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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砍柴个人文集-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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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这样,我告别了繁华的杭城,登上了北上的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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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闲闲书话 “跳楼秀”和“拦轿秀”

  (起7T点7T中7T文7T网更新时间:2004…3…21 19:15:00  本章字数:1271)

  又到民工回家时,民工能否讨回一年的血汗钱,回去过个稍微舒心的年,自然许多人关心。前两天中央领导人在某地视察时,也一再强调要保证农民工领上工资。

  做工领工资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可现在成了朝野都关注的大事,想想真是寒心。由此可见,进城务工的农民其生活是何等的无助,其权益是何等难以保障。可前两天,媒体报道广东某地公安“下定决心,排除万难”,要坚决打击“恶意利用跳楼来获得工资的”“跳楼秀”。

  那则新闻语焉不详,我不知道公安心中“跳楼秀”的标准是什么?以何种名义“严惩”?

  大概是“扰乱公共秩序”之类的。公安们讲得也有道理,你不想活了,珠江没盖盖子,学屈原找一个月白风清之夜跳进去多好呀;或者找瓶鼠药吃下去,现在市场上鼠药还不算太难买。为什么要跳楼,不就是想引起大家关注,最后让政府给老板压力,把工资如数发给。还害得有关部门疲于奔命,这样的事情示范性很强,某个地方一多,相关领导还会有影响政绩的可能,怎能不严力打击呢?

  是呀,我们的民工兄弟太不理解有关部门的苦衷了。你真的想死,还要给我们添这么多麻烦,真是死有余辜;不想死当然就是作秀,自然要严惩。应当说,大多数声称要跳楼的民工并不真得想死,无非为了血汗钱而已。可是我们的有关部门不愿去想想,为什么他们要演“跳楼秀”?如果他们老实做工,如数拿钱,他们会吃饱了撑着去跳楼吗?

  诚如关天一位网友所说的,弱者最后呼唤公正的举动往往是自杀行为,以此来唤起公众的良心与舆论的压力。当然有关部门会说:为什么不通过正常渠道反映呢?如果通过正常渠道反映,能尽快解决,神经病才会演跳楼秀。任何人做事,都会考虑成本。只有正常渠道的成本高于“跳楼秀”时,他们才会选择后者。

  我想起古代的“拦轿秀”(套用这位先生的话)。身负不白之冤者,往往在皇帝或朝廷大臣出巡时,采取拦轿喊冤,以达到上达天听的效果。按广东某些人的思维,这些演“拦娇秀”的人,冲击了仪仗,必须严惩,为什么不走正常渠道呢?

  这种逻辑和某些地方“打击越级上访”一样混账,本来就受当地官员的欺压,不越级上访岂不是自投罗网么?现在许多地方一点矛盾就引起群体性上访,许多官员竟然把这些人斥为“刁民”。一位“老上访”说:“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从古到今,好像都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为什么呢?草民没有正常的救济渠道,没有充分的话语权。只有“哭”,博得同情。这有什么错?这是制度与体制的悲哀,是当政者的悲哀。如果“哭”与“不哭”者,他们的权益能通过正当的程序与公正的制度加以保障,爱面子的中国人谁愿意哭声整震天?

  连满清都允许杨三姐之类的进京告御状。不过害怕有人恶意启动这一程序,设计了“滚铁钉”这一考验,无真冤自然不敢轻易鸣冤。是不是严惩“跳楼秀”的也要预设这样的“滚铁钉”程序?以考验是否在“作秀”?

  纵观今日域内,衮衮诸公,天天作秀,领不到工资的民工如果连演“跳楼秀”都不行。我担心不敢随便跳楼的人会采取更剧烈的方式,那就更可怕了。山东那位拉着老板一起自焚的民工就是一例。好书尽在cmfu





  闲闲书话 梦中的油菜花 梦中的故乡

  (起5G点5G中5G文5G网更新时间:2004…3…21 19:19:00  本章字数:1386)

  常常在半梦半醒之时,回到了故乡。也许是灵魂出窍,也许是心中的记忆复活。

  总是早上5点左右,我快醒时,意识告诉我,这是北京,这是北京东边某小区某栋居民楼上。可是恍惚之间,从窗户透过来的那点光,似乎提醒我,该起床了,出房门往后面走,到牛栏去,牵那头水牯去对门山上去吃露水草,吃露水草的牛长得更壮。一路牵着牛,走在石板路上,长着蹄子的大水牯很狡猾,它怕石板磨脚,磨磨蹭蹭地在石板路边上的泥地上吃草,不愿意跟你走,你一扯牛绳,它感觉到鼻子痛,然后很不情愿地向你抬一下头,好像在说:“大哥,照顾照顾情绪好不好?”两旁金黄的油菜花灿烂地开放,晨风一吹,她们摆摆手,招呼你,诱惑你,好像油菜地里藏着无数的秘密。而在平坝水田里的紫云英(我们那儿叫苕子草)虽然红得烂漫,但在金色逼人的油菜花面前,只好低垂着头,无精打采地等着早春的犁铧。远方像鲤鱼背的山脊上,红红的太阳升起来了,山上的枞树、杉树便披着金黄的衣裳。

  每每这时,梦醒了。环顾满屋的书以及身旁的妻子,我明白这是北京,这是离着资江之滨有着千里之遥的北方。

  我不见漫山遍野的油菜花,已经整整14年了!14年前的那个秋天,我离乡北上,从此,江南的花季总与我错过。回家时要么是酷暑,要么是寒冬。油菜花的浓郁的香,明快的色,象是前生的记忆,此生好像没有拥有过。

  曾经在和一位童年一起长大的女子写信时说:最怀念的是油菜花疯狂地开放,野狗也多起来了,他们爱去油菜花丛中恋爱。出来时,双双染成金黄,花瓣儿落在它们的身上。而这时,爸爸妈妈就会提醒我,离这些狗远些。油菜地里出来的狗,容易发癫。——花儿不仅使人疯狂,也会使动物疯狂。

  这时候,布谷鸟开时叫了:“播谷、播谷”,提醒农人们育秧、查田。我们就会把一冬存下来的青苔抱出来,盖在秧田上,替谷种抵御初春的寒冷。太阳一天天暖了起来,燕子花(映山红)也开了,蜜蜂嗡嗡的叫着,从花里骄傲地穿飞,然后在土砖墙上,找一个孔便成为他们的窝,我们这些调皮的小孩子,拿一个棍去戳这个窝,外面用一张纸糊的三角容器,挡住小孔,不堪骚扰的蜜蜂飞出来,就成了瓮中之鳖。我们于是得意地扬着纸窠,让蜜蜂在里面叫着。等蜜蜂累了,不再叫的时候,就把它放了,再找下一只蜜蜂。

  冬季枞树林里,落了一冬的枞毛,经过初春太阳的烘烤,水分蒸发了,变得软软的。这是耙枞毛最好的时机,我们拿着竹耙,去松林里耙。当时树林被生产队封了,只有两年一次“开山”的时候,才能砍伐灌木。而耙枞毛什么时候都行。枞毛就成了村民日常引火的常备物。太阳落山时,每个人就会耙好满满的一担,但挑起来却很轻松。

  这么多年,我没见过比枞毛更柔软的东西,也没有闻过比燃烧枞壳更香的气味了。枞毛挑回家,没有雨的晚上,就会堆在屋前的晒谷坪上,厚厚的一垛,我们小孩跳上去,睡在上面,身下的枞毛比棉花还软,仰头看月亮,数星星,唱着儿歌:“月光月光亮堂堂,照着哥哥修学堂。”而捡来的松壳,上面撒一层锯末,慢慢地燃烧着,用来烤着腊肉和猪血丸子。那种香味,是抓心的香味。

  当我和那位青梅竹马的女子在信中回忆这一切后,她回信告诉我:“现在老家没几个人种油菜花,因为不划算;也没几个人耙枞毛、捡松壳。因为青年人都去南方打工,寄钱回来买煤烧。”

  我在想,没有油菜花盛开的故乡还是故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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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闲闲书话 啸居北林的日子(引子)

  (起7S点7S中7S文7S网更新时间:2004…3…21 19:23:00  本章字数:1441)

  在北京的东北郊,401电车的终点,有一片50年代修建的灰色楼群。——当时可是有名的“工人新村”,这里是北京最早的电子工业区。当此地机器轰鸣,青年工人如潮水般涌出入明亮高大的车间时,北京西北的“中关村”还真的是个村子。

  我1993年大学毕业分配到这块老工业区时,此地已如昨日黄花,风光不再。我所在的那个厂,只有那个仿造新华门的工厂门楼,以及门楼前写着厂名、而红漆已经剥落的匾似乎还在回味当年的辉煌,伤悼今日的落寞。

  我和126名大学毕业生同时分配到这家工厂,被厂房发落到工厂北面一座四层的破楼里,楼的前面是一片林子,有合抱的白杨,有虬劲的国槐,每当春季,总有如雾如烟的白毛毛飘进我们的房间;初夏,浓郁的槐香充溢着鼻孔,而蝉总是在我们午睡时一声声长鸣,使我初涉江湖的那些梦,多一些淡淡的伤感。

  楼以林名,便叫“北林单身宿舍”,我们住在北林里的一群人,被工厂师傅们顽固地叫着:“北林大学生”。尽管我们一再声明“大学生”已是历史名词,可执拗的工人大哥、大姐很不屑地说:“你们现在还不是嘴上没毛的学生么?”

  那时我们确实过着大学生的生活,贫穷、快乐而单纯。三人一个宿舍,侃大山往往到深夜,上班“打卡”互相替代,一起凑钱喝酒,一起去看电影,和社会上的混混打架,当然有一起去泡MM,。。。。我们126人,除了几位在北大清华等北京高校读书、偶尔以假洋鬼子对赵秀才的口气指点我们的哥们外,绝大部分是外地大学的学生,北林成为我们来到北京第一个歇脚的地方。

  在经过两年多的折腾,在听惯了工人前辈们“我们以前阔过”之类的感叹后,我终于胜利逃亡了北林,我逃离时,126名兄弟姐妹剩下已不到40人。

  我和这些兄弟姐妹们现在大多已经没有联系,只知道他们中间有人非正常死亡,有人进了精神病院,有人出国了,有人离京南下发展。但更多的人,像我一样,栖息在北京这座巨大的水泥森林里,腆着日益发福的肚子,迈着走向中年的步子,为家庭、为明天琐碎而真实地活着。北林的日子,和所有过去的日子一样,注定成为越来越简单的回忆,也许只成为某个片断。但我想每人不可能完全忘却,——既然你曾把几年的青春交付给她。

  原来那个工厂经过股份化改造,好像又“阔”了起来,已经在境内境外都上市了,前两天还花近4亿美元收购了韩国一家液晶显示器企业,成为目前中国企业海外最大一笔收购业务。媒体采访了该公司证券部经理,我一看,这小子不是和我同一天来报道的老乡吗?当年最大的本事就是蔫巴巴的白菜帮子废物利用,做成可口的泡菜。——看来,这一招和运作国企上市有异曲同工之妙。

  忽一日,接到一个电话,里面一位操着浓浓陕西腔的男子倍感亲切地说:“我总算找到你了。四年前我看过报上的一篇文章,署的是笔名,可我一猜准是你写的。可就打听不到你去了哪儿。”我的眼前,立刻浮现出一个硕大的头,笑眯眯的,头发已经有些谢顶。他是老薛,一位学化工的研究生,从陕北农村出来的。常常给我们吹他家那个黄土高坡土厚人好,“毛主席说了吗,陕北是出皇上的。你们湖南蛮子不来我们陕北,能进北京坐江山吗?”我一想,他的结论近乎史实,只好频频点头。他在电话里提起北林以及在北林的日子。

  可是,北林已经拆了,那块林子也被砍了,用作房地产开发,盖了一座36层的写字楼。这位老陕说,“北林没有了,你还不把我们在北林的日子写写?要不可就全忘了。”

  经过他一提议,那段日子好像一点点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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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闲闲书话 无岸之河,无站之旅:对《周渔的火车》一种看法

  (起5D点5D中5D文5D网更新时间:2004…3…21 19:25:00  本章字数:1376)

  《周渔的火车》应该拍给一个时代的人看的,最好是60年代末到70年代初出生的人,才能更准确理解90年代那种在诗歌和生活中挣扎的爱。

  忧郁的、古典的周渔让我们在历史的隧道里,寻找中国所有承受爱之痛的女人影子。中国古代女人对爱是大胆而坚韧的,“上邪,天命无绝衰”,这种火热刚烈的爱,往往有种不能淋漓尽致释放的压抑,如《诗经》里所说的:“将仲子兮,无逾我墙,无折我树杞。”

  网上有一位朋友,我想应该是位女士,就评论这部电影时写了篇《只为感君一回顾》,点出了千年中国女人悲剧之因,少年偶一回顾,自己便以为是造化的眷顾。“贾氏窥帘韩掾少,宓妃留枕魏王才”。这种惊鸿一瞥,便种无穷孽根的悲剧有多少?“妾拟将终身嫁与,纵被无情弃,不能休。”油壁车内,春闺窗前,错爱就偶然地结成。——女人心中的种子,该发芽的时候,碰上某个人,某个场景,就无由地长起来了。

  有人会问一个问题,陈清可爱吗?软弱、自闭、颓废,只一首诗,一首把周渔比作“仙湖”的诗,让她在爱情的火车上,成年累月地奔波,让她把自己的爱看得如此崇高,让她对所爱的人有种救赎的神圣感。爱诗,爱人,还是爱诗人?其实周渔自己也未必很清楚。

  我要问,张生可爱吗?始乱终弃,西厢琴挑,让相府名媛和其私订终身;许仙可爱吗?西湖中一把油纸伞,就让白素贞经受那么多的磨难。

  爱是没有缘由得,尤其对女人。女人一旦堕入其中,就是入了无岸之河,无站之旅,只能一直走下去。

  周渔毕竟不是崔莺莺那个时代的人,她守望的爱情乌托邦在红尘中像玻璃樽一样,容易受到外力的撞击。——电影中有一个象征意味很浓的镜头,在张强的纠缠下,她打碎了自己绘就的,见证初恋的瓷瓶。陈清对她而言,是一种高高的、飘在云端的爱,这种爱属于精神层面,缥缈而美丽,总有稍瞬即逝的不确定感,这种爱对两人都是折磨;而兽医张强带给她的爱,如大地一样厚实,那种现代男人的幽默、大度、强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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