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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37-苦界 -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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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傍晚的时候，姜万新的神经紧张起来。他看见一个高大的男子背着糖果箱从北边的大街穿过十字路口，姜万新注意到中年男子有些面熟，他马上想到了冈萨雷斯，但又排除了，情报中的丹尼尔，冈萨雷斯有50岁，而且蓄长发，络腮胡，大眼睛，而这个糖果小贩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眼睛细长，没有胡子。姜万新刚站起又坐下，但他马上又站起身走出咖啡馆。姜万新走过停在咖啡馆旁的小汽车里发动了它，他知道自己的第一感受是对的，年龄以及眼睛胡子都是不能当做判断标准的东西。
他看见男子在一个小女孩跟前停下，他肯定从糖果箱里拿出糖给小女孩，小女孩没有要，很害伯似的跑掉了。
姜万新把汽车开出去，他让汽车经过那男子的身边，他从后视镜里看见男子盯着汽车，姜万新开着车拐进街道旁边的一条胡同里，穿过胡同绕到那条街的尽头停下，他估计男子最后要通过这条街道离开小镇，这条街道延伸一公里之后就是田间小路，路边有茂盛的香蕉园。凶手不可能不选择这条路。
西大约五分钟之后，男子果然走出街口，他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小女孩嘴里吃着糖果，另一只小手里搭着糖果。“冈萨雷斯，狗杂种！”姜万新骂道。
他一直没有看见贾尼尼，但无关紧要，姜万新决心自己抓住这个家伙。姜万新从汽车的仪表盘下取出那支9 毫米史密斯·韦森左轮手枪放在身旁的座椅上，他要稍微等一等，待冈萨雷斯走上小路时再动手，姜万新希望尽可能远离小镇，不应该惹起许多人的注意。
男子并没有发现藏在房屋后面的汽车，他一边亲切地和小女孩交谈，一边沿着公路向前走。
姜万新已经被房屋挡住，但他并不急于出去监视，他只看自己的手表，当分针到第5 分钟时，他驾车拐过房屋驶上公路，他看见了前边一高一低两个人正接近小路，姜万新加大油门冲过去，汽车飞快逼近他们。
男子回过头看着驶近的汽车，他的脸上突然出现了惊恐的表情，他突然把小女孩朝路中间一推，然后拼命朝香蕉林跑过去。小女孩跃倒在路中间，美万新来不及煞车，他只来得及拼命把方向盘扳转，汽车贴着小女孩滚向路边，汽车熄了火。姜万新跳下车，他顾不上大哭不止的女孩，直向逃走的男子追去。那肯定是丹尼尔·冈萨雷斯了，姜万新为自己没有判断失误而暗暗高兴。
，冈萨雷斯跑得飞快，他一定猜到汽车里的人和警方没有关系，这使他越发恐惧，他跑得超出了自己的能力，超水平发挥了。香蕉地对面是一片橡胶林，一旦进入橡胶林，再藏身就容易多了。冈萨雷斯知道这一点，他排命奔向香蕉园。姜万新当然也清楚冈萨雷斯的动机，他不能让冈萨雷斯接近橡胶林，他准备在冈萨雷斯窜进香蕉园之前就开枪。
当姜万新半跪在公路中央，用一条胳膊当依托举起手枪的时候，他看见一条身影从香蕉园边窜起直扑冈萨雷斯。冈萨雷斯立刻仰面飞回到小路上。
《苦界》 第二部分第十章 南美洲的两年（4）
姜万新站起身朝熄火的汽车走去，他重新发动汽车把它驶上公路，小女孩瞪着惊恐的眼睛看着他。
“回家吧！孩子！”姜万新喊，小女孩开始跑回小镇。
姜万新驾车驶到公路尽头，贾尼尼拎着冈萨雷斯的衣领把他塞进汽车，冈萨雷斯没有受伤的痕迹，但昏了。贾尼尼把冈萨雷斯绑好，用毛巾塞住嘴，把他平放在后座上盖了一条毯子。“去瓜亚基尔码头。狗娘养的们在那里接收这个狗娘养的。”
路上，贾尼尼说：“姜，如果你在接近这杂种之前不把车子开得发疯，他大概会猜疑几秒钟，这时候你离他肯定近了许多，你突然加速不是冲向他，而是偏开路一侧离他远一点行驶，他用小女孩阻碍你的企图就不容易实现。那时候你跳下车，狗杂种就没机会跑那么远。”
“你一直在那里埋伏着？”
“是，附近再没有这么好的做案地点了。”
回到波哥大，玛尔塔对这次行动很满意，她说贾尼尼也很满意。玛尔塔没有提姜万新的失误，在她看来，姜万新已经干得相当不错。“你将利用14个月的时间掌握破坏设施、水路潜入、通讯设备方面的技能，这中间，还要熟悉英、法、德、西。日语。此间你将～直留在哥伦比亚，我将安排你正式进入一所正规语言学院。还有，在波哥大和圣玛尔塔和麦德林分别有三处可供你学习那些技能的警官学校，你可以使用他们的教材，然后回到印第安营地实际操作。”
玛尔塔说：勺987 年1 月，我将派卡姬姬或者琼斯来接你。那时，你将使用新的护照。“
姜万新在波哥大的一所外语学院选修日语和法语。德语和西班牙语他已经可以自学，他发现表音系统的语言有许多相通之处，掌握规律之后学习起来还是相当容易的。当然美万新知道自己并不是要成为语言学家，他只需要能讲和能看就行了。
姜万新的课程还是相当紧张的，除了学外语，他还要到学校的健身房和拳击馆坚持训练，他尽可能与拳击高手对练，这虽然挨打，但他的技术提高得很快。他估计，如果将柔道和散打也加入格斗，他可以战胜任何一个拳王。
姜万新在1987年的最后两个月离开外语学院，他带着高级警官学院的教程回到帕拉米约山腰的印第安人营地。年底，他初步掌握了玛尔塔指定的技能。
琼斯来到营地的时候，姜万新正闭目进行修炼。琼斯在分别三年之后发现姜万新的变化十分巨大，姜万新的目光让他感受到一股逼人的杀气。琼斯吸着气，说：“中国佬，这样不行，你会让所有人都害怕的。”
姜万新马上想到了橡树皮的那双眼睛，他意识到自己必须能精气内敛，达到气随意动才行。
“琼斯，谢谢你的提醒。”
他们在波哥大东南80公里的比亚维森西奥租了一架香蕉种植主的私人小型飞机去加勒比海岛国海地的海地角，飞机在途中加了几次油之后飞临海地角。天空突然雷电交加，小飞机在黑暗中根本无法和地面的接应算火联络了，在这种天气中没有什么火可以燃烧的。小飞机剧烈地起伏，机上只有琼斯和姜万新两名乘客。“我们只能试试运气了。”飞行员喊道，他准备迫降，他只希望海边的地形能简单些。
在一道长长的闪电里，飞行员认为看见了一大片平坦的海岸，他咬着牙压下升降杆，飞机摇晃着降临地面，一阵剧烈的颠簸之后，姜万新觉得自己被抛出座位，头重重地撞在什么坚硬的东西上，他觉得自己的头已经飞离了身体。
姜万新眼前一片黑暗……
《苦界》 第三部分第十一章 无言的相遇（1）
1989年春天·汽车司机
林育华苏醒过来的时候，耳边还回响着飞机颠簸的声音。林育华闭上眼睛让自己能安静下来，他做到了。
海地角飞机迫降之后，姜万新被驾驶室的硬塑门板把头和脸划出了一条几寸长的伤口，伤口从额角一直延伸到下额。琼斯没有受伤，他和飞行员一起把姜万新抬出倾斜的飞机，这时候玛尔塔和卡姬娅、贾尼尼也赶到，他们连夜把姜万新送进太子港国立医院。玛尔塔灵机一动，让医生干脆给姜万新做了整容手术。
美万新伤愈后对着镜子已经认不出自己了，他看上去更像一个欧亚混血后代。玛尔塔说：“这是你的护照。”护照上是姜万新的新面孔，他的名字叫托玛斯·贝克尔，1957年生于联邦德国卡尔斯鲁厄，现住联邦德国曼海姆市约廷根大街245 号。“贝克尔，我现在就叫你贝克尔了。”玛尔塔笑了，“姜万新真的不存在了。”
姜万新对着镜子，哺咽着：“不存在—…·”
撞伤还是给姜万新留下了一点后遗症，他偶尔会产生瞬间昏厥，而昏迷的导因总是脑海中出现飞机坠毁的幻觉，就像今天晚上一样。
姜万新——托玛斯·贝克尔——林育华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感觉好多了。他走回里间，谢小蕾还睡着，她紧紧抱着那个枕头。林育华坐在床沿低头凝视小蕾，他忍不住伸出手抚摸着小蕾的嘴唇，小蕾在睡梦中咂了咂嘴。林育华爱怜地笑了笑，然后躺在姑娘身边。他的体重超过小蕾，柔软的席梦思陷下去，小蕾滚到林育华怀里，林育华小心地拥抱着她。
第一回独挡一面就遇着了这么多麻烦，主要问题怎样才能在北京或者其他地方找到一个安全可靠的立足点。在一个闪念中，林育华想到了怀里的谢小蕾和谢小蕾的家，但他马上否定了这个想法，不该让这么单纯的女孩子搅到这么危险甚至肮脏的事里去，现在这种情况已经够卑鄙了。如果，林育华想，如果自己并不喜欢她就好多了。问题是多年来所进行的性爱训练并没有使林育华对谢小蕾无动于衷、反而越来越对姑娘充满爱怜之情。他回想起玛尔塔的话：“可以娶你的同胞做老婆。”他愿意这样，他有足够的钱让小蕾享受豪华的生活，但他的职业是那样充满血腥，他无法给小蕾真正需要的幸福。
算了，不想这些！林育华摇摇头，我需要的是有一个帮手，一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做帮手。他想到了在武汉的那个出租车司机，林育华想到司机替他购车票并且送他上车，还有，司机是一个办事效率高又肯吃辛苦的人，更主要的，司机有精确的判断人物价值的眼光，他并没有企图在办事过程中占便宜，他有长远的打算。林育华想着，很满意地笑了。他再一次起床，小蕾醒了，她撒娇地搂住林育华的一条腿。林育华拍了拍小蕾，说：“醒醒，跟你商量点事好不好？”
小蕾使劲睁了睁眼睛，清醒过来，她趴在林育华的腿边，说：“说吧，我或许能给你一个好建议。”
“我应该有一辆自己的汽车，这需要一名可靠的司机。”他讲了武汉的那个司机。
小蕾说：“在北京会开车的人多着呢，既省钱又方便，为什么跑那么远去找呢？”
“讲实话，我不很喜欢当地人，他们属于地头蛇，高兴了都好，不高兴了净给你找麻烦，应付不起的。”
“再说了，那人愿意抛家舍业吗？”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让咱们试试吧。”
早晨，林育华打电话给刘主任，刘主任讲可以把办事处的牌照借给林育华，汽车也由办事处负责购买，司机可以以长城公司的名义雇用，一切都没有问题。
放下电话之后，林有华突然有一些犹豫，但觉得刘主任的能力实在超出预想，这反倒让人不那么放心。林育华坐在电话机前正想着，小蕾拍电报回来了。林有华又想起小蕾入选空中小姐的事，刘主任的确太过于能干了。
小蕾说：“育华，我后天飞新加坡，有什么事没有？”
林有华说：“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民航接你。”
“大后天下午，如果正常，14点20分降落。”
“今天呢？今天咱们去一趟山海关，明天下午回北京，什么都不耽误。怎么样？”
“恐怕不行，机组明天就要在机场集合，每次起飞前24 小时机组就要在机场待命了。”
林育华想了想，说：“你也该回家看看老娘了。”
小蕾顽皮地一笑，说：“别忘了，我现在正在日本的东京呢？”他们马上就拉住对方的手。
林育华说：“小蕾，我真幸运。”
小蕾看看林育华：“你真的这么想？”
“真这么想。”林育华抱住小蕾饱满的身体，“我有点担心会在什么时候失去你。”
谢小蕾的身体抖了一下，她挣脱拥抱，有些惊恐地看着林育华，“你怎么会这样想，只有你不喜欢我的可能，我不会离开你的。”
林育华说：“或许是我的生活太漂泊不定了，我对自己能不能给你一种安定的生活缺乏信心。”
小蕾说：“你离开这一段时间，我想过了。我不怕，毕竟是20世纪最后十年，世界变得小多了。后天我在新加坡，大后天我就又在北京了。只要愿意，在纽约又能怎么样呢？一两天的工夫就能重逢了，是不是？”
“是这样。”林育华让自己高兴起来，但很难做到。
“听我说，”小蕾摆弄着林育华的手指，“你能这样想我已经很高兴了。中国女人总是这样，即使一个现代女性也是这样。我应该生自己的气才对，但我还是很高兴。”
林育华什么都不想再说，他抱着小蕾收了收手臂，小蕾立刻理解了林育华，她从从容容走到里间，她牵着林有华的手，林育华跟着她来到床前，他们在很灿烂的阳光里做爱，阳光照耀着少女的面孔和乳房，林育华甚至能看见鲜艳的血液在少女细细的血管里奔突，林育华的手不由自主地按住谢小蕾耸起的乳峰，他觉得有一股强烈的热流沿着手指散向全身，林育华已经在那股热中失去了意识，他觉得死的状态是那样奇妙。
两个人一声不响地躺着，他们都闭着眼睛享受阳光带来的温暖，房间里弥漫着他们的气味，他们用力呼吸着来自他们身体内部的气味。
小蕾翻身趴在林育华身旁，她的双手支撑下额，“你说为什么愿意和你做爱呢？”
林育华反问：“我为什么愿意和你做爱呢？”
“我先问的，你有先回答的义务。”小蕾坚持说。
《苦界》 第三部分第十一章 无言的相遇（2）
“我们彼此相爱，它是一种和心灵统一的身体语言。”
小蕾满意地笑了，说：“我没必要为它羞悔了。”
中午，刘主任打电话来，告诉林育华，牌照的事已经办妥，汽车在三四天之内就可以购到。“上海和德国联营的‘桑塔娜’。”刘主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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