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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君记.缘木求鱼+4番外 作者:绿意生凉(晋江vip2014-06-25正文完结)-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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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上对郑蕴秀那就更不用说了,她还没进宫时就已经对她另眼相看了,这可是自己亲耳听见的。那既然两个人都对对方心生爱恋,又为何至今,呃,还没圆房呢?
  总不会郑蕴秀和自己一样,也有这种男人碰不得的怪病吧?可是弘昌帝手把手的教她骑马,也没见她也来个心悸呕吐什么的呀?那这其中到底是什么缘故,又有何隐情?
  虽然裴嫊已经发觉自从那个夜晚弘昌帝告诉她换药之事后,她心中对他的感情似乎便有些复杂起来。每每一想到他待她的那些好,她的心跳就有些不大正常,可她却不愿再继续往深了去想,也不敢再想下去,便是弘昌帝当真瞧上了她,对她生出几分意思来,她又如何能配得上这位真龙天子呢?
  且不说她这不能被男子触碰的怪病,让她无法侍奉圣上于枕席之间。便是在她内心深处,更是深深觉得似她这等不洁且又罪孽深重之人哪里还配再得到一个男子的喜爱呢?何况这还不是个普通男子,而是一国之君、天下之主。
  是以她仍是坚定的希望弘昌帝能和郑蕴秀两情相悦,长相厮守,她觉得只有这位名满帝都,才貌双全的佳人才能配得上他。可是有些不妙的是,昨晚那琴音在末尾似乎隐约透露出几分心灰意冷,想要就此放手却又一时斩不断情丝的感觉。
  难道说果真越是在意一个人,便越会有求全之毁、不虞之隙,所以连自己都能看出来郑蕴秀的情动,而弘昌帝却看不出来。还是说是郑蕴秀虽则心中有情,但和弘昌帝呆在一处时却还是端庄自持,越是动心便越是过于矜持,这才让弘昌帝没瞧出她的心思来。
  但她若是继续这样下去,万一弘昌帝当真心灰意冷可怎生是好?
  心中存着这份担心,晚上再侍候弘昌帝读书时便格外关注他的一举一动,见他同昨日一样又是书拿在手中,半天不见翻动,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此时弘昌帝眼角眉心的轻蹙落在裴嫊眼中,全都是他为情所困的愁容。一想到这张总是要么一脸戏谑,一脸严肃的天颜居然也会出现这等无力纠结甚至有些受伤的神情,裴嫊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又觉得弘昌帝这样的愁容格外令人动容。
  何况,时至今日,她对弘昌帝已经改观不少,以前只当他和其他男子一样,纵然坐在龙椅上,也还是个轻薄无耻的男人,满嘴的浮言浪语,好不知羞。
  再后来以为他不过是利用自已当挡箭牌,顺便故意为难折腾自己,在自己身上发泄对裴家的不满。这倒也罢了,反正这世道女子不过依附男子而活,不是附属品便是玩物,挡箭牌和这些也没多大差别,都是男人手中的物品,可任意使用的。
  至于他对裴家的嫌憎,裴嫊就更是觉得理所当然了。坐在这把龙椅上,只要是神志清楚的帝王,都不会对势力过大的外戚豪门有什么好感。弘昌帝登基这几年来,虽然没有进行过什么大刀阔斧的革新变法,只是鼓励农桑,减轻赋税,让百姓的日子一天天好过起来,可见是个贤明有为的君主。
  而这样一个贤明的君主自然更不会待见势力庞大,已对帝位构成威胁的外戚门阀。他这几日临睡前拿在手里的都是史书,而史书上外戚专权导致的亡国之祸历历在目。再想想自家裴氏一族,当少帝之时,大半个大周朝几乎都握于手中,便是现在,自家的势力虽已大不如前,但内有裴太后,外有二位国公,仍是大周朝门阀中势力最大的外戚一族。
  这样极具威胁性的外戚豪门,弘昌帝会喜欢自家的女儿才怪,而自家又不甘心失去曾握于掌中的权柄,处处掣肘于弘昌帝,又不停的往他身边塞女人,那他心里对裴家的不满不冲这些送上门的裴家女发作冲谁发作。
  何况,他再嫌憎裴氏一门,再怎么折磨为难自己,毕竟还是对自己有一丝怜悯之心,从不曾让自己受过什么皮肉之苦,还会为自己请医配药,伤身的药丸也偷偷换掉不许自己再吃,虽然那晚他说什么这样做只不过为了更长久的折腾她,但是她感受到的分明是隐藏于那行为下的一份善意。
  可见,他再怎么憎恨自已的家族,他也知道自己这个弱女子并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不过是个替罪羊、出气筒罢了,也因此他才会既忍不住的折腾自己,又会时不时的流露出对自己的不忍和怜悯。
  再一想到弘昌帝对自己曾有过的救命之恩,还有郑蕴秀对她的雪中送炭之情,裴嫊觉得自已是否也应略尽绵薄之力,怎生想个法子帮一帮这两个当局者迷的有情人。
  可是自己人微言轻,到底要如何才能使得上力气呢?
  她正在绞尽脑汁的想主意,忽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道,“裴少使,你盯着朕看了这半天,可是朕上开出花儿来了吗?”
  裴嫊一惊,原来自己不知不觉想得入了迷,竟忘了收回打量弘昌帝的目光,也不知就这样瞧了他多久。忙跪下道,“妾身该死,还请圣上恕罪。”
  “想来少使是终于发现朕也是个美男子了,何罪之有?”
  裴嫊不意他又冒出来这样一句久违的戏谑之语,顿时又羞又窘,俏脸儿绯红一片。弘昌帝见她还是和以前一样,自已稍一逗弄,就窘迫的不行,便将目光移到书上,状似不经意地道,“昨晚做贼去了吗,顶着两个黑眼圈,瞧着跟蜀中刚送来的猫熊眼睛一样。”
  “做贼”两个字可把裴嫊吓到了,难道自己昨晚偷听他抚琴,被发现了?“还请圣上恕罪,妾昨晚听到圣上在抚琴。”
  “你是怪朕吵了你睡觉吗?”
  “不,不是的,妾只是觉得圣上的琴音……”正在为难要不要说出自己对他那曲琴音的听后感,弘昌帝已经不悦道:“怎么,觉得朕的琴艺不过尔尔?”
  裴嫊吓得赶紧摇头,“妾从不知圣上的琴艺也如此精绝,只是,只是……”
  弘昌帝彻底不耐烦了,把书往榻上一扔,“你到底想说什么?”
  “妾是想说,妾昨晚听了圣上的那首曲子,觉得极是动人心弦,觉得那曲子里似有未尽之意,忍不住在心里和续了一段,不知圣上可否给妾一个恩典,许妾能在圣上面前抚琴一曲,看看妾续作之曲是否和了圣上的曲中深意。”
  裴嫊纠结了半天,觉得对弘昌帝琴曲中的相思不得之苦还是不能直说的好,男人都是最重面子的,何况堂堂天子的龙颜。
  坐拥三宫六院,却还得不到一个女子的芳心,这等痛脚若被人知道了,还敢开口说出来为皇帝陛下的情路指点迷津,那简直就是自寻死路。倒不如将自己想要说的话也借用琴音表达出来,至于圣上能不能领会,若是能的话,自已也算为这两位恩人略尽绵力,若是不能,最多被他说一句不是知音罢了。
  弘昌帝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朕也确实好久没听过你抚琴了,准了。”他一指墙上挂着的那张琴,“你就用朕这张琴弹吧。”
  若换了别人,能用当今天子弹过的琴抚琴,简直是无上的殊荣,高兴还来不及,哪知裴嫊调了调弦,试弹了几个音,面上显出一丝为难之色。
  弘昌帝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早将她的举止尽收眼底,“又怎么了?你这是嫌弃朕的琴不好吗?”
  “妾不敢,圣上这张琴的音色,四善九德俱全,乃是极难得的。依妾所见,此琴大概是十年前斫成,虽然时常弹奏,但是一张琴只弹了十年,也算不得很长。不过此琴所用的桐梓二木俱是极难得的上等木料,用来做岳山、龙龈的紫檀木也是极好的。最难得的是那位斫琴师傅显然极在意这张琴,斫制时极为用心,这般的细致精心,想必八宝灰胎和鹿角霜都涂了极多的目数,这样上佳的一张瑶琴,至少也要花三年的功夫才能制的出来,妾又怎敢嫌弃呢。”
  弘昌帝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才道:“那你为何迟迟不弹?”
  裴嫊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还请圣上明鉴,这世间万物皆讲一个缘字,不独人与人讲究缘份,这人与琴之间也讲一个缘字。于抚琴之人来说便是天下最好的瑶琴,若是不合他的琴缘,那弹出来的曲子也是不能全然发挥其曲中之意的。圣上此琴虽好,想来是合了圣上的琴缘,然妾抚弄之时,倒觉得有些不大相合。还请圣上另赐一张琴?”
  “如此看来,之前那张焦尾琴倒是合了你的琴缘了,可惜却偏偏被你送了人!”弘昌帝语带嘲讽地道。
  “其实那张琴与妾也并不是最合缘的,是以才会转送给了郑修仪。”裴嫊忙解释道,心中却有些不忿,归根结底,这把名琴还不是送给了他的心上人?
  自己割爱替他做了人情,他怎的还这么一副好像自己欠了他八百两金子似的。“妾入宫时,曾从家中带来一张琴,虽说那张琴并不甚佳,但毕竟被妾弹了十余年,想来也养出些缘份了,还请圣上许妾回一趟静室将那琴取来。”
  “这一来一回,朕可不耐烦等,就让长喜带你到朕的琴室去,朕在那里收藏了十几张名琴,随你挑一张便是。”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各位亲前几章的留言,是你们的留言让偶意识到这一章需要修改的地方,鞠躬


☆、第82章 卿须怜我我怜卿

  裴嫊一踏入弘昌帝收藏瑶琴的清音阁;便觉得目眩神迷;神为之夺。
  只见四壁挂着不同样式的瑶琴;有伏羲式、仲尼式、神机式、焦叶式、落霞式、连珠式……,细细看来;既有斫琴名家雷氏所制的春雷琴;上古时的号钟琴竟也挂在上面,边上就是司马相如琴挑了文君的绿绮琴。
  裴嫊不由有些咂舌;看来除了早就被楚庄王毁了的绕梁琴;四大名琴中余下的其三都被弘昌帝给收入囊中。裴嫊实在想不到自己今生竟然有幸能得见这么多张传世名琴。
  她顿时就把还要给弘昌帝抚琴这档子事给抛到了九宵云外,只顾着全神贯注的赏鉴起这些无价之宝来。这些古琴大都百年以上;其上断纹相间,极为漂亮。
  裴嫊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触琴面上那些美丽的断纹,“独幽”琴的梅花断,“飞泉”琴的蛇腹断间冰裂断,“石涧敲冰”琴的小蛇腹纹间以龟背纹。
  她只顾着在里面慢慢赏鉴,如痴如醉,却苦了候在外面的长喜公公。眼见这位进去了这么久还不出来,这可都过了圣上平日就寝的时辰了!有心想催上一句,但一想起临出寝阁时弘昌帝单独对他说的那句,“不许催她,让她慢慢挑选。”只得垂着脑袋,在心里干着急。
  好容易见裴嫊终于抱着一琴出来了,他一张嘴咧得简直比挑到了中意之琴的裴嫊还要欢喜无限。
  长喜是个不识货的,瞧不出裴嫊所挑之琴的好坏,只管她早些挑好了好回去跟弘昌帝复命。但弘昌帝却是个有眼光的,他一见到裴嫊怀中抱着的那张落霞式瑶琴,就神色大变,好容易才控制住自己没有立时喊出来,故作冷静道:“你怎么选了这张琴,朕的清音阁里可多的是名家所斫的传世名琴?”一副很是鄙夷她什么眼光的口吻。
  裴嫊却对手中这琴极为满意,见弘昌帝质疑她的眼光水准,便忍不住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既然圣上的琴室中挂着那么多张传世名琴,那圣上素日所弹的又为何是一张制成不过十年的琴呢?”
  弘昌帝一下子被她问的说不出话来。
  “妾选的这张琴,虽然制成的时间也不过十年左右,但是圣上既然把它也收藏在清音阁,可见也不是凡品,这琴的面板虽然没有用梧桐木,改用了老杉木,尺寸上也比寻常瑶琴的制式略小了几分,但是其音色不仅也是四善九德俱全,音质上也更为细腻。也不知怎的,妾原本也没留意到这张琴,但是方一触弦,便觉得其音色手感极合我的心意,因了这等求不来的琴缘,便是再多的传世名琴,也及不上这张琴。”
  只可惜也不知这琴是何人所斫,她找遍了琴背处,也不见一字,只在龙池下方处刻了一叶小小方舟。她只顾轻抚琴上丝弦,端详琴上贝壳制成的琴徵,过了半天,才觉得有些不对,怎的弘昌帝还不命她开始弹琴呢?
  她正想抬头问上一问,却听他道:“你不是说要为朕弹琴吗,怎么还不开始?”
  裴嫊听出他声音中竟有些微的焦躁,也不敢再抬头看他,忙静了静心神,调好了弦,定了清商调,左手按弦,右手轻抹,将心中所思所想,尽皆化为淙淙清音流泄而出。待得一曲终了,却似仍有袅袅余音不绝于耳。
  裴嫊轻抚琴弦,觉得此琴不愧和她缘份深厚,最为相合,方才抚琴之时,那种和谐默契,让她简直有人琴合一之感,借琴音而一畅胸怀,实乃人生一大慰也。
  她自觉方才信手而弹的自度曲虽委婉含蓄,但是那里头的意思却是清楚明白的表达了出来,端看弘昌帝能不能听而知之,领会出其中的意思来。
  然而当她略带了几分期望地看向弘昌帝时,却见他正背对着自己,立在窗边,看着天边那一轮明月。窗外一阵秋风吹来,裴嫊这才觉得有些冷了。
  弘昌帝关上窗子,头也不回地道,“夜深了,你先退下吧。”
  裴嫊没想到弘昌帝的反应竟会如此平淡,忍不住问道,“可是妾这首琴曲弹得不好,不中圣意吗?”
  弘昌帝仍是没有回头,“自然不是,你这首曲子弹得极好,只是其中深意,倒要朕再好生想想。你先下去歇着吧,不然,明晚又要顶着个猫熊眼睛了。”
  裴嫊有些恋恋不舍的放下那张琴,她学琴这么些年,还是头一次碰上这等和她相契合的瑶琴,这琴和她如此有缘,可惜却不是她所有。
  裴嫊简直是一步三回头地慢慢朝外走去,眼见马上就要走出内室了,忽然回身跪倒在地道,“请圣上恕妾大胆无状,既然圣上方才也赞了妾此曲弹得甚好,妾与此琴又极为契合,妾抖胆敢请圣上便将此琴赏赐给妾,便当是妾方才抚琴的奖赏?”
  所以说,这世上最可怕的莫过于*,正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到了裴嫊这里,为了得到自己中意的瑶琴,居然生平头一次厚着脸皮求一个男人打赏。更可怕的是,她讨赏的时候居然一点羞耻的感觉都没有,只关心着弘昌帝会不会成人之美。
  弘昌帝终于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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