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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姻+番外 作者:筱璨(晋江2012-07-23完结)-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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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看着天萦潇洒离场,以及站在原地有气发不着的燕瑄翊,都讶然一惊,全部选择三缄其口。他们今天总算是开眼界了,这是个多么特别的王妃啊,复又用余光扫向他们的主子,却见他们主子身旁黑影一闪,落下一个玄衣男子,利落地解开燕瑄翊的穴道。
燕瑄翊随手一挥,身后一张八仙桌瞬间被粉碎,全场的下人都愣了,他们从没见过他发这么大的火,而且也没有人知道他的武功竟然这么好。整个屋子的温度瞬间降低,空气凝结。长久的沉默之后,燕瑄翊才幽幽发话:“陌翊王妃经家法处置已薨,今日之事若有多事者则如它。”燕瑄翊一声落下,所有人都跑光了,各做各事,再无议论之辞。
最后屋里只剩燕瑄翊和玄衣男子,玄衣男子弯腰一礼,“王爷,刚才为何不让属下出手,这样您大可不必……”
玄衣男子话没说完,燕瑄翊的寒气骤然一退,怒气一闪便不见,无所谓地耸肩一笑,换了种吊儿郎当的表情,道:“手法纯熟却力道不足,她受了不轻的内伤,能撑着不倒已经很了不起了。”玄衣男子听他这么一说,也不出声,只等着吩咐。
“雪徵,从现在起,你便去跟着她吧,不必向我回报了,也不需要回来。除非她再嫁,或者我死了。”燕瑄翊说着最后一句时也淡淡的,谈起生死竟如谈天气一样。
“王爷!雪徵是王爷的暗卫,只保护王爷。”雪徵话中竟有种孩子气的别扭,倒耍起无赖了。
燕瑄翊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也不见发怒,调笑着道:“怎么?还没走了不听我的命令了。”
“属下不敢,只是属下不明白,既然王爷要属下保护她,何不把她留在王府。”雪徵心中多有不快,这样不守妇道的女人,王爷竟如此轻易饶过,而且还要派人去保护。
燕瑄翊看出雪徵的情绪,叹了口气,“她志不在此,难道还会跑进宫,那种高墙大院是拴不住她的心的。”
“王爷是说王妃是被诬蔑的,可那日王爷不是亲眼所见。”
“我那日的确是见她衣衫不整地昏睡在二皇子屋里,而二皇子也承认了。”燕瑄翊想到天萦那澄清如湖水的双眸,磊落的眼神,坚定的表情,他虽然不能相信任何人,却有种莫名的冲动想要相信那双眼眸。勾唇一笑,道:“我选择相信她。”
雪徵更不明白了,既然相信,又为何要用家法把人家吓跑。
“迟早要让她走的,借此机会罢了。”燕瑄翊闭上双眸喃喃着,似有些许落寞。原本以来她在与不在都没关系,只是个让他讨厌的女子,不去理睬便罢了,她要名声,他给她。可是他好像错了,她像是唯一一个在他身边不图任何东西的人。她并不在乎王妃的头衔,也不在乎他对她的态度,她嫁过来应该是有她的苦衷的,至少她不是很愿意嫁给他这个冷冰冰的王爷,可是她竟然强迫自己接受他的怨气怒气。
燕瑄翊冷哼一声,就如她说的,曲终人散。哪个人在他身边不是有所图的,他经历这么多的暗算,追杀,难道还会如外界传言所说那般愚笨、沉沦。一个人生中的过客,又何必在意,若她是有所图的,把她置于危险中也没关系,可是纯净如她还是走了好,还真庆幸他们双方都无情思相绊,现在离去才能这么两袖清风地痛快转身。那么明天,他们便是陌生人了。
雪徵知是无法改变燕瑄翊的主意了,当下只有双手抱拳,道声“王爷保重!”,点足而去,带走一片不舍。
☆、意怜花柔
意怜花柔
“好吃啊,好久没吃过余香楼的东西了。”
傻愣愣地看着坐在桌子对面毫不在乎仪表,狼吞虎咽地吃着点心的小姐,作为她出嫁前的贴身侍女花柔感到很无奈。花柔无论怎么坚持要陪嫁,天萦就是不肯,整整生了两个月的闷气,天萦受了内伤跑回来时,她才知道肯定出大事了,也不再追究那事。
被颜天灏禁足了这么多天,她们今日总算能出来透透气了,花柔顿时来了兴趣,堆起一脸的笑容问:“小姐,姑爷生得俊不?”
天萦顿了顿,扁了扁嘴,似是在回忆着什么 ,那张不太和谐的脸能叫俊么?突然醒悟花柔正拿她笑话,白了她一眼,这丫头是被她教坏了,竟敢调侃她了,总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她去,立时莞尔一笑,道:“俊呢!小花花,比颜家大哥要俊得多。”
花柔脸上写满了期待,还记得她说过颜天灏是她见过最俊的,然后她的这么一颗芳心就随人家跑了,之后就赖在颜家死也不走了,话说她的身份才不至于沦落成婢女,怎么说也是隐士微遥散人的关门弟子,意怜门门主花郁之的独女,前途无限的千金小姐。她那意怜门的轻功可让天萦羡慕好久了。
“想看吗?今晚翻墙去。”天萦邪邪一笑,教唆着某女子干坏事。
花柔白了她一眼,道:“才不干,小姐不过是想偷学我家的独门轻功,才不能让你得逞,况且我家小姐是王妃,我用得着这么偷偷摸摸的吗?被逮着了还有损形象。”花柔下巴一扬,大有老子天下第一的傲气。
天萦叹了声,她是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真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把她教得这么头脑清晰,口齿伶俐,现在反倒来嬉笑她了,冷哼了两声,道:“小花花,难道你没听说陌翊王妃已死吗?”
“可你不是还没死吗?”花柔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天萦,一眨一眨地,甚是可怜。天萦拗不过,只好眯起双眼,好不正经地道:“好吧,小花花,为了让你见多识广,明白什么叫俊俏男子处处有,你的小姐我就带你去见识见识什么叫最俊的新郎。”
“新郎?”
“难道你没听说吗?外面都传开了,说什么陌翊王妃薨,陌翊王爷不堪寂寞,于下月初一迎娶慕容右丞相之女慕容凝烟。哎呀,终于让他给盼到了;人家可是日思夜想了好久的。”天萦说得一脸伤心,垂泪欲滴,还拿着丝绢在装模作样地擦着不存在的眼泪,拼命抱怨着她到底嫁了个怎样无情的人。
花柔见此失笑了好一阵了,“小姐吃醋了。那还装什么死,还不赶快回去拴住姑爷的心,不然他可要跑了。”
“现在是我跑了,他爱追不追,回去抱他的烟美人去。”
“哟哟哟。”花柔换上一副凄凄惨惨戚戚的表情,眉心都拧得不能再紧了,嘟着嘴抱怨道:“小姐倒好,自己找间屋子躲起来了,可为难我。唉,颜家三少那小子,天天往你的莲欣阁跑,每次都要我摆出哭丧的脸,我容易嘛我。王府都已经把你葬了,他还想去王府捣乱,幸好大少爷把他骂回来了。”
“辛苦你了,花花,等小姐我的事忙完了就离开,你就不用管我了,自己找个地儿瞧着大哥偷着乐吧。”
花柔被天萦说中,小脸立即红透,硬要把矛头指向天萦道:“你说你,放这个俏姑爷不要,你要什么?”
要什么?天萦还真不知她要什么,她没什么雄心壮志说要什么,要人疼爱吗?天萦一想到燕瑄翊那冰冷的蓝瞳就觉得自己在发神经。想要一个家?可她注定了要无家可归的。天萦贝齿一咬,似是决定了什么。对,是自由。“我从今往后要的是自由。而且我的武功废了,再呆在王府里会真躺棺材去的。”
花柔无话好说,只好摇了摇头,由她吧,天萦的事她很多都不知道,但是无条件支持她,她是小姐,她是天萦,她是个很有个性的奇女子。
与花柔闹了半天,天萦心满意足地往她的小筑走去,她在这乐得清净,平日无事也不多出门。这附近偏僻,依山傍水的,基本可以用荒无人烟来形容,根本不用担心别人知道这里住了个王妃。
天萦沿小河踱着步,不由得沉寂下来,多久没这样一个人了,自从来到昊京被颜天灏认作妹妹后还没这么宁静过。天萦抬起左手,虚起眼看反射着太阳光的银铃。“娘,是莲儿没用害死了你,过了八年还是怎么没用,居然自己废了自己的武功,你说,莲儿以后该怎么办?”久久地望着银铃,不知是因为伤心还是因为银光刺痛双眼,天萦的眼泪肆意地从眼角飞泻而下。
既然哭就要痛快,紫莲干脆坐河边,毫无形象地嚎啕大哭,把积怨和委屈都尽量宣泄。直到傍晚才回去。
刚推开门,天萦便停住了脚步,身上戾气渐生,怎么这样?整间屋子都被翻得乱七八糟,该不会是遇强盗了吧,她家可是很穷的。天萦往后退了一步,竟有逃跑的念头,她今时不比往日,可不能硬碰硬。脚下迟了一步,一把银剑自侧面而来,逼得天萦不得不进屋躲过,不料绊到一旁的椅子,整个人重心不稳地往前倾。只见那人从暗处走出来,黑布蒙面,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难辨男女。见天萦此番狼狈,似有一分犹豫,继而又持剑而上。天萦暗叫不好,转身在旁边捡起什么都往黑衣人身上扔。乱砸了会儿,黑衣人的耐心显然是消磨完了,面露凶光,立掌就往天萦左肩劈去,天萦一时没留意,竟是硬生生接下这一掌,掌风汹涌,顿时让天萦头晕目眩。屋子太小没地方躲,天萦只好破窗而出。
时值初夏,到处是虫鸣声,扰得天萦不辨西东,只知道一个劲地往前跑,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就跑不远,还没逃上几步便被追上。
月光下,那人的脸庞是如此的狰狞,他的影子被拉得颀长,在这令人窒息的夜里显得特别恐怖。因为那一掌,天萦脸色苍白如纸,轻轻地喘息着,望着渐近的黑衣人,突然觉得可笑,她最近无论遇到什么都无力还击,几度把自己推到死亡边缘。
天萦无奈往后退,不想已到河边,脚下踩空,整个人都往河里掉,刚冲喉而出的尖叫声瞬间被河水淹没,意识渐渐消退。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手轻轻地把她拉出水面,身子一轻,凉风直往身子钻,阵阵寒意让她的身子不自觉地颤抖。而之后的,也不知道了。
直到醒来时,已是两天后的事。一睁开眼便见一脸担忧的花柔,还有“大哥”。
颜天灏眼中闪过一抹喜色,他扶起想要起来的天萦,让她背靠在床上,才开口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天萦愣愣地回想了会儿,把那天大概的情形说了遍,当然她没说那杀手可能是三皇子的人,她还没放弃她的任务。天萦赶紧岔开话题,“大哥,是你救我回来的吗?”
“不是。”颜天灏心中充满自责,当他看到天萦全身湿透,气息微弱地被一个男人抱回来,他真的心痛极了,只怪他没把她保护好。
天萦没有搭话,颜天灏顿了顿才严肃地道:“是雪徵。”
“雪徵!”天萦一时反应不过来。这个名字她听过,是在接任务的时候,好像是燕瑄翊的四大暗卫之首,阳宫、春商、白角、雪徵。如果真的是雪徵,那燕瑄翊的态度呢?难道他是来找她麻烦的?他果然还是介意她的身份。天萦咬着指头陷入沉思,她根本没有资本跟这样的高手对决,当下暗生一计,让他的王妃真正死去吧。
在客栈住了几天,天萦还是想要回她的小筑去,颜天灏拗不过她只好遣了花柔去作陪。这两小女子玩得天昏地暗,不亦乐乎,丝毫没有一点危机意识,幸好这些天也算风平浪静,估计是那天失手后,燕承悦也不敢贸贸然出手。只是天萦不明白燕瑄翊派雪徵来的用意,若是要捉她回去,他大可随意出手,以花柔的身手该碍不了他才是。若是要保护她,那就太没道理了,她那样子气他,而且雪徵也是在她濒死才出手,并没有一开始来帮忙。若是凑巧路过?那更不可能,他没事跑来这荒山野岭的干什么?还有,雪徵该认不得她才对,她在王府呆了这么久,也没见他们出现过。天萦百思不得其解,只好把它置一边不去理会。反正她现在只要想法子摆脱他便行。
老天实在不厚道,一大早就下起小雨,只是如微尘般的细雨,天萦的眼睛便是模模糊糊,时好时坏,可却一点不影响计划,天萦依然气定神闲地收拾着什么。花柔却急了,甚至有些心痛,“今天天不好,小姐的眼睛必是不清,我们不去了,那俊姑爷我们以后再去看。”
天萦听她此话,却是一笑,“小花花,这么好的机会不是时时有的,放弃了?”
花柔点了点头,可天萦看得不甚清晰,叹了声道:“好了,我今天找他有事,必定要去,而且又你陪着我怕什么,大不了用你家的独门轻功逃呗。”
虽然天萦语气轻松,但花柔却觉得不安,似乎有什么将要发生。见阻住不了,便暗下决心好好保护她便是。
短短三个月,两次婚礼,一次丧礼,这陌翊王府也真够热闹的,王府中的人一天也没闲过,燕瑄翊要娶慕容凝烟是众所周知的事,整个昊京都闹哄哄,唯有颜家冰火两重天,颜洛自是不会失礼于人,早早携了夫人去赴宴,似乎把女儿的死忘光。颜天灏是冷冷淡淡的,清晨到天萦的小筑坐了会儿,便一直呆在书房,仿佛一切与他无关。而颜天烁却怒气冲冲地到处嚷着要教训燕瑄翊,整个丞相府的气氛都极其怪异。
至于陌翊王府中,好像也不怎么太平,三皇子燕承悦一脸喜色,脸上的微笑没有消失过,而二皇子燕逸枫则瞧不出喜怒,也不知心底究竟如何?
☆、诀别之夜
诀别之夜
到处都是鲜艳的大红色,无不昭示着这喜事。天萦一身素白纱裙,倒显得清淡平和,别有一番韵味。
雨下得越来越大,天萦的眼睛看不见,也不去凑什么热闹了,就在以前她住的房间附近的亭子里坐。
雨气氤氲,朦胧了人的双眼,也朦胧了人的心,天萦的娇躯顿时显得如此落寞与悲凉,淡淡的哀愁萦绕得她如仙子般在雨中若隐若现,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消失。
等花柔玩够了,便回来把她带到新房去,听花柔说新房布置得很华丽,但她似乎没这个眼福,她嫁过来那天也正好是雨天。天萦失落地叹了口气,把花柔遣走,独自一个人躲在新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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