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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殇万里by雪沙华(穿越,女王受)-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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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前开始模糊,明明是一场近在咫尺的旅途,却分明像是跨越了几个世纪,那些温暖单纯的时光前世一般遥远而虚幻,在记忆中一点一点褪去真实的感觉。
我双手垂在冰冷的水中,黑暗中的水流在我指间缓缓穿过,身体的血液似乎都被慢慢凝固下来,半晌我摇摇头轻叹:“玉涟他失血过多,不知道何时会醒来‘‘‘蝎儿答应我,会一直照顾他下去。”
安晟神色复杂,最后依然是淡淡的拧了眉头,就像他从前思考时的神态:〃‘‘‘‘原来如此。子溅;你从来不给自己后退的可能。惟有这点;是每个时候的你都不曾改变过的。〃
而此时我才明白,原来一起走过的路,说过的话,看过的表情,给过的承诺,我都记得。
我都记得。
即使被宣判走到了结局,曾经拥有过的一切却都如此刻骨铭心。
他低下头,额前的碎发低低地遮盖了他的视线与面容,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子溅,此生你从未属于我,愿来生还记得我们的承诺‘‘‘‘‘”
——生死与共,不离不弃——
我突然味出一丝诀别的意味,冲动地向前走出几步,及膝的水突然涌上腰边,猛烈地刺激着尚未愈合的伤,脊背的神经一阵痉挛,阵痛袭上头脑。
眼前忽然一片模糊,站立不稳,腿脚失去知觉向水底软软地沉去。
只觉得意识都被打散一般,全身失力地向后仰去,缓缓倒下——
冰冷的水漫过我的心脏,我的咽喉,我的面孔与头发。
所有伤口如冰刃在切割,所有痛又被寒冷冻结。
我的长发散落水中荡漾如深海的海草,细密而流连地缠绕纠结,遮天蔽日。
可以就这样死去么?如此宁静而无痛苦地将一切放手‘‘‘‘‘‘
有个熟悉的低沉嗓音带着疲倦和伤痛呼唤我的名字,子溅——
子溅——
突然有很多杂乱的声音在惊呼着“不好了!青云圣王落水‘‘‘‘‘”“‘‘‘‘‘快来人‘‘‘‘‘‘”
身体被许多双手托起,有空气灌入我的鼻腔,我的眼睛疲惫地张开,流下两行冰冷而无意识的液体。
我直直地望着并不存在的黑暗尽头,心中珍惜的东西一点点被剥夺吞噬,眼皮重如千钧,最后筋疲力竭地合上。
安晟,对不起。
再见。
第七十五章。丢弃
霜华宫一年四季都是白雪纷飞的冬天,这样的风景早已看惯,现在却突然发现这么多年来,我却一直没有安静下来好好地欣赏过。
而今又倚在离宫高阁之上俯视茫茫雾气与远山积压的冰雪,心境竟是前所未有的苍茫失落。
身体尚未痊愈,偶尔会咳嗽,关节与伤口也会时常绞痛,但是一个人的心里曾经有过大起大落之后,他就不会在乎身外的一切。
我自嘲地笑了笑,眼前大片大片灼人眼目的血玉红梅盛开得多么灿烂,像火焰一般蔓延向庭院的另一边。
每朵花都寂静地绽放着,越开越美丽,越开越悲伤。
那种暗红,像极一个人的红色衣裳。
可是我却不知道他想的是什么,将我囚禁在他的牢笼里,当作一只宠爱的金丝雀,然后在精心呵护中死去?
身后响起轻轻的脚步声,我转过头。来人一身黑色长衫,身材挺拔修长,乌黑长发束在脑后随风飞扬,两道英挺的剑眉斜插鬓角,走在午后的朦胧光线里,让我一阵恍惚。
就好象曾经有那样一个眼神深邃的红发男人,无数次骄傲坚定地走向我的姿势。
然而眼前这个人,他不是那个人。
我微微一笑,向他点头示意:“方溟。”
方溟顿了顿脚步,抱拳像从前那般恭敬地拜下去:“‘‘‘‘‘‘‘二宫主,打扰了。”
安晟入狱之后,东方云命我代替了安晟的副宫主地位,我知道这只是个虚位,他想让我离他近一些,再近一些。
却不知道有时候越是咫尺,越是天涯。
而对于忠心耿耿的方溟来说,他心目中的“二宫主”只能是一个人,那个他自小尊敬爱戴的男人,没有人可以取代。
我垂眼轻笑道:“不必多礼,于公你现在是霜华宫沧溟护法,于私你我早已是朋友‘‘‘‘‘‘叫我青云即可。”
方溟眼中露出一丝感激的神色,嘴唇动了动,低头下去诚挚地尊了一句:“那‘‘‘‘‘青云先生。”欲言又止的模样。
记忆中那个倔强青涩的少年已然成长成为一个能够支撑一方天地的男人,安晟,你可以放心了。
我站了起来,白色披风滑落在地上。
我弯腰去捡,方溟却惊人地单膝跪了下来。
我将披风搭在手肘间,眯了眼睛,略一沉思,一些事情立刻了然于胸。
我缓缓坐回石凳上,将披风搭在膝盖上低下了头:“方溟,可是为了‘‘‘‘‘‘”
方溟急切地望着我,抿紧了唇会意地点点头,重重拜了下去。
我轻轻笑了笑,转过脸去:“安晟他在水牢多日,性命堪忧。你不说,我也会拼尽全力‘‘‘‘‘只是‘‘‘‘‘‘”
只是我位同虚设,自身亦是元气大伤,功力锐减,凭我的力量与地位,救他出牢都做不到。
东方云在很久前与东方落华决裂之后,就一直在暗中培植自己的力量。
从前我的一句话,的确可以改变他的意志,但是现在不可以。
当一个人可以君临天下时,他的爱就不会再单纯。
方溟有些绝望地沉思了片刻,沉声念了句:“如此‘‘‘‘‘‘”转而叹息了一声,我轻叹着扶他站了起来,他的眼神却一直在飘忽。
沉默了半晌,长廊尽头的侍卫跪了下去,我仰头望去,东方云自那头微笑着走向我们。
那笑容不怒自威,高高在上,不见他的柔情温和,足以把沿途的一切冻僵。
方溟愣了愣,表情有些复杂地拜了下去:“宫主。”
我定定地望着东方云,半天吐出一句话:“云,你来了。”
东方云望了方溟一眼,语气冷冽:“苍溟护法前来议事?”
方溟拱手知趣答道:“属下前来只是探望二宫主病情,略表关切。”
东方云点头,挥手道:“恩,你下去吧。对了,晟弟的旧部已经重新编排,你去熟悉一下几部新的部主。”
方溟眉头深缩,东方云唇边荡漾起不动声色的笑意,我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东方云看似重用方溟,实际却是将他放在高位时刻让他活在众人眼光之下以便控制,他知道方溟对安晟死忠,却又惜才。那新部主必定是东方云的人,虽然方溟接手安晟的旧部,领导核心却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内外都被东方云操纵着,这样便不用提防方溟的任何举动。
寒风吹过,方溟默默退下。
望着他的背影,我突然腾起一身冷汗,东方云,你何时会对我用心计呢?
你还会相信谁?
东方云俯视着我,随后轻轻笑了。
天真而简单的一个笑容,仿佛时光倒流。
“青儿,身体感觉怎样了?”
我缩了缩手指,低下头:“还好。”什么时候我开始畏惧眼前这个男人了‘‘‘‘‘‘就像隔着水面,安静完整的两个身影,可是只要随意的碰触就会将一切平静打破。
然而我们心中都太清楚这个僵局,所以都站得小心翼翼。
东方云静默了几分钟,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小的东西,震撼了我的心脏。
那是我当初带来的,数码相机。
哑然,哑然失笑!
我有些颤抖地伸手接过那个黑黑的小物品,前尘旧事如梦似幻,究竟哪个记忆是真,哪个记忆是假?
“这个‘‘‘‘‘‘晟弟让我转交给你的。”东方云笑得有些艰难,碰到我掌心的手指冰凉如水。
我的脑子已经瞬间混乱了,呼吸急喘得有些狼狈,直直地望着手中的相机心如刀绞。
我曾经用它,与安晟和玉涟有过一张失败的合影。
我永远都记得那时彼此的模样。
那天的安晟,难得地穿着青白色的儒衫,稳重深沉的样子。玉涟,轻松又简单的微笑,仿佛永远都会是这个眷恋的神情,现在想来,却无一时不心酸。
那时的我若能早些知晓他笑容背后的苦涩,我们会不会不是这个结局?
而那个瞬间的印象是——我满脸慌张被拽得斜了身子,安晟下身模糊,正是飞起一脚的姿势,玉涟鬓发飘飞,伸手拉我的动作,三人都是极窘迫的表情。
就像安晟说过的,他会保护我。有任何危险,他必定舍身相救。
玉涟,他却一直默默守在我身边,不忍放手。
我颤抖地握紧手心的相机,死命按着开关键,多想它能亮起来,让我重新回忆一遍那时的单纯岁月。
可是我明明知道那天电池就早用完了,永远不可能亮起来的屏幕,就像永远回不去的时光。
这是,我们三人之间的秘密。
而它将如同那张深藏在相机里的照片,在记忆的海洋中,永永远远地沉下去。
此时的我,竟已欲哭无泪。
只好仰面放声大笑,越笑越难过,越笑越心痛。
身后一声熟悉的叹息:“青儿,你不要这样‘‘‘‘‘”
我笑着模糊了双眼,转脸向外。
恍惚之间仿佛有那么一个白衣的清秀男子挑了鬓发温柔地倚在长廊尽头遥望着我。
他微笑如初;他说;子溅;我在这里等你好吗。
我们走吧。
我急切地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玉涟!!〃
一只冰凉的手拉住我;将我扯进怀里。长廊尽头哪里还有那白衣的人?
东方云重重地合上眼;乌黑长发被突然灌进来的风吹向脑后;脸颊上那道伤痕淡去不少;与那张天人的脸格格不入。
我推开他;捏紧了相机扑到栏杆边;然后用力向远方丢去;亲眼看着它消失不见。
第七十六章.婚礼
东方云摇头,苦笑两声,坐在我身边拥住我。
我木然地闭上眼,像一个被掏空心脏的人。
耳边有人低声发问:“你还爱我么‘‘‘‘‘?”
语气忐忑,纠结,疼痛,无奈。
我还爱他么?我爱过多少人?我又是谁?从过去,到现在,我真心挽留却谁也没有握住。
东方云突然推开我,站了起来。
我呆呆凝望着他的身子,有些意外。
只听他的语气已然恢复了平静冷漠,高高在上:“青儿,无论你的答案是什么,我都不会再放你走,这是我对你的誓言。”
我突然平静地惨笑:“放了安晟。”
东方云低头望着我,他的双眼里倒印着的,是我一张苍白容颜,就好象满地摇碎的落花。
“好。”东方云同样惨笑,一口答应,“‘‘‘‘‘‘不过,我要与你成婚。”
我怒瞪着双眼:“你开什么玩笑!我们都是男人‘‘‘‘‘‘”
“那又怎样?”东方云拂袖转身就要离开。
我扯住他的手吼道:“东方云!你会被天下人耻笑、会贻笑大方的!‘‘‘‘”
东方云侧脸沉声浅笑:“青儿,你知道的,这二十多年来我何曾为自己做过一件事?此事你没有选择的权力,放不放东方安晟是我的事情,天下已无人可以忤逆我的意愿。”
他突然转身面对着我,灿烂地扬起嘴角:“‘‘‘‘‘‘当然,你也不例外。”
说罢抽回手,决然转身大步走开。
我震惊地呆在原地,这一句宣判,是否在我们之间划上了永恒的终点。
云。
三日后,霜华宫张灯结彩。
艳丽的绸带彩球印得苍凉天空一片血红,就着冰蓝的远山,灰白的天空,组成一副诡谲的景象。
没有欢闹的宾客,没有端坐的高堂,没有喜庆的锣鼓与飞腾的鞭炮礼花。
这是一场喧闹而寂寞的闹剧。
婚礼。
几百侍女齐齐跪侍红毯两边。
我静静走在红毯之上,眼里已经看不见周遭一切。
站在殷华宫废墟前,脚下玉石地面依稀可见斑驳裂痕,那一战惨烈状况历历在目。
英雄成败,最终无非是大江东去,浪花淘尽。
长风四起,鼓起我嫣红喜袍,铰着银线飞凤的精致宽袖翻飞在身后。
就义一般的凄清。
腰间环佩在风里叮当作响,思绪乱了,一切都乱了。
两鬓的长发束在脑后,用一根精致的青玉长簪斜斜插住,简洁利落。风过,发丝松动,我抬起手来将长簪按紧了些。
那圆润的簪子冰凉如水,一瞬间又想起心中缺失的一个人。
我很少束发,更是极少用簪,总觉得太过女气,太过阴柔,少了男子的阳刚豪迈。
玉涟却是常常束发的。他很讲究,也挑剔生活。流连风月久了,熟悉很多女子的饰物,一眼便可识别饰物的质地,式样。他送的礼物件件能夺美人芳心。
他用的簪细长圆润,如他的为人,温润如玉。
有那么一次我们酒馆遇敌,他敏捷地拔了他的簪将我假扮女人,临场作戏躲过一场恶斗。
然而红颜依旧在,不见结发人。
垂在腰边的手被一只冰凉的手自身后握住。
我身子一僵,侧脸望去,东方云依然是往日的殷红华服,云锦花纹,明艳辉煌的暗金盘龙。如往昔那般含笑,温柔绵长。
弯起的嘴角,敛波的明眸。天人一样的面容泛着微微的红晕,如月光下静谧的白莲。
他低头凑到我耳边,极至的柔情:“青儿,走吧。”
我点点头,一颗心却如深潭中的水,忘了流动。
木然地迈出一步,我欠安晟太多,一个承诺,一份情,以及一生的陪伴无论如何,我要救他出来。顺着东方云的意思去做,这样或许能让他放安晟一条生路,哪怕从此天各一方永不相见。
这是我能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所以这场荒唐的婚礼还将继续下去。
大殿之中红烛高照,金红的双喜供在堂上。红毯如虹,双足踏在其上,幻梦一样的不真实。
斜眼望一眼身边的人,他的目光迷离,绝美轮廓被烛火折射出一层朦胧的光影。
像一个易碎的陶瓷人偶。
站定,东方云深深看我一眼转过脸去,朝司仪点了点头。
“一拜天地——”司仪的声音高亢而悠扬,像一把尖细的小刀出其不意地刺进心脏边缘,再缓缓拉开到另一边。
撕裂。
我木然地屈膝,朝着殿门方向跪了下去,抬起头的时候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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