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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路父子-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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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愿意”
湖水中映出一对神仙眷属,男子英姿勃勃,女子绝世容颜
那一年她16岁。
低头看向湖光潋滟的水中,水面平静后又现出一男一女的影子,唐月屏住呼吸不敢稍眨眼睛,恐怕一眨眼这美好的幻象又同她的青春一般——再不复返。
风波再起
莫如替萧彤仔细检查了伤口换了药,见父亲坐在萧彤床前嘘寒问暖有说有笑,对自己仍是爱答不理,不免有些落寞得退下。回到自己房间,胡乱用剩余的药膏抹在自己一些未痊愈的伤处。天气寒冷,几日来奔波忙碌未得空好好休息,伤口虽无大碍,但也未有好转。
“公子,可以进来吗?”门外传来林峰规矩得敲门声。
莫如边理着衣衫,收拾了残余的药膏,边应声道:“进来。”
“这里太过严寒,我给你熬的补汤,老母鸡加上人参、枸杞和当归,在火上足足炖了一天。”林峰将手里的托盘放在书桌上,“快趁热喝。”
揭开小碗,一股浓郁的香气四溢,莫如刚端起小碗忽又若有所思得放下。
“在萧家伙房里熬的?”
“是啊,诺大的伙房里就炖了锅土豆,那两个伙夫见我熬汤占一眼灶还老大不乐意的,唠唠叨叨废话连篇被我狠狠修理了一通。”林峰颇有些得意的扬着嘴角。
莫如知道林峰整治人的本领非凡,摇头笑了,“汤还有吗,给爷爷送一碗去,再给萧彤送一碗。”莫如知道,在这样一个大家庭里自己吃独食总是不妥,倘若伙夫们一嚼舌头被爹知道了又是一场是非。
“哪有那么多,就做了您一份的,您又从来不喝第二碗的,剩余的还能盛出一碗吧。”
“那把我这碗给送老爷子去吧,还有一碗给萧彤,我这没病没灾的用不着,被爹知道又要骂‘败家子’了。”莫如将碗盖扣上,浅笑着将汤放回托盘之上。
林峰惊讶得看着公子,这位从来挥金如土的天之骄子什么时候竟变得如同小媳妇一般,过着谨小慎微的日子。
“这怎么行,您这每天白菜土豆的哪能吃饱,喝碗汤怎么了,我们在林子里抓的野鸡,自己带的人参熬的,又没花他萧家的钱,您至于这么唯唯诺诺委屈自己吗?再说了,您把人家当长辈当祖宗得供着,他可把你当儿子了吗!”
“林峰,你说什么呢!”莫如双眉紧锁,低声呵斥。
“我说错了吗?他不知道你正长身体吗,怎能三天两头动不动就让你挨打饿饭,看你最近瘦的”看着公子日渐消瘦的面颊,一拳捶在桌上:
“公子你醒醒吧,师父已经去了,他不是师父,他也根本不可能象师父那样疼爱你!这家伙只不过把你当做他在父兄面前炫耀的工具罢了,不要再忍耐了,不用再傻等了,犯不着!”林峰义愤填膺越说越激动,抑制不住额头青筋暴起。
“行了行了,下去吧。”莫如背过身立在窗台下,显然不愿谈及此话题,却抑制不住情绪起伏波动。
碧玉湖畔。
“唐月,你快走吧,一会儿被发现就走不了了。”
“我不走。云,你还爱我的对不对?”唐月凝视着一脸仓皇的萧倬云,满脸深情问道。
萧倬云被看得心慌意乱,侧过脸“我已经有了家室,有了孩子,不要再问我”
忽然发现不远的地方站着一个人,白衫飘逸漠然得看着自己和唐月,不知来了多久,不免有些尴尬。
“莫莫如,你怎么来了?”抬头望天原来已是辰时,心知不妙。
“唐月,你既然送上门,就不要怪本公子不客气。”莫如并不看萧倬云,只是冷冷望着那个面色酡红的女人,
长袖翻飞,手指急出如电,隔空点向唐月周身穴位。
唐月猝然接招,堪堪避开两指,第三指却奔着腋下空门而来,眼看一指风雷般转眼即至再难避闪,忽闻“当”宝剑清吟之声,萧倬云已握剑站在她身前,替她挡开了第三招。
“唐月,你快走!”倬云低声道。
莫如扭过头陌生得看着萧倬云,不耐烦道:“大伯,不能放她走,可以用她要挟对方释放人质,小雨、丁伯和南宫父子还在敌营之中。”
“我说——放了她,有什么后果我来承担!”萧倬云如一座山般挡在唐月身前,沉声道。
莫如咬咬牙,心里起急,“不能放!”脚尖一点倏然到了唐月身边,五指急弹。
“哧”血箭飞出,萧倬云毫不犹豫得用手臂挡住了莫如虚招下对唐月的致命一击,手臂上立时鲜血直流。
“快走!”回过头推了唐月一把,怒喝一声。
唐月忍着泪,掩在倬云身后快速钻入密林,再三回头却见叔侄二人仍巍然不动得对视着。
直到唐月人影消失,萧倬云才长出一口气:
“莫如”显然不知该怎么跟侄子解释这一切,“我”
莫如慢慢走到近前,一言不发替萧倬云止了血,简单扎住伤口,接口道“不用说了,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我见到你的时候你中了箭正被人追杀”目光迥然得望着伯父,公然串供。
萧倬云愣了愣,这种撒谎耍滑的事他长这么大几乎从来没做过,被父亲知道了那还了得。只是今天这档事都怪自己一时魔障,受父亲一顿家法倒没什么,若连累莫如挨打却是于心不忍,遂重重点头,轻拍他的肩膀,“好。”
萧毅看着手臂上血迹斑斑的长子皱着眉,有心计较他的鲁莽却也下不去手,只狠狠骂句。
“真是不像话!滚!”
“是,父亲,倬云混账!”萧倬云伏在地上诚恳得认错。
见父亲走远,倬凡忙扶起倬云,“大哥!别动,我来敷药。”
“不用了,一点小伤。”倬云极力躲闪着。
萧倬凡不由分说撕开大哥血迹浸染的手臂,一个彰然的血洞赫然眼前,手臂竟然对穿,臂骨折断,伤口处血已凝结,仍有血水汩汩渗出。
这怎么可能是箭伤!
这内力,这手法,这伤口,萧倬凡太熟悉了!
自己身上曾有过这样一个血洞,在未名山庄,如果不是那块玉佩,那血洞必然延伸至后背——同样一指洞穿。
萧莫如!
畜生!居然敢对你大伯下这么狠的手,你等着!
萧倬凡强压着内心熊熊怒火,表面却佯装不觉得替倬云固定了手臂,包扎好伤口又温声絮叨了两句才告退出来。
隔了好一会儿,萧倬凡悄悄往莫如房间潜去,背后掖了一根蟒鞭。
心中隔阂
莫如临时居住的房间紧贴着萧毅的正院,原本是长子萧倬云的住所。因萧彤所受伤颇为严重,浑身淤肿、肌肤尽裂,起身如厕都要人搀扶帮助,虽有雪儿精心照料,但未婚男女不谙人事多有不便,倬云又不放心交给下人伺候,为此与莫如暂更换了房间住到儿子隔壁亲自照料。
萧倬凡满面怒火,蹭蹭迈大步来到莫如房间门前,正待一脚踹开房门,“支呀”一声房门被打开了,莫如轻罗内衫,披了件外衣立在门内,面色清冷却很是恭敬。偏身让进了萧倬凡,正要唤“爹”,一眼瞥见父亲身后斜插的结实的鞭柄,呼唤顿时噎在喉咙中,心下苦涩:这位原来不是来找自己说话的,是算账来的。
儿子的一声不吭让本就气不顺的萧倬凡心中更为添堵,进了屋子,看见书桌上端放着一只白瓷汤盏还冒着热气,火就更不打一处来:这混账,不但目无尊长,而且娇奢成性,全然没将老子说的话听进去!顺手捞起汤碗朝莫如掷去,“哐当”茶盏尽碎,绛黑色的液体流了一地,刹那间呛鼻的草药味散满房间。
倬凡这才一愣,原来这碗并不是参汤, 只是普通的中药而已,自己竟是有些莽撞了,俯视着蹲在地上一片片拾着碎瓷的儿子,额角上一片红印赫然在目,也不知是砸伤还是烫伤。
“萧莫如!”倬凡口气软了一些,阴着脸喝问“说!大伯身上的伤是不是你弄的!”
“是!”莫如低头清理着地面泼洒的药迹,连眼皮都没有抬,难以控制内心激荡:你既然知道这满地泼洒的是药汤,为什么不问问如儿何处有伤?哪里不适?你难道真认为儿子是金刚不坏之身,刀枪不入吗?
那天为救萧彤,莫如一手护着身后的萧彤,单手托起千斤鼎,向上推举之时不慎伤及内府,回来后却不想惊动大家,只悄悄在普通的活血化瘀药中添加了两味药材,慢慢疗伤。就是这样一碗草药不知哪里得罪了父亲竟被砸得粉碎
父亲似乎从未关心过他。他会坐在萧彤床边替他剥桔子、掖被角,满脸慈爱和温馨;却从来没有对站在身后,伤病并不亚于萧彤的儿子稍加辞色,哪怕只是问句“你没事吧”也足以让莫如自我慰藉,可是,什么也没有,连个询问的眼神也没有。
“说!为什么!”倬凡没有注意到莫如手指的颤抖和低垂眼睑中蕴含的湿润,伸到腰后去拔鞭子,不管为了什么,以莫如武功,若是伤了人必定是有意的!这种大逆不道的行径绝不能饶恕。
莫如冷眼看着父亲将一根两指粗细、丈余的蟒鞭一圈圈盘在手里,威吓?刑讯?
两眼一闭,紧咬了下嘴唇漠然以对。
什么理由也不想再说,也不用再说。也许正如林峰所言,父亲不过将自己当做进入萧家的敲门砖,只要能砸开门,绝不会顾及砖块的感受。既然他要的只要自己浑身是伤跪在大伯面前磕头告罪的效果,好给因自己而受伤的大伯和萧彤一个交代,何必又多此一问!只管抽好了。
“混蛋!老子在问你话!聋啦!”萧倬凡“啪”抖开鞭子,鞭梢落在书桌上,一条油漆顿时剥落。
问话,用鞭子!莫如心中冷哼,却站起身恭谨答道:“这里离爷爷卧室很近,夜深惊动了老人家恐怕不妥。”
萧倬凡被儿子几句话抢白得脸色一阵发青,事到如今还敢用老爷子来压我,难道有了靠山我就不敢动你了不成,萧莫如,就凭你这句话今天这顿打是挨定了!
“跟我来!”尽管一肚子火,终究还是没胆子在老头子隔壁揍他孙子,萧倬凡一跺脚走出房间。
别院外的树林中,满地落叶在经历了一生的辉煌后,终究回归大地,贴近养育自己的树根,功德圆满;却也有些树叶孤零零挂着枝头,不是它不想回家,而是家不接纳,任由它独自用脆弱的身躯应对无数风霜雨雪。
莫如望着对面的父亲,父亲,他曾以为那是第二个师父,是值得自己花尽心思和血肉去珍惜和敬重的人,本以为萧家是个可供栖息温暖的大家,可是他错了,越靠近萧家,父亲就离他越远。
萧倬凡觉得有些冷,面前莫如的眼神和脸色熟悉而陌生,他想起来了,这表情属于杀人不眨眼的未名山庄庄主,那寒风般的冷漠和冰刀一样刺人的眼神让他内心隐隐不安。
“畜生!你越发放肆了!”倬凡皱着眉喝斥道,蟒鞭应声破风抽去,半路却被什么东西有力得钳住了。
凝神看去,竟是莫如两只修长的手指。
“我没错,凭什么打我!”莫如平静得问,这是他今晚第一次发问,只怕也是最后一次。
萧倬凡一时张了嘴说不出话来,怎么也不相信平时顺从的儿子居然敢抢他手中的鞭子,还敢这么跟他这么大呼小叫的,几天不打竟然要造反了!
“凭什么!凭我是你老子!我一天是你老子揍你就不需要理由!不但我,还有你爷爷,你大伯,就连你哥揍你也无需问为什么!你的生命是萧家给的,萧家就算要了你的命也是理所应当!”萧倬凡气急败坏得抢回鞭子,喝骂中又一鞭抡去,这次莫如却没动,耳畔“哧拉”一声裂锦之声,衣衫已破。
原来是这样,原来自己在萧家就是这样的角色!你是我老子,你还知道是我老子,难得,真是难得。
莫如咽了口苦水,刚才稳稳夹住鞭梢的手指颤抖着缓缓解下腰带,一层轻薄如纱的罗衫飘落在地,丝绸的衬裤也旋即飘落,结实紧致的身躯浸润在月光下,无比绝美
默默转过身,双手撑在身后的树干上,额头紧紧贴在粗粝的树皮上。
是了,老子打儿子,需要理由吗?
自以为聪明,其实真的很傻!
心抽碎了
“啪~~”鞭子着肉的声音回响在空旷的林中,阴森恐怖,身子随鞭子晃了晃又稳住,汗水湿透的手指紧紧抠进树干,光洁的后背已被生生扯开一条血沟。
本该撕心裂肺得疼痛才对,可这一刻,除了身后的滚烫和心中的冰冷外,什么感觉都没有,不疼,真的一点也不疼
“啪~啪~”树上沉睡中的小鸟被惊起,扑啦啦振翅团团飞起,树枝间的鸟窝随树叶一起坠落;林中的野狼群闻到了血腥的味道,瞪着绿亮的眼睛舔着嘴唇耐心得站在不远处等待今夜的美味。
十鞭过后,萧倬凡停下手,他太知道蟒鞭的威力了,鞭到之处端的是碎石裂金。他并不想伤害儿子,要的不过是儿子对自己的服从、规矩、成为萧家的骄傲,可不知怎的,离初衷却越来越远。
眼前儿子的身体剧烈痉挛着,背上纵横翻卷的皮肉触目惊心。
“知错了吗?”萧倬凡掩饰着内心极度的瑟缩和不安大声问道,只要莫如肯认错,他就罢手。
“莫如——没——错!”微弱的声音和着满腔不服气。
“畜生!”
刚压下的火因一句话又被撩起,“我让你跟老子犟!”这一刻他已不再去追究“为什么”,慢腔心思要制服这头难驯的小兽,用凶狠猛烈的皮鞭磨尽全身的野性,绝不能让他再伤害家族中的任何人!
咬着牙挽起袖子,抖开满是血痕的长鞭,疯狂的抽向已经血迹斑斑、少年赤 裸的身体。
“啪~啪~”蟒鞭锐利沉重,又十几鞭过后,由肩至胫已满是扒开的交错的沟壑,嫩肉露出,血沿着鞭痕纵横汇集,又顺着股沟滴滴落下。莫如眼前已渐渐模糊不清,身子不断往下滑,滑,十指指尖满是血迹却再也无力抠住树干,随着一鞭击中背心,鲜血从脏腑涌上顺着嘴角溢出,抽搐中重重扑到在落叶之上
视野迷糊中,看见父亲的身影,不、是背影的离去。
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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