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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女人-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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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茹青看他激动的样子,觉得有点陌生。她想到在刚失去语语时,他又在哪呢?他对语语也没做过什么,顶多只是买个玩具。现在语语走了,他好像没感觉什么,竟然还有心情来办婚事!所以她叹口气,冷然地对他说:你不是没有耐心,是怕没面子吧!
袁老师一掌砸到墙上:“茹青,这事我一直都忍着的。我想你只是想放松自己,你不会当真的。是这样吗?我难道想错了吗?你认为我只是为了个面子吗?如果这么简单,那我们俩这些年就都白过了!”
在袁老师的气语中,颜茹青慢慢冷静下来。她在反省自己,在思考她和我的关系。她感到我留在她嘴唇的余热,但眼前的袁老师却是如此真实,她无法躲避。真的,她实在是恨自己了!
袁老师先走出来,他一个人开车走的。我等了会儿,不见颜茹青下来,那窗户还亮着灯,我便上去了。颜茹青好像没动过,还坐在椅上,脸上看不出什么,我变得小心翼翼,在她边上坐下。我希望我的小心能换来一个好结果。
“他怎么说的?”
“请别问了。”她精神这会儿显得特别虚弱和疲惫,伤痕累累,她几乎没勇气再来面对我,哪怕我带来的是她渴望的情感的支撑。
“告诉我,我需要知道。”
她低垂着眼,声音突然变得沙哑。她说:“他准备下个月就办婚事,房子他已买好了。”
“你的意思呢?”我突然心跳加剧。
她没回答,而是侧身望着我,说:“有些事是无法跳过去的,你懂吗?”
“你指什么。”
“我指的是责任,是这么多年的良心,我躲不掉的。”
“这是他强加给你的,你应该明白,你们在一起已经不快乐了,至少,你们的幸福在减退。”
“这都不重要。”
“那什么最重要。”
“道德!”
说完这句,颜茹青拉开门跑了出去,她拼命地跑,来不及等电梯,就直接从楼梯跑出经贸大厦。当我追来时,她已站在路边喘气,眼前是一片都市灯焰,那纷乱的繁华使她内心更加凄凉。她不再看我,轻声说,你让我走吧,你为我做了很多,我不能再这样了。我心一阵钻心的痛,我说你哪样,你做了什么?她摇摇头,说我想静一静,请答应我吧。然后,她便毅然离开了。
剩下我独自站在繁华街头,人们从我眼前走过,将一些喧闹的声响带走,使我陷入深渊般的空寂。此刻我感到无比的茫然无措,回想那些努力和点滴幸福,都显得虚幻空洞,像一只只透着耻笑的眼睛。我一下卸了劲儿,腿脚发软,身子发虚。看着茫茫人海,身处大上海的中心地带,我却无处可去,无事可做。我掏出手机,想也没想,就打给了许若欣。听到她的声音,我说我马上去酒吧,如果你也想的话。
十分钟后,许若欣来了,她什么也没问我,要了酒就和我碰杯,我立刻变得轻松起来。
“希望你那位刘先生不会妒忌。”
“他好像没有这么高尚吧。”
“你应该帮他。”
“他需要的不是我。”
“是吗?”
“不信,你看。”
许若欣轻笑下,下巴朝门口一点,就像变魔术般,刘念和颜紫走了进来。
“你认为他们真有故事吗?”我回头问许若欣。
“故事不深,但情节一定精彩。”
我和她呵呵笑起来。
“若欣,原来你在这儿,你怎么把手机关了。”刘念先过来。
许若欣说:“关了好呀,我们彼此方便。”
刘念转向我,说:“方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没错,所以我们成了熟人。”
“不是朋友吗?”
许若欣插进来,对刘念说:“你朋友够多了,不能冷落了别人。”
“若欣,你怎么老不相信我呢?你看到的只是形式,没有别的。”
“为了你的形式完美,你应该马上回到你的座位上,而不是在这里说教。”
我装作没有听见,朝侍应生打个响指,我想要杯烈一点的酒,最好加冰。
第五部分第九章 爱情与阴谋(5)
这晚一刚在房间等我,他说甘小蕙这两天很不开心,脸色不好,像是犯病了,而这一切都缘于我,是我在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我不想解释,我表现得有点烦,对一刚说:“她这么说我没办法,我只一点,为你好,别的我不管。”
“你这样算是为我好吗?你应该知道,小蕙不开心我就不开心,你怎么就不能珍重她一点呢?”
“有些事情不是珍重能够解决的。”
“看来你从一开始就反感她,你嫌她是乡下的,是在夜总会做事的,对吧?你根本就瞧不起她。”
“如果你这么想,我很失望。”
“失望的应该是我。”
现在我看到的甘小蕙,不再是那般清纯可人的形象,她常常不舒服呕吐,那是毒瘾犯了,她有时夜里不回来,不会是去什么同学那里,而是和一帮瘾君子在一起吸毒。她隔两三天就找一刚要钱,每次数目不多,几百块,她脸上化的妆也越来越浓,不然,我想她脸色一定苍白。
她现在在我面前也不怎么掩饰了,因为她知道一刚不会相信我,而只会相信她。她有这个自信。
这天,她又出门了,挎着小包,跟闵子招呼一声,说晚上不回来吃饭,然后高跟鞋踩得丁丁响的走了。大概五分钟后,我也出门,远远跟着她,看她上了一辆出租,我马上叫辆出租跟着。她在成都路边上一个小区下了车,走进其中一幢楼房,我在外面等着,一会儿看她出来,坐上出租一直开到夜总会。
这里就是甘小蕙做事的地方,我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那天看错了,我走进大厅,问一个在拖地的女孩,她告诉我甘小蕙进了后面的包房。拐了几个弯,走道很安静,这时还不到进客人的时候,我一间间包房听,听了几间,突然有人在背后拍我,我吓一跳,两个武大三粗的男人瞪着我。
你干什么的?其中一个问我。我说找人。他说找谁?我编话说:找我老板,他说在这唱歌。他不放过我,问我:你老板是谁,姓什么?我说,这没必要告诉你们。我刚要走,他们一边一个按住我的肩膀,我甩开一个,脸上马上挨了一拳,没等我还击,胸口又遭了几下,身子立刻软下来,倒在地上。这时一间包房门开了,一双皮靴踱到我眼前。
“你有几条命,敢来这里横!”
我揉揉眼,抬起头,看出这人就是上回逼甘小蕙要钱的光头。
光头也认出我来:“呵,是你呀,真是冤家路窄啊。”
我看到光头身后是甘小蕙,她倚靠在门上,斜眼望我,似笑非笑的样子。光头对我身后的人说:“还站着干吗?给我拖进去收拾。”我被他们架起,腿在地上拖着,我使不上劲儿,我只能用眼睛望着光头和甘小蕙,表示出我的愤恨。
“等等。”甘小蕙叫道。
我看她低声在对光头说什么,像在求他,光头看我两眼,然后手一挥,搂着甘小蕙进了包房。那两人放了我,我捂着发酸的脸走出夜总会。我回头看了一眼,夜总会还是灯红酒绿的,门口的迎宾小姐依然微笑如春。我知道是甘小蕙求情我才逃了一劫,想到这我就别扭。但马上我又想到一刚,我不知道他知道真相会怎么办,他那心里的伤痛该如何治疗。
到医院涂了药水,我不想马上回咖啡店,也不知该去哪儿,路过一家快餐店,我进去吃点东西,坐在靠窗的椅子上,却一点胃口也没有。闵子打电话问我吃不吃饭,我说你哥呢?她说刚回来,要和他说话吗?我说不用了,没事。就在我想着甘小蕙的事时,突然看到外面马路上正经过的颜茹青,她和袁老师走在一起,他们手里提着一大堆东西。
我几乎是想也没想就冲出餐馆,我忍着脸上和身上的酸痛,离他们一点距离,看他们走进一家店子,我抬头一看,那是一家婚纱店。我站在外面,看到他们在挑选,我还看到颜茹青在试穿,她穿着一袭白色的婚纱,洁白的纱裙拖在地上,像一朵白云烘托着她,她笑了,虽然是淡淡的笑,但就像个仙女,是那般纯洁,那般高贵。
我渐渐感到身子发冷,非常的虚弱。我明白了,是那件刺目的白色婚妙,两人欢笑连连的样子,都组成一幅人间幸福的画面。我脑海中突然滚过我和颜茹青往昔的一切,那真挚的信誓、孜孜的追求、相融的结合,还有我们那一起编织起来的美好……最终,我挣扎着离开这家婚纱店,步履蹒跚。我不记得这是在哪条路上,我失去了辨别方向的能力。身边的街道、车辆和行人,全都在夜色中影影绰绰,模糊不清。走着走着,我感到脸上有点冰凉,我没管,就那么任眼里的一行泪水慢慢流了出来。
第五部分第十章 最后的告白(6)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把爱留给了他,然后,她无憾地离开了人世。而剩下的不只是撕心裂肺的悲伤,还应该是永远的追忆和无情的岁月。因为有爱,她才去得这般惨烈;因为有爱,他将活得无比悲壮!
不过,正是有爱,他们的人生才这么浓墨重彩、轰轰烈烈。如果爱有灵魂,那对他们来说,爱才刚刚开始……
我在夜深人静时回到咖啡店。前厅没灯,桌椅都折叠起来,我准备往楼上走,发现吧台那有个人趴着,黑糊糊的,走近一看,是闵子坐在高脚凳上睡了。我的脚步声惊醒她,她揉揉眼,不好意思地朝我笑笑,问我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饿不饿?我说不饿,你去睡吧。我刚走,她叫我,却又不说什么,我干脆也坐下,问她有什么就说。她一手捂着脸,挺为难的样子,最后吞吞吐吐问我,是不是和甘小蕙闹意见了。我说没有啊,你听说什么了?她指指我的脸,说你这伤怎么回事?谁打的?我说自己不小心碰的,她起身要拿药水,我拦住,说真的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闵子跟我说,她哥特别喜欢甘小蕙,她也喜欢她,就想她快点做她的嫂子。闵子还告诉我,一刚准备找个门面,让甘小蕙做点生意,这样比较安定,也不图别的。为这事闵子说她想好了,她不要一刚掏钱,她还存了点钱,可以拿出来用,她乐意为未来的嫂子出点力。
我知道闵子会这么做,她懂事,也非常体贴人,她总是为别人考虑,她就像一潭没有杂质的湖水,能让人静心下来。我对闵子说:去睡吧,不早了,你的心意你哥会明白,他会很高兴的,我也一样。我起身上楼,闵子的眼睛留在我背上,她那纯洁的眼睛让我一阵剧痛。
半夜里,一阵哭声把我吵醒,我在黑暗中睁开眼,听了半天,确定是甘小蕙在哭,接着闵子来敲门,说甘小蕙犯病了,要马上送医院。我说:“她能有什么病啊?”
一刚背着甘小蕙下楼,在拐弯处撞了下,甘小蕙哎哟叫起来,一刚连声说:“怪我怪我,你忍着点啊。”甘小蕙的脸埋在一刚背上,看不出她表情,但哭声是够吓人的。
我回头问闵子:她到底怎么了?闵子说:她老吐,吐得好吓人。我看眼甘小蕙:是不是吃了啥不好的东西?一刚听见了,不耐烦地在前面吼道:不知道就别说风凉话!我就不说了。一刚背到门口,甘小蕙不肯再走,要他放下她。一刚说不去医院看吗?甘小蕙点头,说不去了,反正看也看不好。一刚说这怎么可以呢?不行,必须去医院看看。甘小蕙有些着急,她说:我真的没事了,不要紧的,我躺躺就没事了。我站在一边,把目光望向甘小蕙,我知道,她用余光也在观察我,她这时怕我说出真相,所以她只能用眼泪来掩饰,来装出一副可怜相。
最后一刚顺从了她,重新把她背到房间。等他回到自己房间,我走进去,我想跟他谈谈了。
“你不觉得她不像是病吗?”我轻声说道。
“你什么意思?”一刚瞪着我,他把我的意思理解错了,不耐烦地说:“她的事你以后别管,我心里有数,真的,你去睡吧。”
“你有数?”我望着一刚,眨了眨眼,我看他有些疲劳,打着哈欠,让我什么都不想说了。
在一段时间里,甘小蕙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她有时偷偷溜出去,我猜她是去买毒品来吸。她抽吸的间隔时间越来越短,从两三天到一天。一旦没有吸的,她就不停打哈欠出冷汗,那样子令她变得无比丑陋。而这些症状多数都出现在一刚去上班时候,她一个人呆在房间里,没人看见她这样子,就是闵子也忙着店里的事,很少上来。
而一刚下班回来,甘小蕙已是精神饱满,她还是那么温柔,那么的秀美。他们在房间聊天喝茶,或者去外面看电影逛商场。在这样时候,甘小蕙总是挽着一刚的胳膊,小鸟依人地依偎着他。一刚就会觉得自己是幸福的,他爱她,真是把她爱到骨子里去了。晚上回来,一刚会很有兴趣地敲开我房门,要和我下棋。我们以前互有输赢,现在却总是他赢。我看他确实劲头十足,两眼也是光彩熠熠的。我说我不跟你下了,我是一个人,你是两个人,怎么下得赢。一刚说我哪有两个人呀?我开他玩笑,怎么没有,你心里还装着一个啊。他听了就乐,并不否认。
有时被一刚拖着下棋或是吃宵夜,晚上没有睡好,我到公司上班就无精打采。这天中午张富平女儿考上大学请客,我没去,一个人留在办公室,拿着话筒在手里把玩,然后,我拨了刺绣研究所的电话。
“喂,请问找哪位。”是颜茹青的声音。我犹豫了下,轻声说:“是我。”她在那头“哦”了声。在她应了声后,我找不到适合的话,我在想她也不知向我说什么,解释?还是再次劝说?都没什么意义。虽然如此,我还是想听她说点什么,哪怕真的就只是解释。我看到桌上的晚报,那上面有演出广告,我随口说道:“今晚在上海大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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