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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伦女谍 [西班牙] 斯特拉·索尔-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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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我们公寓里见。”
  他似乎很忧虑。我认为他是担心父亲做手术的缘故。
  我们通了电话。他父亲的手术做得很成功。两天后,我们在公寓里见了面。
  “你父亲怎么样? ”
  “他很快就会康复的,他壮得像头牛。”他回答时避开了我的眼睛,隐藏着忧戚悲伤,但表现得和过去同样的热情。我们做爱以后,他在床上紧紧抱着我,抱了很长时间,一句话也没有说。
  “怎么啦? 你和往常不一样? ”我忧虑地问。
  “不要说话,让我们好好享受这片刻的恬静和快活。”
  我不愿意干扰他的兴致,便安静地躺在他身边。时间在无情地流逝,但他始终不想离开。
  “约翰! 时间不早啦! ”我觉得他似乎忽略了时间,便温柔地提醒他。
  “克莉丝! 我高兴再和你待一会儿,一个人很难得到这样的愉快,人生是那样的短暂……”
  他的话使我感到震惊,他的话音里饱含着悲伤和气馁。我关心地问:“约翰!你是不是不舒服? ”
  “如果我生了病你就不可能再连续多次地和我做爱了吗? ”
  “我不知道,约翰! 但是你和往常不同,你心里有事,是不是? ”
  “是为了你! ”
  我凝视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他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克莉丝! 我为你活着,我最担忧的是你。”
  “约翰! 我很好,什么事都没有,我在狂热地爱着你,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克莉丝! 正因为如此,所以我害怕给你带来不幸。”
  “为什么? 你爱我,我们就要结婚了,你忘了我们对未来共同制订的计划吗? ”
  “我害怕那计划会成为梦想,”他说。
  “不要再给我讲你那些迷信的幻觉了。”
  “克莉丝! 预感和幻觉是完全不同的。”他纠正我。“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就有这种预感,我没有留心,现在它又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几天过后,约翰又恢复了原貌,他像原先那样的热情。我几乎惊呆了。他父亲出院回到家里。
  自从约翰情绪低沉以来,我没再提起公布结婚的事。我觉得他现在情绪好转了可能自己会提出来。
  我哥哥每次外出时,都会告诉我他要到哪里。一天夜里,霍华德上校举行晚宴,爱德华被邀请出席。他告诉了我,但讲得不够具体。
  一连几天,约翰一直没给我打电话。这天,我忍耐不住地抄起电话就拨动他的号码,拨了好几处号码都没有找到他。第二天,我又打电话找他,还是没有找到。第三天,我接到了他的电话。
  “克莉丝! ”他的声音颤栗,我几乎没听出是他。“我需要见到你。”
  “那好,这几天你究竟在哪里,我到处打电话都找不到你。”
  “等会儿我告诉你。”
  他的嗓音带着忧虑沮丧。
  “你遇到了麻烦事? ”我警觉地问。
  “你说得对。”
  “告诉我是什么事? ”我急不可耐地问。
  “我们见面再说,今天我们能不能见面? ”
  “我看一看啊,六点钟怎么样? ”
  “但是不要迟于六点,我还有别的约会。”
  “我准时到达。”
  我到达他的公寓时,约翰不在家。过了会儿,我听到钥匙在门锁里转动。他打开门走了进来,我向他扑了过去。
  “约翰! ”我眼里含着欢快的泪水,投入了他的怀抱。
  他拥抱着我,但我觉得他很遥远。从他的目光里似乎可以找到答案。他变了,他面颊塌陷,目光凄凉,神志萎靡。
  “约翰! 你生病了? 你为什么不说话? ”
  “我没有病,我们坐下! ”
  我们走进起居室。我吓得浑身打战,眼前的一切似乎破灭了我的幸福。我颓丧地坐在“我们的”沙发上。
  “约翰! 这是为什么? 不要这样折磨我。”
  他没应声,走到酒柜前倒了杯科涅克上等白兰地,一口气吞进肚子里,接着喝了第二杯,第三杯,然后他走过来坐在我身边。他不会喝酒,这是为什么? “约翰! 你怎么了? 我不能让你再喝了,”我劝说着。
  他缓缓仰起脸,悲伤地抽搭着,眼泪滚落到腮边,颈项上的青筋鼓胀着,面部的肌肉绷得很紧。看到他这般伤心简直使我痛不欲生。
  “这是怎么回事,约翰? ”我吻着他的面颊,第三次问他。
  “不要摸我,克莉丝! 不要摸我,”他几乎在狂喊。
  我毛骨悚然。
  “我不愿意传染你,离我远点。”
  “怎么回事? ”
  他很长时间没有回答。
  “有毒! ”这话突然从他嘴里进出来。
  “我不明白,约翰! ”
  “你不需要知道。”
  “你有病了? 是传染病吗? ”
  “我会死的,会死的。”
  他的话像一把刀子刺进我的心中。
  “你……你说……你说什么? ”我结结巴巴地问。
  “这是真的,我不能活了,现在,我所痛苦的就是因为我要死了。”
  我觉得他是丧失了理智,建议说:“你可以去看医生,约翰! ”
  “你以为我疯了吗? 我希望我是疯子,那至少我可以逃脱这一劫难。”
  “什么劫难,约翰? ”
  他咬得嘴唇都出了血,也没说一句话。
  “你如果有病,我会照顾你的。”
  “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我不是生病。”
  “那你是怎么回事? ”我惊奇地喊道。
  “我们必须彼此分开。”
  我全身呆滞麻痹了,心里想说但说不出话来。我的嘴唇哆哆嗦嗦着一字字地向外进:“这……这不可能……约翰! 如果你……
  你不能告……告诉我……你有什么病,那你……你就别……别告诉我,但是……不要让……让我离开你。“我深深吸了口气,竭力使自己的情绪趋于稳定。”我知道你是多么地爱着我,你知道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分开意味着我们两个人的死亡。“
  “我已经死了,我告诉过你我不是活人。”
  “为什么? ”
  “我不能告诉你,请不要问我为什么,我不能回答,只能和你说声再见,我们不能再待在一起了,克莉丝! ”
  “你要离开伦敦吗? ”
  “不。”
  “我直说吧,你这是一种癫狂症。”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分开,克莉丝! 我知道这会使你受到伤害,这完全违背我自己的意愿,我也要为此付出代价。不要以为我喝醉了,我很清醒。”
  我悲伤晕眩,找不出适当的语言去说服他。往日的欢快,现在却化为灰烬,永远不可能重新拥有。
  “克莉丝! 不要忘记我们初次见面时我向你说过的话,‘你必须从心里将我驱逐出去,你和我在一起不会愉快’。你记得我的预言吗? 我说过命运会将我们置于死地,重要的是‘你必须像岩石一般坚强’。我还说过,‘我们将被风吹得粉碎’。”他停顿了会儿,喘了口气,又接着说:“时限已经来临,克莉丝! 我不能不让你哭,因为我知道你很痛苦。你可以哭,但是哭不能减轻你的痛苦,不能使你得到安慰。”
  我双手拧着沾满泪水的手绢,不敢相信也不肯相信这会是真的。停了会儿,我仿佛从那残酷可怕的梦魇中挣扎着清醒过来。
  约翰看上去像一个鬼魂似的,迷迷糊糊地继续说道:“我们之间激起的这种感情风暴,将我们卷进泥潭而不能自,拔。,现实是严峻的,我们无法回避,只能被无情地粉碎,只能让伤口淌着鲜血。
  我们之间的感情已经死去,但是我们必须熬过那缓慢无尽的烦恼。“他说话时半合着眼,仿佛自己看到了那可怕的未来。我心惊肉跳地看着他,痛苦地承受着他所说的每一句话。
  “克莉丝! 我希望你获得拯救,”他接着说,“只要获得了拯救,你虽然觉得痛苦,却是自由的。这就是我们不能再见面的缘故。
  我仍然是曾经伤害过你的那把刀子,但我不愿意杀死你。“
  我受到了伤害,几乎全然崩溃了。
  他沉默了片刻,接着说:“你可以随时将我忘掉,然后你可以和刘易斯……”
  “我绝不会再爱别的男人了,”我的声音微弱,几乎难以听见。
  “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你不让我问你,所以我也不问。我想告诉你,如果你死了的话,我也要去死,因为你这样做等于将我杀死。”我心里堵得喘不过气来,停了停才接着说。“我以为我了解你,可是现在我错了。你告诉我你不会再爱别人,现在你却……有一天你会发现自己没能正确对待我,等到那时候就太晚了。”
  “克莉丝! 尽管我是那样地爱你,可我还得让你离开,我不会再回到你的身边,希望你能将我忘记,刘易斯在爱着你,或许在他的身边你会重新高兴起来。”
  “你知道你是我的生命,你为什么还说这种话? ”
  他听到我的话,眼睛里放射着残忍的光芒。他看了看手表,站起来说:“对不起,克莉丝! 我必须走了。”
  “你要走了,不吻我一下? ”
  “最好是这样,克莉丝! 必须是这样,”他坚持着。
  “只要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我是可以理解的,不要让我糊里糊涂。”
  “我不能告诉你,克莉丝! 我不能,我不能。”他扯着嗓子吼叫。
  “我们中间另有别人吗? 你最好告诉我她是谁,不然我会盲目地和某个人作对。”
  他没有回答。
  “你现在很着急,可能明天……”
  “不会有什么明天了,我们已经结束,克莉丝! ”他的抽泣使他的嗓音颤抖,他这种异样的悲痛是我从未见到过的。“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结束,”他重复着说。“必须尽快结束。”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以后不能再见面了。”
  “不能了,克莉丝! ”
  我没有再说一句话,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不自主地斜楞着偎依在沙发上。他从我身边走出去时一眼也没有向回看。我慢慢从沙发上醒转来,看了看墙上挂着的姨妈的油画,看了看我坐过的沙发和那翠绿色的床罩。我仿佛仍然感觉到那新亚麻布床单摩挲着教的皮肤,感觉到约翰那肌肤的温暖。我们有过如胶似漆般的爱情:那时候假如我能睡着永远不醒该有多好。我向每件东西说了声“再见! ”然后缓步走出这个曾经是我们欢度良宵的公寓。

  十五
  黎明,一声惊雷裹挟着暴雨驱散了令人窒息的闷热。我从床上起来走向窗前,将窗户牢牢关紧,免得大雨从窗缝流进室内。我站在窗前观看雨水冲刷着玻璃,远望着雾气朦胧中的庄园,心里禁不住升起一缕缕愁思。往日的伤痛一直折磨着我,把我拖得疲惫不堪。我转回身慵懒地瘫坐在沙发上。
  这年夏天,我住在庄园,一次也没到沙滩上去;外出散步也没有勇气走进树林。
  日月像流水般地逝去,约翰的身影依然活现在我的脑海里。
  从那天下午他说和我断绝往来之后,我从未见过他。开始,我因极度悲哀而卧病不起,然后又经过一段长期的恢复。我的健康状况改善之后,才离开伦敦,回到了庄园。
  康斯坦斯姨妈当然什么也不知道,她以为约翰可能和我们一起来庄园度过夏天。当第一个星期六来临时,她只见到我哥哥一个人回来,大吃了一惊。
  “你把约翰丢到哪里了? ”她问爱德华。
  “姨妈!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
  “我以为你们会一起来呢! ”
  “他很忙,”爱德华的回答到此为止。
  “可能他下周来,”她设想着。“时间将会过得很慢。”
  “约翰很忙,不要指望他今年夏天来了。”爱德华补充说。
  “你说这话是认真的吗? ”她怀疑地问。
  “当然,”爱德华说。
  我没说一句话,哥哥的话一点也没有使我吃惊。我和约翰最后一次见面后就知道我不会再见到他了。但是,我心里想,虽然眼下自己身体欠佳不能外出,可总有一天会在某一聚会或社交场合上见到他。
  “我要去换衣服,”爱德华说着走进他的卧室。
  现在只剩下我和姨妈了,姨妈对约翰感到惊奇,她说:“我料定约翰会和我们一起度过夏天,我反复想过他和你是……”
  “你说什么? ”我害怕她对一些事有所察觉。
  “我想你们可能正在恋爱中,你们是很好的一对,很难想像能够找到比约翰更好的男人了。”
  “可能你是热恋着约翰中的一个吧,”我开玩笑地说。
  “我只能把他当做侄子,”她断然说。
  哥哥这时进来了,我们再也没谈论约翰。
  哥哥是星期一去的伦敦,一周以后的星期五,他打来了电话。
  我抄起了电话:“喂! 爱德华! 你好吗? ”
  “我明天不回去了。”
  “是真的吗? ”
  “出了些事儿,”他坦诚地回答。
  “你一切都好吧? ”
  “当然,亲爱的。”
  “是工作上的事吗? ”我追问道。
  “是的。”
  我松了口气。爱德华问候姨妈好。
  “她很好,创作激情很高,想在冬天再次举办画展。”
  “这很好,”他称赞着说。“好啦,你歇着吧! 我有很多事要做。”
  我们彼此说了声再见。
  天太晚了,直到第二天我才将爱德华不回来的事告诉姨妈。
  八月初表兄亨利到我家访问。我见到他感到由衷的高兴,说道:“我见到你很高兴。”
  “我想先给你打个电话,但我愿意给你一个惊喜。”
  “这是一个很愉快的惊喜,”姨妈说。“你准备和我们住多久? ”
  “你们这样欢迎我,我就在这里住几个星期。”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姨妈去准备便餐。
  “爱德华什么时候来? ”表兄问。
  “星期五晚半晌,”我答道。
  “你们说的是谁呀? ”姨妈进来时问。
  “爱德华。”我说。
  “我希望他这周回来,可是他太忙,”她遗憾地说。
  “是的,那肯定是。”亨利慢吞吞地说。
  几天以后,我和亨利一起在花园漫步,他告诉我:“别希望你哥哥这个周末能来。”
  “你怎么知道他不能来? ”
  “我只是有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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