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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蝉(gl)-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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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你烫手!”女生说:“你回屋去躺着,今天就不准出来了。”
  可是夏蝉却莫名地看了顾荏两眼,顾荏当时便撇开视线,只让女生把夏蝉弄回屋,又叫了另一个女生去附近药房给夏蝉买了感冒药和退烧贴。
  
  夏蝉回了屋,被强行按在床上,裹在被子里。在画室这种很难才安静下来的环境中,她只觉得睡着比醒着还要痛苦。学生到了画室总会大声说话,每次开口都会让夏蝉脑袋突突的痛,空旷的脑袋里都出现了回声,全是那些学生滔滔不绝的话语。可是夏蝉想听到的那个声音却很少出现,即便出现,也只是极为细声地在与学生说什么,根本与她无关。
  买药的女生回来了,进屋给夏蝉脑门上贴了个退烧贴,一边叫着“恶灵退散”,一边还特别讨厌地拍了张照片说要发微薄。夏蝉浑身无力得连阻止她的力气都没有,只是躺在床上发出一阵悲哀的□。
  女生说:“你再躺一会儿,我在烧开水,一会儿你吃了药再睡。”
  夏蝉扁着嘴说:“不吃药好吗?我直接睡一觉就没事了。”
  “不行!”女生凶道:“你都多大的人了,还跟我撒娇?”
  夏蝉被女生的声音震得一阵头痛,直说:“你小声点行吗,吼得我头痛!”
  “一会儿你把药吃了我就不吼你了。”
  夏蝉本来只是开玩笑说自己不吃药,天知道女生当了真,说了好大一堆话,还好提不提偏要跟她说了一句“是顾美女让我盯着你吃药的。”
  这句话听着,夏蝉直接无声了,因为心绪复杂极了。关心,可以是朋友之间的,可以是熟人之间的,甚至如果夏蝉只是一个路人晕倒在路旁,那都能让顾荏担忧不已。可是顾荏即便对夏蝉关心,也都不是夏蝉想要的那一种。
  夏蝉垂下眼,怯怯地问:“顾荏在做什么?”
  “她在小画室教那几个新来的学生画单个静物。”
  只一墙之隔,却彻底隔开了两个人。夏蝉很清楚,拆不掉那堵墙便动不了那颗心。然而悲哀的是,若无法打动那颗心,便不可能动摇那堵墙。
  
  守着夏蝉吃了药,女生叮嘱她好好睡一觉。女生走了之后,没过多久夏蝉就在药物作用下睡去。虽然睡得很沉,却还是觉得整个过程都累得很。夏蝉不记得自己做了什么梦,她是被先前那个女生叫醒的,醒来才发现已经到了午休的时间。
  女生帮夏蝉买了皮蛋瘦肉粥,又说是顾荏叫她去买的。夏蝉稍稍勾了一下嘴角,端着碗,勺子在碗里搅了搅,说:“你陪我说说话吧。”
  “说什么?”
  夏蝉尝了一口粥,忍着喉咙的疼痛吞了下去。“就说说……顾荏吧。”
  女生有些惊讶:“师姐难道真的喜欢顾美女?”
  夏蝉笑了笑。“我只是突然发现,我从来都不了解她。除了在画室和她有些来往之外,对她知道得太少了,亏得我们认识这么久。”
  “哦。”女生想了想,说:“我来画室之前顾美女就在这里了。最初对她的印象是,她很严厉。在小画室的时候,她要讲课,我连声音都不敢发出。那时候真的很怕她的。可是后来才发现,她其实并不是一个难以相处的人。
  外面的那些男生喜欢她不是没有道理,她为人很好,也蛮幽默。只要不是上课时间跟她捣乱,她都会很乐意陪我们玩。才毕业的一个师姐,去年在区里运动会得了三个第一名,回来问让顾美女亲手给她画了一副肖像,让那些男生嫉妒死了!”
  “她这么好?”听说这些,夏蝉果然意外极了。
  女生使劲点点头:“顾美女真的很好!有次我和画室的几个同学去了东城,在街上看见她,她特别友好,一点不像在画室时候那么严肃,她还请我们吃东西。平时她也会给我们讲很多画画的技巧,也会跟我们讲很多不好笑的笑话。她若是去到别的地方玩,还会记得给我们寄明信片呢!”
  “是吗?”夏蝉不知从何时开始就走神了,端着的那碗粥也不见她动过,只是用勺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搅拌。
  “是啊。”
  有些事她以前好像也遇到过,可现在想想似乎有些记不清了。如今在她面前的顾荏,根本不可能表现出这样的一面。仔细想想,真是可惜极了,是不是她一开始没有喜欢顾荏的话,最终她也能跟别人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女生说:“下个月我生日,前两天打电话问她要礼物,她说如果这个月月底画室小考,我要是能考第一,她就送我生日礼物。”
  “是你的话,拿第一不会有大问题的。”夏蝉还是像个师姐的样子,要鼓励后辈好好努力,即便这些后辈有着她望尘莫及的好待遇。夏蝉真的很嫉妒他们,可是再嫉妒,她还不至于和一群无关的孩子吃醋。
  女生听完夏蝉的话,笑嘻嘻地说:“第一什么的,顾美女也只是开个玩笑罢了。如果我有明显的进步,即便不是第一也会有礼物可以收的。”
  她仍未发现夏蝉的异样,她以为夏蝉病得有些严重,本来就是两眼包着泪花,眼眶红红的,根本没想过夏蝉有什么不对。于是她说得开心,眉飞色舞。直到夏蝉手里的勺子被放回碗里时发出了声响,她才发现有好大两滴泪从夏蝉那红眼眶里掉出来。
  
  夏蝉放下勺子,不过是为了阻止眼泪往外掉,可惜她还是没来得及,眼泪便被女生看了去。然后她只能将碗随手放到床头柜,开始不停擦眼泪。
  “师姐你怎么哭了?”女生惊诧得很,满屋找纸巾给夏蝉,努力安慰她,可女生不知她到底怎么了,便不知道要怎样安慰。
  夏蝉一边哭,一边又要努力地笑,明明难受得快要吐字不成句了,却还硬要说自己“病入膏肓”,泪水自己就流出来了。
  真是太不争气了,竟让那些不足为道的情绪输给了这折磨身心的病症。可到底是病症害了情绪爆发,还是情绪本就不是那所谓的“不足为道”的程度?夏蝉此时完全不知到底是怎样的关系,她只是止不住地掉泪,让照顾她的女生无措极了。
  
  我为什么要喜欢你?如果我喜欢你会让我连一般朋友的待遇都得不到了,那么我为什么还要喜欢你?可我已经无法改变这种关系了,在我决定不要放弃喜欢你之后,在你知道我喜欢你的那一刻起,便只有这样的结果。可我在这条路上,仍在这条路上,要么忍痛继续走下去,要么痛到死去,再无法前行。
  




☆、5、回答

  “是病入膏肓,所以眼泪才不往外掉,掉得如此厉害。”
  这样的理由谁要相信?夏蝉自己都知道难以让人信服,所以她对女生说,这房间里发生过的事情,不要出去与别人讲。不过夏蝉也知道,别人的嘴,她是管不住的。她也做了最坏打算,反正不过被那些学弟学妹嘲笑一下,大不了就被他们说起关于喜欢顾荏的事情。
  那个女生因为看见夏蝉哭了,出来之后就总是不自觉注意顾荏。她觉得,怎么有人会无端哭泣,而夏蝉哭起来的时候,正是她说着顾荏的时候,这两者必然是有关的。顾荏好几次看见她,都发现她心不在焉,于是终于忍不住敲了敲她的画板。
  “你今天怎么回事?”
  女生看看自己整整一个小时都还没来得及给画面刻画细节,不太好意思地把头低下了。她想跟顾荏说说夏蝉,可是周围人太多,根本不好开口,于是说:“我今天状态不是很好。”
  顾荏想起女生从夏蝉屋里出来之后,总在盯着她看,大概是感觉到了什么,便不多问她,只说:“那你收拾一下东西回家去吧,今天不要画了。”
  可是女生觉得自己作为学生的作业还没做完,离开的话会有罪恶感,就对顾荏摇摇头,硬着头皮继续画画。
  
  下午的上课时间,夏蝉从屋里出来了一次,她说在屋子里躺了一天,闷得很,所以出来透透气。她出来的时候正好是大多数学生在收拾东西准备画速写的时候,三张速写画完就该放学了。在她自己的角度来说,她选择这个时候出来,目的很清楚,因为再不出来,就见不到顾荏了。
  经过小画室的时候,夏蝉还是忍不住朝里面看了看。她看见顾荏正在给最后一个学生改画,大概改完了这个学生的画,就正式开始画速写了。
  夏蝉揉了揉脑袋,收回了视线,她也不想为难自己这个烧得快糊涂的脑袋去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于是她到了客厅,按照表格排的顺序,安排好今天的三个模特,自己便到阳台上去坐下。先前照顾她的那个女生说阳台风大,让她回屋去。她却说脑袋昏沉,吹吹风倒觉得舒服。
  顾荏出来的时候,学生们基本上都找好了自己画速写的位置,她便安排了模特的动作,然后开始计时。
  
  有些事硬要说它哪里变了,却找不到事实来证明。若要说丝毫没变,那么心里那种难受又要怎么算?
  画室的日常,除了夏川不在,仍旧是学生画画,顾荏改画。总有学生管不住自己那张多话的嘴,却很少在顾荏给他们改画的时候讲话。
  夏蝉看着那些学生,有的很认真地在画画,可是画面实在糟糕;有些坐在那里磨皮擦痒,好半天都画不出个形状;有的老早画好,自以为很是不错;有的便干脆不画,围在顾荏后面,看着顾荏给某个人改画。
  如果夏蝉此时也只是个高中生,是不是她也可以厚着脸皮一直缠着顾荏,让顾荏给她改画,或是凑得那么近,看着顾荏给别人改画?
  
  小学一年级到三年级,夏蝉的班主任不停地在换人。直到四年级,终于有了一个固定的班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而那班主任最喜欢给跟学生讲的一句话就是——这个世界什么都好,唯独没有后悔药吃。
  夏蝉突然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不该跟顾荏说昨天那些话。没有捅破的那层纸,即便是玻璃一般透明,也能保全两个人之间的一些正常关系。可是,就如那时候班主任说的话,世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放学的时候,照顾夏蝉的那个女生找了个理由将顾荏留到了最后,然后自己和顾荏两个人一起离开画室。在电梯里,她就给顾荏说了夏蝉哭了的事情。她是很关心夏蝉,虽然觉得这样把夏蝉的事情讲出来不好,可夏川又不在,她想了想也只能给顾荏说了。
  顾荏听后,沉默了一会儿,随后与女生说:“让她自己呆着就好,过几天就没事了。”
  女生并不这么想,可是顾荏这么说,她也只能这么听着,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原本说好今天回来的夏川,直到晚上十点多才给夏蝉打了电话,说是要再推迟两天才能到家。听说夏蝉病了,她隔在千里之外,除了叫夏蝉去医院看看,好好睡觉,好好吃药以外,也不能做到别的什么。所以第二天一早,夏蝉脑袋烫烫的,就揣着感冒药和退烧贴去报社上班了。
  早上夏蝉到办公室的时间异常早,趁着还没人的时候,她就吃了药趴在桌上睡了。
  施昱婕说过她请了三周假,可是这正好第三周的周一,她却一大清早成了报社第二个来上班的人。经过广告部的时候,她看见夏蝉独自趴在桌上。
  施昱婕知道夏蝉有这么习惯,喜欢大清早跑到办公室来睡一会儿,等有人来上班了再打开电脑做事。所以这会儿看见夏蝉趴在那里,她并不觉得奇怪,反而轻手轻脚过去,在夏蝉电脑上贴了一张新的便签,又放了一盒蛋糕在桌上。
  夏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九点一刻了,如果不是陈飞刚挂了电话开始骂人,她还根本醒不过来。
  “又是哪个客户得罪了你,害得你挂了电话来骂他?”夏蝉捂了捂昏沉的脑袋,却看见桌上的蛋糕,还有电脑上贴的那张“一定要吃早饭”。
  陈飞见夏蝉醒了,赶紧就把那股激动燃烧过来了,巴拉巴拉讲了一堆,最后还来了一句:“就是那个死小白脸,不然老娘这单子业务没那么难做。”
  “你就老实做你的策划好了,谈什么业务?”夏蝉把施昱婕的便签扯下来,揉了揉扔进垃圾桶,那盒蛋糕根本没去碰它。然后从包包里拿了退烧贴贴上,正好这时候就有第一个工作发过来了。
  陈飞指着夏蝉脑袋说:“你这是要发愤图强的意思么?”
  夏蝉说:“陈总难道看不出来我正在病中?我怕发烧烧成白痴,必须降温。”
  “怕成白痴就去医院啊,然后回家躺着!反正你这样也没工作效率。”
  因为自打那天被顾荏拒绝,那个画室对夏蝉来说就有了阴影。她挺害怕一个人呆在那里,所以她情愿在外面因为感冒难受死,都不想回去。
  可是就如陈飞说的,夏蝉勉强在这里做事,却没有工作效率。上午做了那一点事情,却被莫欢叫到办公室去骂了一顿。看她贴个退烧贴被骂的样子,莫欢都有点不忍心。这时候施昱婕过来了,她本来是跟莫欢商量这周版面问题,结果看见夏蝉那一副快要撑不住的样子,便将她赶回了广告部,然后对莫欢说:“给她放两天假吧,让她回去把病养好。她手头的工作,我找人帮她做好就是了。”
  莫欢却说:“你一个主任找人帮她做她的事情,且不说别人要怎么说你了,你觉得她作为一个实习生,以后在报社要怎么立足?”
  “那要怎么样?非要留下她,让她拖了整个团队的后腿?”
  “我又没说不准她请假,可是她手上的工作要怎么办,你要让她自己解决。”
  与莫欢相处,施昱婕常是有话直说,她信得过莫欢,对莫欢几乎不藏秘密。可是那些人呢?施昱婕想了想,把这周的排版表拿给莫欢:“你填了就放我桌上,我走了。”
  
  施昱婕去到广告部的时候,夏蝉还在跟客户电话沟通这周广告要怎么做,而她看见自己留在这里的蛋糕根本就没有被动过。施昱婕给夏蝉发了一条短信,让夏蝉挂了电话之后去跟莫欢请假,然后把她手头上的工作拜托给她才在报社认的师傅。
  夏蝉并没打算请假,可是施昱婕有点霸道,说是如果夏蝉不自己去请假,她就要出面帮忙请假了,到时候有了些什么不好的影响,她是不会负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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