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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女人-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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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车窗打开,带点凉意的风吹进来,我忍不住贪婪地呼吸一口,好像要把那对颜茹青无尽的想念吸进肺腑,又好像要把郁闷从血脉经络间清洁通畅起来。开车回到公寓,这时接到一刚电话,要我去喝酒,我说累了不去了。他说那我过来吧,我说改天吧。我现在满脑子都是颜茹青,我不想让谁来打搅,感觉她就在我身边,在关注我,这多好啊。    
    冲了澡,我打开电视,躺到床上看书,看了一会儿看不下去,手机就放在边上,我看一眼,忍不住又拨颜茹青电话,拨不通。再拨,还是不行。我叹口气,重又躺下,眼睛看着电视,脑子里想着她现在在干什么呢?    
    铃声突然响了,我吓一跳,转头看着床上的手机,觉得这声音太恐怖了,但预感让我又马上扑过去,把手机抓在手里,慌张地打开机盖,马上我听到了颜茹青的声音。    
    “子豪……”    
    “啊!是茹青你吗?你声音太小,说大点。”    
    “子豪,我……这车被撞了,我不行了”    
    我脑子一嗡:“什么?!你说什么?你在哪里呀?”    
    “这辈子欠你的,让我……来生还你吧。”接着我听到她那边信号被干扰的咝咝声,最后她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原谅我吧,我是……爱你的,子豪……”    
    一阵轰鸣声把我击倒,我仿佛看到颜茹青此时倒在旧金山地区某个险峻山区的高速公路旁,他们乘坐的大巴翻倒在路边的峡谷中,颜茹青被挤压在车厢里,全身是血,撑着最后一口气给我拨打电话。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向我发出呼喊,她把生的希望给了我,让我肝肠寸断啊!    
    我就那么举着手机,脑子一片空白,欲哭无泪。    
    我惟一能记起的就是,她告诉我,她爱我!    
    


第六部分第十一章 爱情毒药(1)

    在平淡的生活中,能得到一场爱情的滋润是挺畅快的事。但是,爱情似乎有着几种面孔:或纯美、或圣洁、或迷离万种、或烂漫成一个诱惑!    
    在两个男人心中,一个人的爱情刚刚远去;另一人的爱情则被彻底撕掉面具,露出了狰狞的本相。但他们都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为爱情而活,为爱情而亡!    
    还是要说,日子一经萎缩苍白,不妨喝下一杯爱情毒药,兴许便是幸福的开始!    
    枫泾墓园位于沪杭高速公路边,占地150亩,墓区四面环河,青松翠柏遍布。颜茹青的墓在新十区,是个花岗石雕刻的特级墓,不远处有假山石亭,还有挺古典的拱桥。我把买的水果鲜花放到碑前,站定,目光凝视着碑中间一方相片——颜茹青就在那里朝我微笑着,她那张眉目如画的面孔像一缕清风飘向我,她的眉宇间含着一点愁丝,面色苍白得令我心颤。不过,即便是在这张略显陈旧的相片里,她还是那么美艳,那么令人感到温馨。    
    我知道,此时躺在这里的只不过是颜茹青的一点遗物,包括她的提包、和一些创作设计服装的草稿,还有她当时穿的衣服和鞋。而真实的颜茹青不在这里,在旧金山地区03号中央公路边的一个峡谷里。连同她一起,那场惨烈的车祸,夺去了12名中国大陆公民和3名美国陪同人员的生命。    
    离颜茹青逝去已经一个月了,颜紫和她母亲也已从美国认领回来。在举行了追悼会之后,我依然还恍如梦中,在潜意识里,认为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我不断在想,颜茹青是因为在我和袁老师之间徘徊不定,她无法选择取舍,从而主动要求参加这次交流活动。而最根本的,就是我,对,是我把她逼走的!如果这个劫难无法逃避,那也是我狠劲地推了她一把!极大的罪恶感压迫着我,有许多次我以为自己的灵魂真的随她飘走了,我感到无法呼吸,无法正常而真实地活下去!我把自己关在梅园新村的公寓房里,在暗无天日的痛苦中煎熬,无数次梦到颜茹青,梦到她在另一个世界孤独的身影。我的爱人啊,我的爱让你落入了地狱,这是上天对我的惩罚吗?    
    我在墓前坐了一上午,泪水将我双眼已浸得红肿,周围的景色变得模糊不清。我实在坐得有些酸痛,全身都是僵硬的。于是我站起来,活动下手脚,然后一边往墓园出口走,一边在心里向颜茹青道别。走了几步,这时,我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袁老师:他刚从小车下来,戴着一副墨镜,手持鲜花走来。他穿过呈梯队状的墓群,山风将他头发吹了起来,显得特别的悲壮。他离我不远,我不知道他看到我没有。只是我们都没有招呼,没有相互看上一眼。我不记得这是我们第几次在这里相遇了,有时是黄昏,有时是正午。我们这两个最爱颜茹青的男人,就这么默契地你走我来,陪伴着冥冥中的她。现在的我显得更没底气,更无法面对袁老师。我不光夺去了他的最爱,而且,我还令他陷入了绝地!    
    我回到公寓,刚胡乱塞了几口面包,楼下的保安人员打进电话,说有个小姐要来拜访,问我要不要放行。我想也没想告诉他们,我不想见任何人。随后手机响了,我一看,是许若欣打来的。我没接,将头探出窗外,看到她正站在楼下大门口。我任手机响着,然后把电视拧开,音量放到最大。    
    而许若欣是在闵子那得到我住址的,此时她就站在公寓楼下,举着手机向上看。她不知道哪个窗户是我的,她感觉我在家,想到我是在躲避,想把自己封闭起来,原因当然是因为颜茹青了。她在楼下徘徊了几步,那种被冷落的心情过去后,慢慢理解了我:他现在正处在巨大的悲痛中,他的心还留在过去,全部装着的是颜茹青,他怎么能一下跳出来呢?    
    她再次抬头看去,换上的是一种担忧的眼神。    
    公司是一个让人严肃的地方,有上级下级同事,这是等级分明的一个阵营,只要你是中间的一分子,就必须服从那些条条框框和准则。所以每当许若欣走进康特公司,神情就自然紧绷起来,很少言笑,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而走进办公室,工作的热情就高涨起来,让她抛开许多烦心的事。换句话说,她是一个能在工作中消化烦恼忧愁的女人。    
    “许部长,这些是刚编写出来的程序。”刘云兰指着电脑屏幕对她说。张富平凑过头来,问她:“方子豪没来上班,这些程序怎么办?”许若欣在心里叹口气,定下神,对张富平和刘云兰说:“你们别管这些,加紧编程,其余的我来解决。”    
    袁老师面向落地窗坐着,许若欣站在他身后,他没有察觉。听秘书说,袁总这几天推掉不少工作,一个人坐在办公室什么人也不见。看着他背影,看到他脑后几许白发,真让人有种苍凉之感。    
    “袁总。”许若欣叫道。    
    袁老师慢慢转过头,眼睛看着桌面,好半天才说:“说吧。”    
    许若欣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说:“现在程序编写没方子豪主理,会受很大影响,您看怎么办。”    
    袁老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在手里转了下,然后抬头对她说:“你先去找他做做工作吧。”    
    许若欣应了声,轻着脚步退出,把门带上,留下孤独的袁老师呆坐在那儿。下班后,许若欣再次来到梅园新村,在公寓出口对面的人行道上有木椅,她坐下来,掏出耳塞,把耳机一按,一边听着歌一边看着出口。到了傍晚,公寓的灯接连亮起来,很温和,不远处小摊飘来菜香。她的肚子跟着咕咕叫起来,她独自笑了下,到一个面包店买了杯热奶。路灯亮了,一直延伸下去,有散步的路人看她,他们觉得奇怪,可能把她当成想不开的那种人了。她伸伸腿脚,揉着发酸的部位,心里渐渐有了股怨气。她在心里责怪起我来:一个大男人怎么就这么颓废呢?过去的终将过去,没有谁会永远活在过去。唉,太不争气了!    
    就这时,我下来了,她看到我的身影出现,一蹦而起,几乎是跑到我面前。我有些吃惊,没想到她会在这等着。我以为她会埋怨几句,但她却问我:你还没吃饭吧。我知道躲不过去,淡淡地说:那就一起去吃吧。    
    我们没走远,就在边上一个小饭店点了几样菜,我们俩好像这时都不在意吃什么,只为了填饱肚子。我看她穿了件无袖的黑纱裙,露出白皙的脖颈。她注意到了,问我:这是我昨天刚买的,你看好看吗?我忙转开眼睛,胡乱点下头。她满脸舒朗地笑了,好像看到我心里的某个秘密似的。    
    饭后,我们就在浦东大道上漫步。行人不多,夜色下黄浦江也流淌得静寂无声,对岸的灯光和高楼很清晰,隐隐能看到车流,却也是无声的。    
    “你几天没去上班,大家都很关心你。”她偷偷望我一眼,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知道。”    
    “张富平说编程没有你就玩不转了,他说,干脆去请个黑客算了。”    
    我没有笑,她可能也觉得这话一点也不幽默,接着问:你现在、需要什么帮助吗?我说不用。她说真的?我嗯了声。她轻声说:我想,你不应该整天闷在房里,和朋友交流一下可能会好点。我说:理论上应该是的。她感到奇怪:理论上?难道实际不行吗?我肯定地说:不,是做不到!    
    她看着我无精打采的样子,脱口道:“你做得到,你不想做是因为不想面对现实,你不敢正视自己。”    
    “也许吧。”    
    “你不觉得你软弱了吗?”    
    “是的,你说的没错。”我停下来,转头望向道边的绿化坛:“可是我很累,我什么都不愿想了。”    
    我像个孩子嘟着嘴,满脸的烦闷和不快。她不再说什么,我们继续往回走。路过一个街边公园,那里有逶迤如画的长廊,有零星的居民坐在那谈笑风生。这越发映衬得我们有些落寞。走不远是一条水榭,这里要静谧些,少了俗闹的喧嚣。走到公寓楼前了,她问我能不能上去坐坐。我面无表情说,改天吧。我最后还向她说了声对不起。我没再看她,一直进了房,我走到窗前,看到她慢慢在离开,那背影显得有点伤感。    
    当晚,许若欣回到家时,刘念正坐在客厅,他和许妈妈在说话。刘念跟着许若欣进到她房间,问她去哪儿了?吃饭了吗?许若欣没心情和他说话,只说想一个人呆着。刘念摸下她额头说:凭我的直觉,你肯定有什么事,对吧。许若欣说:但你无力解决。刘念坐到沙发上,很有兴趣说:那不一定,说出来听听。最后刘念还是无奈地走了,走时他在许若欣脸上亲了一口,并且告诉她:你不必这么折磨自己的,懂吗?    
    直到关上房门,许若欣才一头倒在床上,心里感到特别无助。她这时隐隐发现,我的一举一动都对她产生了影响。以前没怎么觉得,现在颜茹青走了,我那种深陷痛苦的样子却令她有着莫名的牵挂。    
    


第六部分第十一章 爱情毒药(2)

    她后来把我的情况告诉袁老师,她认为我现在还不适于工作,我还没有从悲痛中恢复过来。但袁老师听了却说,那我们现在去一趟吧。许若欣当然知道一点我和袁老师和颜茹青之间的事,她很奇怪地问:你也去吗?袁老师有力地点头:对,有什么问题吗?许若欣能说什么呢,她不知道袁老师来找我干什么,我们俩都曾爱着颜茹青,现在人不在了,袁老师这一来是以老师的身份还是总经理的身份呢?    
    这次听保安通报,我没法再拒绝,很干脆地让他们进来。我等在电梯口,看到袁老师和许若欣从电梯里出来。我看到袁老师望我的眼睛闪了下,但他还是把手握过来,在我肩背上用力拍了拍。    
    “子豪,你一个人住这儿,能照顾好自己吗?”袁总完全是老师的口气。    
    “还好,我也习惯了。”    
    “习惯的东西也不全好是吧,毕竟你年纪还轻,成个家是有好处的。”    
    许若欣没坐一会儿就起身,进到里面房间去了,我知道她这是把空间留给我和袁老师。袁老师很诚恳地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们还活着,就要好好活下去,这样才对得起茹青,也对得起自己啊……我今天来一是看看你,二是告诉一声,我准备调到新加坡总公司。    
    我很意外:“怎么?老师要走?”    
    他点下头,从西服口袋里拿出两只红色小盒:“来,子豪,你把这个收下。”    
    我头皮一麻:“老师,我不能收。”    
    “拿走吧,如果茹青地下有知,她也会感到欣慰的。我希望在你大喜的那天你们戴上这两枚戒指,就是对她最大的告慰了。”    
    我看着袁老师,他的眼里渐渐有了潮湿,我也在尽量忍着悲伤。我们一时都无话可说,仿佛颜茹青此时就坐在我们中间,她一手牵着我们的手,看到我们手交叠起来,看到我们终于相互原谅和理解了,她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最后袁老师站起身,和我紧紧拥抱了下。他说:“多多保重!”我说:“谢谢老师,你也要多保重!”他和许若欣乘电梯走了,剩下我站在空荡的走廊上,看着手中那两只盛了结婚戒指的盒子,鼻子又酸了起来。    
    我又开始上班了,提着公文包,穿着黑色西装。我先到许若欣办公室,朝她点个头,告诉她:“我来了。”我走进开发部,立刻响起一片欢笑声,同事们围着我,开玩笑、泡茶水、问候,但都没提颜茹青的事。我淡淡笑着,一一点头,坐到电脑桌前左看右看,似乎在找工作的感觉。    
    中午大家聚餐,张富平跟我碰杯:别瞎想了,世上没有解不开的结,来,老兄我敬你一杯!我没望他,接过酒杯就倒进嘴里,好像喝的不是酒。刘云兰在边上说:方博士,你不能老这样啊,别的部门都说我们开发部是吃干饭的了。常安跟着道:是啊,我们可全靠你了,你得拿出点精神,把程序搞出来给他们看看。张富平笑道:方博士是明白人,不用你们说。况且有许部长把关嘛。刘云兰望许若欣:还是许部长面子大,把方博士请回来,我们干着急也没用。    
    许若欣有点不好意思笑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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