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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秋怜by 夜与晨-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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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伸出去的手微微一僵,缓缓点头:“他年纪还小………”声音隐下去,隐过恩怨,隐过往事。

    东方炎轻轻叹气:“好,过几天给你,不过只能减少痛苦而已。他若想活的长久,还是放弃的好。”

    桶里的水已经渐渐温下来,白秋怜的皮肤沾着水珠,洁白剔透,淡淡一笑:“……大人,觉得我们这样的人,会放弃么?……”言语中透出苍凉,叫东方炎一时说不上话。

    “…………秋怜,你知不知道有一种草药,叫做‘忘忧草’?”沉默良久忽地开口。

    白秋怜眨眨眼:“忘忧草?一听便是好东西。”嘴角翘起,笑得无邪。

    东方炎从怀里掏出一株蓝色的小草,一枝茎上分出三叉,并不起眼,此时更是干枯蔫瘪。

    “这就是?”白秋怜小心翼翼接过来,细细看。

    “单枝虽然药力很小,但绵长,若连续服用十五天,则前尘尽忘,故名‘忘忧’。

    白秋怜端详一阵,轻笑,“大人不会想让我服此药吧?”

    东方炎将草拿回,揣回怀里:“……多个选择而已……”

    水已凉,东方炎起身提了铜壶,热水从边缘细细兑入,蒸气又翻腾起来,面容变得模糊不清。

    “……大人,”盯着水流,白秋怜缓缓道,“我还未脆弱到用忘记来逃避。我不会后退亦不会后悔。”一字一句,说与别人,也说与自己。

    几乎要漫出木桶,才停手,放下铜壶,东方炎深深看向白秋怜。

    “而且,”白秋怜微微侧头,“只有一人忘记又有什么用,倘若天下人同时皆忘,倒还值得一试。”

    东方炎笑笑:“我说了,只是多个选择,多个选择便会多个希望。”

    白秋怜垂眼,不再言语。

    东方炎刚想再说些什么,眼尖地望见远处的宫女行礼,怪叫一声——

    “不好,陛下回来了!”

    白秋怜吓一跳,想到自己未着寸缕,忙叫东方炎扔衣服过来,又牵动伤口,疼得咬牙。

    东方炎匆忙拿起宽大的外套,跑到桶旁,将衣服撑开,闭眼。

    “站起来,我抱你回去。”

    “你不是说陛下不会回来么!”白秋怜怒视他,哗啦水声,站起。

    东方炎大衣一披一裹,把白秋怜包住,迅速从水中捞起,溅起水花四溢,两人都湿漉漉,狼狈不堪。

    顾不上那么多,白秋怜一勾他脖子,被横抱起,东方炎几大步冲到床边将他放下,还未起身,就听身后冷冷传来——

    “…………你们在做什么?”………。

    僵住——
 第十七章“呃…………。”东方炎嘴角抽搐地转头。一身明黄站在不远处,犀利的目光射过来。

    此时的两人,白秋怜的雪臂还挂在东方炎肩上,东方炎半趴着,搂着白秋怜,都湿漉漉,情景暧昧至极。

    这个…………为什么这么像捉奸?!东方炎心中哀嚎,我们是清白的!!——

    白秋怜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臂,推了半冷冻状的东方炎一把。

    “参见陛下。”作势就要从床上起来行礼,但极为缓慢,果然就听赵启彻沉声道:

    “你有病在身,不用行礼了。”

    东方炎唰地跪下,一脸谄笑:“给陛下请安。”

    赵启彻冷冷瞪他一眼,环视周围,瓶瓶罐罐外加木桶药水,眉头开始皱起。

    “这是在做什么?东方炎,朕只是让你给白大人看病,你莫不是要拆了寝宫不成?”刚才那一幕惹得心底不快,连带语气都严厉很多。

    “臣岂敢。”东方炎笑嘻嘻,一个劲瞄赵启彻的臭脸,“由于白大人烧伤在夏日极不易好,所以想了个新法,让白大人浸泡在药水中,即消炎又生肌。”总之我们是清白地!!你就不要再摆个黑脸了——

    赵启彻心里也明白只是治病,可偏偏觉得不舒服,阴着脸冷哼一声:“快点收拾干净,整个寝宫像个药罐,让朕怎么休息?”

    东方炎看他松了口,忙招呼太监宫女,搬搬运运,顷刻间东西全部归位,再点上香炉压住药味。

    一群人七手八脚打扫完毕,发现陛下还未阴转晴,加上东方炎,全体自觉消失在其视线内,训练有素,默契十足。

    寝宫又只剩下白秋怜和赵启彻两人,熏香和药苦混合,散发出奇怪的味道,更衬托出沉寂。

    白秋怜根本没擦干就穿上了外套,发丝带着水流,将外套浸湿,连带床单都不能幸免,带着伤口的身体感到格外难受。

    “陛下……”白秋怜小心翼翼开口,打破突如其来的尴尬,“臣叫他们把床单换一下吧,有些潮湿。”

    赵启彻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他,黝黑的瞳孔闪过不明的光芒,旋即移开眼。

    可恶,他难道不知道此刻自己是个什么样子么?平日苍白的面颊因热气而微微泛红,衬得一双墨绿如玉的眸,清澈如镜,暗波如水,一不留神便会望进去,再也脱身不得。单薄的白衣已经半湿,贴住身躯,勾勒出细长优美的锁骨和纤瘦的腰身,甚至,连身上粉色的疤痕都隐隐透出,让人心底掀起狂暴的邪念。

    白秋怜见赵启彻脸色阴郁,侧过头不理他,以为他生气,摸摸索索便要起身下床。

    “臣这就叫他们来换床单,请陛下稍等,马上就好。”占了人家的床还给人弄脏,实在不好意思。

    赵启彻听到细碎的声音,下意识伸手揽住他,手掌贴在白秋怜尖瘦的肩膀上,透过湿薄的衣料,感受到下面微凉的肌肤。

    “……你行动不便,朕去叫就好。”不着痕迹地收回手,却极慢,似眷恋那一份触感。

    赵启彻走了几步,冷声道:“来人,把床单换了,另外给白大人换一件干净舒爽的衣服。”

    躲在暗处待命的太监即刻出现,忙带了白秋怜到侧厅擦干换上衣服,回来时,床单也已铺平,赵启彻修长的身躯躺在上面,格外显眼。

    白秋怜踌躇着,蹭到床边。

    赵启彻轻启魅眼:“怎么?”

    “………陛下是要午睡?”白秋怜硬着头皮说,实在不愿和他同寝。

    赵启彻盯了他半晌,随意嗯了一声。

    “那……臣就不打扰陛下休息了。”说着一行礼就蹒跚地往外走。

    “站住。”低沉凛冽的声音响起。

    “你要去哪?”赵启彻一挑眉,睨视他。

    “……臣想去外面晒晒太阳,也有助于伤病恢复。”

    赵启彻嘴角泛起讥笑:“正值晌午,大人好会挑时候,太阳又暴又毒,不知道晒在伤口上是否有效啊?”

    白秋怜无语,只得垂眼观鼻,立在那里。

    赵启彻看到他那冷淡的样子,心头又无名火起:“大人站得那么远,难道让朕请你才过来?”

    白秋怜心底深深叹气,皇宫是他最不愿驻足的地方,皇帝是他最不愿招惹的人物。无奈踱步到龙榻旁。

    赵启彻眯着眼,陡然起身出手,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拽倒在床上。

    “唔!”白秋怜身体反射性一缩,伤口因震荡而刺痛,吐出一口气,抬眼,撞上近在咫尺的黑瞳,犀利如剑,宛若寒星,墨色掩住千帆云万缕风,掌控一切。

    “陛下……。”白秋怜想退开,却被大手紧紧攥住上臂。

    “……。白秋怜,你就这么不耐与朕相处?”每次看到他,都会逃开。

    长长的睫毛垂下:“陛下言重了,臣只是不想打扰陛下休息而已。”

    赵启彻盯着白秋怜无暇的面容,良久,才开口:“你可知道朕为何要派启哲南行赈灾?”

    “………新朝初建,国库空虚,百姓受苦已久,此时发生灾情,更把他们推上绝路。陛下深思熟虑,高瞻远瞩,派冀王爷前去,臣斗胆猜测原因,一是冀王身为王爷,陛下胞弟,百姓定能从中感受到陛下关怀之心,看到朝廷愿与民众共进退,即使拿不出钱来赈灾,百姓也会感恩戴德;二是,以冀王的身份,可以使沿途乡绅富豪捐出银两。三是………如若民众哄抢暴乱,冀王也足可以平息。”白秋怜低着头,不紧不慢条理分明地说完。

    赵启彻嘴边扬起优雅的弧度,眼底却冰寒刺骨,握住白秋怜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缩紧。

    “白秋怜……。你的意思,朕虚情假意,没有钱财赈灾就让冀王去摆个样子么?”

    “………臣惶恐,陛下审时度势,自是为民着想,选择最有效的方法。臣看事肤浅,更不会说话,请陛下责罚。”说是惶恐,却未见半分动摇。

    过了一会,才听到头上传来冷笑:“朕看你胆子大得很,若要责罚,恐怕你担不起呢!”

    “不过……”顿了顿,“朕喜欢听你说实话。”

    白秋怜愕然抬头,赵启彻的俊颜尽在咫尺,挑着眉,正好整以暇地注视他。

    有种奇怪的感觉从白秋怜心底升起,一丝慌乱袭来,被强压下去,移开了眼。

    “想不到……你比启哲还要了解朕呢,”赵启彻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他恐怕以为朕的目的就在于拆散你俩吧……。”虽然确实有这么点私心。

    “……。冀王殿下对陛下敬仰的很,心里必是也明白的,陛下无须多虑。”语音刚落,一只修长大手忽地扣上尖尖的下巴,轻转,正对。

    白秋怜忍住想要拂去的冲动,静静直视对方。

    赵启彻接触皮肤的手指感到几分沁凉,光滑柔嫩,大拇指不禁轻轻摩搓,带着轻微的痴迷。

    “陛下……。”白秋怜皱眉,心底发紧。

    “白大人的魅力真是无穷,启哲似乎已经被迷得东昏西倒。他在临走时,知道你在这里,还妄想闯宫带你走。朕看,他的眼里只有你,早没朕这个兄长了。”极慢的咬字,却透着冷峻森然。

    白秋怜闻言一惊,思及赵启哲如此,不免生出感动,自己对他并非真心实意,然而对方却是真正放了心在这漩涡中了。

    轻叹一声,何苦——

    赵启彻看他转瞬又惊又叹,心思全跑开,手上一紧,提示他的回神。

    “……陛下,冀王殿下只是关心臣,绝非有心犯上的……。”白秋怜感到对方隐隐怒意,连忙道。

    赵启彻微微眯眼,拉进白秋怜:“……。朕很好奇,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朕的宰辅和弟弟都会迷上你,甚至………”声音渐隐,说不出的话语没去道不清的情感。

    白秋怜眼神闪烁,闭眼,再睁开已是清澈凛然:“陛下一代圣君,岂会被庸俗的外表所迷惑?”

    赵启彻一怔,望向那水晶般剔透的人,离得近了,阵阵淡香扑鼻,幽幽呼吸传来,可他的神情,拒人千里——

    缓缓松开手。

    “朕累了,你下去吧…”淡淡不带一丝感情的话语。

    白秋怜轻轻爬下床,始终不看他,行了礼,放下轻纱,一步步退出去。

    赵启彻躺在床上,手指似要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伸开又合拢,最后颓然地瘫在身侧。那一贯运筹帷幄,胸有成竹的冷硬面庞,浮上一丝无奈与怅然——

    炎炎夏日,蝉声纷扰,扰乱清净,扰乱睡意,更扰乱心湖…………
第十八章白秋怜虽然受东方炎细心条理精心照顾,但身体屡屡受创,恢复得慢很多。除去夜晚与帝王同眠,心中忐忑焦虑外,几日下来倒也无所事事起来。

    待到下午日头偏开,时常在园中走动,他希望可以尽早恢复,离开皇宫。

    坐在湖边凉亭,轻轻叹息。

    清风袭过,带着水气,凉爽宜人,白秋怜望着满湖碧波粼粼,曾经,也是在湖边,杨柳树下,年轻的帝王说:要死的不应是你。

    白秋怜不知道,活下来的自己,到底是对是错。这样伤害着周围的人,却又放不下心中的仇恨,下意识按上胸口,衣料下面是小小硬硬的突起,冰凉的玉坠。

    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传来,白秋怜转头看去,身着华服的女子款款走近,身后跟着亦步亦趋的宫女,旁边是那曾在船上相识的戚世博。

    避无可避,只得硬着头皮走上前行礼。

    “下官给娘娘请安,给戚大人请安。”

    戚妃一愣,今日本是兄长前来探望,到园中散心,怎料碰到白秋怜。当下冷住脸,眼中轻蔑毫不掩饰,装作没听到。

    戚世博看了看他,沉声道:“大人多礼了。”虽是对他有成见的,但不得不顾及场面。

    “听说大人最近身体不适,不知可好些了?”

    白秋怜轻声道:“多谢大人惦念,一点小病,不足挂齿。”

    戚妃忍不住瞟过来,细细打量他,白净秀美,飘逸出尘,单单随意一站,已是风姿无限,这样的人,怎么能不叫人心折,可是………

    嘴边浮起讥笑:“陛下对大人真是关怀备至,竟要安置在寝宫中亲自照料,羡煞众人。”

    白秋怜低垂眼睑,掩住神色:“陛下爱护臣子,臣感激涕零,娘娘身怀龙胎,才是陛下心中最为挂念之人,又何须艳羡他人呢。”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

    戚妃柳眉一竖,刚要出言嘲讽,却被兄长用眼神制止。

    “白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戚世博一摆手。

    微微额首,两人走开几步。

    “……大人,说得重了,望大人莫怪。”戚世博自从那次船上之事后,对白秋怜改观很多,也不再针锋相对。

    白秋怜含笑点头。

    “大人身为朝廷命官,常住陛下寝宫实在不和礼数伦常,惹人闲言碎语也不好听。不知大人做何想法?”

    “……多谢戚大人关心,我又怎会不知其中厉害,只是病未痊愈,陛下不肯放我出宫。”白秋怜苦笑。

    戚世博点点头:“我相信大人,只是提醒一下,请海涵,想必大人也不愿重复从前吧。”

    白秋怜沉默,戚世博转身走回戚妃身边,戚妃望过来一眼,一行人徐徐走远。

    好端端的下午却碰上这样一出,白秋怜心里烦闷,立在湖边,信手捡起几粒石子,斜斜向湖中打去。

    噗噗噗几声,石子轻轻跳起,在湖面上点下层层涟漪,打碎波光,飞得远了,才跌入水中。一个接着一个,平静被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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