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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介石逃台前发出的最后通缉令 薛家柱-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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牌局打得十分沉闷,只听见哗哗的搓牌声和偶而冒出来的:“碰”、“吃”,这简直是死亡的游戏,“啪、啪”地折磨着人的灵魂。魏照暄不时出错牌。还好!幸而谢梦娇一晚上没有出现。到了12点多,突然茶几上那只电话铃响了,汪仁暄抢先抓起了话筒。
“你是魏先生吗?”电话里嗡嗡响着,“我是滨江旅社茶房。有一个叫谢梦娇的小姐吩咐我们:如果她12点前不回旅社,就让我们打电话告诉你她出事了。”
第13章
电话铃一响,几个人同时跳起来。
接完电话,魏照暄已在一旁听得分明,顿时脸孔白得像一张纸。
“谢梦娇失踪了,不知出了什么事。”汪仁暄目光盯着魏照暄,“她或许对你说过一些什么,能提供一点线索吗?”
“不不,她什么也没对我说过。”魏照暄显得异常慌乱。
“魏老兄!”汪仁暄的脸一下变得异常冷酷、凶厉,“那就跟我到滨江旅社去走一趟吧。”
魏照暄只得跟着汪仁暄等一行人走出家门。他们迅速赶到滨江旅社,门灯亮着,里面人群骚动。不少已经睡下的旅客,也起来很关心地谈论这个漂亮女人与刚刚发生的特大新闻。汪仁暄来到帐房间,把茶房叫了进来,像是审讯犯人一般问道:“谢梦娇什么时候来店住宿的?”
“我我不知道。”
“今晚什么时候出去的?”
“不知道。”
“她同一些什么样的人在一起?男的,还是女的?”
茶房仍是可怜巴巴地摇着头说:“长官,我真的不知道哟。”
茶房一问三不知,使汪仁暄大动肝火。他一拍桌子,厉声道:“你,包庇女逃犯,还想装糊涂,我枪毙你。”他忍不住就一巴掌打过去。
“长官,饶命啊。”茶房扑通跪倒在地,不住求饶,“我真的不知道。”
“蠢货,那你怎么知道这张条子?”
旅店经理匆匆跑来,一把拉住汪仁暄的手:“长官,你别打了,他真的不知情。这个电话是我叫他打的。”
“那你怎么知道谢梦娇的留言?”
“看!”经理手里拿着一张纸条,“我们是按这张条子上写的话,给魏先生打电话。”
“这条子是怎么来的?”
“我问过店里所有的人,谁也不知道这条子是怎么来的。它只是在晚上七八点钟时放在柜台上。”
这一说,汪仁暄顿时傻了眼。这真是无名纸条,好似从天外飞来。他望着店门外那黑沉沉的夜空,此时此刻又到哪儿去找谢梦娇呢?她跑了、溜了,还是故意躲藏起来?反正连影子也不见。
三天内捉住谢梦娇,对总统来说是嫌太长,而对汪仁暄来说,实在太短、太短。现在,两天已过去了,虽然第三天还没有来到,天一亮,也就是最后期限了。此刻,汪仁暄已没有心思去考虑如何捉拿谢梦娇。他是在想如何向总统交代。
汪仁喧浑浑噩噩不知什么时候回到家里,也不知几点几分钟上床睡觉。
反正他倒在枕上就睡着了,又是急骤的电话铃把他吵醒的。
一看床头的闹钟,已近上午10时。他很不情愿地拿起电话听了一下,是马天晓打来的。
“汪处长,你知道了吧,谢梦娇有下落了。”
这一来,把汪仁暄的瞌睡虫赶跑了,连忙凑近话筒喊叫:“什么?谢梦娇有下落,她人在哪儿?”
“在警察局的停尸间。”
“啊——这是怎么回事?”汪仁暄紧抓电话筒不放。“为什么不抓活的,而将她击毙?”
“不是我们打死的,是被人害死的。你难道没看今天的报纸吗?”
“什么报?”
“南京各大小报纸都登了这条消息。”
汪仁暄马上叫勤务兵拿来了今天早晨出版的《新闻报》。《新闻报》头牌二条刊出了一个风姿绰约、仪态万千的女人照片。这不是谢梦娇吗,正是她。照片边上是一行非常醒目的通栏标题:
“谢梦娇小姐暴尸湖畔遭暗害”
下面是一段简短文字报道此事发现的过程,最后是目前此案正在调查中云云。
“他妈的!”汪仁暄破口大骂,“这些记者为什么不先向我们报告一声,只知道抢头功。”
他自知迟到了一步,肯定会受到总统呵责。赶紧去警察局调查详情,或许还能在总统面前开脱几句。
他一迭声催促勤务兵准备好车,自己连早点也不吃,就跳上轿车向南京市警察局急驰而去。
警察局已成为全市新闻中心。各报刊记者、社会各界人士都来这儿打听事实真相。军、特、宪、警更不用说了,汪仁暄见马天晓也在这儿,他的电话就是从这儿打到汪仁暄家的。
警察局长已招架不住,一概谢绝接见,把自己关在局长室里。汪仁喧和马天晓去敲门,他不得不让他们进去。一个是总统府侍从室,一个是军统局,都不是好惹的。更何况汪仁暄还是尤大维的同学。
“唉!老兄,这件事你为什么不早些打个电话给我呢?”汪仁暄一进门就埋怨,“这下使我们很被动,总统正命令我调查谢梦娇的下落。”
“我怎么知道你在经办此事。”尤大维愁眉苦脸摊摊手说,“我已经被这件事搞得焦头烂额,现在还不知凶手在哪儿呢!”
尤大维向他们介绍此案发现的经过,同报纸上基本相同。
今天凌晨4 点钟左右,一个纱厂女工下班经过玄武湖畔。由于她年老体弱,身体实在疲累不堪,就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下。正好看见柳树下有张木长椅,就走了过去。她正欲坐下,才发觉椅子上躺着一个人,头上盖着一张报纸。
老女工本想不坐,但四周实在没有可坐的地方,长椅子也空出一截,她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坐了下来。休息下一会,体力稍有恢复,准备走了,心想躺着的人在露天睡觉,清晨天凉,容易受寒。就轻轻推推说:“起来吧,别在这儿睡了,天气凉。”
椅上的人毫无反应。老女工顿时产生疑心,壮着胆子去揭对方脸上盖着的报纸。揭开一看,顿时魂飞魄散,昏倒在地上。
原来椅子上倒着一个女人,身体已经僵硬,一张血肉模糊的脸,被人砍了很多刀,脑壳破碎,脑浆四溢,惨不忍睹。天渐渐亮了,人们闻讯纷纷赶来。警方接到报案后,也迅速赶到现场,将女尸运走,并对现场作了勘查记录。那个老女工也被救醒,作了初步讯问。
法医立即对女尸进行技术鉴定,结论是:他杀。死亡时间:当晚12点左右。
警员从死者身上发现两件能证明其身份的遗物:一本谢梦娇在军统局工作时的证件;一张她与魏照暄半年前在中山陵的合影。这样,死者系谢梦娇,可说是明白无误了。消息不胫而走,新闻记者们抢先发了这条消息。谢梦娇这张军统局的“派司”,马天晓一看就知道这是真的。这种“派司”一般人敢伪造吗?更何况这个谢梦娇,军统局谁人不知,何人不晓,至于这张她与魏照暄的中山陵合影,又在南京城爆出一大桃色新闻。
谢梦娇这个南京上层人物中的绝色佳人,谁不想染指,谁不想近身,只因为她原先是戴笠的情人,现在又是总统的女秘书,多少人觊觎已久,就是无法接近。现在猛听说谢梦娇猝然暴死,又同魏照暄这小子有绯闻,一个个在叹息之余,又免不了发点醋意。而她的猝死,肯定同风流韵事有关。于是,各种猜测、各种传闻,成为南京各大小机关当天最热门话题。很多官员把公文撂在一边,津津乐道谢梦娇的各种逸闻艳史。魏照暄也是从早晨报纸上获悉谢梦娇惨死湖畔的消息。他在吃惊之余,并不十分感到奇怪。因为昨天中午在廖仲恺墓后边的山坳草地上,她已向他吐露要去“冒险”的讯息,他精神上已有所准备。现在看来这险可谓大矣,她居然以生命作为代价。
警察局派人来到他家中,出示这张照片:“魏先生,这张照片可是真的吗?”
“是真的。”魏照暄只好搭拉着脑袋说。
“好!那跟我们到局里去一趟!”警察毫不客气地一拍枪套。
“干什么?”魏照暄惊慌地问。
“去辨认尸体,究竟是不是谢梦娇。”
“去吧!你这个枪毙鬼!”沈竹琴一边哭喊,一边捶打丈夫的脊背,“你去同那个死鬼在一起吧,我要同你离婚!离婚!”
魏照暄被带进了灯光昏暗的停尸房,全身毛骨悚然,只感到脊背阵阵发冷,一直冷到骨子里。
“你看,是谢梦娇吗?”
“不错,是她。”
魏照暄一眼认出谢梦娇身上那件衣服,正是昨天与他约会时所穿的。
“你知道她身上有什么特征吗?”
“特征?”魏照暄一下给问住。
“譬如说,她身上有什么伤疤和斑点,黑痣之类?”
“痣?!”魏照暄脱口而出。
“对!她有什么痣吗?”
痣,有。他见过谢梦娇乳头边上有赤豆大一颗痣。可这能说出来吗?一说出等于把他俩的事曝光了。
“没,我没见过。”
魏照暄被带进审讯室。警察局长亲自审问。魏照暄理所当然成为重点嫌疑犯,尤大维怎能轻易放过。
“魏照暄,你知道是谁杀害谢梦娇小姐的吗?快从实招来!”
“我不知道。”
“你知道谢小姐是党国的重要公职人员?”
“我知道,我知道。”
“案情发生时,你在哪里?是不是在现场,不许说谎。”
“我不会说谎。”此刻魏照暄显得十分镇定,“昨天晚上我一直在家,半步也没有离开。”
“谁可以证明?”
“我的太太,沈竹琴。”
在场的人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的太太作证不算数!”尤大维气得大吼,“你别耍花招。”
“那还有,总统府侍从室的汪仁喧处长也可以作证。他昨晚一直在我家打牌。”
“胡说,汪处长怎么会在你那儿打牌呢?纯属谎言。”
“不信,你可以去问他。”魏照暄叫屈地喊了起来,“他昨晚确实带了兄弟们在我家。”
正在幕后旁听的汪仁暄也叫苦不迭,没想到他竟帮了魏照暄大忙。否则魏照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掉罪名。
一个阴风冷雨的下午,石亦峰去参加谢梦娇的追悼会。
追悼会在国防部某个礼堂举行。前来参加的人不少,其中不乏军政要员。
谢梦娇生前交际广泛,现在她死了,怎能不来表示一点心意,送一对挽联或一只花圈,在她灵前三鞠躬。当然有的人纯粹是抱着好奇心理,来看看热闹。
谢梦娇遗体放在鲜花和花圈丛中,经过美容师的一番修整,基本恢复了原先面目,只是脸色惨白,一副戚容。
追悼会是根据总统的指令召开的。蒋介石训示:现在党国正处多事之秋,政局不稳,人心浮动,所以不许再公开追查谢梦娇的死因。立即让新闻界发布消息,谢梦娇是被共匪所杀,党国决定隆重召开追悼会,以示对她一贯忠诚的表彰。
石亦峰穿着薄呢长衫,戴着时髦礼帽,一副书画商人派头,很容易就进了会场。在这种场合,各界人士相杂,都是为了悼念死者,很少彼此相问。
石亦峰前来参加,主要是为了探个虚实。因为中共南京地下党得到情报:
蒋介石密令黄仲洲、谢梦娇将一批重要文物送往台湾,这确有其事。现在情况复杂,这批文物突然失踪,估计尚未运出大陆。关键是找到黄仲洲和谢梦娇这两个核心人物。黄仲洲找他联系,把这批文物交给地下党,看来并非有诈。但中间怎么会杀出一个谢梦娇打乱了整个计划?他们两人究竟有没有联系?石亦峰始终有一种被人愚弄的感觉。必须弄清事实真相。
现在,黄仲洲下落不明。谢梦娇又突然遇害身亡。为了证实,他怎能不到现场亲眼看一看呢?石亦峰冷峻的目光越过花圈,落到谢梦娇身上,心里在想:好一个“巾帼英雄”,怎会落得如此下场。是谁杀死她呢?又为何要杀她?却又把罪名推到共产党头上。这中间是不是包含着罪恶的阴谋?他满脑子都是疑问。
原军统局的一个头目在有气无力地念着悼词。他想把自己的声音念得低沉些、悲痛些,没想到反而怪里怪气,像刚阉过的公鸡啼叫。马天晓站在最前排。他回过头来看时,似乎发现石亦峰也来了。但等他再转身去仔细辨认,石亦峰已不见影子。
谢梦娇已按照总统指令给予厚葬。警察局长尤大维从墓地回来,以为这下可喘口气,休息一下。一连几天,为接二连三的突发性案件奔波,把人搞得精疲力竭、魂不守舍。虽然几个案件的凶犯并未抓获,但案子的来龙去脉总算大致理清。下一步是如何结案的问题。冷静下来他也试图找出这几起案件的内在联系,可分析了半天,头脑仍是昏昏沉沉,摊在面前的仍是一堆杂乱无章的材料。
尤大维回到家刚刚躺下,床头电话铃又响了。他关照过总机,没有特殊情况,不要把电话接到他家里来。难道又发生了紧急情况?他胆怯地拿起听筒一听,又是一颗重磅炸弹。
“报告局长,保密局杨丽兰小姐突然失踪。总统指令要迅速侦破此案,请您马上到局里来。”
尤大维握着电话筒像中了邪似的发呆。这几天怎么啦?南京城不知从何方来了一群凶神恶煞,闹得满城天翻地覆、草木皆兵。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神经了。
杨丽兰的突然失踪,要比失去一位将帅更使满朝文武震惊。她是保密局的机要人员,许多党国的核心机密都经过她的手。这样的人一旦落入共产党之手,后果不堪设想。顷刻间,保密局、中统局、警察局都选派精兵强将,齐心协力侦查杨丽兰失踪一案。
警察局长接到电话后,也连忙赶到局里,亲自带领警员来到杨丽兰的住处。
杨丽兰的住处离总统府不远,是一座不算太古老的宅院。院子里,青石板铺地,地面上布满青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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