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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郎俦 作者:乔悦蓝(晋江2013-10-23完结)-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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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哈哈一笑:“爱卿的忠心,朕已尽知。贤妃这些时日身子不大爽快,你既来了,顺便去看看她吧。”
  
  端华宫。
  “皇上真的这么说?”
  “千真万确啊娘娘!您可得加把劲儿,牢牢抓住皇上的心,更要想方设法,早早诞下皇嗣啊!”
  喜出望外的韩贤妃抑制不住突来的激动心情,再也坐不住了。她站起身在殿内飞走了两步,转朝父亲:“本宫简直不敢相信!皇上是宠爱本宫不假,可谭淑妃毕竟已生有皇子,本宫一直怕会被她先一步夺去凤位。如今看,皇上心中还是偏疼本宫更多一些。谭氏那个贱人,纵然有子,也未能稳操胜券!”
  “所以啊娘娘,光皇上有这个心思还没用,您自个儿也得把台阶儿给皇上砌好。当务之急就是要尽快再怀龙裔。以娘娘的福泽,只要再度有孕,必定得男,凤位在握!”
  韩崇道自我安慰般为女儿摇旗呐喊、助威鼓劲儿。
  
  此刻,奉召进宫的信王侧妃沈时拜谒过了太后,正同着谭淑妃在出宫必经的裁玉桥上并肩闲谈,甚是亲厚。
  因是在国丧期间,两人均着素服、簪银饰,头无珠翠、身无彩帔,淡妆清颜。
  芸心垂首走上前,低低禀道:“两位娘娘,韩侍郎往这边来了。妙瑛送着呢。”
  谭氏跟沈时不动声色地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若无其事说笑着,闲适无比地缓步往桥下走去。
  没走两步,韩崇道已快到近前。
  纵有万千不情愿,韩崇道也只得赔着笑脸跪了:“臣兵部侍郎韩崇道拜见淑妃娘娘,娘娘淑安。”
  “哎呦,韩大人,快免礼!进来看望贤妃了?”
  韩崇道谢了恩站起来,并不敢抬头,尴尬一笑,欠身答道:“是。”
  “这位是信王千岁的侧妃沈娘娘。韩大人还没见过吧?”
  韩崇道闻言抬头便要请安行礼,却突然脸色惨白,如同见了鬼一般踉跄倒退、站立不稳。抖着袖子半遮了脸颤声道:“你,你是……”
  谭淑妃蓦地沉下脸呵斥道:“大胆韩崇道,好生放肆!见了信王侧妃不参拜请安,还敢如此失态无礼,该当何罪!”
  沈时却是凝睇浅笑、波澜不惊:“韩大人这是怎么了?见到本妃竟像见到鬼魅了一般。本妃有那么骇人么?或者是韩大人瞧着本妃像什么人?”
  沈时那似曾相识的天籁之音更令韩崇道心悸不已,烂泥般瘫软在地:“臣该死!臣一时老眼昏花,在两位娘娘面前失态,请娘娘恕罪!”
  谭淑妃冷哼了一声,才要说话,沈时悠悠开口:“罢了韩大人。你是朝廷的重臣,又是贤妃娘娘的父亲,这次本妃就不怪罪于你了。请起吧。”
  韩崇道抖抖索索叩了个头,连连谢恩,颤巍巍站了起来,看着沈时与谭淑妃亲亲热热相挽着,在宫人们的簇拥下袅娜而去,半晌才缓过神,忙抬起袖子拭了拭头上的冷汗,冲身后不明所以、呆若木鸡的妙瑛说了句:“走,快回去!”
  妙瑛一愣:“大人,您要回哪儿去?不是出宫么?”
  “回端华宫!本官另有要事,必须立即奏明贤妃娘娘!”
  
  正在为刚得到的消息欣喜若狂的韩贤妃见父亲去而复返、面无人色,心里顿时猛地“咯噔”一下,忙摆手将宫人全都摒退。待听父亲惊魂未定地说完适才裁玉桥上的见闻,如中霹雳。
  “什么?!宗政家的丫头?父亲确信没有看错?”
  韩崇道带着惊悸恐慌连连摇头,韩贤妃愣愣地墩坐在椅子上。
  “怎么可能?大白天难道就真见了鬼?宗政家不是死得一个不剩了吗?这丫头又怎么会死而复生、突然冒出来,还成了沈时呢?这不可能!父亲,你一定是太过担心,见到长得有几分相像的人,便疑神疑鬼起来。”
  “不会,娘娘,那必是宗政存远的女儿无疑!就算世上真有容貌如此相像之人,那声音又焉得也如此相似?当日查封宗政府,为父曾与那丫头说过两句话,她那声音极其清妙悦耳,令人闻之不忘,绝不会错!为父回想起来,当时她乃触柱而亡,只恐仅是昏死过去,并不曾真死……”
  韩氏咬牙跺脚:“哎呀父亲,您可真是糊涂!触柱而亡者岂能放心!您怎么就不知道叫人补两刀呢?也太大意了!怪不得这贱人一直帮着谭氏同本宫作对!”
  韩崇道此时也后悔莫及,然为时已晚,恨只恨自己当时得意太过,忘了隐忧。
  “娘娘,如今该怎么办?”
  韩氏妖媚的眼中射出狠毒的凶光:“别慌,用不着怕。她的身份,咱们自是不敢说破,她自己却更不敢说破!但若让她活着,始终是个祸害,留是决计不能留的。只是她如今做了信王侧妃,地位非常,轻易不好动手。让本宫好生筹谋、徐缓图之,看如何才能不着痕迹地除掉她。父亲就别管了。”
  韩崇道别无良策,只得唯唯应了,满心忧惧地出宫回了家。却没想到一进门更添了堵。
  听了家丁们的禀报,得知儿子被一个不知身份底细的毛头小子不知抢到哪里去了,韩崇道已经顾不得为儿子终日妓馆买醉的做派生气,只剩下满肚子的恐惧和狐疑。他心焦如焚地一面跳脚连声骂着家丁们四处找人,一面在心中飞快地琢磨着此事与宗政家一案有无牵连。他此刻最怕的不是宗政无愆会揭发当日灭门的真相,而是怕劫走儿子的是马彪或韩绍的人。可不管多怕,他也丝毫不敢声张,只能暗中急急找寻。
  
  河间府景和镇。
  云娇不敢将俊风带回驿馆,怕被哥哥知道了骂她胡闹、撵她回家,又无别处好去,索性将他一路带到了河间沈维年家中。
  沈维年吩咐下人将半醉半醒的韩俊风搀进客房躺下,给他预备了醒酒汤。
  云娇在前厅将他们此番因何来京,又是怎么遇见俊风将他带来的事说了一遍,又向沈维年问些别后之事。得知沈时已被立为信王侧妃,备受宠爱,云娇又惊又喜。
  “这么说那个信王爷待沈姐姐极好了?这就好!当日我们在王府外向侍卫打听,有个侍卫说信王爷对沈姐姐甚是苛虐,令我们悬心不已,又爱莫能助。如今看都是一派胡言,害我们空惦记一场。只要沈姐姐过得好,我们就放心了。只可惜了我哥的一片痴心。”
  沈维年叹道:“依老朽的心,自然也愿意女儿嫁与小侯爷,只可惜平民草芥,命不由人。侧妃娘娘一路辗转曲折,走到今日,也算是天命使然。”
  正说着,家人来报,说那位公子已经醒酒了。云娇忙随着家人跑到客房。
  俊风正四处打量着房间的陈设,纳罕自己身在何处,见云娇进来,恍惚记起是这个俊俏少年帮自己打散了家丁,将自己扶上马带到这里的,于是慌忙作揖称谢:“这位小哥,多谢相助。”
  “罢了罢了!”云娇摆摆手:“这会儿醒酒了,舌头利落多了!没那么大酒量就别喝那么多,醉成那副模样!”
  俊风脸上微红,尴尬地笑笑。
  “你叫什么啊?为何那么不愿回自己家?是不是你爹管你太狠了?”
  云娇这一问令俊风的神色瞬时黯淡下来。
  “干嘛不说话?人家帮了你,问句话都不行?不愿说算了!”
  云娇挂了脸儿扭身就要走,俊风忙喊住。
  “小哥留步!在下韩俊风。因久不满父亲行事,时常争吵,厌倦了那般家风,便终日在外买醉,再不想回去。”
  “你姓韩?那你爹是……”
  云娇心下大疑,猛地回过头紧紧盯着俊风。
  俊风赧然低头,似乎深为自己的家世羞愧。然他是个从不会说一句谎话的人,更何况眼前这少年是帮过他的人,只有实话实说:“家父是兵部侍郎韩崇道。”
  云娇大惊,手指着俊风:“什么?!你是那个大奸臣韩老贼的儿子?!”
  俊风越发窘迫,垂着头不吭声。
  云娇才要后悔自己不该救这奸臣的儿子,可想起他说看不惯父亲的行事,跟父亲吵架不想回家,心想他或许跟他爹不一样。
  于是仔细审视端详起俊风,见他眉眼温善、斯文清秀,也真不像坏人。
  “你就再不打算回去了?”
  俊风沉默着点点头。
  “那你去哪儿?就你这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儿,离了家自己在外头混,怎么活得下去啊?”
  俊风似乎刚意识到这个现实而残酷的问题,脸上现出纠结痛苦的神色,半晌硬撑起三分倔犟道:“那就死在哪儿算哪儿!反正我是再也不回去了!”
  云娇“噗嗤”笑了:“你倒真逗!既没本事还挺硬气,拿着自己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啊?你爹到底对你怎么了,让你宁可死在外面都不想回家了?”
  “你不也说他是大奸臣么?他做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我一个字都不想提。那个家每待一刻,都令人窒息。原本就打算这么醉生梦死地混日子罢了,这他也不许!前段时日非逼着我娶杨侍中家的四小姐。且不说我心早死了,不会娶亲;就算要娶,也不要娶那个杨四小姐!那杨侍中跟我父亲名声相当,都是一丘之貉,他家女儿料也好不到哪里去!”
  云娇哈哈大笑:“杨侍中不是好东西,你就说他家女儿也不好?你爹也不是好东西,那你自己呢?照你这么想,你岂不是也好不到哪里去?”
  俊风语塞,涨红了脸分辩道:“我也没说自己是什么好人!生在那样的家、有那样的父亲,我自然也好不到哪去!可我就算再不好,也犯不上非要娶个混账女子才叫般配吧?”
  云娇笑得岔了气儿,蹲在地上起不来:“韩俊风,你太有意思了!这么合适的姻缘,你居然还不情愿?奸臣之子配奸臣之女,那才叫真正的‘门当户对’呢!哈哈哈……”
  俊风被她笑得羞恼无比:“你何必这样嘲弄取笑于我!既已知道我是奸臣之子,我也不赖着跟你一道,剩得玷污了你!告辞了!”说着就赌气往外走。
  云娇忙拉住,揉着肚子道:“等等,等等!你别急啊,果真是娇气的贵公子,就这么说不得笑?我不是故意要嘲笑你,是真觉得你这人坦率有趣儿,十分可爱呢!”
  俊风半信半疑:“你说真的?你没……瞧不起我?”
  “干嘛瞧不起你啊?你爹做的缺德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至少还分得清是非黑白、懂得廉耻,没有因为他是你爹就不顾天理,说实在的,我还挺佩服你呢!”
  俊风眼中有了光彩,定定地看着云娇,问:“说了半天,还不知你叫什么?十几了?你要真不嫌我,咱俩做个兄弟,你上哪儿,带上我!”
  云娇盯着他,“噗嗤”一声,指指俊风的鼻子,又指指自己的鼻子:“兄弟?咱俩?”
  俊风被她这一问、一笑给弄傻了,愣愣地看着她,不知她究竟是何意。
  云娇拼命憋着笑:“带着你?你能做什么呀?能打还是能杀?”
  “我虽不懂功夫拳脚,可我能骑得马,也能写会画,不光不会拖累你,兴许还能写字卖画儿帮你挣盘缠呢!”俊风急着表明自己不是没用的人。
  云娇大笑着跑出客房:“你在这等着啊,我一会儿就回来!”
  
  3、牵引
  
  云娇跑到正厅,跟沈维年和杜安人说自己在沈家穿着男装十分别扭,想换回女儿家的装扮,杜安人忙打发瑞节带她到先前娉婷和沈时住的屋子里更衣梳妆。
  “怎样?还要跟着我吗?还要和我做兄弟吗?”
  当云娇再回到俊风住的客房里时,俊风才知道那位“小兄弟”原来竟是位俏生生的姑娘,一下子窘得脸红到脖子根儿,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云娇“哧哧”地笑着,蹦跳着凑到他眼前,歪着脖儿瞧着他的一脸窘态:“怎么啦?我就换了身衣裳,你不至于这样吧?”
  俊风期期艾艾:“我……我不知你是个姑娘,我不是故意……”
  “得啦,这有什么的!做不成兄弟,也算是朋友了!我叫李云娇。”
  俊风见人家一个女孩子尚且如此大方,自己也就不好意思再忸怩在意,便挺了挺腰身,腼腆一笑:“原来是李姑娘。在下有礼,多谢姑娘的古道热肠、侠义相助。”
  “好说好说,走,我带你去见见沈老伯父跟安人。没个在这叨扰了半日,你还没见过主人家的理儿!”云娇说着,拉了俊风直往前厅去了。
  叙礼问好之后,俊风听说沈家原来是信王侧妃的娘家,直说惶恐。心下更纳闷云娇是何出身。看她言谈举止粗犷随意,全无闺阁气息,而再看她与沈家如此相熟,料定也不是一般平民女子。
  不等众人开口,云娇抢着说道:“沈姐姐的衣裳穿在我身上,好似大了些。安人您瞧瞧,是不是太滑稽?”
  杜安人慈爱地笑着:“李小姐身量是比侧妃娘娘娇小了些,但也并不显得滑稽。这人不胜衣的感觉,倒似乎别见女儿家的娇柔呢。”
  云娇顽皮笑道:“安人说笑呢,‘娇柔’二字用到我身上,可比这身衣裳更滑稽多了!对了,方才在沈姐姐屋子里换衣裳,看见墙上新挂了一幅她的画像,是谁画的啊?实在像极了!”
  沈维年道:“是信王府的陆侍卫长送来的。说是信王爷怕老朽夫妇思念女儿太甚,请了画师专为侧妃娘娘画了像送来,便挂在了娘娘先前的闺房里。说起来,信王爷当真是仁厚宽和、虑事周详啊。老朽一家甚是感恩。”
  “哦,王府找画师画的,难怪如此传神呢。”云娇点头,忽然转向俊风:“对了,你不是说你也会画吗?要不要比比,看你能不能画得那么好?”
  说完不等俊风谦让推托,云娇便问沈维年:“沈伯父,那画像是否方便请到厅中来一观?”
  沈维年呵呵一笑:“小姐雅兴,有何不可?瑞节、浮香,去将娘娘的画像好生请了来。”
  两个丫鬟答应着去了,片时两人拿了画卷回来,各执一端,小心展开。
  “你瞧瞧这画技比你的如何?”云娇点着手儿叫俊风。
  俊风起身上前,抬眼看时,大惊失色。
  “你怎么啦?被沈姐姐的美貌惊呆了,还是被这画师的画技慑服了?”云娇半疑惑半打趣地端详着呆若木鸡的俊风。
  “哦……呃,我是叹为观止,这画工着实堪赞为神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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