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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奇之四 碎雪by君侬-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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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子事儿,又违反规定。
但丁子杰不是个好对付的主,叫门的是不是值班服务员,他一下就能听出来。
她去叫可能能叫开,不然只有硬冲,危险就大多了。
不会出问题的。都安排好了。可瞧她害怕的样子。刚才是她非要帮着我们去叫
门的。我再三拒绝了。她就是缠着不放,以为冒险很出风头呗。罗勇说这样能让罪
犯不防备,自己也就顺坡下驴答应了。不是给自己找借口,反正出了事还是得我兜
着。但不能让她出什么事,只要任务圆满完成谁也不会说什么。
林剑看来没问题,只要他的第一击打好了后面就好办了。我们人多。李智不会
出什么问题,把他安排在楼梯上,基本就没事干,不会有什么的。罗勇能跟上吗?
要是晚了,林剑可就有危险了。老王的角度还行,必要时能一枪打到要害。
许崇信注视着每一个人的每一个位置,思量着一会儿会发生的各种情况。轻轻
的向上逼进。
许崇信就是这样,只要达到目的,什么都可以不考虑!这么危险的行动让个小
老太太掺和进来。
当然对行动来说要方便得多,而且对警员来说,也更安全了。但是万一小老太
太出点事儿呢?他好象谁的命也不在乎。
得了,一会儿要快,第一得挡住她,不能让她出事。
丁子杰只能在门后,他的枪肯定是往楼梯口打。要快冲进门去,这样他来不及
掉头来。一步要到位。
林剑目测着207
号房间的房门,估算着自己要落脚的地点,和射击的方向。轻
盈镇定地向上,向上。
刑警队的警员在灯光下,悄无声息的靠进着207
号房间。
房门平静的面对着静悄悄涌来的这么多人,仿佛见惯不惊,又仿佛一直在等待
这一刻。
灯光与房门的平静中,无数颗剧烈跳动的心更显剧烈。悄无声息显现出强大的
震撼力。每一个身体都感到这悄无声息的巨大压迫。每一个动作都似乎十分费力。
警员个个到位,张少娥看了看许崇信,许崇信冲她点点头,她又看了看身边的
林剑,林剑向她贴得更紧了一些。她这才上上前举手敲门。
“谁?”
声音突然打破这静默。楼道仿佛在声波中晃动起来。
“送开水。”
张少娥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是怎样发出的,等听到自己的声音时,林剑已一把把
她推到了身后。她也不知那来的灵敏,闪身跳进了隔壁的空屋,居然没发出一点儿
声音。
脚步声在木地板上由远及近。最后停在门后。
门栓的响声。
声音突然消失,静寂再度降临。
门开了,空洞洞的对着灯光下的一切。
林剑一个箭步冲进了门,脚刚落地立即一转身,枪口对准门后,“别动!警察!”
两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峙着。
两双乌亮亮的眼睛对峙。
就是这双眼睛,明亮的,绝望的眼睛。
可是那里,现在,闪过了一丝什么东西
砰!
枪声。
刑警拥进屋里。两个人扭住那个右臂受伤的人。许崇信从地上捡起枪,走到还
一动不动的林剑面前。“好样的!小林!你比他快。”
然而林剑感觉到,不是他快的原因。
那里闪过了一丝什么。就在那眼睛里。一丝绝望以外的什么东西。
第九章
钥匙哗啦啦一响,敲击着沉沉的夜幕。
黑暗中,一切声响都有着特别惊心动魄的力量。
林剑尽量轻地关上门。站在门边,没有开灯。等适应了一下黑暗,才慢慢挪到
卧室门前。门没关,借着窗帘缝隙透进来的路灯,隐约可以辨明晓舟蜷缩在床上,
林剑似乎听见他均匀的呼吸。
林剑轻轻地带上卧室的门。
镜子里一个疲惫的男人盯着自己。
眼里满是恐惧。
卫生间在淡桔色的灯光里,隐隐的有种烧灼感。
支离破碎的影像向脑海里涌来。
刚才都经历了些什么?
罗勇的脸仿佛全然的空白。
许崇信因兴奋而充血的面孔。
荤黄的灯光向每一个人压过来。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自己。
断然的行动。
对面的人倒下了。
恐惧。排山倒海的恐惧铺天盖地地向自己镇压下来。
谁也不知道,在行动过后一个多小时,在浴室的镜子前,林剑在为那个指着自
己的枪口颤抖着。
恐惧并不在事发的当时。当时没有任何空隙留给感觉。甚至不知道自己要做什
么,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一切已经过去了。发生了。行动了。
也许自己就是具有这种不去思考的能力,行动者完全是本能的。只有在本能的
支配下,不可能的事情才会变成可能,等你考虑了以后,什么也做不了了。
真的好象没听见枪声,在那暗黄的灯光下。
灯光里一切又都被清除了痕迹。都没有了影踪,潜进着的队伍。猛然一扑。受
伤的罪犯在警察的押解下从楼梯上走过。
在这一切的背景上,一双黑洞洞眼睛牢牢的盯住自己,那眼里闪过一丝——绝
望之外的什么东西。
林剑摸黑进了卧室,轻轻的躺下。
晓舟还是醒了。
他翻过身来。
“嗯~。”不清晰的一点声音从鼻腔里发出。林剑搂住了他,把头贴在他胸前,
轻轻摩擦着。
终于,安全了。
林剑如释重负的长出一口气。
在自己的冒险生涯中,晓舟就是等待他归航的港湾。这是真的。只有到躺在晓
舟身边时他才不再恐惧。是的,别人都不知道他恐惧,只有晓舟知道。
在晓舟的怀里他不会被外面的世界伤害。
“后天我出差。”黑暗中,林剑凑近晓舟耳语。
凌晨两点。林剑抱紧晓舟,轻声告诉了他自己要远行的消息。
“我们抓住了他,就是那个打死聂世达的凶手。”
“喔。”晓舟应了一声。
“局里派我和李智跟许崇信把他押送到广州,香港那边的警察在那儿接他。”
“行动的时候出事了吗?”
平静的声音,进乎冷漠。
但林剑的心理涌起一股感动。
晓舟从不在林剑的行动之后表示歇斯底里的关怀。晓舟也从不等林剑行动归来。
他总是自己先睡,但总会在林剑躺下时醒来。
他从不焦虑,起码不在林剑面前焦虑。
既然他选择了危险,而自己选择了他,焦虑只能给他带来负担。
当危险已经过去,再表示焦虑只是一种表演。
现在他要的是宁静,就这样躺在自己怀里,不是什么英雄,只是个需要一些温
暖,需要一些安全的孩子。
“没有。我一枪打中了他胳膊,他没来得及开枪。”
林剑简单的复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然后他觉得好多了。因为听起来不象自己
做的,所以也就不那么让自己害怕了。
“你第一个冲上去的。”
“对。”
两人沉默了下来。
“你想做吗?”晓舟突然问。
黑暗中一点火星爆出。
林剑感到一丝冲动。他的手抠紧了晓舟的身体。头更深深地埋进晓舟的胸膛。
在一分钟的时间里,林剑紧紧的抱着晓舟。就象要把自己勒进晓舟的身体里。
然后,林剑好象缓和了下来。双臂放松了一些。
“你呢?”他轻轻地反问了一句。
晓舟有些迟疑,似乎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不知道林剑想要什么。
然后,他说:“如果你累了,就休息吧。”
林剑好象松了口气,又好象有些不甘:“如果你想”
晓舟还是迟疑着,最后下了决心:“我无所谓。我也有点累。”
“好吧,睡吧!”
林剑的语气中真有点不甘了,又仿佛觉得大局已定,只好如此。
林剑伸出舌头插进了晓舟嘴里。两人吻在了一起。
好一阵子,两人的嘴终于分开了,晓舟拍了拍林剑的背。“睡吧。”
林剑点点头闭上了眼。
第十章
方块的铺路砖石,一块挨着一块。
街道有些扭曲。
旧城区拥挤的房舍间,街道夺路而逃,曲折蜿蜒。
跟着它走,不知被带向何方。可他们还是跟着它走。
熟悉的地方又变得陌生了。
房屋在生长,衰老。死亡。每一面墙的表情都在时刻的变化中。
“瞧。”
“哦。”
好象是一件他们注意过的东西。林剑让晓舟看。晓舟看了。
他们继续往前走。
最后的一天。明天要分离。所以林剑休息。他们上了街。
很少一起逛街。太象夫妻的感觉了。晓舟觉得讨厌。象在向敌人的阵营学些什
么。
但今天他们在街上。
今天晓舟不想争辩任何事情。他想和林剑一起漫步街头。与相识、不相识的人
相遇,同行,擦肩而过。
毕竟街道也是我们的。谁也不能夺去。
谁也不能禁止我们并肩走在这拥挤的街。
拥挤,是的,但拥挤并不成为首先排除开我们的理由。
天哪,他真漂亮。
刘雨佳觉得眼前一亮。
她更喜欢有些文弱的传统中国型小生。所以尽管英挺的赵涛就在身边,她还是
禁不住认真的盯住了对面走来的两个青年中更文静的那一个。
他的眼里有种忧郁的气质。就是那种城堡中的王子的眼神。对了,孤独的王子
等着自己的牧羊女来临。旁边那个多象个侍卫,忠心耿耿的样子。他会带着牧羊女
穿过重重封锁,等牧羊女成了王后会赏赐他作将军。
王子擦肩而过,刘雨佳似乎觉得那迷朦的目光在交错时与自己的目光相遇,并
且久久的纠缠着。
多好的小伙子。一定是大学生。
孟秀云在自己的杂货摊后面看着过往的行人。按自己的意愿给每个自己感兴趣
的人下着定议。
两个同学出来逛街。
孟秀云十分肯定,不去管两人身上的衣服从质地到款式都说明那决不是学生能
买得起的。对昂贵的服装她从来不熟悉。
这样的好小伙以后一定都能找到好工作。成了家就更象男人了。
尽管孟秀云一家五口,挤在小街深处的一个不足三十平方的小平房里。她还是
真诚的希望,两个青年和自己的妻儿在宽敞的住房中共享天伦。
街边,他们停下来。
长条型的铁皮炉子里,炭火呼呼地明灭着,粉白的炭灰扬起,扑向天空,又悄
然落下,羊肉的小块穿起来,在炭火上干枯着。
卖羊肉串的新疆人,翘起的胡子上粘着炭灰,用行人听不懂的语言吆喝着。
“你不是说许崇信不喜欢李智吗,为什么让他去?”
“这又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儿,只是上面重视,所以许崇信亲自出马,其实谁
去都一样。”
“那干吗你去?”
“总是我表现太好了,上面让我出去轻松轻松。怎么?舍不得了?”林剑的眼
里透出一丝邪意的笑容。
“呸!你不回来才好呢!”
新疆人粘满炭灰的胡子翘得更高了些。带着暧昧的微笑他把一把烤好的羊肉串
放到了炉子边。
一人抓着一把羊肉串,两人又继续走。
身后是新疆人长久跟随着的暧昧的目光。
但他们没有觉察。只是走着。
街的尽头,隐约可见的是大教堂洋葱头型的屋顶。
天空,在街两边屋顶的夹逢里。
橱窗,与灰色、白色、砖红的墙镶嵌在一起。
人们,在这些之间。
有一年,这片橱窗上结着象一整条孔雀翎一样的窗花。
白色的,象白孔雀在翩翩起舞时翎毛轻飘,被风卷曲成一条波斯花纹。然后就
被封冻起来,就放在这里展览。
后来就没见过了。大概是那时这个商店没开张,进去的人少,窗花才会结出大
花样来。
晓舟没有看身边的橱窗,因为他知道那里现在没有凝固的孔雀翎。
也许不去更好吧。会不会出什么事?
林剑让心头不祥的预感随意的膨胀着。
固执的面孔。
闪过一丝什么的眼睛。
假如仅仅是那面孔,也许还好些吧。
恰恰是那眼睛里东西,仿佛一丝命定的不祥。
他是我的剋星?
或者我是他的剋星?
好象都挺要命的。
天色在暗下来。行人,看起来又有那么些凄凉了。
街的尽头是广场,教堂沉重的座落在这里。
夏天会有鸽子,但现在没有。
稀稀落落的人群在广场上。在暗下来的天色里。
他们穿过广场。
又是街道,更狭窄一些。
人群显得稠密一些。
天色更暗了,就在他们穿过这条狭窄的街道的时候。仿佛这条街就连接着白天
与黑夜。
河,这是穿过这座城市的那条河。
河面上映着点点灯光。岸上的灯就这样搅扰着河的宁静,一点点烙上去的斑痕,
刺目地耀眼着。
堤上,起风了,吹着不明不暗中的人们。
“我累了,想坐一坐。”
晓舟的声音里不知是什么卷进林剑的胸膛,让他感到忽然的一阵心悸。
他们,在长椅上坐着。
黑暗中无言的坐着。
风还在刮。河面的灯光在风里摇摆。
林剑握着晓舟的一只手。晓舟的手有些冰冷。
林剑伸手握住晓舟的另一只手,那只手也有些冰冷。
林剑握着冰冷的手,那手微微温暖了一些,只是那么的不够。林剑还是握着,
固执的用自己微弱的热量温暖着它。
林剑的手冷却着。
冷却到也变得冰冷。
两双冰冷的手紧握着。仿佛冻结在了一起。
河在还在流着,也许是因为风。
他们坐着。
黑暗完全的降落下来,把他们笼罩在一起。
黑暗塑造着他们。将他们刻画成同一个轮廓。
他们还是坐着。
好象是在等着风把他们完全地冻结在一起。
第十一章
清晨,在雾中,与一名凶手走在长长的站台。
冷,但是敏锐。
被寒冷刺激的敏感起来的神经清晰地分辨着混沌在雾色苍茫里的一切。
人们,来自四面八方的,与奔向四面八方的,在匆匆交错中拥挤着,推搡着,
避让着。雾气成了镜头上的薄莎,柔和了一张张美丽的、丑陋的、纯情的、世故的
面孔。
事物的大多色彩都被黎明的前哨吞噬,站台象一部弗里茨。朗的影片,无穷无
尽的人流在一个巨大怪物的奴役下,盲目的运动着。
面孔。美丽的、丑陋的、纯情的、世故的,一张张联续的展现着,重叠着,平
铺开来,象装在礼品盒中用格子格开的泥人面像。七情六欲栩栩如生,但太多太多
的放在一起,所有的形色都渐渐混同,在疲惫的眼里只看到一种呆滞。
呆滞,一个呆滞的犹太人脸,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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