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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火枪手-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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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耽搁时间,已经自己套好马鞍子。“很好,”等到普朗歇把行囊拴在马鞍子上,他
说道,“现在你给其他三匹马套上鞍子。”
“您觉得我们每个人用两匹马会走得更快吗?”普朗歇讥讽地问道。
“不是,爱讽刺挖苦的先生,”达达尼昂回答,“有了这四匹马,我们找到那三个朋
友就能把他们带回来,如果他们还活着的话。”
“那样的话可真是万幸。”普朗歇说,“不过上帝大慈大悲,我们不应该失去希望。”
“阿门。”达达尼昂翻身上马说道。
主仆二人出了禁军队部,分开向街的两头背道而驰,一个从维莱特门另一个从蒙马特
门出巴黎城,到圣德尼外面会合。这一战略行动取得了圆满的成功,因为主仆二人都准时
到达了会合地点。达达尼昂和普朗歇一块进了皮埃菲特镇。
应当说,普朗歇白天比夜里勇敢。
然而,他时刻保持着天生的谨慎。第一次旅行途中发生的意外,他一件也没有忘记,
所以把路上遇到的所有人都看成敌人。以致于他时时刻刻把帽子拿在手里,结果遭到达达
尼昂的严厉斥责,因为达达尼昂担心,他这样过分讲究礼貌,人家会小看他的主人。
然而,或许因为行人真的被普朗歇彬彬有礼的表现感动了,或许因为这一次没有任何
人埋伏在小伙子经过的路上,我们两位旅行者没有遇到任何意外就到了尚蒂利,下榻在他
们头一次旅行住宿的大圣马丹客店。
店主见一位年轻人后面跟着一个跟班,还牵着两匹马,连忙恭恭敬敬迎到门口。他们
已经走了十一法里,所以达达尼昂觉得,不管波托斯在不在这家店里,都宜于停下来歇歇
脚。再说,一见到人就打听那个火枪手的下落也许是不谨慎的。这样一想,达达尼昂就不
打听任何消息,下马之后,将几匹马交给跟班,进了一间专供希望单独住的客人住的小房
间,向店主要了一瓶上等葡萄酒和一桌尽可能丰盛的饭菜。这就更加强了店主刚见到这位
旅客时的好感。
达达尼昂的午餐奇迹般迅速地准备好了。
当时禁军团队的成员,都是在国内一流绅士中间招募的。达达尼昂虽然身上的军装朴
素,但带着一位跟班和四匹骏马旅行,不能不叫人刮目相看。店主想亲自伺候他。达达尼
昂见状,就叫人再添一只酒杯,随即与店主聊了起来。
“实话对您讲,亲爱的老板,”达达尼昂一边斟满两杯酒一边说,“我请您拿贵店最
好的酒来,要是您骗了我,您可是要自食其果受到惩罚的;另外呢,我讨厌独饮独酌,请
您来陪我喝吧。请端起这杯酒,咱们干了。咱们为什么事情干杯呢?为了不伤害任何人的
感情,咱们就为贵店生意兴隆干杯吧。”
“爵爷赏光啦,”店主说,“小的衷心感谢爵爷祝酒。”
“不过您别领会错了,”达达尼昂说,“我这祝酒也许包含了您想不到的私心:只有
在生意兴隆的客店,旅客才能受到很好的招待;在生意萧条的客店里,一切一团糟,老板
捉襟见肘,客人也跟着倒霉。我吗经常旅行,尤其在这条路上,我希望所有客店老板都发
财。”
“的确,”店主说,“怪不得我觉得不是头一回见到先生了呢。”
“唔,我路过尚蒂利大概有十次了,十次当中至少在贵店落脚过三四次。记得吧,大
约十一二天前我还来过贵店呢。那次我带了几个当火枪手的朋友,证据嘛,就是一个朋友
和外人,和一个陌生人争执起来了,那人不知为什么非找我朋友的茬儿不可。”
“哦!不错,是有这回事儿。”店主说,“我还记得清清楚楚。
爵爷说的是不是波托斯先生?”
“一点不错,这是我那位旅伴的名字。天哪!亲爱的店主,请告诉我,他可是遇到了
什么不幸?”
“爵爷应该注意到了他没有能够继续他的旅程。”
“确实如此,他讲好要追上我们的,可是我们没有再见到他。”
“他给敝店赏光一直住在这里。”
“怎么?他给贵店赏光一直住在这里?”
“是的,先生,就住在敝店。我们甚至还挺担心呢。”
“担心什么?”
“担心他拖欠的一些费用。”
“噢,他拖欠的费用他会付清的。”
“啊!先生,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啦!我们可为他垫了不少钱。今天早上外科医生还
对我们说,如果波托斯先生不付钱给他,他就找我算账,因为是我叫人请他来的。”
“波托斯受伤啦?”
“这个吗,先生,在下不好对您说。”
“怎么,您不好对我说?然而,情况您比谁都了解得更清楚嘛。”
“是的,但处在我们的地位,先生,可不能知道什么说什么,尤其当有人警告我们:
我们的耳朵要对我们的舌头负责。”
“是这样!我可以见波托斯吗?”
“当然可以,先生,您从那架楼梯上到二层,敲一号房间的门。不过,您要预先通报
是您。”
“怎么!我要预先通报是我?”
“是的,否则您可能要倒霉的。”
“您说我会倒什么霉?”
“波托斯先生会以为您是店里某个人,一怒之下,他不是一剑截您个对穿,就是一枪
崩掉您的脑壳。”
“你们对他怎么啦?”
“我们向他讨过钱。”
“哦!见鬼,这个我明白。波托斯手头没钱的时候,最忌讳别人向他讨债。不过,据
我所知,他应该是有钱的。”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先生。只是敝店一切都很有规矩,每星期结一次账,过了一周
我们便把帐单送给他。可是,看来我们送的不是时候,因为我们刚开口提到钱的事,他就
叫我们滚蛋。那倒也是,他上一天赌过钱。”
“怎么,他上一天赌过钱!和谁?”
“咳!天哪,谁知道呢?和一位路过的爵爷。他向那人提议玩几盘牌。”
“是这样,这倒霉鬼肯定输了个精光。”
“连马都输掉了,先生。陌生人准备走的时候,我们看见他的跟班往波托斯先生的马
背上套鞍子,于是我们去向他指出来,可是他说我们多管闲事,那匹马是他的了。我们立
即把所发生的事情通知波托斯先生。可是,波托斯先生却说我们是无耻小人,居然怀疑一
位绅士的话;既然那位绅士说那匹马是他的,那就应该是他的。”
“我了解,他就是这样的人。”达达尼昂自言自语道。
“于是,”店主接着说,“在下就叫人告诉他,既然在付帐的问题上看来我们无法达
成一致,那么至少劳驾他照顾一下,去我们的同业金鹰客店去住。可是,波托斯先生回答,
我这家客店是最好的,他希望在这里住下去。
“他这个回答过奖啦,我也就不好意思坚持要他搬走,只是请他把他住的那个房间还
给我,将就住到四层一个漂亮的小房间去,因为他住的那间是敝店最讲究的房间。可是,
波托斯先生回答说,他随时等待着他的情妇到来,而他的情妇是宫廷里最显贵的夫人之一。
据在下理解,他赏光在敝店住的那个房间,对那样一位夫人来讲,还寒酸得很呢。
“我认为他讲的是真话,然而觉得还是应该坚持。可是,他根本不愿与我商量,而是
将手枪往床头柜上一放,说他搬不搬家,无论是搬到别的店去,还是在本店换房间,这纯
属他自己的事,谁要是冒冒失失多管闲事,再来叫他搬,他就一枪崩了他。所以从那时起,
先生,除了他的跟班,谁也没有再进过他的房间。”
“穆斯克东在这儿?”
“在这儿,先生。他走了五天以后又回来了,情绪很坏,似乎旅途中也遇到了不顺心
的事。遗憾的是他比他的主人机灵,为了主人而胡作非为。他认为问我们要什么东西,我
们一定会拒绝提供,所以干脆要什么拿什么,连问也不问一声。”“事实上,”达达尼昂
说道,“我早注意到,穆斯克东忠心耿耿,聪明过人。”
“这是可能的,先生,不过请设想一下吧,在下每年只要遇到四个这样忠心耿耿、聪
明过人的角色,那就破产啦。”
“不会的,波托斯会付给您钱的。”
老板用怀疑的口气“呣”了一声。
“他受到一位地位显贵的夫人的宠爱,那位夫人不会让他因为欠您这点钱而为难的。”
“关于这一点,在下如果斗胆说出我所想的……”
“您所想的?”
“不妨说我所知道的。”
“您所知道的?”
“甚至我肯定无疑的。”
“您对什么肯定无疑?说说看。”
“我要说我认识那位显贵的夫人。”
“您?”
“是的,我。”
“您怎么认识她的?”
“啊!先生,如果我可以相信您不会乱说……”
“凭绅士的信用,请说吧,您绝不会因为相信我而后悔的。”
“那好吧,先生,您知道,担心会促使人做许多事。”
“您做了什么事?”
“啊!不过,没有一件不是属于一位债主份内的。”
“倒底做了什么事?”
“波托斯先生把给那位公爵夫人的一封信交给我们,吩咐送到驿站去投寄。那时他的
跟班还没来,而他本人不能离开房间,所以他有事只好叫我们去办。”
“后来呢?”
“信送到驿站去投寄,从来是不可靠的,所以我们没有送去,因为店里正好有个伙计
要去巴黎,我就趁便把信交给他,叫他送到那位公爵夫人本人手里。为了这封信,波托斯
先生对我们左叮咛右嘱咐的,我们这样做,正是满足他的意愿,不是吗?”
“差不多吧。”
“咳!先生,您可知道那位显贵夫人是啥玩意儿?”
“不知道,我只听波托斯提起过,如此而已。”
“您可知道那位所谓公爵夫人是啥玩意儿吗?”
“我再说一遍,我不认识。”
“她是夏特莱一位人老珠黄的诉讼代理人夫人,先生,叫做科克纳尔太太,至少到了
知天命的年纪,看样子却还挺爱吃醋。再说我心里也觉得挺奇怪,一位公爵夫人居然住在
熊瞎子街。”
“您怎么知道她爱吃醋?”
“因为她一收到信就大发雷霆,说波托斯先生是个朝三暮四的人,他这回吃了一剑,
肯定又是为了某个女人。”
“您说波托斯吃了一剑?”
“啊!天哪!我说什么啦?”
“您说波托斯先生吃了一剑。”
“他是挨了一剑,不过他严禁我说出去!”
“为什么?”
“咳!先生,那天您不是留下他和一个陌生人干仗吗?他夸海口说,一定要刺那陌生
人一个对穿。可是,吹牛归吹牛,结果正相反,是陌生人刺得他躺倒在地板上。波托斯先
生是个自命不凡的人,他只对那位公爵夫人讲了自己的冒险经历,以为她会感兴趣;除此
而外,他不愿意对任何人承认被人刺了一剑。”
“那么,就是那一剑叫他卧床不起了吗?”
“那可是高手刺的一剑,我对您讲吧。您这位朋友想必是生命力极强的人。”
“您当时在场?”
“先生,我出于好奇躲在他们后面,所以我看见了他们交手,而交手的双方都没有看
见我。”
“经过情形怎样?”
“噢!时间不算长,我向您保证。两方亮出姿势,陌生人先虚刺一剑,然后跨前一步
一个冲刺,说时迟那时快,波托斯还没来得及招架,剑已刺进他胸部三寸。他仰面倒在地
上。陌生人立刻用剑尖对准他的咽喉;波托斯先生见自己的性命已捏在对方手里,只好认
输。这时,陌生人问他姓甚名谁,知道他叫波托斯,而并非达达尼昂,便伸手将他拉起来,
送回客店,然后骑马扬长而去。”
“这么说,那陌生人怀恨在心的是达达尼昂先生?”
“好像是这样。”
“您知道那人后来怎样了吗?”
“不知道;在那之前我从没见过他,在那之后也没再见过他。”
“很好,我已经知道了我想知道的情况。现在,您说波托斯的房间是二层一号?”
“不错,先生,本店最讲究的房间,本来我有十次机会租给别人住了。”
“唔!放心吧,”达达尼昂笑着说,“波托斯会拿科克纳尔夫人的钱付给您的。”
“啊!先生,是诉讼代理人夫人还是公爵夫人无所谓,只要她肯解囊。一切都好说。
可是,她已经肯定地回答,她对波托斯先生的要求和不忠已经厌烦了,一个铜板也不再给
他了。”
“您把这个回答告诉您这位房客了吗?”
“我们怎敢?那样岂不让他看出我们怎样为他寄信的?”
“因此他一直在盼望寄钱来?”
“啊!上帝,不错!昨天他还写了封信,不过这次是他的跟班送到驿站的。”
“您说那位诉讼代理人夫人又老又丑?”
“至少五十岁了,先生,据帕多说一点也不漂亮。”
“照您所说的这情形,您就放心吧。那位夫人心肠会软下来的。再说,波托斯就是欠
您的钱也不会太多。”
“怎么,不会太多!已经欠了二十来个比斯托尔,还没算欠医生的。唉!他又一点也
不节省,真是的!看来他是舒舒服服生活惯了的。”
“好啦,即使他的情妇不管他,他还有朋友呢,这个我可以向您担保。所以,亲爱的
店家,根本用不着担心。他的情况需要什么,您尽管继续提供给他。”
“先生答应过我不提诉讼代理人夫人,也不提他受伤之事的。”
“这是讲好了的,我说话算数。”
“咳!否则他非宰了我不可,您看吧。”
“不必害怕,他这个人其实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凶恶。”
说罢,达达尼昂撂下店家上楼梯去了;店家对自己非常关注的两件东西,即债权和性
命,稍稍放心了。
上了楼梯,一眼就看见走廊里头一扇门上用黑墨水写着一个斗大的I字。达达尼昂敲
了一下门,里面人请他往前走,他却推门进了房间。
波托斯躺在床上,正与穆斯克东玩纸牌,以保持手的熟练;炉子上转动的烤肉铁扦上
烤着山鹑,大壁炉的两角各有一个小炉子,上面两口滚沸的锅里,冒出炖兔肉和烧鱼的香
味,令人馋涎欲滴。此外,一张写字台和一个五斗柜上,放满了空酒瓶。
波托斯看见朋友来了,高兴地大叫起来;穆斯克东恭敬地站起让座,走到炉子边往两
口锅里看一眼。看来他煮东西特别仔细。
“啊!见鬼!是你。”波托斯对达达尼昂说道,“欢迎你,请原谅我没有出门迎接你。
那末,”说到这里,他带有几分不安地打量一眼达达尼昂,补充道:“我的情况你知道
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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