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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不复归 作者:哲溪(新浪2012.8.7完结)-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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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英杰班上的刘卿,总是全校前十的,来到是来了,可总是副被逼无奈的苦相,周六她没来,袁英杰不知出什么事了,给她爸打电话,她爸说“我姑娘身子弱,从小就没这样吃过苦的。”袁英杰道了声再见挂了电话。
周一一大早刘卿爸就来学校,带着孩子到办公室找袁英杰,说是就算苦也要来参加培优的,苦就苦点,竞赛优胜的中考不是可以加分吗。可接下来的话让袁英杰瞠目,他告诉女儿,下午加课后放的迟,要早点回家,别闲逛,万一要是在路上有个什么,就太给老师添麻烦了。
后来袁英杰学着刘卿爸的腔调:“放学迟了,有个什么,你们袁老师不是也有责任的,学校也有责任的,我不是还要来找老师找学校吗?”
袁英杰很诚恳地请求那位家长还是别让孩子参加吧,他担不起那个责任。
刘卿后来还是参加了,王文博说优秀生怎么能放手呢,这是给学校挣得荣誉的机会,刘卿后来得了个综合二等奖,还给袁英杰挣了笔能吃上几次早点的奖金。
我不找家长,我尽可能不和他们联系总可以了吧。
初三学生下午就要正式上课,已经报了名,应该不算是补课了。我下午没课,可也得呆在学校,现在是班主任了。
开学几天繁琐,郑朗也要上班了,好容易约好了星期五晚上见面,却被王文博抓去吃饭。王文博说是班上家长请客,我说不必了吧,王文博不依:“你们班这次班主任也换了,又换了两科老师,人家长想借着教师节联络下感情。”
一顿饭
我说没人想去吃这个饭的。王文博叹口气说:“我也不愿意,可这是教委管人事的头出的面,你班这个是他亲外甥,我也推不了。好在我看了下初二期末的成绩,中等偏上,吃的也安心些,要是像上次七班那个市里什么主任的儿子每次都是班上倒数,我们那饭吃的——”
估计是推不掉了,我只好跟班上科任老师联系,果然大多数都推脱,好在王文博又出面一个个请到,毕竟校长面子要大得多,最终算是齐全了。
那顿饭吃得是不堪回首。我总觉得这样吃上几次,我得备上消食片,真的,一大桌子亲亲热热其乐融融,可谁都吃的不舒服。以前出去吃这样的饭有袁英杰在前面撑着,客套话也好,礼节性的东西也好,都是他来,他也算是游刃有余,我们科任老师坐在他边上,埋头吃上几口,堆着笑和家长碰个杯,就算是完成了任务。
可这一次,我被挤到了最前面,人事科那位领导,人家说桌子上他不是领导,他是我们学生的家长,他让我们不要见外。他屈尊纡贵,我却没有他想象中的受宠若惊。好在王文博是领导,颇为体察民情地帮我完成了大部分应答的任务,王文博的殷勤我看也有一半是装的。
等八点多出了门,和家长同事道了别,匆匆赶到街对面的快餐店,郑朗拿着杯可乐坐在角落里拨弄着手机。
他问我还要不要吃点什么,我说我已经很难消化了,现在也根本没胃口。
郑朗笑:“你们也是矫情。人家家长指着你们对自己孩子好一点,重视一点,花钱花时间请你们,你们不情不愿。人家长要是不怎么搭理你们,你们又要说不被尊重,没有地位。”
“你也是当老师的,怎么这么说我们?”
“我和你不一样,没有家长了来请吃饭送红包之类的。”
我愤愤地,郑朗没再调侃我。他坐定,看了看窗外,又看看我:“万好,有件事——”郑朗好像在字斟句酌,我看着他,他却垂下眼帘,看着可乐里起伏着的冰块。
“什么事?”
“我们学校,那个,我们系——”
突然的音乐声吓了我一跳,我赶忙拿出电话,是陌生号码。
“万老师吧,我是李飞的妈妈。”我忙答应着也问好。“李飞他们是几点放的学呀?他到现在也没回来,你看能不能帮我问问他的同学?”
我挂了电话,从包里掏出袁英杰给我的工作手册,翻开家长通讯录,给和李飞常一块进游戏机室的那几个打电话,还好,比较顺利的找到了,让他给他妈打个电话,回家,之后又给李飞妈打了个电话。
收好东西,郑朗又说:“有那么点儿班主任的样子了。”
我吐着苦水,他笑着听。
其实我真不是当老师的料。那年到市里听课,碰到了周老师,她都惊诧于我居然也当了老师。莫说她,我都总觉得自己是在游戏,我怎么就能够当老师的呢?
圆谎
读书时我成绩不好不说,种种劣迹虽不至于弄得在校内外声名显赫,可也绝对是让人侧目。我自己都不知是怎样熬过那段日子,又怎样混过了三年高中。
大学生活于我而言也是悲哀的。何琴是好学生,年年拿奖学金。王玥玥好学上进,家境不错却也总是自己做家教来实践,据说她是以当老师为理想的。邱美心社交上得心应手,成绩不算好可能力超群。我,考试勉强及格,还曾经补考过数次,也不会和寝室以外的人交往。
刚参加工作那年,陈君说过,他有个亲戚当着他的面说“读书时成绩好的怎么会当中小学老师呢?中小学的老师都是那些考不上好大学,读不了好专业的没办法才读的个师范或师专,教起学生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想想其实也有些道理,如我这样的,真是、真是怎么也当上了老师?那一年每天深呼吸着进校门,扳着指头数着放假的时间,没有编制没有财政的工资,想着改行算了,却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会,只好留下来继续。
当然这些话没敢跟郑朗说,我只告诉他班主任真的当着不好玩。
郑朗有些心不在焉,我猛想起他刚刚没说完的话,我问他,他愣了一下,说忘了。
郑朗送我回家时妈正在看电视,郑朗问“叔叔呢?”妈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我赶紧说还在店里吧。
郑朗走后,我还是决定问问妈。
妈对我的疑问很是惊讶:“上门那天装下也就行了,和亲家见面时我们也保证演好,平时还要装吗?”
我反问:“要不我还是把家里的这种复杂状况一五一十都告诉郑朗得了,免得你们辛苦。”
妈想了想,摇头:“我看韩剧里面父母离了婚的孩子找对象时都有点儿被歧视,还是先别说!”
“妈,您二位还没离呢!”
“是啊,我倒忘了。”妈是一副恍然状,片刻她又摇头:“我们这比人家离了婚的好像还要复杂!”
我苦笑,虽有私心,可我对我的父母也是下了点功夫,他们真的就一点儿感觉也没?
见我没反应,妈倒是自己开始琢磨:“也是,总不能平时人郑朗来家都见不到你爸,那也不像。”
我叹息着洗洗睡,留下妈一人苦思着。妈最近总是在爸店里,没听他说爸什么好话,可也没什么坏话。妈做事的勤勉比起在自己的服装店有过之而无不及。前两天我去了趟餐馆,好像还算是井井有条,我妈毕竟也不比邢芳差。只是苦了表姐,请了个小女孩看店,自己进货算账还得手把手地教那不到二十的小妹妹怎样理货怎样招呼顾客怎样帮人家搭配衣服。
表姐没空过来家里,电话询问她的姑母姑父大人进展如何,我还跟她说不错,哪有不错?也是,没吵架算是不错了。
红包
第二天下班,爸居然呆在家里。
我们仨围坐在餐桌旁,妈很认真地说:“以后你爸每个周末都会在家吃一次饭,郑朗来吃饭尽量挑这个时候。”
爸赶紧插言:“要是平时郑朗来家,你给我个电话,我尽量赶回来。”
我忍不住笑,他们又得做戏了,也好,现在两人都是单身贵族,戏做得多了也许情也变真了。
我突然觉得我对郑朗很不坦诚。我从没告诉他我的家我的父母,甚至于制造出一个假象给他;我也没和他聊起过我曾经的生活和经历,当然包括我最不愿回想的那几年,初中时很多照片我在初中毕业时撕掉扔了;还有就是我从没说过我喜欢他。
觉得自己有些卑鄙的时候我会想着,他也不一定会对我很坦诚。我们心照不宣地从未提起过李希,他也没怎么讲过他的家人,他的过去我了解的也不多!
我不是那样单纯和善良的人,我做不到像张清那样全心地投入、毫无保留地爱着成康,也没有覃丽娅的义无反顾。
这个班主任开头开得很不顺。学生倒好,只是有很多纠结的事。临近教师节,有家长送来了红包。这种红包都是塞给班主任,再由班主任给各科老师,以前我就从袁英杰手上拿过。
从袁英杰手上拿,虽也尴尬,可毕竟大家心照了,从家长手上拿我是第一次,怎么都不肯,那高高胖胖地妈妈拉着我在一角落掰了半天手腕,我也咬着牙没接。我知道这家长家里是开着小加工厂的,可再有钱也没人嫌钱多,人家这红包是为着儿子的成绩,人家在包着红包时不知对我们是怎样的不屑与鄙夷着。
我理直气壮地拒绝着,却发现那位妈妈的眼神有了些变化,说不上来是什么变化,好像是热情底下冒出了一丝冷气。或许是自己的多心,可她接下来说的话好像证明了我不是多心:“万老师,我只是一点心意,也不值什么的。每年袁老师也都接了的,您这样我就真不知该再说什么了。”
我也失了再和她说什么的兴趣。我想着我是不是又做错了,是啊,以前也拿过,现在这样故作清高不是摆明了虚伪吗?更重要的是拿了人家两年红包我居然不记得了。可我也受不了,不收她的红包反倒弄得像得罪了她,我若是爽快收下她只怕会俯视着我让我更难受吧。
回到办公室估计脸色不好看,舒畅问起,我如实说了。舒畅大笑:“你这是真得罪她了,她送了两年被你抹得了无痕迹,她怎么不烦你?”
想想也是,还不如收了算了。
也不过就是商场超市的购物卡之类的,说实话这两年我半推半就也接过这样的红包。
第一次接红包时我很尴尬,用信封装好让学生带回给了家长,表姐说我傻,她说你这样不是在家长面前给其他收了红包的老师难看。我想想也是。
后来再有两次,我便按照所收的大致价格买了复读机之类的东西找个机会送给学生。再后来,收了也就收了。表姐又笑我,原来也不过如此。
虚伪
我不想收,我想人家长也不想送。初中是义务教育阶段,所有孩子都得上,可孩子学习能力早有了区别,故而往往优秀生的家长会觉得我孩子那么棒,不必再有什么小动作。学习不咋样的学生,家长早在小学就失去了信心,只等着他再混完这三年,老师,只是和孩子做做伴的保姆,看着孩子别摔破了头就行了,还需要送红包?
送红包的往往是中等学生,有些希望,希望老师能拉一把的。
听说幼儿园和小学每个家长都会送,每个家长都觉得自己的孩子最棒,是起跑线上奔得最快最远的那一个,指望着老师能对孩子好些,让孩子飞得更高些。重点高中更厉害,这都是经历了中考的残酷选拔后的佼佼者,哪个家长不是满怀着大学梦盯着孩子的,为了让老师也满怀期望地盯着自家的孩子,这样的投资时必要的。
吴音说过学校前两年曾在教师节前在学校大门口树了不收礼的牌子,效果还不错。可这两年又有点死灰复燃了。
办公室一位老教师说的很直接:“我不嫌钱多,他要送,我收不犯法也没什么不可以。好学生的,我喜欢的孩子的,收了也就收了,不喜欢的学生,要是收了看着他还真有些压力。再说了,喜欢的学生不送红包你一样喜欢,不喜欢的学生你收了红包也还是那样。“
舒畅不同意:“我同学在小学,她有个同事对班上没送红包的孩子就特别对待,放在最后一排座,时不时刺上两句,本以为孩子听不懂,谁知孩子回去照搬了原话。最后还弄得家长告到校长那去了,然后坚决转了班。所以有时候红包还是管用的。”
舒畅又对我说:“你也是拗,从袁英杰手上拿和从家长手上拿有区别吗?不都是家长给的!”
是哦,我这不真是虚伪吗?早就拿过这样的红包,只是没亲手从家长手上拿就觉得自己仍是清高的,其实有什么两样?再则平心而论,对那几个塞了红包的学生,我还真是没能够和别的学生完全一视同仁。我记得初一时,我好像就是最先认识了那几个给了红包或是家长请吃饭了的学生,不能再琢磨下去了,我觉得自己真的有些——
接了个电话,居然是邱美心,她说有些同学商量着国庆节时来次聚会,她给了我班上QQ群的号码,让我加入后再聊。我居然一点儿兴奋都没有,三年而已,我都已经不记得好多同学的名字和样子了。她说我离学校最近,可能会让我到学校附近去联系宾馆,安排一些活动什么的,我答应了。
分班
接下来两天还算风平浪静,学校抓得紧,下午开了五节课,六点钟才能放学,星期六全年级上整天,星期天早上还有百来号优秀生培优,五十多个甩尾的学生参加补差。我虽然星期天不需要来上课,可班上有学生参加培优和补差,王文博要求几个班主任轮流值班,估计一月左右轮上一次,也够呛。
初一刚开始军训,还没上课,可班与班之间的差别已经显现。学校一再强调是按上面的要求电脑平行分班,哪个孩子到哪个班都是随机的。可这话也不过就是冠冕堂皇地说说罢了,并没有人会把它当真。学校老师不会,家长不会,甚至这些学生也不会。
且不说三班六班两个实力超强的班主任所有配班老师都是该学科说得起话拿得出手的,家长稍一打听就知道什么叫强强联合,单是看看学校老师子女都在那两个班就知道有什么猫腻了。
舒畅说那天报名时就有家长质问她分班存在着不公,学生看分班红榜发现自己小学同学中成绩好的都在三班六班,小学老师的孩子成绩不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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