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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杂碎-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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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比让美国把自己的自由女神像炸掉还难(本?拉登真他妈是个傻瓜,用飞机撞世贸大楼、五角大楼干嘛,要撞就撞自由女神像,那里才是美国的心脏,是要害)。我仔细研究了半天,实在研究不出来我爹是咋死的。我用手指捣了他一下,他的骨头架子轰然倒塌,竟成了一堆粉末,比用纳米技术做的高科技面粉还细。我看看自己的手指,指头上还沾着一点洁白的粉末。我这才知道,自己困在红薯窑里,起码也有几百年、几千年,甚至几万年了,我原来以为自己一天的口粮是吃一条壁虎,啃一口红薯,实际上说不定这是一年的口粮。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老祖宗们的话真他妈没说错。    
      我回到家里想找些东西吃,身体是爱情的本钱,吃饱了才能有精力去当亚当。我现在不但要为我们裴家传宗接代,还要为整个人类传宗接代,身上的压力很大,但我通过学习伟大的光辉著作《黄衣教经》,已经变得很坚强,一般困难都吓不倒我。我还没到我家门口,突然从我家破草屋里窜出一个黑影,向我扑了过来。我忙往地上一滚,手慌脚乱,狼狈不堪,头撞着了墙角,起了个大包,腿也被蹭掉了一块皮,手也流血了,但手收获比较大,因为它摸到了一个锄头。我拿起锄头,想起了东方教主的教导:“帝国主义都是黔之驴,我们是老虎”,身上充满了力量,狠命地砸了下去,黑影“喵喵”地叫着,躺在地上翻滚,比我刚才还狼狈不堪。这让我多少找回了点心理平衡。我再仔细一看,这不是我养的那个小黑猫吗?这是个母猫,骚得不行,经常半夜里往我被窝里钻。妈的,它现在居然变成妖精了,身子像头大肥猪,耳朵像扇子,牙齿如尖刀。我把锄头砸在了它头上,它脑袋开花,汩汩地流着鲜血,鲜血有股血腥味,但不是红色的,而是绿色的汁液。它瞪着45瓦电灯泡一样的眼睛凶凶地盯着我,“格格”地磨着牙齿,好像要把我吃了。我心里很恐惧,又上去使劲地砸了它两下,这才把它砸死了。    
      世界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狗日的“人类最后一场核战争爆发时间考证委员会”中有人高高地仰起了脸,自作聪明地替我回答:“这是发生了核战,让动物的基因都改变了!”这让我心里很不高兴,我涵养再好,也忍不住偷偷地白了他一眼,操你妈,我问你了吗?我这只是个设问句,不需要回答,是为了吸引读者,勾起读者的阅读欲望,迫不及待地往下阅读我这个比驴呕钩さ男∷怠2偎妈,全被这帮孙子破坏了。我真是倒霉透了,写了几首诗,既没有流芳百世,也没有遗臭万年,刚动手开始写这个比驴呕钩さ拇蠹一铮就碰到了这帮孙子,这帮孙子懂什么?)    
      我走出院子,左手掐着腰,右手点上一支香烟,紧锁双眉,远望群山,样子很酷。群山上没有树木 ,也没有土,都露着光秃秃的岩石,十分丑陋。我又跑到村口的响水河边,呆呆地站在岸边,河水也变成绿色的了,我捧着喝了一口,味道很苦。脚下有着零零星星的草,草都长成了人的模样,手里还拿着刀剑弓箭一类的武器。有些草长成牛马龙蛇鸟兽之类的形状,而且黑白分明,连羽毛、脑袋和眼睛、脚、翅膀都有,它们不但长得像,从远处看就像是真的一样。天空中灰蒙蒙的,混沌一片,没有太阳,空气中悬浮着黑色的小颗粒。我捂着胸口,心咚咚地跳,我使劲地按住,这才没让它蹦出胸腔。我像无头苍蝇一样慌慌地向家里赶,走进院里,大吃一惊,只见两头绵羊站在我砸死的黑猫尸体旁,大口大口地咀嚼着黑猫的尸体,嘴巴上流着绿色的粘液。它们看见我,红眼睛闪闪发光地瞪着我,好像也要把我吃了一样。我忙挥着锄头冲了过去,两头绵羊嘴里叨着黑猫的肢体,“咩咩”地叫着跑走了。    
      我想了想,找来一根草绳,绑在树干上,又下到红薯窑里。我在精神病没好之前,一直在研究世界军事,我爹把我赶到红薯窑时,我还带了那本书。那本书已经被我吃了不少,还剩下几页。我把它拿出来一看,剩下的几页正好是关于“核弹”的。我一下子明白了,这的确是狗日的上帝在惩罚我们,不过他没动手,他要让一个人灭亡,必先让一个人疯狂,他要灭亡人类,就让人类疯狂了,世界爆发了核战!    
      想通了这个问题,我不禁仰天大笑:“哈哈,我是核战幸存者!”    
      当务之急不是重建家园,而是赶快找到夏娃,解决性欲问题, 顺便繁衍人类,拯救地球。我穿着破烂的衣服,腰里系根草绳,提着锄头,满村庄跑着找夏娃。夏娃没找到,结果却找到了陈家村所有的老少爷们,他们有的藏在床底下,有的躲在炉灶里,有的跳到红薯窑里,有的藏在井里。王朝更绝,藏在了牛肚子里,他从那头母牛的生殖器里伸出了脑袋喊我:“裴牛娃,快把我拽出来!”我忙跑过去,把他拽了出来,他身上沾了一层粘液,那头母牛以为自己又生了头小牛,很慈祥地伸过头来,帮他舔身上的粘液。王朝当场就哭了,抱着母牛的脑袋呜呜地说:“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请受我一拜!”说着就拜倒在地,母牛大为感动,伸出前面的两条腿,把他扶了起来,并且还“哞哞”地叫了两声,意思是说:“这是我就应该做的,这是我应该做的!”    
      (若干年后,羊城大学有位教授在编写《黄衣教文艺史》时,详细记载了这一细节,高度评价了王朝的这一“艺术创举”,称他是新新人类“行为艺术”的祖师爷。这本书新华书店有卖的,定价二十元黄币。)    
      乡亲们从黑暗王国里出来了,他们还迷迷糊糊的,揉着眼屎,挖着鼻屎,打着哈欠,有的说:“好大的一场风”,有的说:“好大的一场火”,还有的说:“好大一场雨。”我不是核战的惟一幸存者,这让我心里很不好受,脸上像挨了狗日的上帝一耳光,火辣辣的,我红着脸,没好气地说:“什么风、火、雨,什么都不是,是场核战,傻逼!”他们瞪着眼睛看我,问我:“什么是核战?”他们连这都不懂,可真让我头疼,我说:“核战就是世界末日,人都死了,什么都没有了,傻逼!”他们就流着鼻涕傻乎乎地“嘿嘿”地笑了:“裴牛娃,你精神病还没好啊!人都死了,我们怎么还活着?”我想了想也是,但我还是硬了硬脖子:“你们要是不信,你们自己出去看看,傻逼!”    
      傻逼乡亲们向四面八方跑去,村里的孬蛋还跑了十多里,回来时衣服破烂,浑身鲜血淋漓,鲜血当然也是绿色的,他一回来就紧紧地抱着了村口的那棵歪脖子柳树,把它当做自己的母亲哭开了:“妈呀妈,这可怎么办?”歪脖子柳树低头看了一下,看出他是认错人了,就摇了摇头,树叶哗哗地响。孬蛋也发觉自己认错人了,他不好意思地松了手,回过头来就骂我:“操你妈,裴牛娃,你说是核战,还真是核战,这方圆十多里,没有一个人影不说,老鼠都变得像猫,猫变得像猪,绵羊也开始吃人了,我就差点儿被它吃了!”乡亲们这下都信了,知道这是核战了。村里德高望重的福伯当场就哭了:“没有国家了,也没有领导了,这可让我们老百姓怎么活啊,我们成了一群没爹没娘的孩子了,没人管了!”我们村的副村长、二流子陈胜在一旁拍着胸脯,就像敲着一面锣咣咣响:“这有什么,我在大泽乡起义过,虽说现在流落民间,但还是当过王的,以后大家听我的就是了,我如果富贵了,不会忘记你们的!”他不说“苟富贵,毋相忘”还好,一说大伙就有气,特别是孬蛋,火气更大,坚决反对陈胜再当陈王,他声泪俱下地捣着陈胜的鼻子说:“操你妈,你就别说苟富贵,毋相忘了,想当年,咱俩给地主一起耕地时,你说这话,我嘲笑了你一下,就说你一句‘若为佣更,何富贵也’,等你当了陈王,我去找你,本来想开个后门,找个工作干干,你二话不说就把我斩了。你斩我,我也认了,谁让我嘲笑过你?其他乡亲们去找你,你也摆大王威风,也斩他们,你算人吗?”村里有好几个人都被陈胜斩过,再说,他现在也不是陈王了,只是陈家村一个二流子,连媳妇都娶不上,让这样的人当我们领导,大家当然不同意。陈胜红着脸退到了一边,喃喃地说:“我说着玩的,我说着玩的。”    
      我们就不再选什么领导了,浑浑噩噩地在陈家村生老病死。天地依旧一片混沌,太阳躲在厚厚的白雾后面,我们再也没见过阳光,也不知道今天是何年何月何日,也没有见过一个行人,一只鸟,我们陈家村的民间诗人刘禹锡为此还写下了两句诗:“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这首诗后来还成为了传世之作,选在小学语文课本中了。更让人受不了的是白天灰蒙蒙的一片,晚上天空像墨汁一样地黑,我们村不少人没有死于核战,却受不了这个,又有不少人得了精神病,在村中到处跑着,像狼一样嗥叫:“我是太阳,我是太阳!”我脑袋里的精神病已经被我捉出来了,所以我没发疯,我清楚地意识到,这是一个无名无姓无爹无娘的时代。    
      (我讲到这里,狗日的“人类最后一场核战争爆发时间考证委员会”的孙子们打起了哈欠,站了起来:“好了,好了,就说到这吧。”说完他们就走了。我真高兴,终于把这帮孙子们打发走了。我现在只是一个老百姓,也没有加入黄衣教“写作机器中心”,我在偷偷地写着这个小说,这帮孙子浪费我不少时间。读者,咱们不理他们了,我去一趟厕所,然后继续写我这个小说,你们接着看。)    
      在这种情况下,马司令的到来,不就是像一颗BLU…82炸弹吗?    
      刚开始时我们没认出来是马司令,他穿着一身黄衣服,就像我在远古时代看过的电视连续剧《康熙王朝》里,那个叫爱新觉罗?玄烨穿的衣服一样。不过上面没画龙,全是黄色的,也没戴帽子,包着一个黄色头巾,我们还以为是张角率领的“黄巾军”被曹操他们打败了,逃兵们跑到了我们陈家村。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是坚决不会收留他们的,几万年了,我们陈家村的老少爷们早就看透了,无论他们口吐莲花说得多么动听,其实都是为了自己能当上皇帝,能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想淫谁就淫谁,想杀谁就杀谁,没一个好东西。谁知我们再一细看,不是张角,是马司令,他骑着一匹枣红马,带着两个也穿着黄衣服,包着黄色头巾的卫兵甲、卫兵乙,还有一个当官模样的,我们后来才知道他是马司令的儿子马米弱。    
      (我们刚开始很看不起马米弱,马米弱是个识字分子,也就是远古时代所说的知识分子,知识分子都是软蛋,好不容易勃起了,也只是为了整别的知识分子。我们更佩服马司令。)    
      马司令还没到我们陈家村,就挥舞着马刀,高声喊道:“黄衣教来了,跟着黄衣教打天下,东方教主牛逼!”核战过后,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陈家村没来过陌生人,刚开始我们也很害怕,风吹着他的黄衣服,他俯在马背上,向我们冲来,十分威猛,扬起的马刀,在阳光的照耀下,一闪一闪的,耀疼了我们的眼睛。我刚想到这里,心里一愣,没有阳光,不知道有几千年,几万年了,我们都没有见到过阳光,他的马刀怎么会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我想到这里,忙睁开了眼睛。父老乡亲们也想到了这一点,他们也忙睁开眼睛,只见东方一轮明晃晃的太阳正冉冉升起,草尖上的露珠在阳光下跳跃,蝴蝶在花丛中飞舞,小鸟在树枝上歌唱,马司令披着彩霞,骑着战马,从太阳中走出来,来到了我们面前。    
      我们不由自主地双腿一软,跪在地上,一齐欢呼:“东方教主牛逼!牛逼!!牛牛逼!!!”马司令对我们的表现很满意,他跳下马,满脸堆笑,笑容平易近人,搀起了村里德高望重的福伯。福伯看着马司令,激动得老泪纵横:“我们又有领导了,又有爹有娘了,我们早就盼着这一天了,东方教主是我们的大救星!”乡亲们一起欢呼“东方教主”,地动山摇,如海水汹涌澎湃,又如春雷滚滚,声音高达三百多分贝。我在陈家村大小也算是个人物,研究过世界军事,最先知道世界上爆发了核战,还发表过几首诗,准备写个比驴呕钩さ男∷怠墩秸杂碎》,我这么见多识广,我还有点纳闷,东主教主是啥玩意,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马司令算个鸟,他虽然穿上黄衣服了,换了个马甲,但我还是认得他,他不就是我们陈家村的二流子马臭蛋吗?现在他穿上了黄衣服就牛逼了?    
      我扯着喉咙卖力地喊着“东方教主牛逼”,但我百忙之中还是想到了这一层,乡亲们这时也想到了,我们就像用一个脑袋思维的一样,他们和我一样,喊过口号表过态以后就不再欢呼了,也像我一样斜着眼睛看陈家村的二流子马臭蛋。马臭蛋也看出来我们的意思了,他站在一块石头上,把长袍一捋,大手一挥,给我们发表演讲:“乡亲们还认识我吧,我就是马臭蛋!不过以后大家不能喊我马臭蛋了,我现在是马司令了,这是东方教主的委任状!”他从腰里抽出一面黄布,我想上去仔细地研究一下,马司令又把它掖到了腰里,他吐了口痰,清了清喉咙,说:“东方教主是谁,你们知道吗?”    
      我们仰着充满了苦难、麻木的脸,一齐高声回答:“不知道。”    
      马司令有点遗憾,他仰起脸看了看天空中的太阳,太阳很好,万物生长靠太阳,马司令咽了一口唾沫,说:“这样吧,我给大家打个比方,东方教主就是太阳,太阳就是东方教主!”    
      陈家村的老少爷们“哄”地笑了,大家都知道我得精神病的事,天天在村里大呼小叫“我是太阳”。王朝、孬蛋笑得流出了眼泪,笑得弯下了腰,“黑寡妇”、三仙姑笑得在地上打滚,福伯抖着山羊胡,狠狠地瞪着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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