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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殇-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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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都安全、都周密。
三人商量已定,屈进不能出头露面,暂时回避风声,并提醒屈进,作案的当天晚上必须和几个人在一起,免得怀疑上他没人作证。碧芸负责把刘飞调入伊人阁包厢,门外由两弟兄把守,老六带一个弟兄入内强行毒死刘飞。一切安排妥当后,老六离开了茶社。
第四部分:复仇复仇(7)
我暗暗作着和刘飞会面时杀死他的计划。我又一次查阅了很多案例,都没找到合适的办法。最理想也最有把握的只有弄到一把枪,可又明知是个幻想。第二种选择是毒死刘飞,我买好了毒鼠的药,卖药人说只需要一点点就行,趁刘飞不注意时投进他的水杯里,这种药没有颜色,没有味道,毒性很大,只要喝下去就再也救不活了。又觉得这种方法施行的把握性不太大,又不能丢了这个难得的机会,还是决定豁出去了。
我想来想去,觉得还是有把枪最好,常听姐妹们议论三千元就可以买到一把,便把希望寄托在了必须弄到一把枪上。我又问了小莲花,小莲花说她亲眼见过她的客人的手枪,客人说是在火车站跟前的背巷里买的。由于报仇心切,便产生了去火车站碰碰运气的想法,老天爷要帮我,也许能遇上卖枪的人呢!
火车站离我住的地方很远,此刻的我已不痛惜钱了,我取了五千元装在包里,是只很旧很脏的包,这样不会引起小偷的注意。只要真能买到,五千元也愿意花。
我乘了辆出租车,司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一上车就叨叨个不停,好像这个城市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我故意问他:
“听说火车站能买到枪,你知道在啥地方卖吗?”
“嗨!谁都知道,背巷,站北的背巷,卖啥的都有。”他一口说出了和小莲花一样的话,我有了信心。
“你能买到吗?”我试探性地问道。
他忽然扭头看着我,又笑了笑,道:
“一个女孩子,要那东西做啥,犯法呢!”
“别吹牛了,你不是说没你办不到的事吗,咋又……”
“谁说我买不到,你给多少钱?”
“你说多少?”
“三千块,不买了吧!”
“谁说不买,我给你三千五。”
突然,前边的车急刹住了,我乘的车一声刺耳的怪叫也猛的停了下来,我一下朝前蹿出去,头差点没碰上挡风玻璃,两人同时惊了一下,司机又道:
“坏了,出事故了,倒霉。咋办,火车站也不远了,半站路,你等……还是……”
我看了看窗外,是快到火车站了,扔下10元钱下了车,朝火车站走去。
司机的话我虽然不全信,却和小莲花说的一样,我边走边注意着过往的行人,侥幸能如愿以偿。
凌花大酒店到了,这个地方我出入过多次,当然是陪客人来的。不自觉地朝大堂看了看,我愣住了,门口站了个女孩子,直愣愣地望着我,面熟得和经常相见一样,是幻觉?不是,是自己的影子?也不对,衣服又不一样,是……我不自觉地朝她走了过去,她也望着我,朝我走来,她忽然问道:
“你去过红太阳娱乐城吗?一个多月前的晚上?”
“去,经常去。”我回答道,我有种强烈的亲切感,“你在那里见过我?”
“见过,我还以为是自己的影子呢!”她笑了笑。她的笑就像我对着镜子笑一样的真切。
“我怎么没见你呢?”
“我不愿在那种地方露面。可以到里边坐会儿吗?去咖啡茶座。”
我不想离开她,那种感觉很奇怪,买枪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我们一同进了咖啡茶座,她要来两杯咖啡,一杯推到我面前:
“喜欢吗,这洋玩艺儿劲挺大的。”她又笑了笑,我的感觉完全是在看镜子里的我。
“你在酒店上班?”我问。
“不,在电视台,是做主持人,你呢?”她很有礼貌。
“做小生意,混饭吃。”我很不好意思,因为我的“工作”是不能告诉别人的,特别是女人。
“是本市人吗?”她又问,好像有目的地探询着什么。
“不,是乡下,乡下人。”我回答道。
“家里还有谁呀?”她越来越认真,“比如说父母,爷爷,外公……”
“就我一个,父母连面都没见过。”我如实地说道。
“那你,你姓啥?”她有些激动。
“于,干钩于。”
“啊!你,你叫……于金香?”
“你咋知道……”
“金香,我是玉香,玉香……”
第四部分:复仇复仇(8)
她猛地扑过来抱住了我,椅子也推倒了。我恍然大悟,是姐姐,是失散了十几年的姐姐玉香,我忍不住了,不自主地喊了声“姐姐”,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她也哭了,姐妹的哭声引来了客人们的目光。
她忽然推开我,问:
“香子,外公呢?外公他,他还好吗?”
我怎么说呢?怎么可能把这个不幸告诉她呢?让她刚刚见到亲妹妹的心情又受打击,这太残酷了!我不能说,只能搪塞,以后再慢慢告诉她,我反问道:
“姐姐,上人院庙会失散后,你去了哪里,我被外公狠狠地骂了一顿。外公好些天吃不下饭,人都老了,你去……”
“香子,快,快领我去见外公,我想外公……香子!”她一副心酸感,焦急的样子一下揪痛了我思念外公的心。
“不,先说你,先说你嘛!”我似乎回到童年,完全变成了童年的小香子,我想借此把外公的不幸遮掩过去。
“好,香子,姐姐先说,说完了,说完了也不要你说,我要你领我去见外公,让外公告诉我。”姐姐的希望又一次刺痛了我,我强制着自己。也许我已磨练出来了,我以为我比姐姐坚强得多。
姐姐是被一对没有儿女的夫妇领走的,他们是都峪市的老干部,是来上人院求神许愿的。姐姐从小嘴馋,喜欢吃零食,跟卖灶糖的挑担人走了一阵就迷路了,姐姐边哭边喊:“外公——外公——”天渐渐黑了,她遇到这对老夫妇。打那以后,姐姐便进入了天堂般的生活。
姐姐的养父母很爱她,高中毕业后就进了电视台,是因为姐姐长相上镜头,声音又甜甜的蛮有磁性,这便成了她的本钱,后来又去了京都广播电视学院进修,她说她的经历就这么简单。
余姬这个名字是养父母改的,父亲姓姬,母亲姓余,为了好听,把母亲的余姓放在了前边,这就是姐姐名字的来由。
姐姐又逼我了,我实在不能说出来,这不只是外公的惨死对她的打击,我后来的遭遇对她这样一个没经受过磨难的人打击更大,特别是我为了报仇身落烟花的行为,她是接受不了的。可我又无法回避她的追问,也许亲情是泪水的催生剂,她越是追问我越心酸,实在没法推了,起身朝酒店外走去。她好像预感到了什么,结账后追了上来。
“香子,外,外公他,他怎么了?”
我没回答,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说呀!”她声音提高了,又马上放低了下来,“香子,外公是不是出事了?”
我还是说不出口。
她紧走几步,挡在了前面,双手紧抓我的两肩哀求道:
“香子,算姐姐求你,好妹妹,你告诉我吧!”她的眼泪和乞求声同时刺痛着我的心。
我的苦水决堤了,我扑向了她,“呜呜”地大哭了出来。姐姐感觉到了,她的泪水从我的肩膀直往下淌。
我忽然想起了买枪的事,而且明天就要用它,忙对姐姐道:
“姐姐,我还有点急事,咱们再联系吧!我没有电话,把你的电话给我留下,我跟你联系。”
“香子,你怎么会这样?”姐姐生气了,声泪俱下地吼了声,“好不易找见了你,这些年,我找得好苦,你怎么能这样走开呢!好妹妹,你就,陪陪姐姐吧!”
姐姐的话语我好像不习惯接受,又好像撕心裂肺地痛。多少年了,多少个日日夜夜,我多么希望能听到这样的话,这样亲切的话,对我这个无依无靠的孤儿来说,多么渴望有这样的声音出现在我的耳边啊!我听到了,亲切极了,如同冰冷的冬天晒上了阳光一样暖和,我怎么会把这样的时光抛开而离去呢!可这一切,一切都晚了,我要去报仇,要和刘飞同归于尽,又要把她一个人抛在这个世上,我怎么能忍心呢?可一想到刘飞,报仇的火焰又燃烧了起来,忽地冒出了一句:
“姐姐,你不知道,我,我必须杀了刘飞,杀了他才有脸去见外公。”
“谁?刘飞?哪个刘飞?”姐姐惊了一下,本来就漂亮的眼睛瞪得更圆更大。
“刘麻子的儿子刘飞,公安局副局长刘飞。”
“他?他怎么了?香子,他把外公,不……他怎么,他把你们怎么了?快说,快说呀!”姐姐要急疯了,她的脸不住地变着颜色。
“刘麻子杀了外公,刘飞强暴了我,我必须去报仇!你放了我吧!别连累了你……”我断续着咬牙切齿地说。
姐姐忽然倒了下去,我不知道她怎么了,抱着她喊道:
“姐—姐—你,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我急了,叫了辆出租车,司机帮我把她抬上了汽车,朝永和医院飞奔而去。
医生说没啥大毛病,打打针吃点药就会好的,就这样挂上了吊瓶。
为了看护好姐姐,我陪她去了她的家里。在她的一再逼问下,我把所有的遭遇以及买枪杀死刘飞的事全盘说给了她,就这样哭一阵笑一阵的整整一个晚上。
也许姐姐天生就是照顾妹妹的人,她好像觉得自己比我大了许多岁一样地关心着我,也许她认为我的不幸是她的错,也许认为我太可怜的缘故,总是要抱着我这个和她相同重量,相同体积的妹妹,她是刚挂完针的病人,反而连倒水的机会都不让给我,我感动得几次流下了眼泪。
她劝我不要乱来,仇一定要报,但必须借助法律的力量,鲁莽会害自己的,让我无论如何都要听她的,我口里答应着,主意却一点没变。
也许姐姐见我情绪好了一点,这才把刘飞怎样拆散她和方成的恋情,又如何把她骗到手,刘飞如何阻止她去京都电视台,她认清刘飞后又如何逼刘飞的事说了出来,几乎连时间都记得那么清楚。我越听越生气,非但没有降低我报仇的怨恨,反而增添了我必须为姐姐出口气的决心和力量。
第四部分:复仇复仇(9)
“香子,开门!我是老六。”
“来了。”我答应一声,扔下手里的眉笔拉开了门闩,老六兴冲冲地走了进来。
“有准了,难题全解决了,27日晚是刘飞的死期,而且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然后再收拾刘麻子。”
“看把你高兴的,有啥准了?刘飞可不是一般人那么容易对付!”我有点不相信地问道,也是有意遮掩我的暗自行动。
“真的,是个很周全的办法。”
“说说,什么办法?”
“别急,我有个要求,你必须服从,要不,我不讲!”
“说,只要报了仇,人都是你的,还有啥不能服从的呢!”
“我要的是心,不只是人!”
“别碕嗦了!我答应。”
我边和老六逗着嘴皮,心里边想着,老六只要有了更周密的报仇计划,我就可以不去见刘飞了,而且姓庞的那个副厅长的事儿是为了姐姐调去京都的,姐姐又明确告诉我她不去京都了,因为找到了我,说要让我下半辈子过上好日子,姐妹俩就住在一起。姐姐的主意反而增添了我要杀死刘飞的决心,刘飞不除,姐姐的日子就难安宁。我想着心事,老六见我心不在焉,又问道:
“想啥呢?没时间了,你还……”
“听着呢,你说,我保证执行。”我“啪”地来了个立正的动作,老六笑了。
“你今天就必须去你原来待过的火锅城应聘,那儿熟人多,明天就要上班,而且这几天不能离岗,晚上要和姐妹们住在一起。”
“为什么!怕我……老毛病又犯了,醋瓶子,现在还不是你的人,就这么的醋来醋去,我说你根本不会把我当常人看待,永远都是妓女,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我装着生气了。
老六被逼急了,本来说话前就必须嚅动几下嘴唇才能说出口的习惯更明显了,连眼睛也急得眨巴了起来。
“不,不是这个,我是怕你被公安局怀疑上,要有人能证明你27日晚不在案发现场。”
“噢,是为这个!”我明白了。
老六见我答应了,一五一十地讲了他们的安排,尽管我不全懂他们说的天衣无缝的计划,却感觉成功的把握确实很大。我连续提问着疑点,老六都一一安排过了,真要按老六说的计划去执行,不要说他们去办,交给我也照样能致刘飞于死地。我更相信老六干这种事的能力。老六说完后匆匆离开了。
不大功夫,老六又返了回来,再次叮嘱我要马上去饭店,千万不能再和小莲花她们接近,免得事发后连带上我。
我高兴极了,复仇的日子终于来到了,我忙换上工作装,还是那次去京都陪那个大人物时的那件,下楼朝重庆老火锅城赶去。
我边走边想,心也绷紧了,既高兴又紧张,仇是可以报了,可万一露了马脚,老六必然会被连累上。一想到老六要出事我就不自觉地发慌,我知道自己已爱上了老六,可又不能不为外公报仇,更何况,杀了刘飞也是为社会除了一害,为姐姐出了口气。他有权有势,没人能惹得起他,也只能让他走这条路。
我的仇要报了,我也不会再进那种丑陋的卖身行道了,我可以堂堂正正地做人了,找个好心的男人,找个体贴我的男人过自己的小日子,或者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我原以为的“人间天堂”,有我的儿女,有我的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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