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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纸鸢 作者:夏倾瓷(凤鸣轩2013-3-7完结)-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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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
“慢慢来吧,她需要慢慢适应。”徐卿钧蹙着眉对季云谦说道。
“好!”季云谦看着鸢然很久,轻轻地将曲布布放在床边,“我出去一下,你看着她。”
季云谦没有再看鸢然,只轻轻将门带上,召来御医,询问着鸢然的情况。
徐卿钧看着偷偷拿走曲布布的鸢然,眼里满是宠溺。
这样的鸢然,才是快乐的吧!没有烦恼,没有牵绊。幼时没有享受到的呵护,没有过过的女童生活,现在可以一一弥补了。
他就那样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遍又一遍轻轻地唱歌:“芦苇高,芦苇长,
芦花似雪雪茫茫。
芦苇最知风儿暴,
芦苇最知雨儿狂。
芦苇高,芦苇长,
芦苇荡里捉迷藏。
多少高堂名利客,
都是当年放牛郎。
芦苇高,芦苇长,
隔山隔水遥相望。
芦苇这边是故乡,
芦苇那边是汪洋。
芦苇高,芦苇长,
芦苇荡边编织忙。
编成卷入我行囊,
伴我从此去远航。
芦苇高,芦苇长,
芦苇笛声多悠扬。
牧童相和在远方,
令人牵挂爹和娘。”
这是当年他第一次看见鸢然时,鸢然在天垄江边唱的芦苇谣。那个时候,他看着白衣似雪的小鸢然,就默默地想,他要变得和表哥一样厉害,这样才能比得上这个仙气飘飘的小仙女。
徐卿钧的声音越来越小,可是却有另一个声音在轻声附和着,“
牧童相和在远方,
令人牵挂爹和娘。”
鸢然拿着曲布布,茫然地看着徐卿钧,低声沉沉地笑,只是沉沉地笑,那笑声却狠狠地扎入了他的心里。
“我叫曲鸢然,你呢?”眼前的声音和记忆中的声音重合起来,徐卿钧不知道是在梦里还是在记忆里。
“我叫徐卿钧,我住在你家旁边。”徐卿钧低低诉说着这句话,可是却和当初一样,没有让鸢然听到。那个时候,是因为黄彦风;而现在,是因为季云谦。
季云谦进来的时候,就听见鸢然跟着徐卿钧低低地唱着歌,那种歌声空灵而清澈,却好似随时都会飞走,季云谦第一次感到恐惧,由内而外的恐惧。
“御医怎么说?”徐卿钧稳住自己的情绪,问道。
“鸢然现在,只有五岁的心智,而记忆,也许停留在五岁那年,也许没有了。”
“她知道自己的名字!”徐卿钧忽地激动起来。
“是的,她的记忆停留在五岁那年了。”季云谦幽幽地说着,“可是,她回不到五岁那年了。她的家里,没有别人了。除了姐姐,她没有别的近亲了,那些叔伯爷爷根本就没有跟她一起生活过。”
“据我所知,她从小是被爷爷养大的。”
“是的,可是,曲馥言不在了,无论怎么样,我给不了她一个完整的记忆了。”季云谦说着,内心有些揪着疼痛。
“那么,就给她一个全新的记忆,全新的,只为曲鸢然自己而活的记忆。什么鞫氏,什么二十一卫,都不要了。”徐卿钧直截了当地说。
“这?”
“是的,她的记忆里再也没有徐卿钧,再也没有家仇重任,她只是她。她是你季云谦此生最爱的人,如此便够了。”
“是啊,什么可兴天下,可亡天下,我们全都不要了。她只需要是我的曲鸢然,那便足够了。可是,天下呢?”
“让鸢然慢慢适应吧,给你自己和她一点时间。铲除所有对现在的鸢然和以后的鸢然有害的成分,给她一个执子之手。”
“那么,你呢?”季云谦艰难地开口。
他欠这个表弟太多太多,他不忍心。
“臣弟自然会回去帮皇兄好好处理国事,为你分忧。我于鸢然,只要是一个小叔便好。”坦然一笑的徐卿钧,竟是如此令人心疼,就连什么也不知道的鸢然看着这样的徐卿钧也忍不住皱眉。
“对不起!”季云谦看着远去的徐卿钧的背影,大声地说。
徐卿钧没有回头,只抬手摆了摆,便朝着徐府走去。
夜色太浓,没有人发现,那个一向冷静自持的御史大夫,竟然流泪了。两行清泪,缓缓地顺着徐卿钧光洁的脸流下。他没有伸手去擦,只任由它流下,任由自己这样纵情自我。
对自己再狠一点,不要给自己再留任何的退路了。这样的感情,即使再存留下去,也只是徒增伤感而已。不如用繁忙的公务麻痹自己,麻痹自己那颗多情的心。
我爱你,就够了;你什么都不用知道。
这样便是最好。
季云谦没有让任何侍女进入房间,现在的鸢然对一切都很排斥,她怕生,她会害怕,所以他选择自己照顾鸢然。
虽然在甄云边境季云谦自己做了很多事情,可是照顾一个女孩子,他还是第一次。
呵呵,季云谦在心里浅笑,照顾自己的娘子,这该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情啊!
可是有些人,并不这样想呢!
鸢然别扭地看着这个高大的身影笨拙地忙来忙去,心内有些好笑。
是的,鸢然早慧,五岁便能够处理很多事务。刚刚看到有那么多陌生的面孔,鸢然心里很怕,可是发现了这是自己的家,自己的房间之后,从小混世魔王的鸢然就不那么想了。
“你是谁?”鸢然很奇怪,爷爷从小都是亲自教导他们的,所以五岁以后的所有事情鸢然都会自己做。她不知道这个陌生的大个子,是从哪里来的。
他还有一个叫曲布布的布娃娃,那是鸢然心里一直想要的东西。
看鸢然此时不那么害怕了,季云谦感到奇怪,这个,便是五岁时候的鸢然?那个他曾经错过的鸢然的小时候?
又想着再问点什么,可是鸢然却突然感到寒冷起来。
鸢然裹了裹被子,试图追逐些温暖。
许是发现了鸢然的不对劲,季云谦靠近鸢然,小心地探寻。
“冷!好冷啊~”鸢然忍不住叫出声来,额头上满是疼痛的冷汗,“肚子里,有虫子在咬我!”鸢然由疼痛发展为惊恐,“有东西在咬我!啊~”
季云谦有些不知所措,他只能抱紧不停颤抖的鸢然。他平静下来,选择给鸢然输入内力。
难道,难道这么久以来,鸢然就是忍受着这样的疼痛的吗?
季云谦惊诧地看着怀中稍有缓解的人儿,心疼着抚摸着她的发顶心,“好了,好了,不痛了,不会再痛了,不冷了,不会冷了。”季云谦像哄小孩子一样哄着鸢然,知道鸢然渐渐睡着。
那种心疼和内疚,就像一个黑洞,狠狠吞噬着季云谦的心。
他看向睡梦中鸢然,温柔地抱着她,安心地闭上眼睛,他缓缓而轻轻地抚着鸢然的发丝,坚定而温柔地念道:
“谁,执我之手,敛我半世癫狂;
谁,吻我之眸,遮我半世流离;
谁,抚我之面,慰我半世哀伤;
谁,携我之心,融我半世冰霜;
谁,扶我之肩,驱我一世沉寂。
谁,唤我之心,掩我一生凌轹。
谁,弃我而去,留我一世独殇;
谁,可明我意,使我此生无憾;
谁,可助我臂,纵横万载无双;
谁,可倾我心,寸土恰似虚弥;
谁,可葬吾怆,笑天地虚妄,吾心狂。
伊,覆我之唇,祛我前世流离;
伊,揽我之怀,除我前世轻浮。
执子之手,陪你痴狂千生;
深吻子眸,伴你万世轮回。
执子之手,共你一世风霜;
吻子之眸,赠你一世深情。
我,牵尔玉手,收你此生所有;
我,抚尔秀颈,挡你此生风雨。
予,挽子青丝,挽子一世情思;
予,执子之手,共赴一世情长;
曾,以父之名,免你一生哀愁;
曾,怜子之情,护你一生平安!”
徐卿钧望着窗外的新月,幽幽地吟着:“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挂着泪的脸上,有着淡淡地笑。
屋顶上,有笛声呜咽着,就像在诉说吹笛人心里的凄怆。周子骁静静看着沉浸在夜色中的曲家大院,缓缓却哀怨地奏着原本美好的《凤求凰》。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这一夜,他们都体味了《越人歌》中的那味寂寥之药。
第二卷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第三十一章 剑拔弩张
更新时间:2012…6…6 15:01:24 本章字数:7449
第三十一章剑拔弩张
阳光、鸟鸣,混合着些龙涎香,笼着鸢然躲闪不开。微微睁开眼睛,就见到一张俊脸出现在自己面前。
“啊~”鸢然有些惊恐的叫道,“登徒子——有登徒子!”
挣开云谦的怀抱,赤着脚站在离云谦很远的地方。
这厢的季云谦黑着脸,却又不好发作。
门外有人声,许久没有听到里面的声音,门外的人敲了敲门,“皇上,鸢然安醒了了吗?我是蒋清秋。”
“是姐姐!”鸢然不顾自己赤着脚,慌忙跑了过去,“姐姐,有登徒子。”
打开门,却见到一张奇怪的脸。很熟悉,却又很陌生。
“你是蒋清秋?姐姐怎么长大了?”鸢然奇怪。
只见蒋清秋俏皮地笑了笑,“鸢然也长大了哦!”
房间里的季云谦早已整理好了衣衫,拿着鸢然的鞋子,弯腰预备为她穿鞋,“不要赤脚乱跑,会着凉的”。
门外的所有人就这样看着他们尊贵的陛下,弯下腰为皇后穿鞋子。
鸢然对这一切都很好奇,却不知道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她顺从地让季云谦为她穿鞋,心里却在思虑着。
“蒋清秋,风儿在哪里?”清明不失风度的声音,这就是少时的鸢然。
“鸢然,你听我慢慢跟你说。”蒋清秋有些不知道怎么解释。
季云谦沉思地看着鸢然,这是五岁的孩童?完全不像是个孩子。
这是曲馥炎教出来的孩子。
季云谦感到有些可怕。
遇事冷静淡漠,不失分寸,就像那个永远不慌不忙的老头子。
“爷爷在哪里?我该学写字了。”鸢然仿佛知道了些什么,“府里什么时候出现了闲杂人等?好吵。”说这句话的鸢然,带着些孩子气。
蒋清秋笑着看着曾经那个混世魔王的妹妹,满是唏嘘。
“陛下,那便是少时的鸢然了。”蒋清秋说道,“可是,外公早已不在了,我?”
“不妨事的,你跟岑冰好好聚着,我去教鸢然写字。”季云谦温润一笑。
在鸢然的家人面前,季云谦永远是自称“我”,而不是那个冷冰冰的“朕”。
书房里的鸢然,正倚在书桌上写字。
鸢然的字很刚劲,很像男孩子写的。季云谦摇了摇头,径直走了过去。
“你爷爷有事外出,由我教你写字。”季云谦凑近鸢然耳边,轻轻地说。
“今天要学的是《烧饼歌》,你会吗?”鸢然看着季云谦,满是轻视。
季云谦笑了笑,呵呵,他还真没有读过这所谓的“烧饼歌”。
季云谦皱了皱眉,“你的字都认全了吗?就要学歌?”
“爷爷说,寓教于学,寓学于乐。边学边用,才能够记牢。”鸢然没有抬头,继续看书。
季云谦看着这个不听话的小孩子,真心有些难办。
“既然你不会,那……”鸢然有些为难的看着他,“我还有一本生僻字大全没有学过,你教我那一本好了。”
从书架上取出一本陈旧的书,季云谦细细看了起来,其实这本书真的很久了,看得出来,鸢然翻过一遍又一遍,上面满满的全是注解。
“你才五岁,就可以识得那么多字了吗?那你的私塾又要学些什么?”季云谦看着鸢然,问道。
“爷爷教我写字,只教我一点点的。”鸢然看向季云谦,像是找到了一个倾诉对象,“可是,爷爷会教我好多的文章道义,我自己看不懂,只能自己学会认字啊!私塾,是为了学会古书典籍的。我家有一个好大的藏书阁,我很喜欢里面的书,我这辈子有个心愿就是要读遍世间所有的书。”
“你只看你家的书,怎么可以读完所有的书呢?”季云谦笑笑。
“哼,曲家藏书之盛,岂是其他人能够想象的呢?”
季云谦就这样坐在鸢然旁边,一字一句耐心地给鸢然讲解着。鸢然坐在一边认真听着,时不时的给云谦加点水。
鸢然学得很快,只一个时辰便可以自己自学了。季云谦诧异于鸢然的速成,便只端着茶静静地坐在鸢然身侧。鸢然执笔坐在桌前,不时地写点什么,先看懂字义,再描摹临帖。
季云谦觉得这时候的鸢然很认真,很美,有一种志在必得的自信。
鸢然皱了皱眉,看向季云谦,“你身上的味道可是龙涎香?”
“恩,不错,我确是用的龙涎之香。”季云谦点了点头。
“龙涎香,乃是出自一种鱼的口水。没想到,你的品味如此之差。”鸢然摇了摇头,却是捏着鼻子离开了。
季云谦无奈地笑了笑,哎,跟着个小孩子,倒也幼稚起来了。
许久,却见到鸢然拿着一个小小的盒子进来了。
“虽然不知道你是哪里来的,不过,我敬你叫我认字,便予你一些迷迭香。你莫误会了,这可不是女香,乃是堂堂的君子香。是娘亲栽种的,我可只留了这么一点点。哎,也不知道娘亲他们去了哪里?家里怎么都没有人了。爷爷不在,谁都不在。姐姐长大了,我也长大了。好奇怪啊,怎么会有人一夜之间就长大呢?”鸢然似乎是对季云谦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么,你告诉云哥哥,你最喜欢什么香呢?”季云谦问道。
“墨香,我觉得墨香最是清雅。”鸢然看着桌上的砚台,笑得好不无辜。
“今天我倒是兴致很好,不如我给哥哥画幅画可好?”鸢然坏笑着,拿着毛笔便向季云谦的白衣上划去。
季云谦早已猜到她的坏心思,只笑着由她去。
鸢然却不再玩笑,只一笔一划地在云谦的白衣上画着,似是在打造一件绝世珍品。
很久很久,鸢然停下笔,只莞尔一笑,“画完了。还有,不要只把我当成五岁的小孩子,我不是。”
季云谦愣在当场,却在看到白衣上的画时,惊了一惊。
鸢然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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