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布隆德誓言 作者:亮炯·朗萨-第2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亲的小儿子,土司十分疼爱,妻子桑姬待他也视如自己的孩子。
康区多数土司家的规矩是长子入寺,次子执政,但翁扎家族却相反,长子是父亲的接班人。将来要执政的长子在五岁时就要开始请寺里学问高的格西( 老师) 来上藏语文、文学、天文、历算等课。老二多吉旺登九岁时进了寺院,但他却受不了寺里的各种管束,随着年龄的增长越发厌倦经书,仗着是土司的儿子,常在寺里欺弱逞强,常常肇事,违反寺规。正当寺里喇嘛对他无可奈何时,谢天谢地谢菩萨,这个骄横的土司儿子自己提出还俗回家,他对父亲提出要向其他土司学习,长子入寺,次子执政,土司几乎依从了他的要求,但涅巴会议所有的头人和土司夫人都反对,土司也就没有答应这点。无论怎样多吉旺登都坚决不改还俗的决心,土司也只好依从了他,并分封最好的土司庄园地曼图亚给他,做了大头人。
就在他二十岁那年,布隆德草原来了一家以卖艺为生的流浪艺人,他们的热巴舞( 鼓舞) 跳得相当精妙绝伦,走到哪儿,都很受人欢迎,不论是贵族还是平民都喜欢看热巴舞,加之他们的表演又是那么精彩。
赛马会刚结束,回到布隆德的多吉旺登那天正带着他的随从和几个贵族子弟骑着马经过这户流浪艺人刚刚结束表演的场地,这帮贵族子弟起哄着要他们再跳一遍。
这是三口之家的流浪艺人,父亲和母亲都年近五十,男的个子高挑,相貌端正,看得出年轻时一定很英俊,他有一副天生的好嗓子,身姿婀娜优美、容貌俊俏的年轻舞者就是他们的女儿益西措姆,他们的表演再次博得一阵阵的掌声和喝彩声。热巴舞是藏族传统舞蹈之一,意为布衣者或苦行僧,也是对民间流浪艺人的泛称,它的表演技巧要求很高,是以传统鼓舞的形式,借以米拉日巴道歌的内容,融歌舞、说唱、杂技为一体的民间综合性表演艺术。她父亲手拿着盘铃有节奏地摇动着,母女俩敲着手鼓绕场转了一周,父亲开始在场中央说唱祝词,向米拉日巴祈祷,然后就开始颂道:
祝众僧威望高
愿适时雨露丰润
祝草原牛羊兴旺
愿灾难病痛全消
祝一切生灵幸福美好
接下来就是舞蹈和说唱表演,铃鼓和谐悦耳,鼓点丰富,舞步轻捷,益西措姆和她母亲的舞姿敏捷而优美,男的年岁虽已近五十,但他的跨腿、摆肩、摇铃动作仍是那么的洒脱、刚健、优美,充满了韵味,他蹬腿倒立和屈腿跳跃的技巧动作博得热烈的喝彩声,他们一家的表演配合默契,技艺精湛。从益西措姆简洁的嵌着红色丝线的一根乌黑独辫就可以看出他们是从康南来的,祖传热巴舞艺人多是出于巴塘等地区。他们表演的服饰很一般,男的跳舞时腰间要系上黑色牛毛绳搓成的花绳裙,每根齐大腿上的绳头系着红绿蓝黄色的小花球毛缨。最后,男表演者开始一边摇铃,一边以诙谐、风趣的语气依次讲三个短小、风趣的故事后,便又拉起弦胡,益西措姆和母亲跳弦子舞,表演的结尾是在优美的热巴弦子舞中结束的。
多吉旺登破例给了他们不少银子,这是因为艺人的女儿益西措姆的美丽和她动人的舞姿让他产生了非分之想。多吉离开时,给他们留下话,今天下午到他的帐篷里来专为他表演,又给了他们一些银子,说是为下午预付的。每当碰上这样的好事不是遇上了大好人就是遇见了不怀好意的人,多吉的目光始终盯着益西措姆,这不得不令人担忧,过去一遇上这种情况他们就是赶快离开,但当益西措姆的父亲得知那个有钱的少爷就是翁扎土司的二少爷时,他震惊了多时,难怪那少爷清秀的眉目和细长高挺的鼻梁那么眼熟,他高挑的个头好像是自己的翻版,艺人怀着又惊又怕的心情把他和妻子多年来藏着的一个秘密告诉了女儿。
原来他就是许多年前央金娜初家的马夫达瓦。那次在放马时,他正坐在草地高坡上放歌,对男人是那么善于挑逗和调情的头人的女儿像仙女一样悄然出现在他的面前,而且含情脉脉地看着他,那天她对他说了许多像蜂蜜一样甜的话语,还抱住他的手臂要他教唱歌,这样的恩宠让他不知所措,他感到了这个青春勃发有余、放浪的贵族女子想要做什么,从那天起,他们就有时在马圈干草堆里,有时在山上的草坝上偷隋寻欢,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过了一段时间,没想到央金娜初怀孕了。她告诉了他,并给了他一些银两让他永远不要说出去,不然就只有死路一条。但是就在央金被翁扎土司隆重迎娶的那天夜里,他的灾难来了,为了灭口,也为了惩治这个勾引头人女子的下贱农奴,深夜里他被人悄悄地捆绑起来装进了皮口袋驮到山崖上并推下了河谷,他本以为自己是死定了,没想到菩萨保佑了他,奇迹出现在他身上,他被一家跳热巴舞为生的流浪卖艺人从河水里救起,后来他也成了他们家的一员,卖艺人的女儿和他成了恩爱的夫妻,老人去世后他们又开始了卖艺的生涯,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对央金也淡忘了。碰上土司的次子,这些往事才从他记忆里翻涌出来,他感觉到这个死盯着他女儿的土司少爷就是他和那个女人的儿子。他听说过翁扎土司二太太已经不在人世,而他们的儿子一定是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他担心这个在贵族家长大的儿子跟他风流的母亲一样,干尽愚蠢的事,他不知道眼前他看上的猎物就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时间不多,看来逃走是不可能的,他对这个所谓的儿子还是留有一点希望,达瓦想如果二少爷真的对女儿有邪念,一旦告诉他实情,他可能不会再对自己的亲人做出什么卑鄙无耻的事情来吧?
多吉的人把艺人一家引至一个僻静的草坡后,多吉少爷已为此特别新设了一顶无围的帐篷,旁边还有另一座华美的小帐篷。此时他已经就坐在帐下铺设在地毯上的羊毛卡垫上,一边喝着青稞酒一边等着他们。艺人一家刚到一会儿,就马上给少爷跳起来,表演开始不久,多吉就喊“停下”,发话说:
“你们两个老的累了,回去休息去,可以走了,你们的女儿留下继续跳。”
“热巴舞是我们一起来表演的,没有我手上的铃是不行的。”达瓦说。
“我说行就行,她手里的热巴鼓就够了。你看这里,”他指指帐顶下他面前的一块很大的红色金黄图案的羊毛地毯说,“我这是为她特意铺的漂亮地毯,你们从没有踩在这样漂亮高贵的地毯上跳过舞吧? 这是抬举你女儿,别不知趣了。”说完,他挥了下手,他的人就推推搡搡地把两个老人往帐篷外赶,益西措姆被另一个人拉住不放,急得她边喊父母边哭了起来。
达瓦和妻子在帐篷门前跪下磕头求着,无论怎样请求,多吉坚持只留下他们的女儿,达瓦这才横下心,决定说出如今只有他们一家和多吉的爷爷才知道的秘密。
“我和益西措姆的母亲马上走,只要少爷你听完我说的话,求你听一听! ”达瓦跪着大声说。
多吉不耐烦地说:“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好吧,你快说,我听着呢。”
达瓦抬头看看旁边的那些随从和仆人,犹豫地说:“这些……他们……他们知道了不好,我怕你……”
“真是哕嗦,你们这些叫花子有什么好听的话还怕人听见? ”
“人多我确实不能讲,求少爷让他们……”
多吉旺登急于让他们快点走,就向其他人示意离开说:“都出去吧。你不用走,泽仁昌珠。”
他又对艺人指指自己身边一个跟他年龄相仿的叫泽仁昌珠的说:“你可以放心地说,他是我最可靠的人,我什么都不避他,说吧,你,你到我面前来跪着讲,我倒想仔细听听。”
他讥噱地冷笑着说。
艺人迟疑地看着他,走上前跪下,却迟迟不开口,多吉少爷不耐烦了:“我说你在耍我是不是? 哦,你是不是想说不要糟蹋你女儿之类的? 你运气好,今天我兴致不错,不然我马上就可以把你杀了。说说说,我的耐心是不好的。”
再犹豫也没有退路,达瓦抬起头说道:“少爷,向三宝发誓,我说的句句是实话,请你相信我。”
多吉跟他身边的那人笑了起来,打趣地盯着他,看他要说些什么稀奇的话。
可艺人的话却让他们大吃了一惊,多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追问了句:
“什么? 她是我妹妹? ”继而哈哈地大笑起来,“你真是艺人呀,想给我一个惊讶的效果吧? 哈哈! ”
“是真的,你长得很像你母亲。”
“你怎么知道? 这关你什么事? ”
“你母亲很美,很……”
“我母亲怎样用得着你这种身份的下贱人来评说吗? ”多吉斥责着说,他又好奇地问,“你认识我母亲? 你是什么人? ”
达瓦又大胆地说了句:“我对你母亲不仅认识,而且我们还是……”
“是什么? ”
“你没有一点像翁扎土司家的人,你仔细看看我,我们俩相似之处……”
“滚你的吧,叫花子,我是什么出身谁不知道,你胡编这想干什么? 笑话?我多吉旺登是土司的儿子,你难道不知道? ”
“你的身世现在只有我和你的外公知道,你不相信我,你可以去问你外公,但我知道他是不会说的,他为自己不洁的女儿,也是为你严守着你母亲的秘密。”
“好啊,你越编越奇了,那你告诉我吧! ”他站起来手握着腰上的刀柄在艺人身边慢慢地来回走着,仔细地观察和听艺人说着。
听完艺人平静的叙述,多吉少爷恼怒得想一刀把这个家伙了结了,但这事在他心里已隐隐地留下了痕迹,虽然他根本就不相信,在静默了一会儿后,他问道:
“奇怪,难道翁扎土司会不知道这事? 我母亲真有这样的胆量欺骗土司,包括我的外公? ”他阴冷地笑了,“如果我母亲真是这样,那她是一个真正勇敢的女人啊,哈哈……”
他发出了一阵奇怪的笑声,又道,“你想说,你就是我的马夫父亲,是吗?怎么回事? 你以为你是阿格登巴? 可以编动人的故事吗? 编个这样的谎话就可以救你女儿吗? 好好,和你的女人放心地离开吧,我不会动你们的女儿,只是想看看她跳舞,跳完就让她回去,我对神佛起誓。”说完就叫随从把两个将信将疑不愿离开的艺人夫妻俩推搡着驱走了。
看着他们的背影,多吉对泽仁昌珠说:“你看,居然有这样的笑话,我才不信呢。”
泽仁昌珠却皱着眉,若有所思地低声说:“少爷,我担心的不是真不真,只怕这话传出去对你是极其不利的。”
“谁会相信那些疯话? ”多吉少爷不以为然地说。
“就怕有人信,那可就不是玩笑了。”
“那你说怎么办? ”
“掐断流言的根! ”泽仁昌珠悄悄比划了个杀的动作。
多吉惊了下,忙转头看看正坐在草地上被他的人阻拦着、抹泪哭泣的益西措姆。这个贴身随从的话使多吉警觉起来,他想他一定要到年迈的外公那里去问问,但无论是真假,这个叫达瓦的卖艺人留在世上是危险的,如果他真是自己的亲生父亲,杀了他不就造了更大的恶业吗? 一种说不出的情感在心里涌起,但是想到如果自己真不是土司的儿子,他将要面临的是什么呢? 恐惧很快就占据了他整个的心,泽仁昌珠说得对,绝不能让艺人一家留在世上,杀了他们只有百利而无一害,就看泽仁昌珠的了。得到主子的命令,泽仁昌珠就安排了几个人跟着益西措姆的父母去了。
益西措姆也是知情者,她也是必死无疑的了,多吉默默地看着益西措姆,心里不断地冒出这个念头:她是我的妹妹吗? 怎样处置她? 给她无数的珠宝让她走得远远的? 不,见不到父母她是不会走的。
益西措姆发现这个父亲说是兄长的少爷沉默地看着她,当他走近她,她拭去脸上的泪痕,站起身说:“我也可以走了吗? ”
“不,你把舞跳完再走! ”多吉走到桌几前亲自给益西措姆斟了碗茶,益西措姆没有接,拿起热巴鼓转身走出帐外站在阳光下的草地上准备起舞,泽仁昌珠从多吉手里接过茶碗放下,多吉在赭红木的桌几前坐好,低沉地说了句:
“开始吧! ”
益西措姆击手鼓而舞,她秀丽的面庞上没有一丝笑容,抑郁而幽怨的神情充溢在时而激越时而舒缓的手鼓舞中。益西措姆穿着白色毛呢、镶彩色氆氇边裙袍,立领粉红茧绸衬衫,两只袍袖紧紧地在腰后打个结,更映衬出她身段的窈窕,流浪卖艺的生活并没有把益西措姆细腻粉白的面庞肌肤吹晒黑,她是天生的美人坯,刚满十五岁就已经出落得十分俊俏,身段娉婷,柔美的腰姿,肩和手臂的线条优美流畅,一根系着红丝穗的乌黑长辫盘在头顶,除了这红色的丝穗飘垂在耳旁,她头上身上再没有任何饰物,却仍显那般动人娇俏。
她可谓是天生的舞者,在舞蹈中,她除了有娴熟的技巧,婀娜窈窕的身段,她还把自己内心的情感融入鼓点和舞蹈中,更使舞姿充满了无限的魅力和动人的韵律,翻身击鼓绕圆圈、连续绕臂击鼓的技艺十分优美精湛,“咚,咚咚咚”单点旋鼓,碎点鼓,三点鼓,六点、九点鼓是她敲击鼓点的主要类型,舞步轻捷如雁飞,刚柔相济的舞姿激情抒怀,今天这场舞是她这一生中跳得最特殊的,刚开始跳时,她的心绪压抑而被动,当跳到第二组舞时,她把她满腔的幽怨和愤懑都倾注在每一个舞蹈动作的语汇中,流动的造型,流畅的脚步,沉郁冷俏的容颜,美丽的双眼含满了幽怨,她忘记了她是为谁而舞,她已满怀悲怆地全身心地投入到舞蹈中,那种来自心灵深处的悲怀随着舞蹈,随着激越的鼓点变成了一种融于天宇和大地、高山的怆恻,形成一个很大的气场,扣人心弦,荡气回肠,山川也为之动容,这已经不是一个少女在为舞而舞,这出神入化的场景完全就是草原、蓝天、高山、湖泊、森林的舞蹈,是精灵之舞,是美妙绝伦与天宇共鸣的神之舞……
益西措姆就这样用尽所有的力,�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