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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30-该隐与亚伯-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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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隐与亚伯》 第三部分《该隐与亚伯》 第五章（13）
“嗨，理查！”
“嗨，史提夫。来，我替你们介绍，这是杰丝·诺瓦——史提夫·麦农，我在哈佛的同学。”
他们开始聊些洋基队、艾森豪威尔、高尔夫等，客人终于离开后，杰丝原想说出实话的机会已经过去了。换成理查谈起他多期望毕业后前去参与他父亲在李斯特银行的工作。她听过这个名字，但想不起来更多，只觉得有点担心。他们谈着、笑着、吃着，握着手听巴比唱歌，度过了一个愉快的夜晚。他们步行回家时，理查在五十七街的转角首次吻了她。他转身走回黑暗中后，她发觉这一次他真的没有提起明天了。
然而他在星期一打电话到布朗宁约她在星期五出去时，她的那份高兴劲儿连自己都有些吓住了。
此后，他们的周末几乎都是在一起度过的。她愈编愈矛盾的谎言常使理查困惑，也使她想把整个事实加以说明的机会愈来愈少。每个星期天夜晚，理查返回哈佛，她也才刚刚劝过自己让这段关系尽早结束，他的电话又每天打来。她终于体会到，这段情不可能那么轻易结束，而且她已经爱上他了。一旦她确定了此事，便也决定在下个星期把实情告诉他。
7
早上的课在白日梦中过去，他真的爱煞了这个女孩，连研究“二九年的大恐慌”都无法让他专心。他不知该如何告诉父亲，他想娶一位在布朗宁百货公司卖手套的店员。最后的结论是，爸妈只好适应他的选择了，因为他已决定在这个周末向杰丝求婚。
理查于星期五回家后，通常都会到布朗宁去买些小东西，用意只是要让杰丝知道他回来了。这个星期五，他跟母亲说要去买些刮胡刀片。
“不必麻烦了，孩子，你可以用你父亲的。”她说。
“不，不麻烦，我想去买些自己用，而且我们用的牌子不一样。我马上就回来。”
他跑过八条街才在公司打烊前赶到。他知道他们七点半就会见面，但他还是忍不住想先见见她。史提夫说过，只有傻瓜才恋爱。今早他就在蒙着蒸气的浴室镜子上写了：我是傻瓜。他抵达杰丝的柜台时，她已不见了，只有梅茜在角落刷指甲。他问她杰丝是否还在公司里。
“不，她已经回家了，刚刚才走的。你们不是待会儿就要见面的吗？”
理查不及回答已奔出莱辛顿街，正好瞥见她在对面朝第五街方向而去。她显然不是要回家，他便也有些歉咎地决定跟着她走。她先进入一家大书店，理查近到橱窗边时，正巧看见店员交给她一本《富裕的社会》，一本《今日俄国内幕》。杰丝在账单上签了字，这是最叫他奇怪的地方。
“她到底是谁？”她接着进入一家著名的时装店时，理查不禁大声自问了。店内的店员待她十分殷勤，一位老妇人为她把一件简单高雅的晚礼服放入纸盒子，这次她只道了谢，连账单都没签就离开了。理查看得发了呆，差点来不及在她出门上出租车时躲开。他赶快也雇了车追踪而去，车子疾驶而过他们平日分手的街角，他更觉得可疑。难怪她从来不邀他进去。车子继续行驶了一百余米，停在一幢高级公寓大厦前，一个身穿制服的司阍过来为她开了门。愤怒与讶异的他推开门就要冲进去。
“车费还没付呢，先生。”司机在他身后嚷道。
“噢，对不起。”理查塞了一张钞票给他，总算在电梯前追上她。蒂娜看着电梯门向两旁滑开，无言地瞪着他。
“你到底是谁？”理查质问道。
“理查，”她低声说。“我正打算今天晚上把一切都告诉你，我一直没有机会。”
“鬼才相信你会告诉我，”他随蒂娜来到她的公寓门前。“我白让你用那些谎言支使了三个月，现在我倒要听听你怎么说了。”
蒂娜从未见理查生过那么大的气，想必他也极少如此。他推开她，抢先进入房内，玄关的尽头是铺着上好东方地毯的起居室，一座老爷钟立在搁了一盆花的长桌旁。比起理查的家，这房间还是称得上极为豪华。
“一个售货员能住这种地方还真不赖，”理查说。“不知是你哪一位情人供给的。”
蒂娜一掌掴在他脸上，用力之猛连自己手掌都痛得不得了。“你怎能这样说？滚出我的家！”
她自己说着倒哭了起来，她不要他走——永远也不要他走。理查将她揽入怀中。
“噢，天，对不起，”他说。“我不该这样说，请你原谅我，只是因为我爱你太深，自以为已经很了解你了，现在却发现我对你根本一无所知。”
“理查，我也爱你，很抱歉，我不该打你。我不会骗你，真的没有别人。”她抽抽噎噎地说。
“我是该打的。”他低头用吻封住她的嘴。
他们互拥着在沙发上坐下，有好一会儿都没说话，他轻抚着她的头直到泪水褪尽。她想说帮我把衣服脱掉吧，却只用手指在他的衬衫扣子间溜来溜去。理查似乎很不愿采取下一步行动。
“你想和我上床吗？”她轻轻问。
“不，”他答道。“我想清醒地和你度过一夜。”
他们默默地脱下衣服，温和而害羞地做起爱来，深怕伤害对方，又极欲取悦对方。最后，她的头枕上他的肩时，他们说话了。
“第一次见你后，我就爱上了你，”理查说。“你愿意嫁给我吗，杰丝？我不在乎你是谁或者你做过什么事，可是我确实知道我的生命里不能够没有你。”
“我也想和你结婚，理查，可是我先得告诉你实情。”
蒂娜拿理查的上衣披住他们裸露的肩，说出她的一切，以及到布朗宁工作的原因。她说完时，理查倒哑了。
“你已经不爱我了？”她说。“我才刚说完！”
“亲爱的，”理查极为平静地说。“我父亲憎恨你父亲。”
“什么意思？”
《该隐与亚伯》 第三部分《该隐与亚伯》 第五章（14）
“就是这个意思，我听见他惟一提起令尊的一次，是他说，令尊活在世上的惟一目的好像就是要摧毁该隐家族。”
“为什么？为什么？”蒂娜震惊得不能自已。“我从未听过你父亲的名字，他们怎么会认识？”
这回该理查把他从母亲那儿听来的故事告诉她。
“噢，我的天，我们该怎么办？”
“把实情告诉他们，说我们认识、相爱，而且打算结婚，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都不可能阻止。”
“先等几个星期再说。”蒂娜迟疑道。
“为什么？”理查说。“你会被你父亲说服而不嫁给我吗？”
“不是的，理查，”她把头轻轻靠回他肩上。“那是永远不可能的。我只希望能找一个较缓和的方法公开我们的事，不能先斩后奏。而且，他们之间也许没那么严重。根据你的说法，航空公司那一件事到现在都五年了，也没再发生过什么。”
“我可以保证他们之间的仇还深得很，我父亲看到我和你在一起就会大发雷霆了，更别提我们还打算结婚。”
“所以我们才更应该缓些时候才告诉他们，也许我们可以想出比较好的方法。”
他又吻她。“我爱你，杰丝。”
“蒂娜才对。”
“又是一件我要学着去适应的事，”他说。“我爱你，蒂娜。”
他们在接下来的一个月中，尽力去了解长辈之间的积怨。蒂娜编了许多问题去问她母亲和乔治·诺瓦，理查则去翻他父亲的档案。然而这仇恨的深与广直叫他们咋舌。发现愈多，就愈显示绝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他们一有空便聚在一起，理查体贴地把他们最后终将面对的难题尽量由她心中挪开。他们去看戏、溜冰，星期日则去中央公园长途散步，蒂娜甚至陪他去看她“不可能看懂”的洋基队赛球，还有她最喜爱的纽约爱乐交响乐团的演奏。在他真正表演之前，她一直拒绝相信他会拉大提琴。他演奏完最心爱的勃拉姆斯奏鸣曲后，她热情地大拍其手，没有留意他正凝视着她。
“我们一定得说了。”他放下弓抱住她。
“我知道，我只是不想伤害我父亲。”
轮到他说：“我知道。”
她避开他的眼睛。“下星期五爸爸会从华盛顿回来。”
“那就订在下星期五。”理查紧紧拥住她，她几乎喘不过气。
理查于星期一早上返回哈佛，他们每天晚上通电话，互相打气，决定孤注一掷。
星期五，理查提早一个小时到纽约，和请了一下午假的蒂娜先行碰头。他们要过五十七街时，理查又趁红灯止步的当儿向她求了一次婚，然后拿出一个小盒子，取出一枚戒指戴在她左手的无名指上。青玉镶钻的戒指美得使蒂娜差点哭出来，而且还完全合手。他们亲吻后各自朝相反的方向走去，去“迎战”自己的父母，约定事后仍在蒂娜的公寓碰头。她含着泪挥出一个微笑。
蒂娜走向男爵饭店，偶尔抬手望着那枚戒指，她觉得好像所有的路人都和她一样受到那颗青玉的吸引。戴在她原先最喜爱的那枚古董戒指旁，它显得那样美丽。理查替她戴上时，她几乎呆住了，长辈的仇隙使她忘了一个快乐的订婚该有的许多事。她摸着戒指，觉得它似乎真能给她勇气，虽然她其实愈走愈慢。
她抵达饭店时柜台职员告诉她，她父亲与乔治·诺瓦在顶楼。过分快速的电梯将她送到四十二楼，她开始依恋这安全的小铁箱不想出去了。然而她父亲已经打开门在等她了。
“蒂娜，真是意外的惊喜，快进来，好孩子，我没想到能在今天看到你。”
乔治从窗边过来招呼他的教女，蒂娜用眼神请求他离开。他若在场，她一定提不起勇气说完。走、走、走，她在心中一再地说，乔治马上就体会出她的焦急。
“我得回去工作了，有个印度的土王子今晚要来。”
“告诉他把大象停到皇宫大饭店去，”亚伯心情极好。“不过，蒂娜刚来，一起喝一杯吧！”
乔治看着蒂娜说：“不必了，他包下整个三十三层楼，至少应该有个副总裁亲自迎接他。晚安，蒂娜。”他亲了亲她的脸颊，并且好像知道她需要力量似的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他走后，蒂娜马上又后悔要他走了。
“工作怎么样？”亚伯怜爱地拍拍她女儿的头。“布朗宁最好的经理就要走了，你告诉他们了没有？他们若知道杰丝·诺瓦的下一件差事是要主持戛纳男爵饭店的开幕仪式，不知会怎么讶异呢？”他大笑道。
“我要结婚了。”蒂娜不知该怎么说，只伸出左手，静待他的反应。
“这倒有点太突然，对不对？”他的内心显然比外表所表现出来的还要吃惊。
“也不尽然，我们认识很久了。”
“我认识他吗？我们见过面吗？”
“没有，爸爸，你们不认识。”
“他的来历如何？背景如何？他是波兰人吗？为什么一直瞒着我呢，蒂娜？”
“他不是波兰人，爸爸，他的父亲是一位银行家。”
亚伯的脸色转白，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蒂娜看他又倒了一杯，便知道他想到什么了，赶忙鼓足余勇揭发真相。
“他名叫理查·该隐，爸爸。”
亚伯猛地转过来。“威廉·该隐的儿子？”
“是的，爸爸。”
“你竟能想到嫁给这个人的儿子？你知道他从前怎么迫害我吗？我最好的朋友就是被他害死的。对，逼大卫·黎洛跳楼自杀的就是他，可是他还不知足，还想逼我破产。要不是达维·麦登及时伸出援手，他早就把我的饭店拍卖了。如果他的奸计得逞，我现在在哪里？你也许就真的要当一辈子的店员了。你想过吗，蒂娜？”
“我想过，爸爸，最近几个星期除了这件事我什么也不能想。理查和我对存在于你和他父亲之间的仇恨都很惊讶。他今天晚上也回家去向父亲说明。”
《该隐与亚伯》 第三部分《该隐与亚伯》 第五章（15）
“我现在就可以把他的反应告诉你，”亚伯说。“他会大发雷霆，像他这种人才不会让宝贝儿子娶你为妻呢！你最好趁早把这个如意算盘忘掉吧！小姐。”他几乎是吼着说出后面那些话。
“我忘不了，”她仍维持原来的音量。“我们彼此相爱，我们需要的是你的祝福而非愤怒。”
“你给我听着，蒂娜，”亚伯的脸已经涨红了。“我禁止你再见这个姓该隐的，听到没有？”
“听到了。可是，我还是会和他见面。我不会因为你恨他父亲而跟他分手。”她握住戒指，全身微微地颤抖着。
“这件婚事一定不准。”亚伯吼道。“我自己的女儿为了那个杂种该隐的儿子抛弃我？我不准你和他结婚。”
“我并没有抛弃你，我原可以和他一走了之，可是我不会背着你这样做。我已超过二十一岁，有权和理查结婚。我的一生将和他一起过，请你帮助我们，爸爸。你若愿意见他，也许你就会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他。”
“我永远不准他踏入我的家门一步，我不见威廉·该隐的任何孩子，而且永远不见，听到没有？”
“那我只好离开你了。”
“蒂娜，如果你离开我去嫁给姓该隐的，我一个子儿也不会给你，听到没有。”亚伯的声音放轻了些。“用用你的常识吧，你会忘记他的。你还年轻，而且有那么多适当的年轻人等着你。”
“我不要那么多适当的年轻人，我已找到了我想共度一生的人，他有那样的父亲并不是他的错。父亲是由不得我们选择的。”
“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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