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合租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地狱"里的温柔--卡夫卡-第1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神上却永远不可战胜;只要我们锲而不舍,把努力留给自己,把结果留给上帝;…
…一句话,只要我们承受住“悬而未决”,只要我们始终挺住、绝不放弃。
    弗洛伊德刚进大学校园时的经历,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很好的例子。当时他发现,
即便大学中那些高雅的知识分子,也对犹太人怀有可怕的偏见。那些人满以为他会
因为自己是犹太人而感到自卑,从而自觉地与大家“划清界线”。对于这种公开的
侮辱,弗洛伊德感到吃惊,但是“并没有感到太多的遗憾”。相反他认为:“对于
一个积极进取者来说,再怎么排挤,他还是能在社会的某个角落,寻得一块立身之
地。……在大学里的这些最初感受对我的影响,后来证明是非常重要的;因为我年
纪轻轻便已处于反对派的地位,尝到了‘被紧密团结的大多数’压制的命运。这为
我以后的独立判断力的形成,多少打下了一些基础。”然而,我们的卡夫卡没有把
那痛苦的失败之“罪”经验和感受为来自外部的挫折,而是相反。无论当时是否情
愿,他接受了“罪犯”的罪名,带着这失败之“罪”的象征退出了战斗,并把它内
化为几乎持续终生的罪感。换句话说,他把失败之“罪”经验和感受为来自内部的
挫折,从而在相应的方面和程度上,中断了自己内在生命可能的成长。
    在这一过程中,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肉搏”中生理上的失败,那只是外来的挫
折;同样,最重要的事情也不是他人强加的“莫名”之罪,那本质上也只是外来的
挫折;最重要的事情是他把外来的挫折经验和感受为内在的罪感。
    实际上,年幼而羸弱的卡夫卡是被生与死的残酷分量压倒了。他羸弱的生理无
法承受“肉搏”所需要的“粗暴、专制和野蛮”,敏感而脆弱的心理也没有“挺住”
的能力。在那场“肉搏”中“垮掉”,并产生内在的罪感,只是个时间问题。就此
而言,厨娘只是一个契机,甚至可以说,厨娘只不过刚好提供了他内心所需要的
“莫名”之罪。与其说是厨娘导致了他内在的罪感,不如说是他内在的“罪感动机”
与厨娘提供的罪名产生了“匹配”,得到了某种确定的表达。当然,在整个过程中,
“洛维家族”气质中的正义感和神经过敏,也不容忽视地产生着某种程度的影响和
作用。
    用一种近乎残酷的逻辑可以说,卡夫卡内在的罪感总会找到自己的表达方式,
总有人会向他提供“莫名”之罪,不是厨娘,就是别的什么人。事实上,最初,
“ravachol”一词的意思卡夫卡并不知晓,但却让他感到自己遭到“咒语”,从而
“成为邪恶、神秘的一部分”;并让他“无端恐惧”。这一细节,刚好是对上述逻
辑的有力证明。
    跟在其他类似的场合一样,有必要指出,我们并非是在就事论事,也不是要为
教育者应负的责任辩解或开脱,更不是在指责卡夫卡自己的过错。在这里,跟在其
他场合一样,我们刚好是希望尽可能全面而深刻地理解卡夫卡不幸的根源。正如刚
才提到弗洛伊德,我们并非真是要在小学二三年级的卡夫卡与大学时代的弗洛伊德
之间作出对比。弗洛伊德那段回忆让我们想到的,主要并非他面对残酷打击时健全、
清醒而坚强的身心状态,而是这样一种身心状态得以产生的幸运根源。
    很显然,两种根源都存在于童年之中。关于弗洛伊德,用他自己的话说:
    一个已成为母亲爱子的男子汉,终生饱含征服者的情感;这种信心会导致成功,
往往成为致胜之本。用我们的话说,弗洛伊德自幼享有非常美好的母爱,享有健全
的父母双亲之爱,足以保障他与父母实现正常的同化,成功构建儿童期神化工程,
从而谱写出动人的“移情英雄诗”。
    可怜的卡夫卡却未能如此幸运。相反,他是不幸的牺牲品。正如我们从不同的
侧面所反复了解到,他从小就被父亲及其所代表的世界加以程度极深的剥夺和“阉
割”,以一个“最瘦的人”的羸弱身心,过早地暴露在那个世界面前。那是一个哥
伦布的、雄性的世界,其中盛行着“肉搏”的法则。在那个世界中,对于一个被严
重“阉割”的孩子,失败是注定的命运。而失败之“罪”及其内化而成的罪感,则
几乎是他得以苟活的前提。
    本来,如果父亲世界对他的“阉割”不是那么彻底和令人绝望,他还有可能挽
救自己,还有可能通过“肉搏”中的斗智斗勇,去运用、展开和壮大自己内在的生
命力,对世界的“阉割”实施漂亮的反击战。遗憾的是,正如前面所指出的,父亲
世界和他自身能量的对比太过悬殊了,对于他来说,打击来得既重又早。事实上,
并非是通过那场“肉搏”,而是早在父亲及其世界面前,卡夫卡的罪感就已经被内
化了。
    从这种意义上说,“肉搏”的背景不过是父亲世界正常的展开和延续。
    他一直是在父亲世界焦灼而酷烈的日头下恐惧颤栗、苟延残喘。甚至可以说,
并非在晚年,而是从一开始,他就处于所谓“向死而生”的绝境——差别仅仅在于,
他晚年的“向死而生”是一种自觉的认识和义无反顾的选择,而早年与生俱来的
“向死而生”则是生活对他的选择,是他不自觉的运数,是不可抗拒、无法斡旋的
天命。
    在那孤弱无助的绝境中,罪感的产生不仅必然,而且自然。因为,在父亲世界
焦灼而酷烈的日头下,罪感反倒提供了一小片哪怕是那么可怜又悲哀的阴凉。可以
认为,正像生存论心理学所指出的那样,不是别人,而是卡夫卡自己,把失败之
“罪”经验和感受为来自自身内部的挫折,从而让自身能量遭到外部世界封闭,生
命力得不到正常的运用,内部的生命力无法向外部世界充分展开,进而产生无法摆
脱的罪感。事实上,他所经验和感受的这种罪感,正是生活中各类慢性自我损害中
根本的动力机制。正是在这一点上,又是生存论心理学,为我们指出了问题中最为
复杂、晦涩、微妙而又意味深长的关键:
    ……' 患者' 利用自己的罪过感死死抓住移情对象,努力保持自身的处境。他
只能这样做,因为他没有能力对移情对象进行分析以摆脱和超越这一对象。比起自
由和责任的可怕重担,罪过感要容易承受一点——特别是当那有可能让人重建生活
的选择来得太迟的时候。如果你不能惩罚他人,如果你由于他人代表了你所认同的
不朽观念因而甚至不敢加以批评指责,那么,你就最好选择罪过感和自我惩罚。如
果你的神不可信赖,你的生命也就失去了价值;因而你必须认定恶必在自己内部而
非神的身上,这样你才能活下去。罪过感使你失去了某种生活,然而避免了死之大
恶。……' 患者' 之所以夸张他的罪过感,是因为它以最安全和最轻易的方式解决
了他的困境。他也设法让旁人对他作出反应,怜悯他,重视他和关照他……
    就这佯,关于罪以及罪感的讨论,把我们带到对卡夫卡问题的综合性认识面前。
    我们看到,卡夫卡的罪感与他“移情英雄诗”的失败相关。移情对象是我们良
心的焦点,是我们整个善恶世界的焦点。它不是什么轻易能摆脱的事物,因为它体
现了我们整个的英雄主义系统。同样,卡夫卡的罪感体现了他向父亲及其世界移情
的失败。
    与他的恐惧一样,他的罪感也是一种悲哀而被动的防御机制。面对强悍的父亲
世界,他无法安全演出自己的“移情英雄诗”,也无法成功地掩饰“移情英雄诗”
的失败。父亲世界不由分说,没有他的余地。然而另一方面,“失去权威的力量和
认可就等于失去自己的生命”。他只好让自己还原到一种与婴儿的孤弱相应的状态,
那就是罪感以及相应的抑郁状态。在这种状态中,他放弃了自己的勇气以及相应的
防御机制,然而,“人的防御机制的丧失,刚好就是一种防御行动。”在这一过程
中,宗教薰染和上帝之爱的缺失,必定产生着一种复杂、微妙然而重要的作用。这
种作用及其机制,我们尚不十分明了,也没有条件在此处详加讨论。但是,不难理
解,没有宗教的寄托和上帝之爱的慰藉,人会格外感到无路可逃,人会格外有着
“死无葬身之地”之感。至少,生命的斫损和罪感的折磨会格外显得无可回旋,人
会格外显得像一个孤弱无助、茫然四顾的孩子。与此对称的状态是虚无感。
    值得指出的是,这样一些相关的生存状态,正是生存论(即存在主义)哲学所
关注的要点。就此而言,卡夫卡的生存模式有着一种典型的意义。
    另外一个与此有关的重要问题是,在一种涵义较为模糊的意义上,与有着宗教
薰染和上帝之爱的孩子相比,这样的一个孩子将相对难以保持他的童贞。也许正因
为如此,卡夫卡始终在抱怨生活的“龌龊”、“污秽”和“肮脏”。在这个问题上,
卡夫卡与克尔恺郭尔这两个“绝对单数形式的人格”又一次形成了意味深长的对比。
这不仅意指所谓“坚定的童贞”和“永远的、流浪童年”之间的对比。基督徒克尔
恺郭尔内心充满坚贞的宗教感,由于这种宗教感,在他眼里,受苦意味着罪,而罪,
那是得救的条件。正因为如此,克尔恺郭尔勇敢地面对生活的一切苦难,带着自己
特有的罪,殉道一般无条件地站在上帝面前。与此相反,无神的罪感将使卡夫卡不
堪痛苦。在生活的诸多烦恼面前,他无法隐忍,相反将充满抱怨。
    的确,过分残酷的生活压制卡夫卡的成长,“无神”的罪感则格外地销蚀他的
生命和能量。这种生命、能量和成长的被剥夺、被封闭,使他永远像一个孩子。这
个孩子面对着自己本应拥有的生活和成长,将格外地渴望。的确,卡夫卡的罪感与
他在父亲世界面前的不安和恐惧相对应,也与对父亲世界的潜在渴望相对应。在他
身上,渴望、罪感、不安和恐惧交相混杂、彼此依存,最终形成“恐惧… 渴望… 罪
感… 恐惧… 渴望… 罪感……”的循环。
    这种循环正是卡夫卡迟疑不决、揣揣不安、左右摇摆、三心二意、反悔无常、
自我分裂等性格表现的最终原因,是他人格结构中“肉体性”的实质。
    这种循环将使得他什么也不是,而只能永远“是一个孩子”,同时又始终“在
成年人中流浪”。他将格外渴望着一份本真、美好、纯洁的生活,同时又始终感觉
自己是在龌龊、污秽、肮脏中“打滚”,感觉到生活的“异化”。这种敏感又会反
过来强化罪感,并加深“恐惧… 渴望… 罪感… 恐惧… 渴望… 罪感……”的循环。当
然,有必要再一次指出,“洛维家族”气质中的正义感和神经过敏,在这一过程中
也起着重要的影响和作用。
                            第四章 永远的童年
    我像一个孩子,在成年人中流浪。
    ——弗兰茨·卡夫卡
    无论不安或恐惧、罪感或肮脏,它们都意味着生活对卡夫卡的剥夺,同时也意
味着他对生活的渴望。
    关于罪感的讨论,带给我们关于卡夫卡心理结构相对深入的认识,使我们有可
能进一步扩大这场心理的探险。
                   第一节 在“肮脏”和“疾病”的世界上
    一种无神的罪感既意味着生命被剥夺,也意味着生命被污损和异化。
    的确,正如上一章结束时我们所意识到,在一个上帝已死或正在死去的时代,
在一个“无神”的世界上,对于一个“最瘦的人”,他的生活恐怕特别难以保持理
想的健全和纯洁。在这样的前提下,一种无神的罪感和神经质的气质在剥夺人的生
命,使人格外感到生活的虚无之外,也可能格外使人敏感于生活的异化,敏感于生
活的龌龊、污秽和肮脏。
    我们恐怕还没有忘记卡夫卡的布拉格旧城区,他幼小的身心内外那些“阴暗的
角落、神秘的甬道、漆黑的窗户、肮脏的庭院、嘈杂的酒店,还有那些难以近身的
旅店……”那正是他“肮脏的旧犹太城”。
    多年以后,在“向死而生”的绝境,在致情人密伦娜的一封信中,卡夫卡谈到
这样一种印象,让我们不由自主又一次想起那旧犹太城中“肮脏”的现实:
    ……单独住一套房……是幸福的一个前提……一切都很安静,……没有那些杂
居的住房所特有的那种嘈杂,那种淫乱,那种意志薄弱的、早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身
体、思想和愿望的乱伦行为。在那儿,在所有角落里,在各种家具之间发生着天理
难容的关系,有碍观瞻的、偶尔发生的事情,私生的子女纷纷出现,这种事情不断
发生,不像你那供星期日利用的安静、空寂的郊外,而像是在一个无穷无尽的星期
六晚上,在那纵情狂欢、人山人海、令人喘不过气来的什么地方。
    在致密伦娜的情书中,在反复谈及恐惧、谈及罪过的同时,卡夫卡也反复谈及
“肮脏”:
    “对某种让人有点反感、痛苦的肮脏的事情的渴望往往把我逼到无法忍受的地
步。即使在我所经历过的最美好的时刻,也有某种东西在作怪,某种淡淡的难闻的
气味,某种硫磺味,某种地狱味。这种欲望有点永恒的犹太人的性质,他们被莫名
其妙地拖着拽着,莫名其妙地流浪在一个莫名其妙的、肮脏的世界上。”“我……
只是躺在某处一个肮脏的沟壑中……”“我生活在污秽中,这是我的事情。……通
过你,我对我肮脏的意识看得更加清楚,……这使恐惧的冷汗渗满我的额头……”
“有些人能够共同度过晚上或早晨,而有些人则不能。后者的命运我倒觉得不错。
他们肯定或者可能干了些不好的事情,……这污秽的一幕主要来自他们的陌生的存
在。这是人间的污秽,是一个从来没有住过的,现在突然被打开门窗的住房里的污
秽。”“对你来说我是怎样一种不洁的祸�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