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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氏家族全传-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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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31日,冯国璋率军向汉口发动总攻击。革命军在广大民众的支持下,拼死抵抗,终因力量悬殊,指挥失利,汉口失守。
汉口失守后,汉阳便成了战争的前沿阵地。尽管汉阳军民曾几次组织反攻汉口,均未成功,却相反使自己受到损失。于是一部分革命军坚守汉阳,另一部分向武昌退却。清军得知汉阳虚实后,迅速向汉阳发动强大攻势。守军英勇顽强,拼死抵抗。陈果夫受命守卫设在汉阳兵工厂的民军司令部。
清军在进攻汉阳的同时,还派出大量奸细潜入汉阳城内,到处鸣枪、放火,制造混乱。民军司令部人员有的深人各部队加强领导,有时出去组织救火,也有些竟临阵脱逃。司令部主持工作的官员走光了,只剩下陈果夫与几名士兵。有的士兵见此情形,也提议大家一走了之。陈果夫坚持不愿离开,并说服其他人也留下来。他认为,司令部指挥官虽然走光了,如果有卫兵守着这儿,还可以唱唱空城计。如果卫兵都走了,人们一定以为司令部已完蛋,这样军心必然大乱。他选了一支最好的手枪,带足了子弹,坚守在司令部大厅里,随时准备应付一切突发事件。
不一会,民军和市民陆续将奸细抓获,带到司令部。他们以为陈果夫是司令部的指挥官,便将奸细交由他处理。陈果夫一时不知如何处置,只好把奸细关在大厅旁的房间里。
几小时后,清军攻势减弱,着火的地方已被扑灭,司令部的人陆续回来。他们听了陈果夫的报告后,对他这种临危不惧,机智勇敢的行为大加赞赏。
陈果夫随革命军在汉阳坚守一周后,黄兴来到了汉阳,任战时总司令,民军士气大振。黄兴发现陈果夫只是当一名士兵,颇感委屈了他,便将他调人汉阳府军政科,协助科长招募和训练新军。陈果夫到任后,工作认真负责,深受领导好评。他经常到民众中进行革命宣传,强调保卫汉阳的重要性,动员群众踊跃参军作战。功夫不负有心人,果然许多市民和郊县农民前来报名参军,很快一支近千人的防城营和巡城营便组建起来。陈果夫负责对这支新兵进行训练,很快使其掌握了一些军事知识,基本上能应付战争的需要。
11月23日,清军向汉阳猛扑过来,军民据守的美娘山。锅底山相继失守,汉阳危在旦夕。陈果夫将来自于南京陆军中学的学生集中起来,组成一支100多人的队伍开赴前线,这支特殊队伍在战斗中英勇善战,奋勇拼杀,许多人壮烈牺牲。不久汉阳失守,陈果夫随军撤人武昌。
黄兴等人撤人武昌后,军政府召开紧急会议。会上,黄兴建议放弃武昌,顺流而下,去攻南京。然而多数人认为武昌是首义之地,应死守。共进会领导人张振武拔出战刀,声称:“敢言放弃武昌者斩!”会议最终决定坚守武昌。黄兴会后便乘船离开了武汉。陈果夫也认为黄兴所言有理,既然武汉难保,不如光复南京,来个围魏救赵。因此,他也随后离汉东下。
当陈果夫顺江东下时,南京已在沪军与江苏浙江等民军的联合攻击下光复。于是他直抵上海,找到二叔陈其美,希望参加一些实际工作。
此时,由于汉口、汉阳失守,很多革命党人纷纷东下云集上海。于是陈其美安排陈果夫负责接待这些革命党人。他工作认真,态度和蔼,热情周到地给他们解决生活和工作问题。这一耐心细致的工作,赢得了来沪的革命党人的普遍好感。
1912年元月,孙中山就任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也就在这一年,经过陈其美的介绍,陈果夫第一次见到了孙中山。之后,他曾多次去听孙先生演讲,对孙先生的革命意志和伟大人格敬佩不已。在他的回忆录中,他写道会见时的情形:
“总理正和一位廖君谈话,用广东话,我听不懂。但他慈祥而又沉着的态度,使我肃然起敬。总理坐在沙发上,腰背挺直,坐了许多时候,一动也不动。”
没过多久,陈果夫在上海南京路国民党总部再次见到孙中山,并第一次聆听总理的讲演。据他回忆:“他演讲的姿态。声调、非常动人,那次留下的印象,永远没有淡忘。”
中华民国临时政府成立后,许多革命党人认为革命已经大功告成,于是便刀枪人库,有的从事实业,有的重新进学校读书,有的则出国留学。南京的陆军四中也恢复正常学习。陈果夫原想回校复读,但经医生检查身体后,认为他肺部有病,不宜再学军事。后又有人建议他去法国勤工俭学,他为之心动。于是他决定去法国,并开始收拾行李,告别亲友,准备西行。不幸的是,他在从上海去北京的途中病倒,到北京后,经医生检查,确诊是肺病,这样法国之行又不得不取消。
连续几件事均未能如愿,陈果夫痛苦至极。就在这时,陈其美给了他许多安慰和鼓励,并劝他到日本去治病,待病愈后去美国留学。
2.果夫东瀛求医
1913年3月29日陈果夫自沪乘“春日丸”出发,31日早晨抵长崎,下午乘火车向东京进发。当时车船票价都极便宜,船价二等舱每人不过19元,从长崎到东京的头等车,亦只37.7元。4月1日到名古屋,下车在金君鹤侪寓所下榻,3日下午继续前进,当日抵东京。5日到东京有名的杏云堂医院求诊,第二日由该院院长亲自诊察,断为肺病,当即开药方,打了一种反应针,嘱咐过几天再去看。11日由李浩生陪同到帝国大学教授木村德卫博士处诊治,木村看法与杏云堂不同,即肺病地位亦有出人,因此反对杏云堂打针办法,木村仅说身体比较弱,嘱三日后再去。第二次复诊,断言除体弱之外并没有什么病,只要多游历,不难复原,这话对他发生了力量,胆子为之一壮。从此很安心的游览东京、京都、大阪各地,参观了不少工厂。因陈果夫学过3个月的日文,学会了几句普通话,买物时只能讲讲价钱,必要时再请一位日本人作翻译,陪同游览,所以到处参观,并没有感觉到不便。在日本两个多月,陈其美因为准备讨袁,来信催回上海,约集军校同学,协助革命。6月13日,陈果夫由神户启程,15日抵上海。亲友见面,都说身体已经完全复原,亦有因此称道日本医学之高明的,其实借游览得到养身效果则有之,何尝切实治病。陈果夫第二次出国留学的计划,又告失败。
陈果夫这次出国治病,还参观了东京芝浦制作所、箱根水力发电所、石渡电机制作所、玻璃厂、大阪织物株式会社、东洋获膜株式会社及川崎造船厂。陈果夫说:“我看了织布机之后,越信我家的织布厂非失败不可。他们一个人可以管理两部机器,全厂有五六百机,每日出布可达4万码,既快且好,而我们的还不脱手工时代,规模又小,怎样与人竞争?参观东洋获膜株式会社,才知道造橡皮之法。他们初期出品低劣,不能和外国货竞争,先后失败三次之多,而每经一次失败,主持人总是处以忍耐,不断研究,到底给他成功了。厂中有一位技师和龊叔同学,他把橡皮配合的成分告诉我们,我曾随手把它记下来,可惜当时我并没有准备开一爿橡皮制造厂,否则,例是一件重要的参考资料。参观川崎造船厂,厂址甚广,资金雄厚,有工人8000名,这时正在建造2.4万吨的战舰二艘。在厂中遇一工程师,谈话中知道他对中国的感想很不坏,对于厂中情形,他扼要告诉我们。他们训练人才,和派人出国考察的方法,很值得我们的注意。据说该厂厂长副厂长之中,经常有一位在外国考察,随时把外国的长处带回来,作改进厂务及技术的参考。厂方又规定,每年选拔各校高材生10名,到厂学习两年,成绩好的选派出国留学,每年以5人为度。凡到各国学习的人,都负有考察的职责,可是在表面上尽可能成外行的样子,例如自称商人,或在学校中会习某科某科,而决不承认曾习造船或机械工程,这样可以避免人家的顾忌,容易得到人家的教导。后来,日本的造船量足以和列强并驾齐驱,正是他们虚心求进的结果。足以矫正国人,惯以外行充内行,向人家学了一些皮毛,便自认有高深造就的恶习。”
陈果夫在日本的游踪,遍东京、箱根、大阪、神户、长崎、名古屋、西京等名城胜迹,历时二月。陈果夫在“游日观感”中写道:“日人提倡早起,从乘电车着手,颇为有效。照章在早晨7点钟之前,票价打七折,所以在那个时间,乘客最拥挤。对于学生和工人,尤为便利。稽查极严,绝无不买票乘车之事。火车中乘头等车的很少。我们初次从长崎到东京,竟未见一人长路乘头等车,其有短路客坐头等的话,侍役往往喜欢指告我们说那一位是某公司经理,那一位是某商会会长,却很难得有普通人民或官吏在内。头二三等火车的侍役,对客人的态度,各不相同,大致可从他们鞠躬时身体弯曲的度数,分别出来,日本人吸香烟,很不容易得到外国烟,如果得到的话,那么,就坐在包车上昂首而吸,其得意的神气也就与平时不同。我们在名古屋,只参观了一个勤务场,据说是以前博览会的旧址,陈列品大部分为蚕丝、瓷器、花纸之类,以由中国运出的为多,而搜罗之富,甚为可佩。从长崎到东京,火车经下关东驶,沿路山坡上,梯田纵横,遍植各种农作物,无一隙地,日本土地之宝贵由此可见。但日本农人之勤于种植,亦有可佩之处。4月1日,车经距名古屋尚需一小时之一小站,龊叔发一电给名古屋金鹤侪君,要侍役投交站上收报员,侍役嫌电报字数太多,代为修正,因此节省一元数角,足见侍役有相当教育程度和日人的崇俭精神。到了名古屋,以为金君必来接,不料到站未见,在路上才无意中碰着,知道电报还没有到。金君陪我们到他的寓所,电报才送来,照章人到电迟到,要发还电费,龊叔等根据交涉,将电费如数退还,亦见重法治之一端。……日本人爱好中国货,我们出国时,带了一些土产作礼品,日人得之,如获至宝,无不喜欢异常。日本政府,限制外国货进口,极为严格,在关税壁垒之下,欲购不得,得亦非出重价不可,偶然得到了,其欢喜自无足怪。东京有一个发明馆,顾名思义应该一看,可是所得印象只有‘空虚’两字,原来馆内的陈列品,真正由日人发明者只是一些小件的改良,并无特殊成就。东京的植物园,范围相当大,所种花木,都标有科名,但这与他处所见的并无多大区别,而奇花异卉之来自他处者亦不多。我因此想,中国各地如果要建设植物园,只须开发山野,艾芜留精,再向他处移植若干名种,依科学方法,分科编名,也许比日本的植物园还要精彩些。经过某路,居民正在动员从事扫除,但自动的不多,警察只好挨户强迫参加。日人采用的是分区轮流扫除制,轮着的多少总带一点强迫性,其时期与方法都不及中国旧历年自动大扫除来得整齐。……参观靖国神社之游就馆、列室四十余,想见规模之大。陈列着许多战利品,日人以为光荣,但在东亚同种的中国人,却可当作国耻馆看。我们在日本参观过两个帝室博物馆,一个在上野,一个在京都。两馆所陈列的,均以中国古物为最多,可知日本文化无非孕育于中国文化,在另一方面,则中国文化自身进步的迟缓,亦为无可否认的事实。最使中国人愤慨的,是上野博物馆把中国有关礼俗之古物,和朝鲜、印度、安南的并列,且均非优良之模型。甚至于以中国古钱、古军器,和朝鲜亡国会会长的献物排在一起,这是黩武侵略思想侵人日本文教界最显明的标记。日本乡下的妇女,对中国人是客客气气,而城里人就大不相同,……对中国人多露出傲慢的气焰。从日本工程师的口吻中,知道他们都想到中国来,这也无非以帮助中国振兴实业为名,暗地里却在多方活动,经济侵略,亦可见日本侵略意识人人之深。有一位中国画家,画工极平常,而长于活动,很受日人的欢迎,由友人介绍,曾来访问我们。据说:他利用新闻记者帮他宣传,对于重要的记者,每人送小画一幅,并请他们吃一顿饭,于是他的大名常见报端。某次他画了一幅竹林七贤图,托人送给某元老,待接受之后,把这幅画的照片,制成铜版,在报上登出,数日之内,求画的纷至沓来,约有100起之多,不得不延助手,专画这幅七贤图,这也可见日人风尚之一般。日本商店兜揽顾客之法,在礼貌周到,颇像我们的北京,顾客进门,即使一物不买,出门时,店伙也会对他说一声:‘对不起’。”
陈果夫曾追述说:“那时正是日本欣欣向荣的时期。人民勤勉刻苦,崇尚节俭,敬爱国家和虚心学习的精神,都值得令人敬佩。可惜偏狭自私的黩武主义,也同时在滋长,阻凝了国民创造性,由虚心渐转虚骄,所以几十年后,虽得跻于列强之他.终于制不住侵略野心,以致中、日两国,两败俱伤,东亚元气,耗损殆尽,只好留给今后建国者引为戒惧罢了”。
陈果夫的留学计划三度未成,对此,陈果夫在《求学》文中写道:“心里不免烦闷。后来遇到许多留学回国的亲友,感觉得他们到外国去了几年,并不能都有了不起的收获。因此,我的心里又起了一度变化,就是:要求学问,并不一定要留学,只要自己肯用心研究或留心事物也一样的可以长进。还有一层,有些人对于外国的事物自以为很有认识了,而对于本国的事物却全不明了,或仅仅的一知半解,这样,又怎能改良本国的社会,为国家尽最大的贡献呢?我是中国人,如果有机会,希望到外国去研究学问,但我对于中国的事物,知道的并不多,我还是先明了自己的吧。方寸既定,便丢开一切的胡思乱想,专心补习中国书,有时也涉猎到许多新的学识,随时购阅各种杂志报章。如有一事不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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