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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兄弟连-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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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发给他的棉鞋上写了“USA”字样。被揭发后,他不但拒不承认,而且狡辩,就把他绑起来送到警卫营了,后来听说用刺刀把他挑了。
经过“三查五整”和“诉苦”运动后,在新参军的小知识分子中,解决了一些糊涂观念:不是地主养活了农民,而是农民养活了地主;不是资本家养活了工人,而是工人养活了资本家。地主、资本家是剥削农民、工人的“寄生虫”。提高了阶级觉悟。在参加分“地主”和“资本家”的浮财时,都表现了立场坚定。我们打进县城的第二天,经过“调查”,有几家是“资本家”,文工团以分队为小组,参加分“资本家”的浮财。我们分队走进一家“资本家”的院落,院落里住着3家人。一家是教员,教员的家和“资本家”同住在4间正房里。西厢房3间,一间是粮仓,两间租给另外一家人住着,“资本家”收房租。我们把“资本家”的男女经过搜身后都赶到一间房子里,被褥、衣服能分给群众的分成堆放在院子里,打开院门,群众涌进来抢。然后分粮食。给我留下难忘印象的是,有人说教员家里有“资本家”的一床棉被,问教员家的女人,女人交待:因为她男人不在家,“资本家”的孩子在她家睡觉。一个刚上小学的男孩子,恐惧地看着抄他的家,当他看到把他的被子抱走后,孩子大哭。那个教员家的女人的目光一直看着我,我理解她的意思,是求我,是让我说说,给这孩子留下这床被子。我看那孩子一直在大哭,心里一阵阵酸楚。我何尝不想把那床棉被给孩子留下呢?但这是阶级立场问题,我一阵一阵的酸楚,一阵一阵地自我批判,这是不是阶级立场在动摇了?
王学华在自我检查时说:“我和小苏一样,对‘资本家’恨不起来,这是阶级立场问题。因为我和小邱把‘资本家’的女人吊起来了,她一喊叫我就心软啦,就把她放下来了。”
一听王学华检查,这个批判会激烈了。有的人说:“对资本家、地主心软,就是对工人、农民心硬,这是彻头彻尾的立场问题。”
有的人问王学华:“工人、农民在资本家、地主的残酷剥削下,卖儿卖女你怎么不同情?”
有人批判说:“你们两个这种思想是阶级异己分子的思想。”
小邱吓得马上声明:“不是我放下来的,是王学华放下来的。”
王学华承认了:“是我放下来的,我不是异己分子。”她吓得哭了。
我们文工团同时补充来了两个国民党下级军官。被处决的那个,他好讲个怪话,嘴上总是满不在乎地发牢骚。他把自己的“位置”没有摆在恰当的“位置”上,认为他和我们团员一样,忘了他是俘虏。另一个国民党军官和他截然不一样,他沉默寡言,专心读马列和毛泽东著作,有一次在油灯下看书把棉帽子烧着了,他还不知道。团长几次在大会上表扬他。两个人同时补充到文工团,可是,两个人两种不同的结果。
我理解了“吐污水”运动的重要意义,在运动中清除了日伪的残渣余孽,清除了混进部队的反动分子和异己分子,纯洁了部队。在“吐污水”中,把我丢枪的问题弄清了,我放下了思想包袱,不再为丢枪的事件害怕了。
第三章 辽沈决战前的情报战辽沈决战前的情报战(3)
12
就在我吐“污水”的第二天,团长派我和王学华到司令部作战科誊写材料。傍晚回来时,路过村头,从房子里传出男人又喊又唱的沙哑声音。不知什么原因,我和王学华走进院落想过去看看,却被从房屋里出来的一男一女挡住了,我问:“你们怎么啦?”
男人说:“我爸爸病了,大仙说是恶鬼缠身,大仙正在赶鬼。”
“咳,你们怎么信这个。”我要进去看看,他把我拦住说:“你们不能进去,冲了大仙我爸爸的病就好不了,我就白忙乎啦。”我没有进去,扒窗户看,屋子里很暗,一个中年男人身上披着一块红布,手持木剑,头上顶着四四方方的纸帽子,帽子上垂下各种颜色的纸条,他那样子像个恶鬼,站在地上又蹦又跳,又喊又唱,手里的木剑东砍西杀,煞有介事。
我正在看,谁知那个男人把我拉过去,他又气愤又着急地说:“你……你们快走吧,大仙是给我爸爸治病呢。”他生怕我们把屋里的仙气冲掉。
我说:“老乡,这不是把你爸爸的病耽误了吗?你非把你爸爸折腾死不可。”
“你这是说啥话?你们来了冲撞了大仙,我爸爸的病能好吗?”
那个女人更厉害,一边推着王学华一边“呸呸”地往地上吐唾沫:“我爸爸有个好歹,就是你们害的。”我和王学华被他们推出院落。王学华捂着嘴笑:“老乡还这么迷信,我看那病人非让‘大仙’折腾死不可。”
我一想:“坏啦。”我对王学华说:“他爸爸要是一死,肯定说我们冲撞了‘大仙’,赶快回去汇报,找医生来给他爸爸看病。”
“是吗?”王学华吓得说,“那他赖我们怎么办?”
我又一想:“别汇报,你回去什么也别说,我去叫我们分队的人来抓‘大仙’。”说完,我就往分队跑,到分队一看,分队长正好不在,我对曹世杰和海轩把经过一说,曹世杰问:“是吗?”海轩也问我:“那个‘大仙’走了没有?”
“没有,还在老乡家装神弄鬼哪,咱们去抓‘大仙’去!”
曹世杰说:“走!”
我说:“咱们别进老乡家,在外面等着他。”曹世杰和海轩两个人跟着我到村头,听房屋里还在唱还在喊叫。我们3个人坐在大树下等着“大仙”。时间不长,拦住我和王学华的那一男一女把“大仙”送出来了。“大仙”还披着红布戴着纸帽子,是个40来岁的男人。我看送“大仙”那男女回院后,“大仙”刚要摘纸帽子的时候,我一摆手:“上!”曹世杰和海轩我们过去把“大仙”按倒在大树下,他看我们都是解放军,吓得全身哆嗦,上下牙直碰。我掏出手枪顶住他的脑袋,问他:“你不是大仙吗?我毙了你这个大仙。”
“我——不是大仙,不是——”他吓得跪下给我们磕头。
“不是大仙你欺骗群众?我把你拉到野地里毙了。”我们3个人就往野地拖他,我闻着一股臭味,问他:“怎么这么臭?是不是大仙附体了?”
“不……我拉啦。”
我“噗”一下笑了:“大仙还拉屎?”他看我笑了,他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我再也不敢啦,政府宽大,政府宽大。”
王学华胆小,回去还是向团长汇报了,说小苏叫人去抓“大仙”,团长一听“火”啦:“胡闹,你赶快把小苏叫回来,让他们分队长带着医生去给老乡看病。”我们分队长和王学华带着医生来了,她离老远就喊我:“小苏,团长让你们回去!”
分队长走过来对我说:“把他先放了,你们仨回去。”
“大仙”一听放他,连滚带爬地跑了。
海轩和我同岁,曹世杰比我们俩大几岁。在往回走的路上,海轩埋怨我:“你是吃饱了撑的,抓什么‘大仙’哪,你还掏出枪,等着受处分吧。”
我推了一下海轩:“别他妈的埋怨,我们反对迷信,揭露他欺骗群众,有什么不对的?”
曹世杰一直没有说话,他想了想对海轩说:“咱们就说抓‘大仙’只是问了问他,是真大仙是假大仙,为什么欺骗群众。你可别说小苏掏枪。”
我看海轩没表态,我提高嗓门问他:“你听见没有?别出卖我。”海轩勉强地点点头。
我们到团部,见团长紧皱眉头正在屋里来回走动。团长停下来上下看看我们3个,最后把目光对着我:“谁让你去抓大仙的?无组织无纪律。”
“他搞迷信欺骗——”我还没说完,团长严厉地说:“那也用不着你们去抓,要抓公安局去抓,公开地抓,揭露他欺骗群众。你们偷偷摸摸的去抓影响很坏,如果那个病人死了呢?老乡还迷信,一时不明真相,家属找上门,全村议论纷纷,你说怎么办?”
海轩听了团长的话后,揭发我:“小苏掏出枪,要枪毙大仙,把大仙吓得都拉屎啦。”我一听心里一颤,心里骂海轩:这王八蛋,叛徒!我看团长瞪起眼睛:“把枪交出来!”我从腰间解下枪交给团长,团长接过枪:“你好大胆哪,无法无天。”
“我——我是想吓唬吓唬他。”
分队长和医生进来,医生对团长说:“那个老乡是感冒发烧,给他打了一针服了药,明后天就好了。”团长对分队长说:“你把他们3个带回去,开分队会让他们检讨。你要对小苏严格管理,他离开分队必须请假。”
我最心疼的不是团长的批评,而是我的枪被团长收去了。
海轩三四天不敢照我的面。
第三章 辽沈决战前的情报战辽沈决战前的情报战(4)
13
我们住进小县城。有一天,文工团到街上宣传。在蒙山时,团长给我一把两个键子的小号让我学习吹号,让我到军乐队,指定人教我。虽然每天早晨我跟着军乐队的同志练号,吹了几天,我觉得我的牙在晃动,又听分队的人说:吹鼓手到老了牙全都吹掉。我怕把牙吹掉,所以在练号时我消极。虽然我去哈尔滨耽误了一个来月,也算是练了八九个月了,我只会吹7个音符,还有解放军进行曲前面两句“向前,向前”。其他的全不会,一个曲子也吹不下来。我在乐队就这么混着,滥竽充数。那天,我们到街上去宣传,团长看我按的号键子跟别人不一样,人家还没按号键子,我已按了好几个了,他产生了怀疑。在街头宣传时团长没有说话,街头宣传结束后,团长让我带着号到团部,我心想:坏啦,团长发现了。到了团部,团长对我说:“你吹个曲子,我听听。”
我把我所会的在团长面前“施展”开了,我先吹了7个音符。团长瞪着眼睛说:“谁让你吹音符来,吹个曲子。”
我又吹了个“向前,向前。”
“往下吹——”
我吹了半天也没吹出第三句来。
“得啦,你别跟着混了。”团长把我的号收回去了。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感到自己什么也不行。干道具,灯笼没点着;吹号,一个完整的曲子也吹不出来;抓“大仙”,不但挨了批评把枪还给收回去了;到哈尔滨去学习,要不是躲在老大爷的土房里,我也死在那个小村了。我灰溜溜的,带着失望情绪回到分队。
分队长看我发蔫,耷拉着脑袋,问我:“怎么啦?闹什么情绪?”我没有说话,进屋一头扎在炕上的背包上。分队长进来摸摸我的头问我:“怎么回事?”
“我觉得我是个废物,一个曲子也不会吹,团长把号收去了。”
分队长笑了:“怎么能说是废物,你主要是不专心,干什么都从兴趣出发。要干就干好,要学就学会,不能凭兴趣,不能一知半解。”我言不由衷地说:“对对。”
第三章 辽沈决战前的情报战辽沈决战前的情报战(5)
14
记得是1948年4月中旬,我们文工团的一个同志,调到乔小雨她们师里去。在出发的前两天,对我说:“你给乔小雨写封信,我给你带去。”
“好!”我特别高兴。
这封信我可下了大工夫了,光开头“小雨,你好!”就撕了三张纸,总看着字写得不顺眼。平时给团部抄写材料的都是我,说我的字写得好,可是到这时候怎么就不行了呢?左撕一张纸右撕一纸,利用饭前、饭后、晚上,百八十个字,整整写了两天。内容是互相鼓励,我提议和小雨竞赛,看谁先立功。信写好了,送团部审查,我到团部看协理员不在,把信交给田副团长了。田副团长说:“放下吧,我们看看再说。”我本想说人家明天就走啦,没敢说。
第二天走的人来找我要信:“信写好了吗?”
“写好啦,在团部审查呢。”
“快去取,我这就走啦。”
我跑到团部问:“田副团长,我的信审查了没有?”
“我们看了,你的信有问题,不能让人带走。”
我顿时就僵在那里,田副团长再没有看我,我差点哭了。我想问他:信有什么问题?没有敢问,转头跑出来了。
田副团长是农民出身的干部,学过“人之初,性本善”。1938年参军后,在部队提高了文化,调到文工团任副团长。田副团长给人们的印象是:只有他对党忠诚,对革命事业一丝不苟,对其他同志总是带着怀疑的目光,把任何问题都拉到政治原则上。所以,团员们对他是敬而远之,有些冷淡。
15
1948年8月;我从军文工团调到军政治部宣传部,任见习宣传干事,那时我15岁。在我离开文工团时,见田副团长从田间小路走来,我不怕他了,解开裤子冲着他撒了泡尿。好像这泡尿把我对他的愤恨,都发泄出来了。
田副团长问我:“你怎么冲着人撒尿?”
“你又不是老娘们,还怕看鸡巴?”
田副团长瞪了我一眼。
宣传部长徐韵给了我一支“狗牌”撸子;我特别高兴。我喜欢枪,自从抓“大仙”后团长把我的三号驳壳枪收去后,我一直想有支枪。我带着“狗牌”撸子参加了辽沈战役。
第三章 辽沈决战前的情报战辽沈决战前的情报战(6)
16
部队调到北宁线上,攻克锦州的战斗还没有打响。我遇见社会部的碧云局长,她特别喜欢我,把我带到她住的房子里,给我拿出美国饼干和黑乎乎的糖,她说是巧克力。我咬一口,咧着嘴摇摇头说:“有一股糊巴味。”
碧云局长笑了笑,她给我讲了一段有关部队调动到北宁前线的事。
那是在哈尔滨的一个早晨,晨雾笼罩,新参加工作的侦察员刘英国从市公安局出来,到市委社会部去。走在一条通往南岗的石子路上,迎面来了一辆送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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