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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香群 定风波·木兰-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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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好衣服,「你还赖着?」拿了布巾拧干,胡乱的帮他擦脸,「快穿上衣服,我们得走了。」拿起梳子梳头。
「我不想去。」他手又攀进她的前襟…木兰啪的拍掉他,「好,你可以不去。」省得尴尬。
「不让我去,我偏要去。」他看她努力要绾发,不禁笑了起来,「这么久了,还是不会梳头?」
瞪了他一眼,她认命的放下梳子,随手别了个珍珠钏,一头长发几乎委地,「都落海为寇了,顾不得这些礼仪。走吧。」
欣赏着她那头如瀑的长发,剑麟也笑了笑,「如果可以,我倒是想把妳锁在房里…」附在她耳边轻诉,「…那就可以不梳头了。」
她轻恚的拍他一下,急急的走出去,怕他真的这么做。
走到前厅,木兰那种天生的尊贵端凝就出现了,刚刚在房里婉转娇啼的小妻子,转眼又成了监国公主,稳重端方的与诸豪杰敬酒打招呼。
原本宾主尽欢,李松涛偏偏生事,「唐剑麟,看起来,你让东霖木兰烧得起来。」他眼睛转过靥生红晕的木兰,「但是,我敢跟你打赌,若东霖木兰是我的,我会让她烧得站都站不起来。」
几乎是饥渴的望着长发委地,双眼朦胧的木兰。这个蛮横的强盗头子决心要到这个女人,管她什么尊贵若天人,要她若是得舍全世界,他会毫不犹豫的舍下。
这女人值得!
剑麟的眼睛冷了起来,「东霖木兰是我的内子。」眼神彷佛要吃人,「朋友妻,不可戏。虎岛岛主,你不会不知晓吧?」
「谁跟你是朋友?」李松涛炯炯的冒出野兽的光,「怎么,想打过?我打输东霖木兰,可没打输你。」
「如果愿意赐招,唐剑麟听候指教!」他的眼睛几乎冒出火来。
「打就打!打赢了我带走东霖木兰!」
「如果你打得赢的话!」
一时气氛剑拔弩张,木兰忍无可忍的拍案大怒,「够了没有?!东霖木兰可是东西?任人赌赛?!虎岛岛主,你忒也无礼!」她瞅了一眼剑麟,眼中尽是恼怒。
「为了女子争战,岂是大丈夫本色?」她狠狠地教训这两个准备拼个你死我活的男人,「有本事立功于沙场,争风吃醋,令人难堪至极!」她拂袖而去,李松涛开口了,「公主殿下,是我卤莽了。我跟他说做啥?我是土匪,不懂仁义道德那套。我只问妳,妳愿不愿跟我?」
剑麟要说话,木兰按按他的手,「不愿。」
他轻松的回座,「我想也是。不过,我不会放弃。」
「放不放弃在你,」木兰回怒而笑,「接不接受,在我。」
「好!」他翘起大拇指,「虎岛愿归顺凰岛,这次是心甘情愿,死心塌地的。」李松涛慵懒的笑,「不过,我归顺的是东霖木兰公主,不是你唐剑麟。」他一声虎吼,「听到没有!?有谁敢跟凰岛作对,阳奉阴违的,我『千户屠』是不会放过的!」
众海盗不禁一惊,虎岛李松涛残忍非常,个性喜怒无常,一但犯到他,往往被屠杀殆尽,不留活口。表面上他们打不过凰翼水师,只好归顺,私心底下莫不想尽办法要打败这群自命王师的海盗之盗。偏生这个邪门的「千户屠」居然看上了凰岛公主,这下子恐无翻身余地。
「听到没有!?」他纵内劲,震得人人耳朵隆隆作响,武功弱些的人还昏了过去。
「听到了!」众人竦栗的回答。
宴后,木兰忿忿的数落剑麟,「你明知道凰翼水师势力仍不稳,却硬要跟这帮海盗作对!居然还是为了一个女子?事事你都精明干练,只要牵涉到我,你就变得盲目妄进,这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我爱妳!」剑麟抓着她,「谁来抢妳,我都不会放弃的!」
「我不愿意,谁也抢不走我。」她有些悲哀的轻轻抚着他的脸,「我不是在这里?我不是在你身边?纵使有人抢了我,我的心也只会在你这里,还会去哪里呢?」
「我要妳整个在这里,」他一把抱紧她,紧得木兰几乎无法呼吸,「妳的过去、现在、未来,一切的一切,都是我的!」
「…我恐无法生育…」她有些悲哀的,「你可知道?大夫合诊,认为我早年受伤至深,着床极难。若为唐家香火…」她凄楚的抬头,「你会纳妾吗?」
「我不要妳当贤良娘子!」他忿忿的摇着木兰,「妳敢帮我纳妾,我马上送给羽林卫未娶妻的士兵!香火算什么?我不要孩子!我更不要孩子来分妳的心思!妳是我的!」
这个霸道的男人…就是这样霸道粗鲁的爱自己,她才愿意缚了自己的双翼,静静的待在这个美丽的笼子里。
「…你若厌了我…」她抽泣起来,「一定要告诉我…我能远离,无法与人分享。你答应我吧…」
「我不答应!」他乖戾的抓住头发,狠狠地吻她,「我这辈子决不放妳走!绝对不!」
一生只有这么一次,她对自己出身皇家这件事情抱憾。我若是寻常女子,该是多么幸福?!
偏偏我是东霖皇家的监国木兰,死生都无法去职。
这是多么抱憾…
染香群《定风波·木兰》
第九章
秋序转冬,凰岛原比丽京北向许多,饶是海岛,冬初就开始降雪。今秋大熟,家家户户丰衣足食,春季来依附的百姓都已经有了收成,即使夏秋方至的居民,也都有了冬粮与材薪,安稳的生活下来。
瑞雪纷飞,百姓可安稳过冬,军营里还是一派忙碌景象。打铁匠忙过了春秋的犁具镰刀,正好趁冬季打造刀枪剑戟,小孩妇人忙着削箭身,安箭簇;火枪营正检视刚从西岛走私进来的大炮。校练场无视大雪,仍然操练不懈。
「弟兄辛苦了,」木兰戴着兜帽,骑着玄风,「这么大的雪还操练,等等喝点水酒去寒。」她笑吟吟的,毛皮圈着冻得绯红的脸庞,像是枝头的艳梅。
众兵将欢呼,和她并辔的李松涛弯起嘴角,「妳倒懂得卖好,怪道凰岛这么多男人愿为妳拼命。」
她微微一笑,「凰岛的士兵并不是为我。」虽然李松涛狂妄自大,指明要她,但这段日子来凰岛,他倒是规规矩矩的,从来没有踰越。
他说得令人发笑,「若是别的女人,当然是先压倒再说--还没有我压倒的女人舍得我的。只是妳,东霖木兰,我不要只压倒妳。我要妳脑海里只有我。」
木兰仍是一派自若,「如何想在你,如何做在我。」
他倒也不觉挫折,没事就来凰岛作客。
剑麟原本非常讨厌他,有回两个人背着木兰狠斗了一番,回来看他衣饰骯脏,全身是伤,又好气又好笑,「非打一场不可?」搬了药箱疗伤,望着她柔白的手,「我知道妳丢失的簪子哪去了。」
簪子?她实在想不起来,「什么簪子?」
「我从花刺子模回来那天,妳丢失的簪子!」有些恼她想不起来,「在李松涛那儿。」
呀!她轻叹一声,「你不会以为…」
「当然不会。他是什么东西?」剑麟哼了一声,「那天妳和他在校练场打了一架,他捡走了不还。我瞧见了,向他要,那王八羔子…嘶…轻点轻点…兰!妳故意的!」他哀怨的望着帮他上药的木兰。
「一根簪子你也舍不得?」她真不懂这些男人,「有什么好要的?」
「他日日放在怀里!」剑麟声音大起来,「跟他要,他居然要妳自己跟他说!」
「就为这个动手?」她实在啼笑皆非。
「就为这个。」他闷闷不乐,「贼厮鸟!下次一定要跟他分出胜负…」
这个胜负一直没分出来,她知道剑麟渐渐的有了英雄相惜的感觉,只是嘴硬不说。
剑麟…大概在李松涛的身上看到莫言的影子吧?
莫言啊…中钰啊…你们在哪里?过得可好?
「怔怔的想什么?如果想我,过来便是,何必想呢?」李松涛勒住马,似笑非笑的瞅着她。
「我是想…想跟你要那根簪子。」木兰回神含笑。
「哦?我还妳簪子,妳赏我什么?」他眼中的贪婪怎么也掩不住。
「物归原主,本属该然,为什么要讨赏?」
「我是土匪。土匪是没什么物归原主的想法。」他策马近些,「赏我什么?」
「你留着吧。」她很大方,「簪子赏你好了。只是你要这做什么呢?打赏给你的妻妾?」
「我哪有妻妾?」他不太满意她的大方,「全打发了。我这岛主夫人的位置,就等着专宠妳呢。」
「你不用奢想了。」剑麟冷冷的说,「土匪头。」
「那你不是土匪头?」松涛顶回去,「她能嫁你,为什么不能嫁我?」
看这两个又要杠起来,木兰试着要缓和,「天这么冷…」
「对呀,天这么冷,」剑麟头也不回,「东霖那边有线报,妳要不要先回去听听,我跟这土匪讨教讨教?」
听得线报,她踌躇了一会儿,决定不管这两个斗鸡似的男人,策马回奔。雪已经停了,松软的雪不适合驰马,她实在心忧如焚。
***
「新帝?璇?」她变色,转眼大喜,「是真的?」
线报的人满面疲倦,却也欢欣,「是。敝派掌门与夫人问公主好。新帝在段剑门,安全无恙。」
「段剑门?」她心念一转,不禁狂喜,「莫言是段剑门掌门?」
门人咧嘴,「是呀。掌门人不知道托了多少门路,这才找到您。」他恭敬的把白玉班指给木兰,「到底还凭了这个信物,才能上凰岛。」
白玉班指…艳红嫁裳…她抚着这曾经不离手的白玉班指,思绪飞得很远,飞到四人谈笑议事,曾经以为将是一辈子效忠东霖。
她的眼眶湿了。
「还有口信。」门人神情凝重,「西岛开战。」
木兰大惊,「为什么我不知道?」
「公主,我刚离岸才知道的。」门人凝重的说,「这次兴帝未免过分。西岛派商人来贡,顺便请求开港和谈,偏生兴帝听闻西岛商人妻子美貌,先奸后杀,又掠走了来使的女儿,连带开到丽京的西岛船全吞下了。两国交战,不斩来使,现下又做出如此丑事…」
木兰的脸色惨白,「…西岛正好趁此因由打了过来?」
封港将近两年,水师荒废,要怎样抵挡西岛水师?
「天啊!」她霍然站起来,「我马上到东霖去!」
「公主!」门人恳切的说,「您暂缓焦心,且听后续来报。掌门已经下令搜集情报,若有紧急军情,自当…」
「战事急如星火,那堪延迟?」她手指成拳又放,勉强深呼吸了几下,「远道辛苦,且休息片刻。木兰调度既定,便与尊驾回东霖。」
她急急的拉开地图,思前想后,为什么不迟两年呢?凰岛目前士兵只有五千,战船二十艘,加上来归海盗,也不满万人,战船不到百艘。西岛以商立国,战船何止盈千?这水师…是万万打不成的…
除非深诱腹地…陆战尚有把握…想到诸王节度使各有图谋,她的心又凉了一截。当初与南苗尚有邦交,还可借兵。兴帝锁国,与南苗交恶,这如何是好?再说这些年南苗积弱,内战不休,自顾不暇,哪有兵力借我?
若是西极…万万不可与那老狐狸谋皮!
思虑深切,一颗心一会儿似火焚,一会儿如冰窖。
环哪环…你为何身为嫡传帝王,不知守卫家国,反招祸事?她正抱头苦思,剑麟气愤愤的走进来,看见桌上的地图,一把撕个粉碎。
「剑麟!你在做什么?」木兰大喝。
「我在做什么?」他已经听闻了线报,气愤难当,「我不准妳去东霖!只要有新帝,妳想也别想!」
「为什么?」她正烦躁,不禁动火,「我身为东霖皇室…」
「妳早就不是东霖皇家公主了!」他一把拽住木兰的手臂,逼她到窗口,「妳看清楚!这些效忠妳的士兵,是东霖对他们不义,他们舍生忘死来归妳的!妳真忍心要他们为了东霖没命?这就是妳的忠心妳给他们的报偿?!」
木兰没有挣扎,语气冷冷的,「那么,只要没有新帝,他们就可以与我去解东霖之危了?这又是为了什么?」
剑麟一时语塞,他望定木兰,眼中出现恨意,「这么多年了…妳当真对他旧情难忘?」
结痂的伤口,又无情的被撕开来。木兰只觉得自己的心冰冷了。「你从来就只记得这事。」
「是,我永远忘不了!」他心痛又气愤,「若是我与表妹有染,你准我千里去救她?」
「我会。」木兰轻轻挣开他的手,「人命关天,为什么不救?」
「我没有你的好肚量!」剑麟扬高声音,「毕竟妳也不曾遇过我这样的事情…」
「你敢说在我之前,从来不曾抱过其它女人?」木兰厉声。
「即使有,我也不当她们一回事!」
沉默良久,木兰的声音非常疲倦,「…几年夫妻,你还是有疑于我,从未释怀。你为何容得下李松涛,容不下东霖璇?」
「…李松涛不敢加一指于妳身,他虽是土匪,到底敬妳如天人!」剑麟眼眶红了,「…我却知…却知妳对新帝的心意!」
木兰扶额,「…你什么都不知道。」她转头吩咐侍女,「找出我的战甲军装和兵刀。」
「妳不要忘了,」剑麟大怒,「凰翼水师打的是妳的旗号,统帅却是我!我不会给妳一兵一卒的!」
「我没打算动用凰翼水师。」木兰冷静的穿战服军甲,「凰岛初定,西岛对这儿虎视许久,趁此用兵,他们大约也会试着攻下凰岛。自保都不足了,怎么有办法顾到东霖,我并不打算牺牲子弟兵的生命。」她静静的眼睛像是蒙层冰,「这次与西岛决战当用陆师,我准备潜回东霖。」
狂怒嫉妒蒙蔽了剑麟的眼睛与心,「妳若去了东霖,就永远别回来了!」
不啻焦雷在首,木兰从讶异到不信,又转心伤巨恸,「有疑若此,夫复何言?!」她愤而解髻,金步摇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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