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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共和国的名义 瞿新华-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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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只酒杯顿时碰到了一起。许钧放下酒杯说:“洪市长,你是知道的,我不会喝酒,请包涵了。”
龚智明试图打破尴尬说:“我打个岔,两位领导今天都爽快赴宴,让我备感荣幸,有了这份诚意,什么不愉快都将成为过去。”
洪涛点着头说:“许局长,我知道今天谁也没有心思喝酒,既然都来了,我们总得构通一下,我也算代表王书记说些想法。”
许钧呷了口茶水说:“我们见面的机会也难得,洪市长敞开说吧。”
洪涛一口饮干了杯中的酒说:“其实事情也很简单,三言两语说完,我们可以痛痛快快地吃顿饭,叙叙家常。”
龚智明附和说:“也可以边吃边说嘛。”
洪涛压根儿不理会龚智明的建议,自顾自地说:“许局长的脾气我有些了解了。好,前面已发生的事不去说它了,我今天就再为海达公司说个人情。听说许局长将海达公司的银行账号冻结了,如果可能的话,是否请许局长再慎重考虑一下,因为这直接影响了海达公司与外商的合作,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云城的声誉。我声明一下,我这决不是为张墨翰个人说情。许局长,你看呢?”
龚智明紧张地注视着许钧,拿在手里的筷子长时间地停留在半空中。许钧看着洪涛说:“洪市长既然这么说了,我就直言相告,如果洪市长听完了我的话,仍希望我对海达公司酌情处理,那我会考虑洪市长的要求。”
洪涛不失时机地举杯说:“我们总算有构通的基础了,不容易呀,来,许局长,你以水代酒,干了!”
许钧一仰脖子干了杯中的水说:“我给洪市长说几个情况,一是海达公司以购买设备的名义转出去的五千万元资金据我们初步调查,已经消失。有人传言,海达公司账上的钱是走私获利后的黑金,但听说洪市长还是为它做了口头上的信誉担保。第二,人民广场南大门的工程,张墨翰已暗地里收取了几个工程公司的工程定金,总计一千多万元,差一点将和海达公司的另一笔巨款一起转出去。听说这个工程的赞助投资商,也是洪市长点的将。这三笔有问题的资金加起来是一个多亿,情况难道不严重吗?这还不算海达公司眼前涉嫌走私的资金。洪市长,你还愿意承担这严重的后果吗?”
洪涛的心情有些郁闷,摇头说:“我不知道这些情况。”
许钧又说:“海达公司早已变成了一个漂亮的空心萝卜。我恳切地希望洪市长和市政府尽快腾出一些精力,去关心一下海达公司那几千名即将下岗的工人。”
洪涛的脸色开始发白,低着头不知说什么。龚智明不时擦着额头上的汗,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洪涛下意识地端起酒杯,送到嘴边又慢慢放下来,“我马上向王书记汇报。”
此时,唐旭峰、老丁和王巍也同时坐在国际酒店的酒巴里喝着咖啡,这个地方于他们已经熟悉了,倒不是为许钧保驾护航,而是在等待许钧的最新指令。王巍早有些坐不住了,不停地嘟囔着:“云城的市长太有空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吃饭喝酒?”
老丁瞟了王巍一眼说:“你是不是也想挤进去吃海鲜?”
王巍叹苦道:“这咖啡越喝,肚子越饿。”
唐旭峰笑笑说:“工作结束我请客。”
王巍顿时兴奋地说:“云城就唐大队长上品。”
王巍的话还没说完,许钧、龚智明和洪涛便已匆匆忙忙地来到了宾馆的大门口。一个正在擦着玻璃大门的女服务员忽然怯生生地对许钧叫了一声:“先生。”
所有人都回头看着那个女服务员。许钧定睛一看,忙对洪涛和龚智明说:“我遇见一个小老乡了,就请龚关代劳送送洪市长了。”
龚智明犹犹豫豫地对许钧说:“我……我另找时间再和你谈吧。”
许钧问:“很急吗?”
龚智明忙回答:“不急不急。”随洪涛出门而去。
女服务员透过玻璃大门一直看着洪涛和龚智明坐上轿车驶远,然后回过头来仰视般看着许钧。许钧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问:“怎么,没认错人吧?”
女服务员红着脸反问:“你是做大官的?我见过那个人,是云城的市长。”
许钧明白过来,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笑着问:“你怎么不在小饭馆做了?”
“被老板开除了,没什么。我这活宾馆里叫PA,就是专门负责打扫卫生。”女服务员没有丝毫的沮丧和失落,也没了先前的腼腆,落落大方地望着许钧说,“我不知道怎么来感谢你,那天一急,我就糊里糊涂忘了问你的姓名。”
许钧勾起了那天在小饭馆里的回忆,那天的壮举让他觉得很解气,至少让他暂时平衡了被张墨翰当头将了一军后的郁闷,他心里一直留着这个小姑娘的印象。想到这里,他也用感激的目光望着女服务员说:“我也不知道你的姓名呢。”
女服务员笑笑说:“我叫胡兰兰,大家都叫我阿兰。先生,我看出来了,你一定是个大人物,刚才那个市长对你很客气。”
许钧大笑着说:“大人物不会去那个小饭馆吃饭。阿兰,我记住你的名字了。”
阿兰突然认真地说:“先生,我想请求你答应我一件事。你放心,一个小小的请求。”
许钧好奇地望着阿兰点点头。阿兰说:“我要还你一笔钱,一百七拾二块三毛,我早就准备好了,就盼着哪天能再见到你,当面还你。”
许钧急了,说:“我哪能要你这笔钱?”
阿兰更着急,“我是真心的,我阿兰从来没有那么扬眉吐气过,那一刻的情景让我终生难忘。我知道,那种感觉是用再多的钱也买不来的。先生,你答应了吧,我马上去取。”
“你这个小姑娘很有意思。”许钧话音刚落,阿兰已兀自跑远了,许钧想了想走进了宾馆的酒巴。
唐旭峰、老丁、王巍见到许钧,忙纷纷让座。许钧入座后,还在想着那个阿兰,“本来要在外面兜一圈再进来的,没想到一个小姑娘意外帮了我的忙。”
老丁开玩笑地问:“许局有艳遇了?”
许钧来了个急刹车,说:“一会儿向你们详细汇报吧,先言归正传。”
唐旭峰说:“这酒好像喝得很畅快。”
王巍看了一下表说:“我们这一杯咖啡已喝了两个半小时了。”
许钧如释重负地说:“这顿酒确实喝出了味道,我把张墨翰的靠山搬走了,现在就看张墨翰还有什么招了。”
王巍叹道:“他和你单挑,我们就没戏了。”
老丁趁机打浑插科地说:“你想不出钱看白戏?你小子专挑这样的好事。”
唐旭峰迫不及待地问:“许局,我们的龚关表态了吗?”
许钧望着众人出其不意地引出了新话题:“算了,先不说这些了,今天让大家到国际酒店来等我,是想请大家在这儿吃顿饭。这儿的菜都像老虎的肉,奇贵,刚才闲着没事,我看过菜单了。走,不啰嗦了。”
许钧领着一行人重新走进餐厅那间包房,桌上丰盛的菜几乎原封不动地放着。大家疑惑地站着,没有一个人敢入座。一位女服务员进门来,对许钧说:“先生,按你的要求把菜和餐具都重新整理了一下,不知道你是否满意。”欲将一张征求意见表递给许钧。
许钧尴尬地挥挥手,将女服务员请出了包房。唐旭峰大悟道:“啊,原来许局是借花献佛。”
许钧带头坐下来说:“大家别嫌脏,这些菜几乎都没动,你们想想,今天这种情况谁有心思吃饭?”
老丁跟着一屁股坐下来,说:“原来许局早就料到了,活干得真是漂亮,只是龚副关长冤死了,花了钱,却让许局做了东。”
许钧一扫尴尬的神态,坦然地说:“一句话,我不想浪费这桌菜,来,大家尽量多吃点,现在是张墨翰最痛苦的时候,我们吃饱了,可以奉陪他打肉搏战。”
唐旭峰和王巍哄笑着入了座,大家立刻吃起来,没费多大劲,便把一桌菜彻底消灭。喝足吃饱了,许钧带着大家从宾馆大堂的转门里出来,刚钻进小卢开来的车里,忽然从车外传来一个声音:“先生,慢走。”
所有人伸头望去,只见阿兰拿着一只信封径直送到许钧面前说:“我还以为等不到你了,急死我了。”
许钧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我还没走?”
阿兰腼腆地一笑说:“不知道,云城那么大,我去哪里找你啊,只好瞎等。”
许钧又问:“我不出来,你打算等到什么时候?”
阿兰微笑着说:“我也不知道,反正等不到你,今晚我睡不着觉。”硬将信封塞到许钧的手里,“一百七拾二块三毛,谢谢你。”
许钧欲将信封塞回阿兰手里,阿兰已扭头离去,边走边说:“我上的是早早班,好回家了。”
许钧长久地望着阿兰离去的背影,手中握着的那只信封顿觉无比沉重。唐旭峰感慨地说:“这个乡下小姑娘以后要做大事的。”
许钧望着唐旭峰、老丁、王巍和小卢,感动地说:“这只信封沉甸甸的,我会把它好好珍藏,它将永远告诫我:人穷,但仍可以做一个正直、有志气的人。这对我们缉私警察来说,是多么重要。”
吃一顿饭,却吃出了这么一个意味深长的小插曲,这让许钧始料未及,他多么想和这个乡下小姑娘好好促膝谈一番。当他跨下车想去宾馆人事部了解一下阿兰的地址时,龚智明一个紧急电话把他拉了回来。龚智明告诉许钧,洪涛副市长转告,一小时后,张墨翰将来海关谈问题。这又给许钧一个不大不小的意外,于是立即驱车赶回云城海关,在小会议室里接待已提前到达的张墨翰。许钧带唐旭峰入座后,对衣冠楚楚的张墨翰说:“张董事长,请坐。”
张墨翰向许钧和唐旭峰欠了一下身入座,矜持地等待许钧发话。许钧双目紧盯着张墨翰片刻后,突然问:“你这么紧急地约见我,不是为了那两百辆车吧?”
张墨翰傲慢地说:“我想请教一下许局长,海关凭什么冻结海达公司账户?”
许钧正言道:“因为海达公司已涉嫌汽车走私大案。”
张墨翰不惊不乍地回敬道:“许局长,关于这批汽车是否涉及走私,还多有商榷之处,但是为了顾全大局,本来我也就认了,让你没收。可是你却拿这汽车再次大做文章,冻结了海达公司的账号,直接干扰了海达公司的重大项目开发,也影响了云城的对外经济合作。所以我不得不告诉你,我已向海关系统的一位领导递交了申诉信,控告你滥用权力。”
许钧冷冷地问:“你是想让我等候海关的上级领导来找我呢,还是继续倾听你的话?”
张墨翰充满挑衅地反问:“你的意思呢?”
许钧站起身说:“唐队长,你替我送客。”
张墨翰一愣,没有起身,“许局长,我张墨翰在云城也算是个人物,共产党的官场上也是经常走走的,所以我说许局长,我们能不能进行一场平等的谈话?”
许钧的脸变得格外严肃,“张董事长,请不要滥用平等这个概念,更何况你妄想用所谓的领导来压我!”
张墨翰缓和了一下口气说:“许局长息怒。说这样的话,我实出无奈,海达公司的几千名工人正等着我发工资,韩国的合作方正等着我拿钱去共同定购新厂的设备,我是有苦难言啊。”
许钧重新坐下来说:“你有什么难言之隐就直说吧,我不喜欢兜圈子。”
张墨翰说:“我接受海关的稽查,当然我也已向洪市长汇报了,这是市领导特别关照我的。请许局长千万不要误会,这不是我张墨翰有天大的能耐,而是海达公司在云城市的经济建设中确实占据了一定的地位。有人说过一句有些夸张的话,海达公司的员工感冒了,云城市的药房就会告急。那意思就是说海达公司的员工一感冒,全城都得感染,无非……”
许钧淡然地打断了张墨翰的话说:“这和海关的稽查有什么关系吗?”
张墨翰嘴角的肌肉蠕动了一下,无奈地说:“那是老百姓的一句戏言,许局长不必当真。”
许钧偏偏认真地说:“那么我要对张董事长的哪句话当真呢?”
张墨翰沉默片刻说:“许局长,我最近还忙于人民广场南大门的改建工程,那是市政府的一项利民工程,我不能不倾注大量的精力,也需要马上用钱,所以请许局长高抬贵手,尽快解冻海达公司的银行账户。”
许钧驳斥谁说:“人民广场南大门的改建工程和我们海关的稽查工作没有什么必然的关系。”
张墨翰仍辩解说:“许局长,可是这个工程已经启动,需要投钱啊。”
许钧毫不动摇地说:“张董事长不要把问题混为一谈,这里没有交易。”
张墨翰再也无法控制地从凳子上弹起来,“许局长,我看你恨不得现在就把我铐上手铐,投入大牢,这样你才解恨吧。”
许钧一脸威严地说:“张董事长,我对你这句话很当真。”
张墨翰把两手一伸说:“那就亮出你的手铐来吧,我张墨翰这一生什么风浪没经过,什么世面没见过,就差没戴过这玩意了。”
许钧继续引诱说:“张董事长以为我许钧对你有什么恨吗?我再重复一遍,我对你这句话很当真。”
张墨翰似乎觉察出许钧埋下的陷阱,忙暗暗招架说:“我也真想问你呢,我跟你前世无冤,今世无仇,你大可不必对我穷追猛打啊。”
许钧的视线紧紧瞄着张墨翰说:“那我回答你,我是在对海达公司依法行事,如果张董事长认为这就是我恨你的话,那我只能得罪你了。”
张墨翰轻叹一声说:“那就太遗憾了。人生苦短,何必留那么多遗憾呢?再说我张墨翰也是个领情的人。”
许钧说:“你错误理解我的意思了,要避免遗憾,要么守法,要么知错就改。我喜欢把话说白说透。”
张墨翰铁青着脸说:“不,你喜欢把事情做绝!”
许钧点了下头说:“说得也对,在原则问题上,没有回旋余地。”
张墨翰刚坐下的身子又坐立不安起来,“你在逼我!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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