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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80-中国文情报告(2005~2006)-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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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5年,在体制之外的民间诗坛,却出版了几种值得注意的诗丛和选集。居住在哈尔滨的诗人张曙光等主持的《剃须刀》季刊在继续出版了四期诗刊的同时,还推出了两辑“剃须刀丛书”,共有朱永良、桑克、张曙光、文乾义、孙文波、臧棣、张伟栋、吴铭越、萧开愚九位深具写作潜力的诗人出版了他们的个人诗集。诗集并不厚,是诗人们阶段性写作的小结,反映出每位诗人新近对写作的设想,也体现了他们在风格上的探索。《诗歌与人》在主编黄礼孩的策划下,2005年一共推出了四种诗歌出版物:《梦想及其通知的世界:“完整性写作”的写作原理》(世宾著),《俄罗斯当代女诗人诗选》(李寒译),《中国当代少数民族女诗人诗选》(黄礼孩、江涛主编),《一个诗评家的诗人档案》(燎原著)。诗人蒋浩自2002年起主持《新诗》丛刊,2005年推出“第七辑”萧开愚诗集《虚无过后》。不难想像,在现今问题重重的图书出版和营销机制中,以上出版物很难纳入体制内出版社的计划运行轨道。一方面出于诗人之间交流的需要,另一方面也是由于诗集正式出版渠道的不畅,即使像萧开愚、张曙光、孙文波、臧棣等都曾有正式出版的诗集,已是成名了的诗人,他们也只能继续自印个人诗集。    
    诗歌在当代文学(化)场域中处境尴尬,人们早就在谈论诗歌或文学的边缘化问题,尽管我们并不很清楚,与边缘相对的中心到底指的是大众文化还是主旋律文化。但是,暂且抛开这样一种文化定位的意图描述不谈,单单从当代诗歌写作的实绩来看,难道当代优秀诗人们所写的作品就没有参与当代文化构建实践的必要吗?对此,公平地说,我们不能指责当代诗人,问题出在文学批评界和出版机制两个方面。也许是到了文学生产全面市场化的时刻了;也许诗歌也不得不被卷入到消费文化浪潮之中,因为诗歌被创作出来后,就已独立于诗人而存在,它们需要被阅读,被评说,被纳入到文学传统的网络体系中。当然,我也隐约了解,在当前中国出版体制尚未完全商业化,没有合法的文学代理人的前提下,奢谈诗歌出版和接受的市场化,将不过是空想;并且,就算出版社完全企业化,出版全面市场化,诗歌出版的命运也许更加堪忧。而另一方面,当我想批评诗歌批评家们不够敬业,或者对当代诗歌缺乏责任心和使命感的时候,我也意识到这也是偏激的,因为就算批评家们做了努力,他们关于诗歌批评的文字又如何得以顺利发表和出版,并为广大普通读者所接受呢?这又是一个困扰人的话题。    
    当代诗歌陷入的是等待戈多般的处境。


诗歌:“虚热”与“沉潜”“超级”诗人“2005诗歌热”为谁忙?(1)

    不无反讽意味的是,在一个诗集出版最为低迷的年度,很多诗人却忙忙碌碌,为了参加形形色色的诗歌文化活动。文学界这个小场域中,诗人们的忙活劲儿或许与2005年在大众文化场域中火爆的“超级女声”有一拼。2005年的诗歌界动静不小,据说产生了所谓的“诗歌热”。根据“诗生活网”的“诗通社消息”统计,这一年里大大小小的诗歌节、诗歌朗诵会、诗歌酒会、联欢会、诗会共计有58回之多(还不包括诗歌研讨会)。重要的诗歌节包括:北大未名诗歌节、广州珠江(国际)诗歌艺术节、万松浦—湾园诗歌交流节、首届中华校园诗歌节、首届成都国际诗歌节(后因故被迫取消,改成民间诗歌交流活动)、西安高校诗歌节、首届中国诗歌节、首届广东诗歌节,等等。    
    这些诗歌节中数北大未名诗歌节持续时间最长,参与诗人最多,组织活动最为丰富。北京大学未名诗歌节自2000年创设,至2005年已经是第六届,是国内高校最具影响力的诗歌节。虽然以校园为平台,但未名诗歌节面向社会,主办单位为北京大学五四文学社、北京大学中文系,自2004年成立了北大诗歌中心后,其机构之一新诗研究所也参与主办。往届未名诗歌节一般邀请在京诗人参加,因为获得了“中坤集团”的全力资助,第六届未名诗歌节(2005年3月底开幕)邀请了全国各地的优秀诗人参与,并组织大大小小的活动十多次,持续时间长达一个月。在那些有特色的活动中,像开幕式朗诵会是诗歌节的传统保留节目,出席的诗人很多,除了节目单上安排了的诗人朗诵之外,通常也有自由朗诵的环节;其他还有如朦胧诗、城市诗等诗歌主题论坛,如女性诗歌、方言诗歌等主题或风格朗诵会等等。被邀请的诗人中,除了在京居住的西川、欧阳江河、孙文波、王家新、西渡、清平、树才、童蔚、林莽、林木、陈鱼、尹丽川、高晓涛等人之外,有王小妮、蓝蓝、舒婷、多多、翟永明、芒克、桑克、杨小滨等来自各地的诗人。初步估计,可能有上百位诗人参加了2005年的北大未名诗歌节。作为这次诗歌节的重要部分之一,主办者还组织了面向全国高校的“首届未名高校诗歌大赛”,并在诗歌节期间创办了《未名湖诗刊》,创刊号登载了这次诗歌大赛的获奖诗人的作品。作为主办单位之一的北大新诗研究所,也在诗歌节期间推出刊物《新诗评论》和“新诗研究丛书”第一辑,两种书目均由北京大学出版社出版。    
    自2002年举办了“珠江翰景轩之夜”诗歌朗诵会之后,2005年4月15~17日,广州珠江地产和《南方都市报》再度合作,举办了第二届珠江(国际)诗歌艺术节。此次诗歌艺术节邀请了近40位当代诗人参加,诗歌节除了朗诵诗歌之外,还有诗剧、诗歌舞蹈等艺术表演。万松浦—湾园诗歌交流节以中英诗人面对面翻译对方作品的形式展开,可谓别开生面的诗歌交流方式。参加诗人包括英国诗人威廉姆·赫伯特、波莉·克拉克、帕斯卡·葩蒂、安东尼·堂恩以及中国诗人杨炼、西川、翟永明、唐晓渡等。    
    2005年最具戏剧性的诗歌事件莫过于首届成都国际诗歌节风波。根据诗歌节总策划、诗人翟永明的讲述,早在2005年的3月份她就开始策划诗歌节事宜,出乎意料的是,她很快地得到了商家赞助的承诺。根据翟永明的设想,她一方面希望诗歌节比较纯粹,能促进诗人之间的交流,另一方面也要在表现形式上有所突破,做一个开放的、与媒体和艺术家互动的朗诵会,“把被认为是边缘的诗歌诠释为可听的、可看的、可与观众互动的、新颖的艺术形式”(《一次不由自主的行为艺术》,载《南方周末》2005年8月11日)。然而,也是在筹办诗歌节的过程中,诗歌节的场地前后变动了五次,这使得被邀请为诗歌节进行空间设计的艺术家朱金石不得不反复修改其设计方案。种种戏剧性的因素不断干扰着诗歌节的进展,在不断地做着减法和妥协之后,就在诗歌节即将举行的两天前,以一个莫须有的理由,有关单位通知取消诗歌节。成都诗歌节的被迫取消或许最为尖锐地暴露了诗歌在当代中国的现实生活中的尴尬的文化处境。它迫使人们思考,关于我们身处的文化环境、政治气候、市场利益纷争,以及在一个消费时代诗人何为等种种问题。    
    2005年的诗歌活动以诗歌节、朗诵会为主,同时还有一些颇具“特色”的诗歌行为。比如在“诗生活网”的“诗通社消息”里有这样一些新闻标题:《藏头诗基地落户北京》,讲的是北京崇文门回民小学为了推广素质教育,在课程中引入藏头诗创作的举措;《绵阳、成都桃花诗村举行两地“诗歌结盟”仪式》,报道的是四川绵阳诗歌界代表及龙泉驿诗歌界代表在成都市龙泉驿区山泉镇桃花故里“中国桃花诗村”,在来自全国各地的诗人和当地媒体的见证下,举行了别开生面的两地诗歌结盟活动;《10诗人作家落户增城市》,根据报道,增城市是广州著名的荔枝之乡,而谢湘南、东荡子、安石榴、王十月、浪子、梦亦非、西娃、宋唯唯、罗德远、王永义10位诗人作家落户增城,“是增城市委、市政府站在人才战略的高度和地球村名片宣传战的广度所作出的一次大胆尝试,也是文化强市、人才引进战略的一项重大举措,是增城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人才、爱惜人才、用好人才的最好体现。”类似这样的诗歌文化活动还真是不少,这令我想起在采访翟永明的文章中,诗人王寅评述道:“从去年(2004年)开始,国内的诗歌节越来越多,每个月全国各地都有大大小小的诗歌活动。从表面上看,重新以高调进入公众视野的诗歌大有复兴之势。但是,我们不难在这些貌似热烈和喜庆的诗歌活动中,发现这些活动与需要文化装点门面的政府行为有关,与企业的项目推广有关,唯独与诗歌的本质距离尚远。在披上了多层功利外衣的诗歌嘉年华中,被宠幸的诗人只是最为廉价的砝码而已。”(《一次不由自主的行为艺术》)当然,一些典型的民间性质的诗歌活动则要另当别论。2005年,由上海诗人默默所主持的撒娇诗院举办了十几场大大小小的诗歌活动。秉承撒娇派作风,默默策划组织的诗歌活动也显得搞怪、另类、风趣,颇有点政治波普的意味。这些活动的名目各异:诗歌朗诵酒会、国际诗歌报告会、诗歌吟诵会、诗歌批评会、诗人联欢会、诗生活学习会……撒娇诗院的诗歌聚会氛围轻松,俨然诗人群体的狂欢派对。2005年最具谐谑意味的诗歌事件,当数10月份的西峡诗歌峰会上,经“中国城市诗歌艺术研究所、北京伯乐文艺研究所、中国西峡诗歌峰会组委会经过数月认真审议,以候选诗人全部作品及其诗歌美学的影响力考量为准,最后评选出中国诗歌众望所归的36个天王/天后”,诸如:朦胧诗天王梁小斌、第三代天王赵野、撒娇天王默默、第三代天后翟永明、知识分子天王张曙光、学院天王臧棣等等。这些来自民间的诗歌文化行为,显示了当代诗歌场域内部构成的复杂性,同时,也为2005年的“诗歌热”涂抹了些许喜剧色彩。    
    对于“诗歌热”,2005年显得忙忙碌碌的诗人和参与者们也有他们各自的理解。


诗歌:“虚热”与“沉潜”“超级”诗人“2005诗歌热”为谁忙?(2)

        
    经历过20世纪80年代诗歌繁荣期的诗人们,往往喜欢拿记忆中的80年代新诗潮和近年的诗歌热潮作比较。批评家徐敬亚说:“今天的诗歌活动已经不再是当年狂躁、诚挚、单纯的诗歌艺术交流。它们,只能被称为一幕幕热闹的‘诗歌嘉年华’。不仅暗中取悦‘嘉年华’的主办者与观赏者,也同时取悦并且深深满足着其自身的怀旧需求。诗,已不再重要,诗人已成为一种特殊的布景和道具。重要的是诗所带来的喜庆气息。”诗人唐丹鸿则认为:“活动不少,可是好的诗歌很少。活动是为了思想的碰撞。如果只是有许多大的活动而没有优秀的诗歌产生,那么与大型的文艺汇演又有何异?今天的诗歌与20世纪80年代已经完全不同,它与人们的生活无关。当然,关于大众和小众的讨论也很复杂,我想说的是,作为一种非常个人化的诗歌,这些活动的意义何在?20世纪80年代的活动,场地有的很简陋,人数有的也不多,但是大家很有热情,目的非常纯洁,也确实在活动前后刺激、催生了一大批优秀诗歌。而今天办诗歌活动需要钱,需要规模。而让我感动的诗歌却越来越少了。”(徐敬亚、唐丹鸿引文均出自《2005年诗歌热:到底发生了什么?》,载《晶报》2005年10月26日)。    
    诗人陈东东根据自己的经历,试图找出诗歌活动对于诗歌的意义。在《我今年的诗歌生活》中,他感叹自己在2005年参加的诗歌活动的次数,大概可以抵得过此前20年里他参加过的诗歌活动次数的总和。陈东东困惑而又不失幽默地称,频繁参加诗歌活动令他想起孔子的话:“诗可以群”。“几天诗会也就是几天不散的宴席,游览也是少不了的,讨论会和朗诵会穿插其间,搞得很有娱乐性。大家开开心心,其乐融融,分别之前又围成几桌喝酒吃菜,相约在下次某个诗会上再见。在这种活动中你能好好感受诗歌江湖的意味,诗人的游戏规则。除了酒精衡量的诗人真性情之外,探讨诗歌和展示诗歌都成为过场。”他尖锐地指出,在这些诗人临时在一起的、看趋势正在成为定期不定期的集体生活中,依稀仿佛可见当今的诗歌生活,一个好似与诗歌相关的轮廓。而在这轮廓中,却还有诗歌活动带给诗人的“行业幻觉”,而这正是陈东东所警惕和批判的,因为他认为,“诗歌从来不是一个行业,诗歌是每个人的人性流露和体验。”(载《晶报》2005年10月26日)当然,从写作和交流的层面看,陈东东认为诗人聚会除了能展示诗歌之外,交流的可能性是非常小的。面对2005年层出不穷的诗歌活动,诗人中也有极端如于坚者,激烈地反对诗歌朗诵,他撰文坚称“诗歌是无声的”,朗诵“是对诗歌不高明的谋杀”(《诗歌是无声的》,载《新京报》2006年1月14日)。    
    无论诗人们看法如何,的确,如此频繁的诗歌活动不得不发人深思:究竟诗歌文化活动在多大程度上有益于诗歌写作?有助于诗歌功能的展示,并能促进诗歌的阅读和接受?而从一个写作者的角度观察,2005年的诗歌热触发我想到2005年火爆非凡的“超级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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