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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路父子-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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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我 我闯祸了,帮个忙吧”林峰一把拉住蹲在身边的莫如,可怜兮兮得央求着。
  “怎么了?”
  “我不小心,把庄主那副《雪竹图》撕破了”
  “唉,你这孩子”莫如无比同情得看着林峰,一派师父的腔调“总是毛手毛脚,自己去领责吧,还在这儿磨蹭什么!”
  林峰瞪了莫如一眼,敢情扳子不是招呼到你身上,净说风凉话。庄主处罚众弟子相当凶狠,即便林峰已是近二十的大小伙子仍是不寒而栗。
  “保重,晚上我带最好的金疮药去看你。”莫如拍了拍林峰的屁股,说着站起来就要走。
  “公子,救救我!我、我可以到镇上帮你买泥人。”
  “不稀罕”。
  “那,把我的飞镖送一盒给你。”
  “不要。”
  “那,你说要什么啊?”
  “我要那个香香的荷包。”莫如挤着眼笑了,每次看林峰背着人对着荷包又看又闻的,肯定是个好东西。
  林峰咽了口口水“这个嘛”荷包是林峰的小表妹亲手绣的,小表妹是他的心上人。
  “不行就算了”莫如甩了甩头发,不经意得说“上次小雨打烂了师父的古董花瓶,也不过是挨了一百大板,趴了两个月而已,小林子你武功比小雨高多了,肯定用不着两个月的。”说着作势要走。
  “公子,我,我给你那个荷包。”林峰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后山上,莫如一身对襟短衫精干清爽,手中一柄木剑却舞得剑气飞扬,四周树叶石子同剑花一起翻飞,端的是人剑合璧,谁与争锋。
  一个浓眉大眼、不怒自威的中年人立在一旁,背着双手凝视看着心爱的弟子练剑,不住的点头,几多赞许。
  “如儿,来,擦擦汗。”杨鼎坤招呼着刚刚收势的莫如。
  “师父,如儿练得好不好?”莫如一拧身,白衫翻飞腾空而起,如一片树叶般轻轻落到中年人身边,一脸撒娇得望着师父。
  “好!”杨鼎坤一脸慈爱得看着莫如,轻轻擦去他额上的汗水,拿过一旁的长衫替莫如披上,“如儿,这套剑法你要牢牢记在心里,不要轻易使用。”
  “为什么呢?”莫如系着腰间束带,随口问道。
  “这套剑法是为破解剑神的流云剑法而设的,我潜心研究了十几年了。”杨鼎坤敛去了笑容,复杂的看了一眼兀自阳光灿烂的莫如。
  “那,我要见不到剑神,不就没有机会用这剑法了吗?”莫如感觉到师父口气有变,扬起脸不解得问。
  “你会见到他的,如果我杀不了他的话。”话音冷冷的,眼中的寒光一闪。
  “哦”,莫如似懂非懂答应一声,这些江湖仇杀离自己很遥远,不过林峰那个荷包倒是离自己很近了。
  “师父,如儿练剑练得好,可以要个奖励吗?”
  “坏小子,打什么主意呢?”杨鼎坤刮了刮莫如秀挺的鼻梁,一脸愁云散开,温和得笑了。
  “如儿,如儿不小心把您的《雪竹图》给撕破了,您不要生气,”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牵着师父的衣襟轻轻摇着,“如儿已经重新画了一幅,比原来那幅还要好。”
  初闻损坏了最喜爱的画,杨鼎坤皱了皱眉,但见莫如如此讨巧,揽了他在怀里,“你啊,唉,长不大的孩子。”
  莫如心中暗笑:“摆平了,等下找林峰要荷包去。”
  书房中,莫如临摹的《雪竹图》墨尤未干,果然是酣畅饱满、笔落飞扬,比原作更多了一份傲世的气息。杨鼎坤笑着摇了摇头。
  第二天莫如见到林峰走路一瘸一拐的样子才知道林峰还是没能躲过庄主的责罚,庄中上下都知道庄主是个不可欺的主,目光犀利,心狠手辣;只有莫如不知道,因为他觉得师父是世界上最温和、最慈祥的人了,母亲有时还会说他几句,师父却几乎连一句重话都没有。
  
  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师父将莫如叫到书房,关上房门,拿出一根藤杖。
  “莫如你趴下。”师父严厉得喝道。
  莫如眼睛骨碌碌溜着那根从没见过的“棍子”,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准备夺路而逃。
  “莫如”,杨鼎坤看着面前这个半大的孩子一脸茫然和委屈,不由软下心肠,叹了口气柔声道:“如果我不在了,你怎么办呢?你能支撑得起这个庄子,照顾好你的母亲吗?”
  莫如走上前,拉着师父的袖子轻声问:“师父要去哪里?带如儿去好吗?”
  杨鼎坤没有理睬莫如,依旧顺着自己的话说下去:“你母亲总说我太宠你了,把你掼得不成体统,男孩子应该在严厉的家法中成长,这样才能磨练心志、坚忍不拔、成为不可战胜的人”;慈爱得看着眼前一脸稚嫩的少年,“可你呢,我总觉得你还小,舍不得;你自己算算,做过多少该打的事,可你都长到十三岁了,竟是一次打都没挨过。”说罢沉声喝道:“莫如,过来,我要给你补上最后一课。”
  “不要,别打,我又没有错。”莫如躲闪着师父挥过来的藤杖。
  “还敢躲!”一声藤杖破风呼啸声划过,眼看无处可避,莫如大呼一声“舅舅!”认命得闭上眼睛。可半天也没觉得屁股疼痛,扭头一看,师父竟是目中含泪,藤杖垂在手中。
  “师父?”莫如轻声呼唤。
  “唉,罢了。”杨鼎坤始终是狠不下心,毕竟这是他们杨家唯一的血脉,轻轻搂过还有些惊惧的莫如“如儿记住,你是男人,你一定要坚强”
  
  第二天,师父离开了山庄。
  一个月后,师父死了,死因不明,凶手不明,师父的胸口有一处致命的剑伤。
  莫如恸哭失声,全庄上下一片悲痛。
  母亲看到师父的尸体上的伤口时,眼中却没有泪水,失魂落魄得走了,从此在后山盖了个竹楼,再也不踏入山庄半步。
  莫如伏在师父灵前,林峰立在身后,满面泪水,手中持着藤杖一鞭鞭重重抽在莫如臀上,沙哑着声音喝道:“公子,你要坚强,要坚强,要坚强”
  从未有过的剧烈的疼痛让莫如清醒:师父真的已经去了,舅舅不在了;莫如你要坚强,母亲就靠你了。” 
  “啪啪”,藤杖在臀上挂出血痕、渐渐染红了白麻丧服。
  “公子”林峰抖着手不敢再往下打。
  “谁让你停的,继续打”,莫如脸色苍白却目光凌厉。
  又一阵疾风暴雨过后,莫如身后血水开始点点滴落,莫如嘴唇咬出血洞,汗水顺着脸颊直往下淌,却是一声不哼、眉峰紧蹙、目光从未有过的坚定,心中默念“师父,你看到了吗,莫如自己补上这课,你放心吧,你的如儿长大了,如儿一定撑起这个家,如儿一定为您报仇!”
  自此后,那个抓髻的顽皮少年不见了踪影,莫如仿佛一夜间长大了,变得沉稳、老练、不苟言笑;在风雨飘摇中带领大家血洗了几伙趁火打劫的仇家,重新巩固了未名山庄的江湖地位;同时重申山庄庄规,辣手处置了一批犯上作乱的人,血腥过后庄内一片整肃,连林峰这个和莫如从小玩到大的青年都对莫如刮目相看,敬而生畏。
  
  

自讨苦吃(全)


  沉湎于往事,莫如静静望着窗外的雨——许久叹了口气,林峰知道莫如必是又想起了先庄主,心疼得唤了声:“公子。”
  “哦,师父的忌日又快到了”,莫如回过神,淡淡道。
  “是啊,三年了。”林峰知道,每年师父忌日这天,莫如都会久久跪在师父的牌位前,让下人用藤杖打到趴在地上起不来为止,年年如此,他要用自己的血祭奠恩师,铭刻仇恨。
  “你刚才说萧倬凡是被萧毅逐出家门的?”莫如忽然问。
  “是”林峰取出一页纸交给公子,上面记着“乙丑年三月萧倬凡被逐出萧家,族谱除名。”莫如心中一动,乙丑年,十七年前。
  想到萧倬凡在教训自己时仍一口一个“萧家”,不禁莞尔。
  
  几天后,莫如坐在京城最大的青楼—怡红楼最红的妓女嫣红的屋里。小雨立在身后寸步不离,嫣红在旁边殷勤得沏茶递水,不时侧过脸含情脉脉得看着面前俊俏的小哥。
  “公子,等这么久了,他会来吗?”
  “会。”
  “如果他不介意呢?”
  莫如接过嫣红递来的茶,推开了嫣红摸索过来的手,“不会。”
  “我不信,你才认识他多久,会这么了解他?”小雨不服气得撅着嘴。
  是啊,从相识至今不过相处了几天,凭什么认为自己了解父亲,也许不过是他的一种期望吧,认为一个好父亲定然会阻止儿子混迹在这种地方。
  莫如吹着茶叶,低声问:“藤杖准备好了吗?”
  小雨一滞,颤声道:“准备好了,公子,您,您真的要这又何必”
  “什么时候变得跟林峰一样婆婆妈妈了?”莫如回过头报以一个安慰的微笑:“没事的,别担心。”
  忽听得门外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老鸨甜腻的声音:“哎呀,萧大人来啦,稀客呀。”
  莫如释怀得笑了。
  起身挑了一缕嫣红的乌发,凑上前嗅了嗅, “真香啊,姐姐果真是冰肌玉骨发生香。”一边说一边将嫣红揽到自己怀中。
  嫣红早已按捺不住,两腮飞上红晕,顺势要倒向莫如怀里,却被莫如有力的手按住了。
  “砰”包厢的门被一脚踢开,萧倬凡一脸怒火站在包厢门口,颤抖的手指着莫如却气得说不出话。
  毫无意外的,莫如脸上火辣辣挨了一记巴掌,脸上立时现出道道指印。
  嫣红惊叫一声,不知所措得看着眼前的情形。
  老鸨也赶了过来,嘴里叨念着“萧大人息怒,有话好说”,边使眼色让嫣红出去。
  眼看房门口越来越多挤来看热闹的人,萧倬凡压住火气,低声喝道 “跟我回府!”
  
  萧倬凡狠狠关上书房的门,回过身望着一脸不屑的莫如,气就不打一处来。
  午后萧倬凡一行人马不停蹄赶回京城,一路上萧倬凡还自嘲着:有儿子没儿子还真是不一样,几天不见竟日思夜想,不禁快马扬鞭,加紧赶路。
  回到府中却没有看到莫如,问丁义,丁义支支吾吾不知所云,倬凡心想这孩子一定到哪儿逛去了,年轻人嘛,刚来京城,没人拘着难免放纵一点。
  直到晚上,晚饭摆上了桌仍是不见莫如踪影,萧倬凡看着一点一点冷却的菜,心也一点一点变凉,一拍桌子,瞪着丁义“说,这畜生去哪儿了!”
  见此情景,丁义不敢再瞒下去,他也觉得莫如做得过分了,明知道老爷今天回府,却还腻在那种地方迟迟不归,是该得些教训。可当丁义结结巴巴汇报了莫如的行踪看着萧倬凡由白转青的脸色,不禁替莫如捏一把汗。
  
  “萧莫如,你知错吗?”萧倬凡压住顶到肺的怒火问道。
  “我没错!”莫如不咸不淡回答。
  “这些天你都做了什么混帐事?还有,你,你怎么敢去那种地方!”
  “你有说过不能去吗”莫如回顶一句。
  “放肆,敢顶嘴!”
  “不是吗?”依旧毫不妥协,直视着萧倬凡铁青的脸。
  萧倬凡气得声音发颤,厉声喝道:“跪下!”
  莫如站着没有动,却不再争辩。
  萧倬凡四下张望,一眼瞥见墙角的竖着的一根藤杖,伸手抄起。
  “啪,”一杖兜着风抽在莫如膝盖弯,莫如向前一栽,伏跪在地。紧接着臀上挨了一下。
  “家规白背了!让你做那种见不得人的事!裤子脱了!”
  又一杖抽下,比上一杖更重。
  “脱了!”萧倬凡吼道。
  沉重的藤杖抽在还没好利索的旧伤上,莫如倒吸了口冷气,却仍是没动。
  萧倬凡伸出手去扯莫如的腰带,腰带却被莫如紧紧按在手下,一脸桀骜不逊望着萧倬凡。
  “拿开!”萧倬凡未料到莫如做错事还敢如此挑衅,睚眦欲裂。
  咆哮的声音传来,丁义在外间厅堂坐立不安、急得满头是汗,搓着手道“不好了,老爷发怒了!”
  小雨静静坐在一边,握紧双拳,一言不发。
  含了内力的藤杖朝莫如手臂抽去,想惊走挡住腰带的双手,不想莫如却死死不放,一杖扎扎实实抽在小臂上,萧倬凡一楞,又气又疼,又怕伤到筋骨,忙撩开衣袖去看,莫如手臂上一道僵痕立时肿了起来。
  “唉,你不该去那种地方的,你呀”心痛之下,语气明显缓和了很多,萧倬凡放下手中的藤杖,大有以说教代替棍棒之意。
  莫如低着头脑子飞快得转着,萧倬凡如此心软倒是出乎他的意料,尽管心中颇有不忍,但今天也绝不能让他就此停手。咬了咬牙:萧倬凡,你千万别手软,别心疼我,不值得!
  莫如抬起头,不停口得嘲讽着:“青楼怎么了?不也是萧大人管辖下的场所吗,它光明正大开得,我怎么就去不得。。。。。。”
  “你!太”抚着胸口匀了下气“太放肆了!今天若不能教训你伏贴我就不姓萧!”萧倬凡见莫如依旧冥顽不灵,毫不悔改,气得浑身直颤,抡起藤杖照莫如身后一阵猛抽。。。。。。
  冷汗潸然,萧倬凡动怒时的下手确是比林峰重多了,加上旧伤叠加,痛彻心肺,一次次的重击下疼痛已渐渐麻木,取而代之的是身体失控的颤抖和头脑一片空白。莫如已有些撑不住身体,用尽力气定了定神,断断续续又道“你,何必假道学以为我不知道,青楼中哪个女子不是先孝敬你们这些父母官”
  “畜生!”萧倬凡已是气得丧失了理智,复又抡起藤杖猛砸下去,十几杖后,莫如雪白的衣衫上已是血色浸染。
  “啊”莫如无意识得惨呼一声,一口鲜血从嘴角涌出,摇摇欲坠的身体终于在又一杖后栽倒。
  萧倬凡望着疼昏过去的儿子和满身血迹,看着染满血迹的藤杖,猛的警醒。
  扶起莫如,只见儿子面如白纸,满头冷汗,目光游离,萧倬凡大声呼唤:“如儿!如儿!”
  
  
戏中有戏(全)

  萧倬凡颓然得坐在太师椅上,整整一个时辰纹丝不动,双眉紧锁,今天的事让他倍感蹊跷。
  书房里一滩血迹森然,丁义含着泪蹲在地上擦拭着,嘴里不住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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