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合租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一江春水向东流-第3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着哭,而且声音更响。
  一向说话不让人的张母也忍不住跟着哭,脸哭得变了形,一个劲地用衣袖抹泪:“我错了……我认错还不行吗?”
  “妈!”素芬抱着抗儿扑过去,三个人紧紧拥在一起,哭成一团。
  重庆小洋房餐厅。张忠良放下饭碗:“哦,饱了,吃不下了。”王丽珍:“吃不下就算了,小心撑坏肚子。”张忠良起身推开窗户:“好久没有吃过家里的饭菜了,这顿中饭吃得真过瘾。”王丽珍吊着张忠良的脖子:“下午不用去了吧?是不是可以陪我了?”张忠良:“仓库里正在卸货,我可以晚一点去。”
  “你知道这批货是谁的吗?”
  “那还用问?当然是大兴公司的货。”
  王丽珍点了一下他的鼻子:“你呀,还早着呢!”张忠良:“难道真是国防部的?”王丽珍闻言笑得前俯后仰,接不上气来:“你呀……你真是傻得……傻得可爱……”张忠良实在感觉不到自己傻在哪里:“有什么好笑的……”王丽珍:“你以为我到重庆以后天天在玩是不是?”张忠良:“坦率地说,我看不出你在做什么。”王丽珍:“刚才你吃的那些白米,是我和干爸、林老板他们合伙从泰国弄来的,除了狠狠赚一笔大钱之外,还留下一些自己吃,这一下明白了吧?”
  张忠良很意外:“怎么,你也在做生意啊?”
  “当然啦,没想到吧?我王丽珍可不像欧阳菲菲,靠男人的钱过日子。”王丽珍开心地一笑,“你可知这次从昆明拉来的是什么吗?”张忠良:“听说什么都有。”王丽珍又笑了:“你呀,真老实!也不打听打听,撬开来看看,除了枪支弹药、洋酒药品、纸张布匹,还有就是大米,当然,没你刚才吃的米好。”张忠良:“重庆市场上怎么见不到这么好的大米?”王丽珍:“这些大米都是运到上海去的,上海人叫‘洋米’、‘西贡米’。上海沦陷后,日本人对大米管制得很严,平价米限量供应,所以黑市米价这两天已经狂跳到二百八十元一石,你说这是不是商机无限?”张忠良:“原来你们做的是秘密生意,难怪大兴公司里的职员无所事事了。”王丽珍:“生意上的事情,我想全部交给你,以后由你去做,你看怎么样?”张忠良:“你这么相信我?”王丽珍点点头:“不应该吗?”
  两人在阳台上热烈地亲吻。蓦地,一枚勋章从张忠良身上掉下来,落到地上弹跳数下,发出清脆的响音。张忠良低头看见,抬起一脚,将它踢出阳台栏杆,继续与王丽珍亲热。
  勋章翻着面落下来,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上海街上,米店门外人山人海。米店只开了一扇门,排门上贴着一张告示:供应平价米
  ,每人限购一升半,售价五元,碎米三元。弄虚作假者严惩不贷!一大汉警察喊破了嗓门:“排队!排队!他娘的不要挤!不要挤!再挤老子不客气了……”
  素芬、老木、陈家姆妈挤在人群中,三个人被后面的力量推到店门口。
  轮到老木前面的顾客了。米店老板一手执笔,一手抓起顾客的右手,但见顾客的四只手指甲都涂着绿颜色,只剩下小指甲是白的,但有少许绿色。老板乃火眼金睛,这时眉毛一拎:“你已经买过了,滚!”旁边的警察一把将他拖出,用警棍没头没脑狠击了一顿。
  老木把素芬和陈家姆妈让到前面:“素芬、陈家姆妈,你们先买。”
  素芬气喘吁吁挤上前,往柜台上放下一堆角子:“老板,我要买碎米。”一个人抓过素芬的手,在她的小指甲上涂满绿色。伙计把米袋扔给素芬,朝后面喊:“下一个!下一个!”
  陈家姆妈挤到柜台前:“是我!是我!”后面的老木维护着陈家姆妈的领先地位:“不要挤!不要挤!素芬当心……”
  素芬好不容易挤出来,脚下一绊,跌倒在地,零乱的脚步踩到她身上。她死死抱住米袋不放,幸亏老木和陈家姆妈过来,才扶起她。
  晚上,素芬在油灯下补衣服。张母靠在床头,一边轻轻拍打尚未睡熟的抗儿,一边唠叨:“用电要限量,倒也算了,我们可以用油灯,就是这大米,一天都不能少,可这平价米限量供应,越供应越少,价钱却越来越贵,真不知道以后的日子怎么过。”素芬:“今天不知明天事,穷人的日子都一样。”张母:“这小日本也真想得出来,买平价米还要做记号,星期一是……是什么指?”素芬:“星期一大拇指,星期二食指,星期四中指,星期五无名指,星期六小指,星期三和星期四规定不卖米。”张母:“幸亏拿三少爷的钱还了债,不然的话,这日子根本就没法过。”素芬:“是啊,三少爷帮了我们不少忙。”
  傍晚的温公馆餐厅华灯璀璨。温经理一边用餐,一边看报。何文艳坐在他对面:“报纸上有什么好消息?”温经理抹抹嘴:“你说说,什么才叫好消息?”何文艳:“譬如,国军节节胜利,日军一个师或一个团全军覆没。”温经理:“如果日本人全被我们打败了,国军收复了上海乃至全国,这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何文艳:“当然是好消息啦。”温经理把餐巾往桌上一扔:“那我就死定了!”何文艳:“谁让你去当这个副会长嘛!”温经理:“谁让我去?难道是我自己愿意啊?我还不是为工厂?为了这个家?为了你?”何文艳嘟着嘴:“何必发这么大火嘛,仗不是还在打吗?”温经理:“再怎么打,也是要结束的。现在,日本方面已经改变以前‘不以蒋介石的国民政府为和谈之对象’的说法,首相东条说‘与重庆交战五年,但仍视中国为姊妹国而未改变其与重庆言和之心情’,汪精卫也不断发出‘宁渝合作’、‘中日全面和平’的呼吁。我的希望就寄托在‘言和’上了。”何文艳:“‘言和’有可能吗?”温经理:“现在还看不出来。”何文艳:“依我看,当官就要当大官,万一碰到什么麻烦,也好从轻发落。”
  温经理脸上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现在我只是躲在后面的‘商绅协会’副会长,是从商,而不是从政;我要是当上了会长,或者抛头露面成为知名人士,你说那会怎么样?”何文艳:“你说会怎么样?”温经理用餐刀在脖子上拉了一下:“刺啦!你不会是想让我早点去死吧?”
  何文艳端到嘴边的杯子又停下来,把杯子往桌上一摆,带着怒气离席而去。温经理看着她的背影冷冷一笑,把一大片牛肉塞进嘴里,还喝下大半杯甜酒。
  温经理坐在石库门亭子间外面楼梯口抽烟。过了一会儿,亭子间里走出一个男人,关上房门后看到温经理,敲敲门,往里喊:“嗨,生意又来了!”说完,吹着口哨咚咚咚跑下楼,经过温经理面前时,还打了个响指。温经理揿灭香烟,起身往亭子间走。
  紫纶开出门来,一边喊:“谁呀?”一看是温经理,欲关门,温经理夺门而入。紫纶索性把门开挺,抱臂靠在门边:“你怎么还来?”
  温经理:“紫纶,我想你,我实在忍不住,总想看到你。”
  紫纶:“你也真怪,到底看上我什么了?我是一个没有尊严、不顾羞耻、更无贞节可言的女人,像你这样有身份的人缠着我有什么意思?”
  “紫纶,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是被我害成这样的,难道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改过的机会吗?你为什么连忏悔的机会都不给我呢?”
  “你找神父忏悔去,不要到这里来。”
  “我一定要向你忏悔,心里才会好受些。”
  紫纶:“姓温的,收起你这一套吧!有本事你就和你老婆离婚,你敢吗?哼,你这种人,我早就看透了,优柔寡断,患得患失,好景不会长的。”温经理一把抓住她:“紫纶,只要你还像以前那样和我好,我一定和她离婚。”紫纶冷笑道:“嘿嘿,你想骗我睡觉是不是?想玩我的身子是不是?姓温的,老实告诉你,世界上的男人把我睡个遍,也轮不到你!”温经理万念俱灰,扑通跪下,抱着她的腿哀求:“紫纶,不要这样说,我求求你,不要这样恨我……”
  邻居们叽叽喳喳围拢来看热闹。
  紫纶:“大家来看哪,堂堂的顺和纱厂经理,竟然跪在这里求我和他睡觉,哈哈哈哈!来看啊……”
  温经理立马起身,捂着面孔夺门而逃,下楼时走得太急,一脚踏空,滚过大半个楼梯。
  吴家祺坐在外滩麦加利银行外面路边休息等客,用毛巾擦汗。一位雍容华丽的贵妇人从商店出来:“师傅,拉车吗?”吴家祺慌忙站起:“拉的,拉的,太太请上车。”贵妇人即唐太太:“嗳,听师傅的口音,好像和我是同乡嘛。请问师傅是哪里人?”吴家祺:“我是枫桥镇人。”唐太太喜出望外:“是吗?啊呀,难得,难得!到上海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碰上同乡嗳。”吴家祺:“枫桥太小了,来上海的人不多。太太请上车。”
  “好,好,好……”但是唐太太并不上车,“我家原先住在枫桥镇边,师傅是?”吴家祺稍作迟疑:“我是吴家的……”唐太太一怔:“吴家的?枫桥镇上只有一户吴姓人家,而且吴家的上上下下我都认识,你是吴家的谁呀?”吴家祺:“我是……是吴家的三少爷。”唐太太笑了:“不会吧?吴家的三少爷怎么会……”吴家祺:“请太太不要见笑,我真的是吴家三少爷,出于无奈,才在此地出卖苦力。”唐太太惊呆了:“真是世事难料、人生莫测啊!吴家的人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呢?”吴家祺:“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正所谓人生在世,祸福无常,没有一成不变的事物。也可能祸作福阶,等你下次碰到我,我已经是洋行里的大班或者买办也不可知。”唐太太:“是啊,这话我倒蛮要听的。三少爷,那你知不知道镇上有户姓佟的人家?”吴家祺:“佟家我知道,现在只剩下一个女儿,叫素芬……”唐太太猛地抓住吴家祺的手,急问道:“你知道素芬?”吴家祺点点头:“岂止是知道……”唐太太:“那素芬现在怎么样了?”吴家祺脱口而出:“她在上海。”
  唐太太高兴极了,连珠炮似的问:“真的啊?她怎么到上海来了?她住在上海什么地方?你能不能带我去看看?谢谢你!快拉我去看看她。”吴家祺反应过来:“太太,你是?”唐太太抢着回答:“我姓唐,是素芬的妈!”吴家祺大惊大喜:“真的啊?你真是素芬妈?”唐太太眼泪都出来了,拼命点头:“是,是,我是……”吴家祺眼圈红了:“太太,素芬过得很苦,很难……”唐太太:“我也苦过,难过,现在我有钱了,有很多钱。快,三少爷,你快拉我去见她。”
  吴家祺扎着裤管的脚疾步如飞,黄包车轮飞快地旋转。车上的唐太太显出迫不及待的样子。
  来到石库门外,吴家祺小跑几步,黄包车停了下来:“唐太太,到了。素芬就住在里边的晒台楼上。下得车来的唐太太仰面一望,只见满目尿片和晾晒的衣裳正在迎风招展。
  唐太太在吴家祺的引领下来到门外,后面簇拥着不少邻居。吴家祺一路喊过来:“素芬!素芬!你看谁来了?”
  素芬来到门口,在最初的几秒钟里用狐疑的目光看着这位珠光宝气的妇人。

  《一江春水向东流》第十九章(1)

  素芬看着珠光宝气的贵妇人,毫无印象。唐太太已顾自激动起来:“素芬,你真的认不出我了?”素芬仔细端详,还是辨认不出。张母抱着抗儿来到素芬身边:“谁来啦?”
  “忠良妈!你还认得我吗?素芬,你再仔细看看我。”唐太太上前几步,从手腕上除下玉镯,“素芬你看,这是妈和你阿爸结婚时买的,还有一只在你手上,我看到了。”素芬捂住手腕,难以置信地摇着头:“不,这不是真的,不是的……”唐太太双泪长流:“这是真
  的,素芬。都是妈不好,在你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你,妈向你请罪来了!”素芬退却着:“不,不,你别进来,别进来!”
  唐太太怔住了,放出两道疑问的目光。
  吴家祺:“素芬,这位太太是你妈,是你的亲生母亲。”素芬哭了,以她平时少见的怨愤作狮吼:“我没有妈!我的妈早死了!你走吧,我不想见你!”说完砰的一声把门碰上。
  唐太太在外面捶胸顿足,呼天抢地:“我作孽啊!都是我自己作的孽……”素芬在里面哭,哭得浑身战栗:“你为什么要来?为什么到现在才来?爸死的时候你怎么不来?我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的时候你怎么不来?你知道我在吴家吃了多少苦吗?你心肠那样狠毒,为什么要生我下来?为什么呀……”张母抹着泪在一旁劝:“素芬,别哭了,快别哭,这样哭要哭坏身子的。”抗儿也咧嘴大哭起来:“妈妈……”吴家祺在外面敲门:“素芬!素芬!快开开门,外面下雨了。素芬,你不要这样。”素芬:“三少爷,你让她走,我没有这个妈!”张母:“素芬,她好歹总是你妈,你就让她进来吧?”素芬:“不,我不要她进来。我知道她在上海,我若想见她,早就找她去了……”
  唐太太有气无力地瘫坐在门边,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
  雨渐大。邻居们议论着退出晒台。素芬哭泣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我没有妈,我不会认你的,永远不会!”唐太太:“素芬,你难道让我看一眼,和你说说话都不行吗?你说我狠心,你怎么也这么狠心哪!”素芬的声音:“三少爷,都是你惹的事,你让她走吧!”吴家祺已被雨水淋湿,他沮丧地蹲下来:“唐太太,下雨了,身上要淋湿了,我送你回去好吗?”唐太太摇摇头,一味地哭:“我要见她,我要见她……”吴家祺:“唐太太,你让素芬静一静,想一想,她会回心转意的,我保证让你们母女见一次,这样总可以吧?”陈家姆妈也插话了:“这位太太,你就听吴先生一句话吧,改日我们劝劝素芬,她会认你的。天下雨了,让吴先生先送你回家,快起来吧!”说着,与吴家祺一起扶起她,将哭哭啼啼的她架离晒台。
  这时,雨更大了,地上溅起无数水花。屋子里,雨�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