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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氏娇娇+番外 作者:青山卧雪(晋江vip2014-09-22完结)-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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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罢了,都回去睡吧。”

    “喏。”

    灯灭,床幔散下,屋子里一片黑暗,屋外几声虫鸣。

    夜,静悄悄的行走,停驻在西楼树梢。

    君丧,王宫内彻夜灯火通明。骊姬才从混乱的事情里抽身,便想起惨死的优施,泪落两行,手搭向心腹宫婢的胳膊道:“我让你们好生照管优施的尸首,你们把他放到何处去了?”

    宫婢道:“就放在优施大人自己生前的宫殿里。”

    “很好,他是不喜欢合欢殿的,君上死了,我以为我和他的好日子就要来了,可没想到,他如此命薄。跟我去看看吧。”骊姬哽咽,伤心不已。

    “喏。”宫婢面上亦是泪痕点点。

    君丧,王宫里都乱了套,亏得骊姬手段强硬,这才将将平息。

    这座宫殿位置偏僻,因优施不喜人服侍的缘故,里面荒草茂盛,落叶萧萧,以前人还活着到不觉什么,现在人死了,再来看,却只觉凄凉冷寂。

    “他都是为了我啊。”骊姬心存愧疚,捂嘴大哭。

    宫婢亦哀哀啼泣,“夫人节哀。”

    主仆二人一边哭着一边走近大殿,大殿里燃着几盏昏灯,灯火明明灭灭,有些幽森,骊姬也不怕,径自上前,左右一环顾,骊姬的哭声戛然而止,“尸首呢?”

    宫婢茫然不知错所,跺着脚发着誓道:“奴婢听了您的吩咐,明明是亲眼看着近侍们将优施大人安放在这张榻上的啊。难道是有人嫉恨优施大人如斯,要戮尸?所以就偷了大人的尸体?”

    “为了我们母子,他得罪了不少人,尸体定然是被那些人偷走了。”骊姬大恨,“若让我知道是谁,我定然饶不了他!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偷尸体的人肯定还在宫里,来人啊,给我搜宫!”

    宫婢忙道:“君夫人,君上新丧,世子也死了,公子骏又还没能登上君位,您难道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情人,就要罔顾自己吗?还是等待一切稳妥了再来寻找优施大人的尸首吧。”

    骊姬理智回笼,咬牙切齿一番,大哭一阵,忍耐道:“只能暂且如此了。但若让我查到是谁侮辱了优施的尸体,我定要腰斩了他!”

    宫外,二五紧锣密鼓的安排起来。

    却说屠岸夷此人,和大夫骓遄(zhui,chuan)相交甚好,将东关五之计尽告之,而骓遄乃里克一党,遂里克得知,即刻找来平郑父,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一番耳语,各自行动。

    送葬那日,公卿大夫皆出城,唯有里克托病不去。屠岸夷便私语东关五道:“此天赐良机,我请带领甲兵三百围里克府邸,杀之。”

    东关五大喜,急将甲兵交到屠岸夷手中。

    与此同时,里克故意使人将城内之变告知荀息,荀息忙问东关五,东关五便将自己要围杀里克的计划告诉了荀息,道:“成则是你我大家的功劳,若不成,也不会拖累你。”

    箭已离弦,荀息无力挽狂澜之计,只能携公子骏急匆匆回宫坐守,静待消息。东关五遂即率领余下的甲兵奔向里克府邸,此时屠岸夷假说有事禀报来见东关五,趁其不备,突然用手臂勒住东关五的脖颈,将其脖颈勒断弄死,军|队登时大乱。

    屠岸夷登上车顶振臂大呼道:“公子重引秦、翟之兵已在城外。我奉里大夫之命,为故世子申伸冤,诛杀奸佞之臣,迎立公子重为君,愿从者随我杀入王宫,不愿从者自逃命去吧!”说罢,从车顶跳将下来,率领愿从者奔入王宫。

    梁五惊闻变故,慌忙奔入王宫,欲与荀息一起奉公子骏出奔他国,奈何里克的府兵已在宫门外埋伏许久,梁五遂即被擒获,立时被斩成两段。里克遂后率领府兵攻入王宫,杀荀息、公子骏、骊姬等人。

    绛城之变,王宫之乱,吕姣不曾亲见,在优施惨死之前,她已被人救出,来者还是个她意想不到的人。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喊了几声无人回应,吕姣滑落地上,泪流满面,她蜷起腿,双臂抱住,脑袋在这一刻是从未有过的清晰聪敏,当渐渐将整个蒲城之灭的真相拼凑出来,她浑身就开始发寒发抖。

    地上冰凉,也不知她坐了多久,双腿都麻了,门被从外面打开,巫竹走了进来,瞧见就蜷拢在门口的吕姣,便开口道:“跟我走。”

    听见声儿,吕姣僵僵的抬起头,望着巫竹,她惨淡一笑,“是了,你也是他的人。我竟傻傻的以为遇上了好心人。你也是,他也是,我真不知道他还埋伏了多少我不知道的人。”

    巫竹呼吸陡然加重了少许,干哑着道:“你竟这么快就想明白了。”

    “我还不如就是个傻子,一辈子被蒙在鼓里,也好过现在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好,我跟你走,跟你走,他想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所幸就扔了自己的魂儿,做他的提线木偶。我不想,我什么都不想。我只当自己是个活死人。”

    作者有话要说:↖(^w^)↗

 第75章 英雄造时势(三)

    蒲城公子遭谗变;轮蹄西指奔如电。担囊仗剑何纷纷,英雄尽是山西彦。

    山西诸彦争相从,吞云吐雨星罗胸。文臣高等擎天柱,武将雄夸驾海虹。

    君不见;赵成子,冬日之温彻人髓。又不见,司空季,六韬三略饶经济。

    二狐肺腑兼尊亲;出奇制变圆如轮。魏犨矫矫人中虎,贾佗强力轻千钧。

    颠颉昂□□行意;直哉先轸胸无滞。颉颃上下如掌股;周流遍历秦奇楚。

    行居寝食无相离,患难之中定臣主。古来真主白灵扶,风虎云龙自不孤。【1】

    王宫之变后,不知何时民间就流传出了这样一首童谣,国内,希望公子重为君的渴望空前的强大。

    民心所向,众望所归,里克一党遂将狐突老大夫请了出来,将所有人的名字写于竹简上,命人给远在翟国的公子重送了过去。

    一场秋雨一场寒,这是吕姣来送锦囊的那座民宅,此刻,院子里地面上被淅淅沥沥的雨打湿了,青石板上枯叶满地,屋里静悄悄的,吕姣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她大睁着双眼盯着房梁,就那么一动不动。床头柜子上摆着凉透了的饭菜,巫竹站在床下,寥落萧萧,吕姣盯着房梁,他就盯着她床沿上的一点,她不言不语,他也不言不语,屋里明明就有两个大活人,可却安静的落针可闻。

    少顷,巫竹将饭菜端了出去,他转身又回来,安静的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一会儿他又站起来,倒了杯水,径自扶起吕姣就给她硬灌,她闭嘴不喝,大半的水就都浸湿了床褥。

    巫竹抿唇,胸腔一鼓一鼓的震颤,倏忽他猛的摔碎了陶碗,站到地上,咬着牙低低的道:“你心里有气,不去惩罚别人,竟想就这么自绝而死吗?”

    半响,吕姣启开干涩的唇瓣,“我知道那个拿走锦囊的人是谁了。我知道他做了什么,他要我死,我就死。我只没想到,你一个受人尊崇的大巫也是他的人,这是我万万没想到的。”

    “我从不是谁的人。”大巫缓缓坐了回去,慢慢道:“我只是还他一饭之恩。”

    吕姣心有所动,少顷又敛住心神,依旧鼓胀着眼睛盯着房梁,“那真是再好不过了。你救我,是他授意的,还是……”

    巫竹垂眸不语。

    “身为侍奉神明的大巫,你要说谎吗?”

    巫竹便道:“他只让我救走公孙雪。”

    两行泪从眼角滑落,隐没在枕头上消失不见,吕姣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又是一阵沉默,吕姣道:“他要回来做他的君上了吧。”

    “我不知道。”顿了顿又道:“他的恩情我已还尽了,并不曾与他联系。”

    “你还是你,这就好。我想求你一件事。”

    “你说。”

    “等他来的时候,你来告诉我,我要当面问问他,我要问他,要问他……”呼吸一瞬急促,吕姣咬紧牙关闭上眼,不再说话,仿佛养精蓄锐,只等他来便要爆发。

    说是要抛弃灵魂做提线木偶,可她外柔内刚的性子到底是不容许,惊怒气恼郁积于心,此时便动辄无力,只能这么暂时躺着。

    “然。”

    屋子里一瞬又回复了平静,巫竹双目僵僵的盯着她放在脚踏上的绣鞋,心里空凉漏风。

    他是侍奉神明的大巫,本应置身红尘事外,但因了这个女人,他又从巫载国赶了过来,他不知道自己回来要干什么,就是想见见她,看她哭看她伤心也是好的。

    院外,雨下得大了,屋顶上噼里啪啦,屋檐下淅淅沥沥,雷声轰隆,电闪风狂,犹如此时的晋国上下,风起云龙,波云诡谲。

    然而吕姣到底是个女人,她从不考虑那些独属于男人们的大是大非,血腥争夺,她只知道自己有一腔愤怒伤心没有地方发泄,她要从他那里求得一个解释。

    日日夜夜,就那么浑浑噩噩的度过了,她无力经营自己,是巫竹在照顾她,她是的的确确五脏俱空的,但喂到她嘴里的饭,却都不由控制的都吐了出来。

    巫竹是巫亦是医,他把她的脉门,就是因为心如明镜才暗自心疼,她的心伤绝欲死,身子自闭生门,何能吃得下饭去。

    她的解药唯有一人。

    而那人,为了靠近她,也正一步步的朝她走来,万水千山,费尽心机,劳心竭力。

    这日,天光明媚,正躺在床上的吕姣忽的睁开了眼,她道:“你听,什么声音,是不是号角声,是不是他进城来了?”

    “我出去看看。”巫竹戴上一面铸刻着藤蔓咒文的银质面具起身出去。吕姣遂即挣扎着下了床,慢慢扶墙而出,走到大门外靠着门框等着。

    通往王宫的黄土夯实的宽敞大路上,一队黑骑兵簇拥着一辆红轮华盖马车缓缓醒来,路旁围观者众,个个面色红润,举手跳脚的欢呼,喊叫声振聋发聩。

    “君上!君上!君上!——”

    气力从脚底直窜心脉,吕姣忽的站直身子,径往发声处奔去,巫竹半路遇上,一把抓住吕姣的胳膊,双目僵僵的看着,吕姣回视他,固执坚定。

    他想他这辈子出现了一个最不能拒绝的女人。于是,他什么话也没说,静静弯□,等着吕姣爬上他的背。

    望着蹲在身前的男人,吕姣有一瞬的迟疑,但远处号角声渐行渐远,她没有别的选择了,双手环住他的脖颈,攀了上去。

    他健步如飞,风吹的脸颊微微的疼,眼前的视线模糊不清,她的心又疼又恨。

    她看见了,看见了那一列队伍,那些骑在骏马上的烈烈英雄的人物都簇拥着一辆马车,那马车华贵非常,绣龙刺凤。

    旌旗展展,他身躯依旧如记忆里的昂藏挺拔,只是那个人已经不是记忆里的那个人。

    前面人墙坚固,巫竹猛的一踏地,平地跃起数丈高,引得公子重身边的卫士大惊,“有刺客,有刺客!”

    可有谁看见哪个刺客来刺杀背上是背着一个女人的吗?

    流箭破空飞来,巫竹挥袖扇风一一挡去,一把药粉漫天洒下,于是那些拔剑要来追杀的卫士便都倒地不起。

    她来了,从空中飞落地下,威风凛凛的轰动了全城。

    公子重看见了久违的魂牵梦萦的容颜,却强自镇定,背手在后,一副尊贵不容侵犯的模样。

    “来者何人?!”

    吕姣从巫竹背后走了出来,她畅通无阻的站到了他的马车下,仰着头望向他,当看见他的脸,这个她恨极怨极的男人,她突然看不清了,又往后退了数步。

    他亦居高临下的望着车下的女人,方才她明明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但现在随着她的退后,他又摸不着她了。背在身后的手掌攥成拳,死死忍耐。面上便装出一副冷傲无情模样来。

    “你这妇人何故挡我车驾?速速离去。”

    吕姣却心神大震,尖声戾问,“公子重你瞎了眼吗,看看我是谁?!”

    公子重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冷声道:“我不认识你。”

    他的话甫一出口,吕姣便忽觉喉内一股腥甜,忍耐不及,一口吐了出来。

    公子重大惊,张口欲认,但事情已走到这个地步,他必须演下去。

    “好,好一个不认识。”吕姣低低一笑,奈何胸腔中积压许久的怨愤忽如黄河绝提一般流泻而出,一开口便是怨怒以及,伤绝哀艳以及的尖叫:“我亦不认识你!”

    喊罢,她捂住心口急促呼吸,眼泪决堤,望着公子重道:“从来都不认识你。”

    “今日不识,今后亦不识。”漠然转身,抬步欲走,轰然头晕目眩,仰身而倒,巫竹一把将人拦腰抱住,带着面具的脸回身看了公子重一眼,如来时一般,平地跃起,踩着人头飞去。

    公子重遂即大喝:“入宫!”

    那一日,他如愿登上君位,是为文公。

    作者有话要说:

    【1】:这首来自《东周列国志》

  

 第76章 放下(一)

    半年后。

    晋国内乱终于平息了。

    初春;万物复苏;还是那个小院子;巫竹在墙角种了些不知名的小黄花,在庭院里开辟出了两块地;在上面种了些草药。

    阳光从枝桠间穿透过来,落了一地的斑驳树影;树下坐在藤椅上的吕姣缓缓睁开了眼,她看着正在翻地的巫竹便微微笑了。

    这是一个很安静的男人,安静到一天不说话倒属平常。也是一个很体贴的男人,从来只做不说。他从没和她说过暧昧的话;连暗示都没有,就是那么默默的照顾她,每天给她喂药治病。

    其实她自己心里清楚;她的身子没病,有病的是心。

    “巫竹,你过来,咱们说说话吧。”吕姣道。

    “善。”巫竹放下手里的活,从碧色草药圃里走出来,在吕姣身旁的一张椅子上坐定,淡淡道:“你说吧。”

    “巫竹,这些日子我总是做梦,总是梦见前世。对了,我忘记告诉你了,我一直记得前世的事情。也许那不该叫做前世,具体要叫什么我也说不清楚了。我只知道,我在那一世里死去了,然后就莫名其妙成为了吕姣。巫竹,你相信吗,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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