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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幽灵-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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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中午的时候,花坛砌好了,剩下的事就是拣一个好日子种花了。战犯们说笑着走向盥洗场。他们突然安静下来。盥洗场旁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摆着一具洗得干干净净的白骨。孙明斋所长和张绍纪上尉神情庄肃地站在桌旁。那是一具十四、五岁的少女骨骼,额前有一个小窟窿。先到的战犯们都面对着这具少女的骨骼低着头默哀。岛村三郎等战犯也参加了进去。大家听到身后传来急促的跑步声和战犯村上勇次带着哭腔的叫声:“张先生!又发现一根手指骨,也是小女孩的!”
  吃午饭的时候,上坪铁一哑声说:“我这两只手是沾满了中国人民的鲜血的啊!”他把饭碗推到一边,深深地伏下了头。
  大村忍也低下头说:“我每夜都从墙壁中听到中国人受刑时的惨叫声。”
  下午,岛村三郎到另一间监房继续看案卷。40公分厚的案卷分为三册,其中有解放后新县长的调查报告;有从岛村三郎当年签字的旧公文和“请功报告书”;而被害者及其亲属写的控诉材料最多,大约有三、四百份。
  “野兽般的日本鬼子岛村三郎,对待中国人的生命像对待猪狗一样,竟用刀活活把人砍死!”
  “请求政府将日本鬼子岛村三郎处死,为死去的亲人报仇!就是将他大卸八块,也不解我心头之恨!”
  岛村三郎抖抖索索地翻开新的一页。这是肇州县文化村一位杨氏老太太的控诉材料。
  “我今年75岁,身边无依无靠,全靠乡亲们的帮助才活到现在。是孙警佐把俺的独生子抓走的,当时俺两眼发黑,趴在炕上哭了三天三夜。后来听村长说,岛村副县长这个家伙把俺儿用刀活活劈了。日本鬼子真狠心啦!早先俺家穷,没给儿子娶上媳妇。儿子死了,俺只好孤零零地一个人到处要饭。当官的,请答应俺的恳求,一定要把那个当副县长的日本鬼子枪崩了,好给俺儿报仇啊!”
  岛村三郎一下扑到窗前,双手抓住铁栏杆猛摇着,泪流满面地大声呼喊:“老大娘,请惩罚我吧!”
  一群觅食的麻雀被惊起,扑簌簌地飞向空荡荡的天空。




监狱里的“皇帝”(1)



  身后传来刺耳的拉铁闩和上锁的声音。溥仪木愣地站在窗口。他的岳父荣源走过来,把帮他领的黑色裤褂、被褥和洗漱用具递过来让他过目,然后凑近窗栏往外看,像是宽慰他似地低语道:“瞧,全是穿军装的。没错儿,这准是一所军事监狱。不像马上会出什么危险,不然何必发牙刷、毛巾呢。”
  在苏联期间,溥仪深感自己罪责重大,每天诵经念咒、占卜问卦,祈求神灵保佑他永远不要回国。被押解回国的路途上,他一直恍恍惚惚、神经兮兮的,满脑子只有一个意识:“死到临头了。”
  溥仪看了一眼新领来的东西,一个标着“981”的牌子显得分外扎眼。他蹙起眉头。关在同室的三个侄子、二弟溥杰拢了过来。
  “伙食挺好的。别是什么催命宴吧?”不谙事故的侄子小固神叨叨地说。
  “不会,那种饭里有酒。”荣源同样是神叨叨的,不同的是摆出他那个年龄应有的很有把握的样子,“我们看下顿,如果下顿饭还是这样,就不会是催命宴。没听说连吃几顿那个的。”
  结果什么也没发生。他们和一般战犯不同,吃的是小灶,每周有两次炖小鸡,间或还有大铁盆盛的炖猪肉、流油的大包子、炸油饼,牡蛎或鲜蟹熬白菜。主食是大米饭或馒头。还发给香烟。与此同时。发给他们三本书——《新民主主义沦》、《中国近百年史》和《新民主主义革命史》。让他们轮流看。或者一人念大家听。一切都让他们感到新鲜。包括倒马桶。
  中国的末代皇帝从此成了981号战犯,开始了铁窗生涯。
  溥仪在与日本关东军订立密约的时候,倒没觉着受到了什么大的刺激。现在要让他倒马桶,他却当作是上辱祖宗、下羞子嗣的要命事。明天该轮到他值日了,倒马桶?倒马桶!他在炕上翻来覆去,浑身像长满了刺。
  活到40多岁,溥仪从没干过叠被、铺床、倒洗脸水的事,甚至没给自己洗过脚、系过鞋带,饭勺、刀把、剪子、针线这类东西,连碰都没碰过。现在他陷入了十分狼狈的境地。早晨起来,胡乱地卷起被子。他把牙刷插入口中,发现没蘸牙粉,身后传来压低的嗤笑声。他回头来,见别人已经吃完早饭回来了。
  几日后的一个上午,他在院子里散步,孙明斋所长恰巧迎面走来,同溥仪打过招呼,从上到下地把他打量了好一阵。溥仪感到全身发毛,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再看看别人。同样的衣服,别人穿得整齐干净,而他却邋里邋遢:口袋扯了半边,上衣少一枚扣子,膝上沾了一块墨水,两只裤腿也长短不—。
  溥仪低声说:“我这就整理一下。回去就缝口袋、钉扣子。”
  “你衣服上的折子是怎么来的呢?”孙所长微笑着说,“你可以多留心一下别人怎么生活。能学习别人的长处,才能进步。”
  进了抚顺管理所后,他的魂就像不在身上,身体里像奔蹿着一群在铁夹下逃生的断尾巴老鼠,金属的响动立即会使他联想到酷刑和枪杀。昨天夜里,他被铁门声惊醒,隔壁的监房好像带走了什么人。“共产党终于对我们下手了!”他被自己的这个想法折磨了一夜。其实,是伪四平省长老曲的疝气又肿大起来,所里派人连夜把他送往了医院。
  溥仪暗暗将孙所长的话琢磨个透,似乎看到了一线活命的希望。而且,大概是看在他原来是个皇帝的份上,倒马桶的事也让别人给代劳了。这些给了他很大的鼓舞,他寻思着要干出件出色的事情表现表现自己。
  这个念头在心中积了很久。这天又是在散步的时候,旁边几个人的议论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们正在谈论着抗美援朝战争,谈论着给志愿军捐献飞机大炮的事。溥仪心头一亮。他随身带着一只黑皮箱子,里面装着珍珠、翡翠、白金、黄金首饰、金怀表等等,还有占卜用的“舍利”和“诸葛亮神课”。其中有一套乾隆皇帝用的三颗田黄石印章,由三根田黄石链条连结在一起,雕工极为精美,属无价之宝。溥仪决定献出这三颗印以显示自己的觉悟。
  这天,孙所长陪着一个人来巡视。溥仪暗地里掂量掂量这人的来头,觉得是个机会。两个人来到溥仪的监房跟前,溥仪迎在门口,向那人深鞠了一躬,说道:
  “请示首长先生,我有件东西,想献给人民政府”溥仪托着乾隆的田黄石印递给他。
  那人不接,只点了点头:“你是溥仪吧?好,这件事你跟所方谈吧。”
  于是溥仪写了一封信,连同石印一道交给看守员,请他转送给所长。石印送出去后,溥仪整天等着动静,但犹如石沉大海,多日杳无音信。大概是让看守员给私吞了吧!他忿然不满起来。在苏联送出去东西还有回报呢。送给苏联将军珠宝和雪茄,将军就准备丰盛的俄式菜请他喝酒,酒是70度的,粗壮的红胡子将军递给溥仪一只约装有四两酒的大茶杯,一再举意干杯。溥仪哪有这个酒量?细颈瓶怎能抗得住啤酒桶的猛撞?再三推辞。红胡子不乐意了,坚定不移地说,干杯是对斯大林的友好表示,否则是不友好!溥仪捏着鼻子喝了几口。他带着的医生黄子正赶紧给他注射强心剂。这也比被不明不白地私吞了强。他忿然地想。
  溥仪每天都在细察矮墩墩的刘看守员。不料有一天,所长在院子里对溥仪说:“你的信和田黄石的图章,我全看到了。你从前在苏联送出去的那些东西,现在也在我们这里。不过,对于人民来说,更有价值的是人,是经过改造的人。”




监狱里的“皇帝”(2)



  学习文件、写坦白材料、读报、听广播、上课、谈话,还有就是思考,在监房里坐着或躺着,用足够多的时间思考。不紧不慢的改造工作,使溥仪身边的小家族起了变化。
  溥仪的眼镜腿掉了,他让小瑞拿给过去的随侍大李去修。大李手巧,会捣鼓各种小玩艺儿。小瑞回来了,磨磨叽叽地说大李没工夫。在新年晚会上,犯人自编自演一些小节目。小秀、小固和大李上台说“三人快板”,数落讽刺发生在犯人中间的笑话。溥仪边听边笑。笑容很快变成了呆痴的表情。快板讽刺起在管理所里偷偷念咒求神的人。—股怒火在溥仪的胸中升起。这些人过去都受到我的恩宠,对我俯首贴耳,恭顺有加,小秀和小固还都是亲王的后代,他们怎么竟然讽刺起我来了呢?再往下听,他们又开始讽刺一种人。这种人进了监狱,明白了许多道理,政府拿他当人看,“但他仍要给别人当奴才”,“百依百顺地伺候别人”,结果不能帮助别人改造,反而“帮助别人维持主子架子,对抗改造”。这明明是在指惇亲王的后人小瑞。溥仪不禁暗怜起小瑞来,同时也得到了些许的安慰。
  开过晚会后,大李、小秀和小固在院子里不露面了。小瑞也很少出来,溥仪的脏衣服集了一堆,小瑞也没拿去洗。
  这天轮到溥仪值日,蹲在伙房的栏杆边上接饭菜,由小瑞传递。临了,小瑞悄消塞给溥仪一张叠成小块的纸条。溥仪不动声色。饭后,他装作上厕所,坐在屋角矮墙后的马桶上,偷偷打开纸条:
  “我们都是有罪的,一切应该向政府坦白。我从前帮您藏在箱底的东西,您坦白了没有?自己主动交待,政府一定宽大处理。”
  仿佛一记冷棍当顶砸下,胸中来不及升起怒火,一股寒气便当顶压向全身。他们都变了。他们开始认真地学习,开始向所方讲出过去的一切。溥仪靠着墙根孤零零地想。众叛亲离。他们会揭发我。共产党真厉害。“主动交待,可以宽大处理”。冥暗中这句话像一盏桔色小灯,照着似有似无的小路。溥仪伸出手要抓住这盏小灯。他一把抓住了组长老王的手:“我有件事要向政府坦白。”
  溥仪交出了468件幻烁着珠光宝气的首饰。回到监房,他受到了表扬:“老溥是个聪明人,一点不笨。他争取了主动。其实,政府掌握着我们的材料,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在苏联的时候,他们还悄悄地称我“上面”,回国后称我“先生”。现在,他们心安理得地对我称起“老溥”来了。“老溥”,哼,听上去扎耳、滑稽,但总比“八杂市”强多了。有人在背后管我叫“八杂市”,把我比成哈尔滨买卖破烂的地方。
  溥仪被旧臣和仆从推拥着,开始反省坦白自己的罪行,揭露日本战犯的罪行。
  他学会了缝洗被子、糊纸盒。
  1935年4月,溥仪以“满洲国”皇帝的身分访问日本。横滨港上空有百架飞机编队欢迎。裕仁亲到东京车站迎接。由裕仁陪同检阅军队。参拜“明治神宫”。慰问在侵华战场挨了打的伤兵。溥仪晕呼了,在与裕仁天皇母亲作别时,眼中含满了无耻的泪水。
  回长春后,他把担任伪满高级官员的日本人和中国人统统召集起来,信誓旦旦地在厥词:
  “为了满日亲善,我确信:如果日本人有不利于满洲国者,就是不忠于日本天皇陛下,如果满洲人有不利于日本者,就是不忠于满洲皇帝;如果有不忠于满洲皇帝的,就是不忠于日本天皇,有不忠于日本天皇的,就是不忠于满洲国皇帝”
  如果说1932年签定《日满议定书》是迫于压力,这时候却已经心甘情愿地做傀儡了。日本人在东北进行屠杀、掠夺、贩毒、细菌武器的研制和使用、阴谋全面侵华战争这一切罪行,都与溥仪集团这个帮凶有着密切的联系。检察人员根据残余的伪满档案材料统计,由伪满军队直接杀害的抗日军民就有六万多人。
  东北人民的控诉和仇恨从四面八方而来,像烈火,像洪水,像酷寒或炎热的气候。溥仪的旧臣甚至侄子、妹夫也加入了进去。老万在检举材料里写道:“晚上我入宫见溥仪,他向我出示一张纸条,内容是令全满军民与日本皇军共同作战,击溃来侵之敌。”小瑞写道:“他用的孤儿,有的才十一、二岁。工作十七、八小时,吃的高粱米咸菜,尝尽非刑,站木笼、跪铁链、罚劳役,曾有一个孤儿被打死。”大李写道:“他把大家都教成他的帮凶,如果要打某人,别人没有动手,或动作稍慢一点,他就认为是结党袒护,那未动手打的人,要被打得厉害多少倍。”
  溥仪看到了自己犯下的累累罪行,似乎变得勇敢了一些。他在最后一份检举材料上签完字,走在甬道上,超越恐惧的心中充满了懊悔和悲伤。“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而孙明斋所长却对他说:“何必如此消极?应当积极改造,争取重新做人!”
  法国记者斯梯林·温德尔这样描述了这位傀儡皇帝的前半生:
  世界上的光辉是无意义的,这句话是对一个关在红色中国的抚顺监狱里、等待判决的政治犯人一生的写照。在孩童时期,他穿的是珍贵的衣料,然而现在却穿着旧损的黑棉布衣服,在监牢的园子里独自散步。50年前,他的诞生伴随着奢华的节日烟火,但是现在牢房却成了他的住处。他在两岁时做了中国的皇帝,但以后中国的6年内战把他推下了皇帝宝座。1932年对于这位“天子”来说,又成为一个重要的时期:日本人把他扶起来做“满洲国”的皇帝。第二次世界大战以后,人们再也没有听到关于他的什么事,一直到现在这张引人注意的照片报道他的悲惨的命运为止




战犯在镜子面前的表达(1)



  抚顺露天矿大坑的东部,有一座住着一千多户人家的村镇,地名叫平顶山。南满抗日义勇军在这里打了一个漂亮的歼灭战。义勇军转移后,日军包围了村镇。兽兵端着刺刀,“呀呀”地嚎叫着,挨门挨户地把手无寸铁的男女老幼一个不剩地赶到村外的山坡上。全村的三千人聚齐了,汽车上的兽兵揭去了蒙着六挺机枪的黑布。霎那间由人头组成的黑土地低下去一大截,血雾升腾,蒙住了灰色的天空。
  兽兵们扑了上去,粗重的皮鞋下溅起血水。一把亮晃晃的刺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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