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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爱情-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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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在这时,他们才真真为自己的未来感到切切实实的焦虑,一场营救自己前途的
“希望工程”开始了,“读书无用论”的说法折服了一大批“现实主义”者,尤其
是面临分配窘境的文科学生。于是,第二课堂在校园里“火”起来:有的去辅修,
两年下来,便会有两个专业的毕业证;有的学二外,一年就能混到初级日语文凭;
也有学电脑打字的,到时取个几级几级资格证书,好为找饭碗做铺垫。也有什么都
不学,热衷于往系办公室跑……只有这时,他们才知道时间的宝贵,才知道理想与
浪漫对于短短的四年是一种奢侈。他们老腔老调地学着北京卷舌普通话:“今儿个
总算明白了!”
到了“大四”,又是另一种心境。离校在即,情感是相当复杂的,一方面,对
生活了四年的校园大肆留恋,另一方面,对逝去的四年又无奈和厌倦。他们中,不
是所有的人能够在四年中有所得、有所恋,糟糕的是,这种若有所失者却占大多数。
那些吃过亏、转过向、碰过壁的人,心中早已失落了对未来的憧憬,他们的心灵,
在世纪末的黄昏显得格外灰暗,失落感与愤愤然同在,忏悔和颓唐共存。回头看校
园中留下的脚印,他们毕竟有了一定高度,“现实主义”就此一跃,发展成为“批
判现实主义”。他们批判地看自己,看生死相交的学友,看“我的大学”,看大千
世界。幽默、辛辣、调侃、偏颇,是他们对现实的基本态度。
这是一首沉重的交响曲,是一个可怕的魔圈,许多自命不凡的大学生们,随着
音乐,一批接一批地在这个魔圈里舞蹈。
他们的遭际,有的壮怀激烈,有的平淡无奇,有的慷慨悲凉,有的泪雨纷纷。
然而这各个不同的生命故事,在岁月的磨砺下回想起来,都无一例外地会带上一层
烟雨朦胧的苍凉之气。
但是,并不是所有的大学生都处在这魔圈之内,他们既不会太现实而平庸,也
不会太浪漫而虚妄,他们永远处在现实与浪漫之间,既不乏幻想,又脚踏实地。正
是这一群人,体现了八十年代末期中国大学生的层次和风采。
可惜是的,最先进与最落后一样,都是极少数。他们是四个乐章中的例外。
所以,在看似无序而喧腾的C大学校园里,从每一个角落散发出的声音和气味,
大多是在无可避免地演奏着“大学交响曲”四个乐章中的某一章。
第一章
“你的诗本来写得很好。”
花冲翻动眼白,准备念原先悦悦送给他的那首求爱诗,悦悦一下捂住了他的嘴。
“昨天我又写了一首诗,”悦悦羞涩地半低着头,“你,愿意听吗?”
“当然。”
悦悦忽地抬起脸,神情立即变得专注严肃,念道:
我躺在芳芬的草滩上
野草枯瘦的身子在风中摇曳
婉转鸣响——
爱人
多么美好
春日的午后
午后的草滩
我躺在爱人的衣服
衣服为我铺的床垫上
许多蚂蚁和小虫
在我身下的草间疯狂——
不,不,爱人
拿开你保护的手
不要把和煦的阳光遮挡
我安然入眠在他的身旁
蜂蝶鼓着双翅
和着爱的目光
在我梦中欢唱——
看哪
多么美好
昔日的草滩上的新娘
放风筝的孩子
快乐地喊叫
一群小燕
啁啾着飞向远方
我睁开双眼
呵 我看见——
澄碧的蓝天
还有我爱的欢颜
他说话的声音抖颤着多么爱怜!
悦悦的诗把花冲引向一个陌生的世界,他什么也没说。看悦悦,悦悦便垂着头,
若有所思。身边的这个女孩,富有多少美丽的幻想!此时,花冲的心里,竟突然爬
出一种似有似无的责任感,停在他的肩上。一种保护的欲望,混杂着弥漫开来的爱
意,驱使他张开双臂,把悦悦猛地抱在怀里。
月光一样美妙的无言,湖水一般蕴藉的沉默。
四周,传来一阵阵低低的絮语,如雨落芭蕉,沾满了花冲和悦悦的发梢。呵,
花冲猛地深切体会到,爱情哦爱情,你就是一种气氛!
“在很久以前的日记里,”悦悦接着说,“我就写:迢迢,在你手中,领取我
需要的日子,和梦……”
花冲把悦悦搂得更紧。
“我们不象他们,那,样……”悦悦说,却声音打顿,顺势一头倒在花冲的腿
上,不再多说一句话。
花冲抚摸着姑娘的脸。悦悦的脸滚烫。
花冲也不再多说一句话,出神地看水中圆圆的月亮。
虽然悦悦早就是花冲的小恋人,除了没做爱以外,已有过其他形式的肌肤之亲。
但是,在半月湖这个陌生而又刺激的世界里,两人却都感到强烈的新鲜和紧张。
花冲一只手抱住悦悦的头,一只手搂住她被弹力裤绷得紧紧的圆实的臀部。一
股热流从指尖上迅猛地漫延开来,由上而下地传到身体的每一个部位。
“冲,冲……给我唱那首、我喜欢听、听的那支歌……”悦悦的声音如幻如梦,
若有若无地飘进花冲的耳杂。
花冲平衡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对住悦悦精巧的耳垂,轻轻地唱开了: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
爱你有多真
我的爱也深
我的情也真
月亮代表我的心
……
花冲唱了一遍又一遍,悦悦的身体微微地扭曲着,让花冲的声音索索颤抖,更
加富有弹性和磁力。月亮象是真的被感动了,悄悄地躲进云丝织成的门帘。
“还听吗?”唱完几遍,花冲柔声问悦悦。
悦悦不回答。
“为什么不说话?”花冲又问,他的脸靠住了悦悦的脸。
顺理成章地,他开始吻她的脸。
悦悦的脸滚烫。
“唔……”悦悦嘴里含混不清,似在轻柔的呼唤什么,搁在花冲双腿间的脑袋,
温柔地蠕动着。
花冲的血液在血管里大声歌唱,悦悦湿漉漉的抚爱生动地煽起了他灵魂深处那
股野性的烈火。
“你在咕噜些什么?”他喃喃发问。他快把持不住自己了,也不想把持自己。
只痛快地闭上眼睛,承受着悦悦深入骨髓的爱意。
悦悦的喉头还咕噜着,含混的声音象被融化了的雪水:
“我们象不……象他们那样……”
血液陡地一声燃成蓬勃大火,花冲微睁眼睛,屏住呼吸,笨手笨脚地,就去解
悦悦的上衣。
“唔……唔……”
悦悦的身体柔软如柳,散发出女性醉人的芳香,在花冲宽大的怀抱里随风而舞。
乳房露出来了,是那样的赏心悦目,妙不可言。
花冲低下头去,在温软挺拔的双峰间跋涉,艰难而困苦地攀登着。悦悦把她的
身体铺展成一条烟雨朦朦的道路,任随花冲采花蜜蜂般地在其中来往穿梭。
花冲绵软的嘴唇,吮吸到了悦悦峰顶含苞欲放的莲花。
悦悦的身体尽情地舒展开来,将两条腿横放在凳子上。
花冲的脑袋里金星迸溅,一只手忘情地顺了悦悦的小腹向下滑。握住了她的腰
带。
忽然,悦悦迷离含糊的呻吟变成了异常清晰的语音,是那样爱意绵绵、荡人心
魄:
“我里面,没穿东西……就是为你……”
花冲的手颤了一下,牛崽裤的拉链在他的手下拉开了。悦悦果然没穿内裤,
在那滚烫的深谷里,花冲被悦悦的生命之泉沐浴着,激励着,他象害了热病,
只觉喉头焦渴,憋气的感觉使得浑身僵硬,他弄不清爱情的最高境界是不是就是如
此,以前的灵魂拥抱是不是必定要带来今天这样的肉体辉煌。
悦悦在他的手指抚摸下,如一架敏感的钢琴在弹奏着疯狂的生命交响乐。她咬
着牙关闭着眼睛,忍受着体内超速膨胀的欲望,呻吟着喊道:
“冲,你把我拿去吧!”
可是花冲似乎没有听见,继续沉浸在演奏出的美妙乐音里,悦悦身体的每一点
细微的扭动,都是这乐音之中一段妙不可言的意境啊!
“冲,冲……”悦悦的呻唤变成了乞求,“快点把我拿去,快啊!”
恰在此时,明月再一次钻入了云层,花冲的眼前,“忽”地掠过一大片阴影。
花冲不由停止了抚摸。
“把我拿去吧!把我拿去吧!”悦悦痛苦地呼唤着。
天啦,此时的花冲,却突然间变得异常地冷静。悦悦对他的呼唤越是急迫,他
越是清醒。一度消失的湖水,树林,藤蔓,和周围散发着腥味的情欲的合奏,刹时
间都历历在目,声声入耳。
“不能,”花冲说,“保卫科会查处的。”其实他不是想说这个理由,他突然
体会到另一种更深刻的感受,然而只可自己嚼咀,不能言说。
“不会的不会的,没有一个人知道……”
“会的,真会的,你没有听说——”
“不会不会就不会!你把我拿去吧,把我拿去吧!”
悦悦哭了,一口气哽在喉头,眼泪大滴大滴地滑下被羞辱和痛苦扭曲的脸庞。
花冲用手紧紧地握住悦悦的一只手臂,他想这就是他眼下对她最大的宽慰了。
静默了一瞬,悦悦的声音忽然间有了金属的冷硬:
“我要你,冲,现在就要!”
这种命令似的语言,唤起的只是花冲内心深处的反抗。什么?你是谁?有什么
权力对我如此说话!即或是夫妻吧,人格也是平等的,不存在精神上谁是谁的霸主
的问题。
花冲以硬对硬,他抬眼四顾,手从悦悦温暧的身体上松开。
说时迟那时快,悦悦象一只离弦之箭,“嗖”地一下射将起来,把敞开的衣服
裤子一合,只一眨眼功夫,挣脱花冲的阻拦,狂怒地向校门外跑去。
短暂的思维空缺,使花冲坐在原地呆楞不动,就象一个人站在高坡,指点江山,
激扬文字,赏玩万般美景,沉溺在自己博大的情感和思想的宇宙,却被骤然而起的
山洪冲翻了脚下的土地。他来不及收回自己的想象,只感觉整个身体在向无底的深
渊飞速坠落。
当他明白过来,脚底便分明升上来一股凉嗖嗖的恐惧。
他拔腿就向校门外追去……一
花冲和悦悦,一个是85级中文系的大诗人,一个只是同级的化学系的名不见经
传的窈窕女生,他们的相识,要追溯到三个月前的隆冬。那时花冲因为与同班女生
张旗的所谓失恋,愤激之下折断了手腕骨,正处于情绪的低潮之中。
提起那件事,宛如一个做得很糟糕的梦。
他隐隐约约觉得张旗是在拒绝他,但更希望此事是真的,他象莫名其妙地获得
了一种解脱,轻松了许多。四百余个日日夜夜的单相思,终于有了一个答案。但另
一种想法却也同时升上来:是的,她是在拒绝我!可她为什么要拒绝我呢?她怎么
可以拒绝我呢?
那时花冲已是颇有声名的校园诗人,深感痛苦的,仿佛不是爱的失落,而是自
尊心的受伤;象今天晚上他和悦悦之间发生的一样,假如不是悦悦主动要求他,而
是他命令悦悦献上少女的身体,那他和她今晚的结局肯定是另一个模样。他太自尊
了,自尊到甚至有些变态。准确地说,他现在已经不爱张旗了。害单相思病的人大
都如此,一旦捅破那层纸,一切都豁然开朗。张旗的吞吞吐吐,至少证明那个女生
是善良的……但善良地赐予他的怜悯,却更深地刺痛了他。
就在他向张旗求爱的两周之后,他们小组相约到鹅岭公园玩了一天,张旗与花
冲同属一个小组,但张旗称病没去。
下午一点,他们一行四人才在公园里找到一张空出的石桌。四人围坐一起,拿
出自备的蛋糕可乐烧腊之类,狼吞虎咽的大嚼起来,没几下功夫,就大饱熏熏了。
“打牌吧。”陈多多说。
这是他们班上一个身体瘦削却骨软如泥的姑娘,她的老家在四川宜宾市,政府
大院里长出来的小城皇后,自视甚高,似乎改变国籍就是她的主要理想。一进大学
校园,就以出类拔萃的英语口语水平受到公共课老师和一些同学的赏识。她是此行
的唯一女性,因而倍显珍贵。
长相平和但眉宇间总是透出杀气的冉旭,立刻摸出准备好的“飞马”扑克,把
桌上的残渣剩水扫到一边,用卫生纸把桌面擦得干干净净,再铺一张报纸。花冲,
冉旭,陈多多,加上汪长云,就开始玩牌。
“喂,花冲,”陈多多边摸牌边说,“听说你到相馆照了一张艺术照啊,拿出
来大家欣赏一下好不好?”话一落音就“吃吃”地笑。
花冲的脸一下红若九月的柿子。
十几天前,他是到相馆认真地照过一张相,但只是一般的黑白照,并非艺术服。
那是他向张旗求爱遭到拒绝的第二天,上午两节课后去的。他觉得自己从一条漆黑
的巷道里走了出来,一身轻松,精神焕发,对生活重新充满了美丽的幻想。为什么
不照一张相留作纪念呢?照!
这件事只有冉旭知道,一定是他告诉陈多多的。冉旭是大巴山南麓达川市人,
与花冲可算一个地区的老乡,只是一个住城市,一个住更加偏远的小县的农村。
花冲不答,他的心情完全被陈多多搅乱,出牌时总是出错。他与汪长云是联手,
没几下子,就输个精光。
玩了两圈,甚觉没劲。罢!罢!陈多多顾自拿出剩下的鸭脚板,专心专意地啃
吮。花冲凝神注视着她因过多过浓而特地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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