报,司徒辉和柯古两个老爷子来了。江尧带着众人立刻走了出去。柯古看着江尧点了点头,拍拍江尧的肩,他明白。他终于知道那时江尧为什么问他,司徒辉为什么问他有关清风的毒,却又不告诉他。他都明白。其他人并不清楚其中缘由,但人人都知柯古识毒解毒厉害,来了能帮上忙总是好。
这也是柯古第一次亲眼看到有人真正中“清情绝”。虽然裴景天告诉过他,他也看过那些小动物身上出现的体征,但没想到有天会在自己的亲枝身上重现。他在来的路上,虽听了司徒辉的描述,但还是存着一点幻想,希望展翔中的是清风其他的毒,这样他还有点法子,如今看来偏偏正是“清情绝”。真是造孽,吕泉啊吕泉,你真是要连清风朗月留下的一点清誉也一同毁个干净,你说我还活着呢,我怎么面对这些人。这毒当年也有他的一份,他知道景天心里恨。原本只是想帮他发泄,出出气,但真没想到有天居然会流出来。其实柯古不知道,当年在他们按照裴景天的遗言毁掉这些之前,那个西夏人元赫回来找裴景天时,裴景天让程莫凡端出的一杯绝情酒中,就已经下了这个毒。
柯古替展翔把了把脉,看了看展翔硬如石块的双脚,再看看一屋子掉眼泪的人,心酸不已。芸生那时已经瘫靠在椅子上,连哭的力气都快没了。那种被整颗心挖空的感觉,让他痛到整个人都麻木了。展昭也是一动不动,望着如白石一般直挺挺的展翔,若自己一个亲人就这么没了,谁受得了。柯古叹了口气,想了想,也罢,自己也活了百来岁了,吃喝玩乐,游遍各处,啥都经历过了,也知足了。孩子,你还年轻,是该多活两年。柯古让他们都出去,他帮展翔想想办法。江尧紧皱着眉头看向柯古,柯古跟他笑笑。这是他该背负的,他这是为自己,为清风朗月赎罪。
在屋外等候的人不久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众人想想不好,还是进去看看。一踏进屋,只见柯古割开了自己手臂,将自己的血不断喂给展翔。这……这是跟当时展翔就芸生如出一辙吗?片刻后,柯古摸了摸展翔的腕子,点了点头,江尧上去立刻为柯古止血。随后柯古扶起展翔,在展翔入了他的血还能有点知觉时,打通他的大穴。把自己一生的功力过给展翔,硬是把展翔体内的毒镇下去,他知道,如今世上能暂时克下“清情绝”的,清风朗月中恐怕也就只剩他了。
屋里的人看着柯古的脸一点点发白,发青。司马真知道不好……马上跳上床帮展翔和柯古移了个方向,柯古的背对床沿,自己运功,双手打在柯古背上,帮柯古挺住,不能让老爷子活活耗尽元气而死。屋内几位高人见状也纷纷运功接力,欧阳春,司徒辉,智化,展昭,白玉堂……不是年轻的不想接上去,而是彼此功力年限不在同一线上,输功时偏差太大一起一落,反而会伤了对方。芸生看着柯古,看着这些接力的众人,含泪一跪。其余小五义兄弟等人也都跟着一跪。以命换命,能不让他们跪吗。
柯古老爷子倒下时,江尧已经扶住他,扒开他的嘴巴给他灌上两个红色药丸。他知道,老爷子,是真等死了。其余人收功之时,觉得很累,却似乎没能过多少功过去。司马真知道,柯古的体质特殊,不知道年轻时炼了吃了什么丹药,百毒不侵,且一般人很能过功给他。他们方才也是使出全力,才能保住老爷子勉强不合眼。
大伙儿把老爷子抬到隔壁的房间休养,江尧两边都日夜照顾着,看着病情随时的变化随时更改开药。芸生月人展昭,在展翔这边轮流守夜搭着手,送汤喂药什么的。司马真,传风和艾虎则是在柯古这边帮忙轮番照看。开封府就靠白玉堂和徐良几人加倍留心地守护着,只要一有空他们也都来替换,哪怕一两个时辰也都行。
公孙先生当时一听展翔有事,第一个来到翔云阁,帮展翔施针先缓住,等着江尧来。这会儿江尧也不跟他客气,开了好几种难得的名贵之物,让他和包大人问皇上讨去。先生也没迟疑,立刻跟着包大人进宫,仁宗一听展翔病危,救展翔的人也病危,不管公孙策手里单子上要的是什么,让张德全去拿,赶紧都去拿,不够再来取。众人看着公孙先生领人捧来一盘有一盘什么东西,江尧一一看过。转头吩咐月人记下这些每种珍贵之物的药效和入药方法,到时来做药引。月人全都用笔记了下来,这些天展翔和柯古的药都是他对着要点看着时辰一碗碗亲手煎的,别人他自己还不放心。
终于,四天后,展翔眼皮微微抬了抬,柯古也睁了睁眼。江尧松了口气,直接昏睡了过去。司马真背起江尧到一旁软榻,一掌打在江尧后腰,缓缓过点真气给他。
芸生握着展翔的手,低头啜泣不已。他要吓死他吗,那一刻他真的觉得心疼的都快死了。展翔虽然无力,但看着芸生,眼里的泪也一颗颗滑落眼眶,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老爷子,你醒了?”隔壁司徒辉看了看老爷子没有一点血色的脸,轻声问。柯古发不出声音,抖着一个手指指了指门口。“三爷爷,展翔也醒了,你放心。”传风红着眼道。柯古松了松气,又极力想说什么:“展……展昭……”“展昭?!好,我这就给您叫去。”艾虎转身跑向隔壁。展昭正端着药过来。“展大叔,老爷子要见你,你把药给我,快去吧。”“好。”展昭把药碗递给艾虎。
“老爷子。”展昭坐到床边握住了柯古的手,红着眼:“谢谢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柯古摇了摇头,“对……对不起……”
“不,你哪有对不起我。”展昭含泪道。
柯古还是微微摇了摇头。
司徒辉拍了拍展昭的肩,“老爷子是希望你们不要太怨他。翔儿的毒,老爷子也很是愧疚。”
“不,下毒的是吕莫源,而且他也是被迫无奈……”展昭道。
“别……别怪他……”柯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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