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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一步永远-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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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自然是有话说,高会琨原来是华地的人,这谁都知道。叶荣身边的第一秘书,在老板面前正红的时候,突然跳槽去了锦城。这样的跳槽,应该是很多人议论吧,谁想到今日又在昔日老板女儿的订婚宴上看到他?面对故僚,又能说些什么?
可惜我没这个心思观察他们,理智在我脑中渐渐放松,全凭本能行事。就像那年醉酒,醒来都是动物本能。
正在走神中,忽然肩上被拍了一下,我忙回头看,老大正睁大了眼睛看着我。
“我就说是你吧,她们还说不是呢。”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原来隔着的那桌,胡妮她们坐在一起。
我突然想起来,就问她:“你上次说下次再见,就是这次?”
她微笑,笑得有点勉强:“是啊这是你家那位?”说着抬了下巴指指我身边的人。
桌上突然有点安静,我连忙说:“不是,这个不是,我也没有了。”
她一时愣住,我也赶快说:“快开始了,老大你快回去吧,待会我去你们那哈,都好久没见者的了。”说完就推了她走。
话音刚落,灯光就暗了下来。
身边有人开始窃窃私语:“这些有钱人家,订婚都弄得比人家结婚还热闹。”“可不是,听说这次是叶老头非要弄的,付家都是官,本来是不想这么高调的。”话从耳边过,我自然好好地听。
“叶老头一向低调得恨不得把自己埋在土里,果然是外界说的,疼女儿如命啊,为了女儿什么都愿意,身子都差成那样了也不歇着。”
顺着他们的话看过去,终于看到那个疼女儿的人,坐在轮椅里,被人推着来到主桌上。
司仪的话响起,安静压抑住了人群的私语。司仪正在滔滔不绝,一对爱侣正装上场。家人致辞,掌声,音乐,一切在我脑中都是混乱的。
看着台上一团温馨的主人家,看着叶心婕如花的笑颜,付益扬温润的笑容,我竟然也飘飘地为他们高兴。我也不禁想,若是放在以前,我一定是酸得要死,苦得要命。可是现在呢?我不在乎了。
众宾客的欢呼声中两人亲吻,气氛达到沸点,我却心沉如死水。
高会琨的声音在耳边沉如钟鼓:“待会他会提前离场,你去楼上的房间,他会在那里见你。”
沉静的心一下子战鼓般激荡起来。
仿佛眼前出现了一片花圃,让我心神愉快。一切就都在眼前,一切都是模糊的,未知新鲜,却是一个如此新生的出口,仿佛冲出去,一切都会好起来。我甚至有些开心地想,现在我的样子,一定是很呆傻的吧。
我仿佛看到邱存在看我,时而长视,时而淡扫。仿佛听到郁安在叫我,却被秦文颂拖走。仿佛看到老大在招呼我叫我过去她们那桌,仿佛看到方苏进终于发现我。
一切都是仿佛,我在恍惚。恍惚中突然清明如春雷的声音终于响起。
“他上去了,你去吧,房间号我发到你手机上了。”
一切都拨开了云雾。我快速收拾了下东西,拎起包包就走。身后的高会琨,终于完成了他欠我的应允。
当年我拨通他的电话,得到的那个答复,“我会安排的,你等几天可以吗?”。终于,终于让我等来了。
叶心婕和付益扬及他们的父母迎面而来。我看到叶心婕看到我时脸上猛然刹车的笑容,看到付益扬脸上的温柔似乎变得僵硬。我心中也不禁为他们惋惜起来,看到我这个不受欢迎的人,应该是不爽的吧。
突然笑起来,因他人的喜悦而喜悦,因别人的悲伤而悲伤,我突然想起这句话来。大雄来到未来,看到静香的爸爸对即将出嫁的她说,大雄是个好人,用的就是这句话。
我也能那么好么?笑,真心的笑。
带着这样的笑,我和他们擦肩而过。真的是擦肩,我真的感觉到,我和叶心婕的肩膀,带着冰凉的火花,摩擦而过。
脚步踏上走廊的长毯,柔软踏实,我忍不住脚步急促。
“季琳!你去哪!”
我没有回头,因为我听出,那是方苏进的声音。没人能让我回头了。
下了电梯,我几乎是小跑地来到房间门口。努力花了时间按捺自己的心绪,努力压抑心中那宛如烟火炸开的兴奋。
门后就是那无尽的宝藏,属于我的,我来了。
敲了门,很快就开了,一个高大的男人开的门,什么话都没说,便让我进去。我跟在他后面,来到房间里面。绕过几扇门,在一个门前,他站定,对我说:“先生就在里面,请进吧。”
我便直接推门而进。套房中的一间而已,轮椅在门口,不远的地方,长桌之后。坐着那个我要见的人。
已有风霜的鬓角,已有皱纹的眼角,已是上了年纪的年岁。其实也不过五十多岁,眼神依然尖利,这么看着我,和我在杂志上与其对视的感觉一样。
“高会琨介绍的人,你想要什么?”他上下打量我,比我打量他的眼神,自然要放肆许多。
本来紧绷的心情又放松下来。我轻轻一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
“叶荣生,我是季琳。”
他上下的眼神骤然停在我的脸上。
一如既往的修改
“我妈说,你对她说,这是你此生最喜欢的名字。”
他本是倚靠在椅背上的,听完我的话,转而把胳膊放在桌上,倾向前来,眼睛从下往上看我。
其实,他最爱的名字,不是季琳,是季林,我娘的名字。
“我妈说,她想见你,一直都想见你,她要向你要,她的东西。”
他脸色变得越发冷硬,“那你和她说吧,我没有东西给她。”
“我和谁说呢?”我笑了,“她都死了,我和谁说?”
我很努力很仔细地想在他的脸上找到一丝伤心的神色,哪怕一丝也好,可惜我只能看到他的铁青脸色里,骤然平添了点局促的红,呼吸有些不平。我本是想酝酿点悲情的气氛,可惜只能到此为止。
“她不能向你要,还有我。我妈说,我是你女儿,我自然来找你。”
他用手指弹了几下桌子,我看得清楚, “我记得,她那时是和那个姓李的结婚了。”
“我没有叫过他爸。”从叔叔,到爹,虽然不知道有什么区别,我没有叫过他一声爸。我无心跟他拖延下去,“你如果不信的话,我们去做个亲子鉴定好不好?”
“你想要什么?”看来真是遗传啊遗传,我们都没有什么好耐心,直截了当更适合我们。
“叶心婕有的,我都要有。”我自嘲地笑了下:“你知不知道,你那宝贝女儿在大学的时候,和我是同学?你对她有多好,我都看得到。”
“还有,如果今天是我妈来找你,你会给他什么?”
他沉默了下,眼神右转,看向别处,换了我今天听到最温柔的声音:“只要她要,我都给。”
可惜这温柔暖不了我的心,这次换我冷冷地说:“那还要看你给不给的起。”接着动开脚步,“亲子鉴定的事情,你来做安排好不好?我都有空,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的吧,我随时奉陪。还有,别忘了想想要用什么补偿我,别想着对我缺斤少两,我妈可是在天上看着。”
他没有把眼光转回来,依旧是看着别处,冷冷地对我说:“你走吧,到时候会通知你。”便没有再多说一句话,亦看都不看我一眼。我自然识趣,转身离开。
刚转身把门关上,就听得那边有个娇俏的声音炸出来,“黎先生,我爸在里面么?”我转过身,和正在和那个高大男人讲话的叶心婕远远对上。
我没有再看她,也无心和她打招呼。她站在离电梯口不远的地方,我自然要向她那边走。
我不愿看她,却是感觉到她散发出来的那股子让人不舒服的气息,正打算彻底无视,她却没沉住气,先开口:
“你怎么在这?我不记得有请你来!”
我一边晃悠着向电梯走一边悠闲地回答她:“我又不是为你而来,还轮不到你激动。”步伐矫健,足下生辉。走过她身边的时候,故意低头看了眼,看到她握紧的拳头,我心里开心了些。
她扭了头,用了恶狠狠地语气:“你怎么从我爸的房间里出来!”
我没有理她,她却追了上来,用力拽开我的胳膊:“我问你话呢!”
“心心!”叶荣生,也就是叶军的声音,威严地想起。
叶心婕望过去,嘴巴里面叫了:“爸!”急急的很是有撒娇的味道,却还是乖乖地松开手。
我下一步跨进电梯,使劲按了按钮,看着眼前慢慢关上的门,将那对有爱父女,深深地关在门外。
电梯在平顺下滑,中途没有来打扰的人,我的脑袋里面却是炸开了锅。
叶军,叶荣生,娘,爹,外公,叶心婕,叶心婕妈妈,一张张脸,将我的脑袋,硬生生地挤炸。我自觉像是打了一场惨烈的仗,强压着内心的颤抖,惨烈地下场。
其实一切却都很简单,我看下时间,不过几分钟而已。二十几年的纠缠,几句话,几分钟就可以。所以过去什么的,真是不值钱的东西。
电梯不容我在里面伤春悲秋,很快便叮的一声打开门。我抬起眼皮看,看到了今天男主角。
付益扬那么衣冠楚楚地站在我面前,面露些许意想不到的神色,让我想起还有东西要给他。摸摸包,那样东西,举到他面前。
他不接,似乎也是认出了那是什么东西。我一下子暴躁起来,扯过他西装的口袋,也不管够不够大,硬是塞了进去。
他自然是没反应过来,在他将它掏出来拿在手上的时候,我看着那双手,淡淡地说:“它再不好,也是我大冬天发传单端盘子换来的,最起码,你把戏做好了,在我面前收下,等大家转身谁都不见的时候,再丢也不迟。”
他的手停在那里,我则是继续说下去。
“就当是给你订婚结婚一起的礼物吧,想你结婚的时候,我也看不到了。我是喜欢过你,你也别放在心上。这东西怎么说也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赚钱买的,又是给你的,你就拿着吧,我都存了这么多年了,别让它白糟蹋在我手上了”
“你当时为什么不亲手把它给我?”他突然问,低低的声音在我头上响起。
我有些愣,但还是笑着说:“我不敢呗你那么讨厌我,我怎么敢”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我马上摆摆手,当做告别挥手,低着头从他面前走过去。
大厅里只有我的鞋跟撞击地面的声音,身后的人依旧是安静沉默,依然是我一个人的表演。突然想起他当年骑车在我左手边的感觉,一如身后这般感觉,沉静安稳,旧日时光里的那个少年,似乎还让我尝到心跳的滋味,只不过已不是我身后这个人,连看他一眼,我都会想得昨日种种,都如此让我寒冷。
本人失眠头疼中
叶荣生、叶荣生,娘只对我说这个名字一次,她说,你听好了,你爸叫叶荣生,你给我记清楚了。
我那时记得清楚,因为那时我怕得要命。娘那么满面泪痕地看着我,让那时年岁尚小的我,记了个清清楚楚。
我自然知道,我从小就知道,那个和娘结婚的人,不是我亲生父亲。纵然他对我总是和别的孩子的爸爸一样,却总是不让我叫他一声爸。
那时我还叫他叔叔,小时候的我总是磕磕碰碰,碰到哪儿了就会哭。娘不理我,我便总是哭哭啼啼地晃到爹面前,等他抱起我,就能窝在他怀里,好好地哭一哭。
同样我记得清楚,有一次哭得舒服了,靠在爹怀里重重地喘口气,那种撒完娇的幸福感油然而生,我便兴致高高地对爹说,叔叔,你比别人家的爸爸都要好,我叫你爸爸好不好?
他却用温暖地怀抱牢牢圈住我,用了最温柔的声音对我说,不好,我不是你爸爸,你不能这么叫我。
那时我很郁闷,只能苦脸,那种被拒绝的感觉像是吃了苍蝇,一个孩子向一个大人撒娇,那是因为怀了喜欢你的心思,这样被温柔却清楚的拒绝,实在不是一件很好受的事情。
可是他真的对我很好,从小到大,娘对我时冷时热,外公对我不闻不问,只有他,一点一滴地看我成长。他常和我说,唔,你小时候,都是我搂着你的小屁股睡觉的;你呀,那时候就喜欢我把你抓着腿倒过来,也不知道难受;你第一次被蜜蜂蛰还记不记得?那时我带你去那个露天电影院
每当他说起的时候,我都会很不耐烦地甩头然后气呼呼地走掉。一个人的童年里,都是他的影子。每天被关在家里,一个人看他给我买的那些小人书,每个星期都有的儿童画报,连那个时候最热的机器猫漫画,不管我才认识几个字,他也给我买足了全套。等他下班,还要等他给我讲故事,等他教我折手工,好让我到幼儿园里炫耀一番。
长大了,他依旧是我身边最近的那个人,只是他升了职,忙得不能常常陪在我身边,但依然是离我最近的人,在那个孤单的年岁里。
我习惯了他的温柔,不自觉中,把他这样的人,当作了那个年纪青春懵懂对象的模板。于是,我很久之后才明白,原来付益扬,也套用了他的影子。
我不知道这样的感觉是什么,我一面很明白,他不是我的父亲,一面却觉得,这只是每个女孩子都有的恋父情节,因为那时我真的觉得,所谓父亲,也就是他这个样子的吧。
所以我才会死皮赖脸地叫他爹,他起先反对,在我的坚持下,只能苦笑。其实这和爸爸有什么区别,可我是个死心眼的人,我只是想这么叫他,并且不再叫妈,一起改口叫娘。爹和娘,才是真正的一对。
是啊,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对,我那时想得明白,却是因为把自己算了进去,以为这样就是一家人。
可是爹却说,宝宝,我爱你娘那么辛苦,等了那么久,你就让我自私一次,带她走好不好?
至此,我才恍然大悟,没有血缘的羁绊,终究不是亲情。
他要带她走,离开这里,这个永远他都看不成是家的地方。
那么,他对我那么好的回忆,究竟是他的爱屋及乌,还是对娘的讨好,还是他真心疼爱过我?
我不知道,所以我想去见我的亲生父亲,想看一看,究竟所谓的父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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