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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岳点将录-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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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目交接,罗侯公子悚然一惊,暗道:这丫头好重的煞气,手掌划了一个圈子,凌空拍击下去。
  他生平杀人亦非少数,面对这雯儿,竟然生出怵惕之感,挥掌下击,大有手软之势。
  但见雯儿阴森森一哼,长袖一翻,露出一只白玉般的素手,拇指扣住中指,朝自空扑下的罗侯公子咽喉处,遥遥弹了过去。
  “嘶!”的一响,一缕锐厉的指风,恍若有形之物,闪电般撞击过去。
  罗侯公子双眉怒立,狞声喝道;
  “好丫头,你姓高名洁,那是绝无疑义了。”
  说话中,身形一昂,避过了袭来的指力,同时间双掌一骈,向雯儿头顶虚空按了下去。
  这双掌一按,既轻又缓,丝毫显不出威力,但却有一股重逾山岳的力道,泰山压顶一般,直向雯儿头顶沉下。
  雯儿眉峰一蹙,双袖齐扬,猛然上挥,那独木舟如箭脱弦,疾快地冲了出去。
  罗侯公子早已看出,自己身形凌空,无法伤到雯儿,无可奈何,藉她双袖一挥之力,反身朝岸上飞去。
  此时,众人已纷纷赶来,罗侯公子飞掠三丈,足踏荷塘岸上,触目之处,那是爱妾燕黛的尸体,不禁咬牙切齿,恨声说道:
  “抓住了这丫头,教他识得本公子的厉害。”
  扭头望去,独木舟已划进水道之内,转眼之间,隐失不见。
  “一笔震三湘”丁公望低声说道:
  “这幽谷有一条孔道,通往山外,并非死地。”
  罗侯公子目送雯儿俏丽的背影逝去,见她凝坐舟内,专心划桨,始终未曾回顾一下,好似这幽谷之内,无丝毫令她留恋之处,不禁沉沉一哼,暗暗咒诅道:貌似天仙,心若蛇蝎,鬼魅一般的女人。
  只听一名姬妾道:
  “公子,燕黛姊姊的尸体,如何处置?”
  罗侯公子冷冷说道:
  “这山谷景物秀丽,风光明媚,正是上好的埋骨之处,你们将她安葬了吧!”
  大步行去。
  原来那洞前石级依山而凿,当时雯儿人在洞内,罗侯公子身在石级之下,未曾看到她掌击云震之事,待至发觉,雯儿已跃下平台,与众姬妾动起手来。
  本来,以罗侯公子的身手,不难赶上前去,拦截住雯儿的去路,甚至赶上平台,将雯儿堵在洞内,只因他素来托大,事事要表现从容不迫,泰山崩于前,其色不变的气派,这才一时疏忽,遭受到眼前这种败局,实在说来,他绝未想到,在这与世隔绝的深山幽谷之内,竟然隐藏着一位武功卓绝,足以与自己分庭抗礼的高手,也未想到有人敢在自己面前逞凶,更未想到,一个容颜绝世,人间罕见的少女,性情如此凶悍,出手如此毒辣。
  走回洞前,见云震盘膝枯坐在雪地之下,却并未运功疗伤,不禁心头一动,沉声道:
  “云震。”
  云震双目一抬,凄然笑道;
  “公子有何见教?”
  罗侯公子冷冷一笑,道:
  “你先被丁公望内力所震,接着背心又挨—掌,内腑的创伤已甚为沉重,为何不运起罗侯心法,自疗伤势,难道存心寻死不成?”
  云震淡淡一笑.道:
  “当然要治疗伤势,但忙也不在一时。”
  罗侯公子暗暗忖道:这小子与那丫头同居在这等隐秘之处,关系自不寻常,看他这副神气,倒像是情天惊变,再无生趣了。
  心中在想,口中冷然道:
  “那丫头敢是金陵王之女——高洁?”
  云震双目圆睁,惘然道:
  “这问题久已横亘于在下心中,如今迷惘更甚,正欲请教哩!”
  罗侯公子眉头耸动,冷笑道:
  “当真荒诞,你们同处这深山幽谷,过着神仙般的生活,难道连对方是谁,也未曾弄得清楚。”
  云震淡然一笑,道:
  “那倒不是,在下当然知道她是谁。”
  罗侯公子扬声道:
  “那么她是谁?”
  云震淡然道:
  “她是雯儿,不过往日是,今日不是而已。”
  罗侯公子暗暗忖道:这小子语无伦次,难道刺激太深,神志业已不清了。
  忖念中,脸色一沉,峻声道:
  “云震,你练过罗侯心法,可知后果如何?”
  云震漠然失笑,道:
  “罗侯宫凶名久著,窥窃了贵宫的镇山绝艺,自然是死路一条了。”
  罗侯公子冷然道:
  “说得不错,但也未必。”
  云震目光一抬,哂然道:
  “触犯了人人畏惧的罗侯神君,难道尚有活路不成?”
  罗侯公子暗暗想道:这小子闻得尚有活路,丝毫不现喜色,当真是身如槁木,心如死灰,毫无求生之念了。
  心头念转,口中缓缓说道:
  “罗侯心法,为我师徒不传之秘.一脉相承,虽是久在本宫服役之人,亦不传授。”
  云震淡然道:
  “正是,所以我说,既非罗侯神君嫡传弟子,练过了罗侯心法,只有死路一条了。”
  罗侯公子冷冷说道:
  “天下事常有例外,你若能够拜在我师徒名下,岂不是有得活路了?”
  云震淡然道:
  “今师还收徒弟么?”
  罗侯公子冷声道:
  “家师功力已参造化,如今习于清修,再无兴趣调教弟子了。”
  云震哑然失笑,道:
  “难道阁下看中了云震,有意收归门下不成?”
  罗侯公子闻言,已确定他求生之念甚为淡薄,当下淡淡一笑,道:
  “本公子虽无传人,但你年岁已长,本宫是无意收你了。”
  云震淡然道:
  “说了半天,依旧是回至原处了。”
  罗侯公子冷笑道:
  “那也未必,本公子之意,是暂时还不杀你。”
  云震含笑道:
  “那是当然,只有云某知道,那块黄绢落在何人手上,在寻回那心法之前。 杀了在下,岂不失了唯一的线索。”
  罗侯公子脸色一变。手掌一抬,大有立时结果云震之意,怎奈云震心灰意懒,根本未把生死二字放在心上,睹状之下,无动于衷,毫无畏惧之色,罗侯公子怔了一怔,垂下手掌。
  寂然片刻,罗侯公子倏地阴沉沉一笑,道:
  “此时你情天惊变,痛不欲生,本公子偏不取你的性命,等到你生机复萌,对人世再生留恋之时,公子爷立刻置你于死地。”
  云震闻言,心神暗暗一颤,道:
  “阁下倒是深悉世人的心理,只是过于恶毒了。”
  罗侯公子冷冷一笑,一顾身旁的姬妾,峻声道:
  “仙露搜他身上。”
  那名叫仙露的女子格格一笑,移步上前,搜索云震身上。
  云震淡淡说道:
  “在下早已讲过,那黄绢已经转赠他人,不在身上了。”
  那仙露噗哧一笑,道:
  “信不过你。”
  云震口噙冷笑,任由她去搜索,那仙露搜遍云震身上,笑道;“这人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
  罗侯公子目光一转,朝丁公望一施眼色,命他留在当地,看守云震,自己带着姬妾属下,大步向洞中走去。
  云震口齿启动,有意说一声,那黄绢不在洞内,心念一转,终于忍住,垂目望地,枯坐不语。
  罗侯公子率领手下,在洞中仔细搜索一遍,既未搜出那篇心法,也未找到任何特殊之物,只得率领众人,退出洞外。
  云震睹状,手撑地面,缓缓站立起来,神色之间,淡漠异常,大有任凭宰割,绝无怨言之意。
  罗侯公子冷冷一笑道:
  “你光棍一点,随本公子回返宫中,听侯裁夺。”
  云震缓缓说道:
  “在下尚有未了之事,若有逃脱之望,那就不客气了。”
  罗侯公子傲然道:
  “哼!你尽可试上一试。”
  转身大步行去。
  众人尾随在后,云震心灰意懒,默然垂首,随着众人行去。
  那丁公望负有看守之责,走到云震身旁,冷冷说道:
  “小子,放乖一点,恼得我家公子性起,喂你一粒药丸,你就悔之晚矣。”
  云震置若罔闻,但觉脑海之内,时而空空洞洞,时而混乱一团,举步之间,胸口隐隐作痛,难受之极。
  来至那片崖壁下,罗侯公子将手一挥,姬妾属下纷纷纵身跃起,手足并用,朝上攀登,遇上那险峻难上之处,利用事先安置好的绳索,攀缘而上。
  这山峰壁立干尺,险峻已极,又在大雪之后,若非事先安置了绳索,纵有绝世轻功,也无法登上峰顶,云震内腑重伤,手足无力,丁公望以绳索缚在云震腰上,将他垂吊上去。
  峰顶,山如玉簇,林似银妆,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苍穹如盖,彷佛伸手可及,柳絮般的雪片,满空飞舞,令人有眼花缭乱之感。
  云震站稳了脚步,回首下望,云气氤氲,已遮断谷底的景色,大雪纷飞中,山谷好似一个绝大的玉盆。不过,云震的目光彷佛能够洞穿云层,透视谷底的景物,那清澈寒塘,白石小径,整齐的台阶,宽敞的洞府,纷纷浮现于眼底;他恍惚突然看到,一位长发披垂,白衣胜雪,温柔美丽,天使一般的少女,怀着无限的柔情蜜意,哀伤地站立在洞府之前,翘首上望,目送着自己离去。
  忽听丁公望喝道:
  “云震,走啦!”
  云震心神一震,转眼望去,罗侯公子已当先行去,众姬妾紧随左右,其余属下尾随在后,当下暗暗一叹,咬紧牙根,随同众人奔去。
  下了山峰,约莫奔行了个把时辰,经过一片山坳,罗侯公子等的马匹留在该处。那燕黛葬身谷底.空下一匹马,刚好让云震骑上,此时天已入夜,雪光映照下,十余骑高头骏马,冒着风雪,投西而去。
  一路上,只有罗侯公子与众姬妾偶尔谈笑几句,其余的人都不讲话,黎明时分,出了括苍山区,打尖进食之后,顺着山麓,迤逦西行,继续赶路。
  到此时为止,云震脑中依旧是一团混乱,无法思索事情的经过,雯儿,那天使般可爱的姑娘,与云震同处幽谷,渡过那长长一段神仙般的日子以后,突然之间,面目全非,将云震视同陌生之人,更在云震与人性命相搏,内腑重伤之际,加上那几乎致命的一掌。
  此事过于奇突了,奇突得不近情理,令人无法想象其中的原因。这突来的打击,令云震不胜震惊,不胜骇异,以至不敢去思索内中的原因,唯恐明白其中的道理以后,将会心碎肠断,承受不起。
  冬日苦短,不觉已是薄暮时分,大雪纷飞中,马队驰入一座小镇,镇中仅有一家客栈。
  村野小店,简陋之极,忽然来了十多位豪客,一时之间,杀鸡烫酒,忙乱异常。
  这客栈总共有四间客房,两间较大的被罗侯公子与众姬妾住子,其余八名属下,六人住了两间小房,另在店堂中,搭了一张床铺,供丁公望和另一人度夜,云震分得一床棉被,将两条长板凳并拢,准备渡过漫漫寒夜。
  酒饭之后,罗侯公子与众姬妾迳自回房,丁公望等也各自安歇,想是罗侯师徒驭下极为严厉,丁公望等八名属下,武功个个不弱,但却循规蹈矩,毫无一般江湖豪客那种火火的样子,这一日一夜,云震从未听他们大声说笑过。
  那罗侯公子目空四海,根本未将云震放在眼内,仿佛云震的存在,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丁公望等跟着主子的态度行事,因之也冷冷漠漠,并不表示特别的敌意,似乎只要云震识相,乖乖地跟着走路,彼等电懒得多找麻烦了。
  须臾,所有的人都就寝了,客栈中一片沉寂,除了大门外呼啸而过的寒风外,只有后房中,偶尔传来几声娇柔的笑声。
  云震裹着棉被,静静地坐着。一灯如豆,照着和衣而卧的丁公望和另一人,那两人鼻息匀缓,大概已经进入梦乡了。
  云震心中暗暗忖道:难道我真的俯首贴耳,就这样跟到罗侯宫去,听侯宰割么?
  想到逃,首先想到马匹,经过这一日一夜冒雪赶路,马匹已疲乏不堪,再说纵有—千里良驹,在这旷野雪地,也逃不脱罗侯公子的追跟,而他内腑本已重伤,再经过这一日一夜的劳累,伤势已更加沉重,非但无力动武,连这严寒的天气也抵挡不住了。
  云震暗暗想道:若要逃走,首先须得养好内伤,而且要在人烟稠密之处,才有隐藏之地,尤其要一举成功,若是逃而不脱,被追捕回来,那就画虎不成反类犬了。
  他虽心灰意懒,却不愿任人宰割,这时决心逃走,不觉精神一振,当心收慑心神,瞑目静坐,缓缓调理体内的真气,渐渐地,入了混然忘我之境。
  约莫持续了一两个时辰,云震嘘出一口长气,山定中苏醒过来,一提真气,觉得胸口的疼痛减少了许多,真气运行到心脉中时,也畅通了不少。
  他暗暗估计,照这样下去,有四五十日的时间,内伤或可痊愈。
  盘算中。不觉喟然一叹,睁开双目,朝对面睡的两人望去。那两人睡卧的姿式,与初睡时完全一样,看那姿态,全然是心安理得,高枕无忧的样子,只有丁公望压在枕头下的点穴铁笔,
  乌光闪闪,与人一种异样的感觉。
  突然间,云震,心中泛起一种奇怪的思想,暗道:这批人武功都不在我之下,在罗侯宫,却不过仆役之流,我云震是堂堂男子,
  可不能沦落到这等地步。
  想到此处,陡然发觉,店堂中端坐一人,昏暗的灯光下,那人凝坐不动,容色森严,赫然是罗侯公子。
  云震微微一惊,心中暗道:此人姬妾环绕,明明是个喜好美色,风流成性之人,如此寒夜,放着艳福不享,独坐堂中作什?
  罗侯公子见云震醒来,冷冷凝视一眼,目光一转,缓缓说道:
  “你得到‘罗侯心法’之后,是谁指点你练习?”
  云震淡然道:
  “无人指点,在下独自摸索,也不过略窥门径而已。”
  罗侯公子冷冷一笑,道:
  “独自摸索,也能窥得门径,你倒算得生有慧根了。”
  言下之意,甚表怀疑。
  云震本待解释几句,转念一想,此事殊无分辩之必要,如是任他怀疑,默默不语。
  罗侯公子也不追问,低头沉思了片刻,突然问道:
  “究竟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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