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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君,你是我的毒 作者:嬴雅(晋江2012.06.09完结)-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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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堂妹不是外人。”公子腾甩开公子炎的手,再次走到凑近我,附在我耳边轻声道:“西北犬戎大举侵犯,天子下诏,严令各诸侯国举兵勤王,虢侯为师氏,代天子出征。”
我呆住了。
虢侯的旧伤一直未能痊愈,后来宫中又发生这许多事,致使他无法安心调养。今身子还没好妥,如何上得了战场?
我本欲向齐侯说明出宫一事,奈何此地究竟不是虢宫。且我势单力孤,还未见到齐侯,我就被齐国侍从拦阻,硬被赶了回来。
回到寝殿,我将齐侯安排的宫人全都赶了出去,只留下自己人商量权宜。
三侍从得知虢侯出征,又急又忧,珍和寺人云也问我何时才可离开齐宫。她们还说在此地无论做甚俱都不能,就连如厕也有齐人跟从,仿似被软禁一般。
想到软禁,不知怎的我想起了斐。这几日我已经连他的消息都听不到了,不知司寇审案如何。。虽说斐不是我的亲兄长,于我母亲之死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他待我实是贴心,我也不忍见他屈死含冤。
“君主,公子斐明明答应你见了齐侯,就送咱们出宫。如今国君出征,咱们不能在此干等呀。”珍急切地道。
“我有甚办法?你们也看见了,到哪里都有人跟着,且齐侯也不愿见我,想要离开谈何容易。”我淡淡地说着,转身进了寝殿。
珍等人担忧,我何尝不担忧。但我若表现出烦恼,只怕会让他们多想,倘若生出事端,想要离开齐宫就更难了。
烦恼地叹气,心里恨不得背上插上双翼,直飞到虢侯身边。
三日后的黄昏,天边出现了大片的火烧云,就连窗上也映着阵阵霞光。
我很久很久未见过如此美丽的景色,连忙奔出殿外,仰望绚烂的天空,努力在脑海里记住这美丽的时刻。
有很多人也如我这般奔出来瞧,平素谨慎肃穆的脸庞也因这漫天美丽变得轻柔,三三两两边看边讨论这奇异景象。
可惜好景不长,很快,霞光渐隐,火烧云退却,刚刚还灿烂如花的天空随即阴霾起来。黑云暗沉,天,渐渐黑了。
“如此美丽却只得瞬间。”我幽幽叹息着。
忽地,一宫人跌跌撞撞地朝我们奔来,我仔细一瞧,是斐身边的贴身寺人。
斐被下狱中,司寇审查也未知结果,他的寺人竟在此地出现,那是否表示斐无事了?
那寺人神情惊惶地看着我,忘了磕头,说话结结巴巴:“国君……国君……薨了!”
我呆住了,眼睛不由自主地望向天空,刚刚,那天空还是绚丽多彩的。
哭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因为这个消息放声大哭。各宫各殿俱已扯起白幕丧帷,人人身穿丧服,举国同丧。
随即有宫人送来丧服,要我穿戴,只是我虽名义是齐国宗女,到底已是虢国夫人,如此戴孝,很是不妥。就在珍云和三侍从与来人争执之际,许久不见的宫人莫忽然而至,他让从人退下,只说我身份贵重,戴朵白花以示孝意即可。
我没想到宫人莫会为我解围,更没料到他手持齐侯密诏,乘宫中人人为齐侯一事忙乱时秘密送我出宫。
宫门外早有从人等候,宫人莫说这些侍从俱是齐侯亲信,此番齐宫纷乱,我若想回国便须乘这个机会。
机会?齐侯所说的机会就是指他殡天之时!
我愣愣地望着宫人莫,还有他身后宫门内的重重暗影,忍不住问他如今谁人作主?
宫人莫却似装作没听见,完全不理睬我,只吩咐御人赶快驾车离去。
身后的宫墙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黑暗中。路边大树朝路的尽头延绵开去,似是无尽幽路在展伸,黑鸦鸦的夜幕笼罩下来,只听得“踢嗒踢嗒”的马蹄声和车轱辘声在这齐道上行驶。自行经虢国与去西北战场的岔道伊始,我就让御人往西北方向前进,并加快马车速度。
虽非回国,却是心系虢侯,恨不能立刻就见到他。
也不知驶了多久,马蹄声越来越密,夜风透过车帷灌了进来,凉凉的。窗外夜幕暗沉,马车也仅靠两盏烛燎照路,景物看不分明,大概离齐国都城很远了罢。
就在我沉思时,马车忽然慢了下来,最后竟是停住。车外,忽听到三侍从的凝阵待敌声,掀帘一瞧,方知前方竟有十数人马高举火把拦住去路。
三侍从的马已挪到马车前和左右,分三个方向紧紧保护我们。可是光我们几人,如何挡得了前方那十几名歹人。
前方人群突然散开一条道,从中走出一人一马,那骑马之人忽高声叫道:“来者可是虢国夫人?”
我抓紧布帷,紧张得手心里已冒出汗来。
骑马者并非旁人,而是齐侯之子,素不愿与我多接触的公子腾。
“堂妹这是要何往?竟不肯与为兄道别,莫非嫌弃为兄?”公子腾冷笑道。
我深呼吸,尽量令语气平缓。“堂兄贵人事忙,雅不敢烦扰,今蒙君伯眷顾,送我回虢国。”
“回国?走这条路到虢国,可是绕了很大一圈的。御人难道不懂得方向?”公子腾云淡风轻地说着,我却听出他在讥笑我。“雅妹好生闲情,当真是我这个做堂兄的多事了。”
随着他“多事”二字的出声,夹道两旁突然纵出很多人,将我们包围其间。
公子腾抓住了我。
“斐处死了炎,你知道么?”公子腾用匕首抵在我的喉间,在我耳边如此道:“本来,我想放你一马,让你出齐宫,至少斐没了虢侯的支持,我们就可和他一争长短。然而,你竟可绝情绝义不理虢侯生死,在齐宫一待就是半月。雅,这可怨不得我。”
这大概是公子腾与我说话最多的一次。
“为何?公子炎是君伯之子,地位尊贵,斐如何能处死他?”对于公子腾的指责我无可辩驳,却对他的话感到阵阵惊骇。我本不相信他说的斐之事,可一向稳重少语的公子腾却又半路劫持我,与平日所为大相径庭。
“我如果不劫持你,下一个死的就是我。”公子腾似看出了我的想法,说道:“你要去战场么?我送你去,顺便,拜见周天子。”
“你想见周天子?”我讶异地望向他,竟忘了颈边有匕刃,当匕刃划过我的肌肤,尖锐的痛立时钻进了我的心里。
公子腾似也感觉到,他微顿了一下,匕刃还是留在了我的颈间。
“斐如今自立为王,国中皆是他的人,我若想讨回公道,惟有寄望周天子。”公子腾说着,忽对一直紧张着我的三侍从扬声道:“如果想让你们夫人安生,尔等就乖乖听话,否则别怪本公子下毒手。”
“为何?为何君伯尸骨未寒,你们便如此自相残杀,手足相残?”想起齐侯,我忍不住出声,却不知是说给公子腾听,还是说给自己听。“对于你们来说,生命就真的一点都不重要么?亲情就那么的可有可无么?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多希望我的母亲能活着,多希望我能放开仇恨,让我的孩儿幸福的降生。失去了,我才明白,原来我的奢望一点都不重要,原来珍惜现在所拥有的,远比奢望要来得更实际,更幸福。”
公子腾放开了我,他将匕首插回靴筒,淡淡地望着我,稍顷,做了请我上马的手势。
在我们的四周,戈戟林立。
第五十二章 混战
林子里,夜凉如水,秋风萧瑟,暮草凄凄。
公子腾说,为防斐发现行踪,我只能忍着挨冻受冷。等出了齐国国境,他就可以寻求别国支援,到时我就不会像现在这般冷了。
我没想到他还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竟不知要怎样回答。
斐曾如此评价公子腾:阴狠冷漠,绝情歹毒。
“你并不漂亮,可没想到虢侯为你痴情,斐也醉心于你。”就在我靠着树干沉思时,公子腾忽然道。
“我不懂你说什么。”我望着沉沉夜色,淡淡说道。
“斐对你很好,这大概是他最有亲情的时候了罢?”公子腾忽然的说话,我愕然地望了他一眼,之后才从他话中明白,他的话是针对我在林子里的感叹才说的话。“可是他不该忘本,不该逾矩。不管他做得有多好,他永远都没资格当齐国国君。”
我没有回答,公子腾说得在理。
“君父跟你说过什么,你可否说与我知晓?”公子腾望着我道。
我摇摇头,“他老人家身体不好,哪里能跟我说什么,左不过是些问候的话罢了。”
“若真只是这样,他怎会将你留到他殡天之日。”公子腾阴冷地道:“他想让你借虢侯之手,帮斐登上国君之位,是罢?”
“你怎会如此想?他是你们的君父!”我吃惊地看着公子腾,顿了顿,又道:“君伯并未跟我说什么,他也没你想的那般无情。”
末了,我收回目光,望向地面。“只是可怜了君伯,身体受病魔折磨,每况愈下,连好好说话的力气都没有。那青白的脸色,那咯出的血,多触目惊心。饶他如此,他都没有将凶手置于死地。君伯何辜!”
公子腾半晌不语,良久,才突地冒出一句:“你多事了。”
我苦笑地仰头靠着树干,怔怔地望着夜幕下看不分明的树叶。是的,我的确多事了,也多嘴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远处传来“得得”马蹄声,声音嘈杂,似是有大队人马,直往我们这个方向逼来。
刚刚似乎睡着的公子腾蓦地睁开眼,脸色一变,匕首又抵在了我的颈间。
“快走。”他这话是向守候在不远处的众人发令。
很快,我们朝密林深处躲去。
我很想跟公子腾说,我不会跑,他不必忙着赶路,又要忙着胁持我做人质。不过话到嘴边,我还是咽了回去。借着头上稀疏洒落的月光一看,他的脸色很不好,给我的感觉阴冷至极。
跌跌撞撞地跑了一阵路,终于马蹄声听不到了。
“这里他终没有我熟悉,想要抓我,没那么容易。”公子腾说着,忽狠狠地将我推到在地。
珍和寺人云冲上来扶起我,又惊又怒又不敢言。
三侍从的武器早被剿了去,身上还被绳索捆绑,凭我们几人,除了乖乖就范,根本毫无逃跑的机会。
“我没事。”我对她二人笑笑。
“看来,他是不想让我送你回虢侯身边。”公子腾冷冷地瞪着我,忽道。
“如果你是真心想送我回去,何苦再拿匕首抵在我的颈间?难道你认为我不想回虢国么?”我反问他。
公子腾看了我一眼,目光便望向林子四周,彼时有探子回报,已经甩脱斐的人马,暂时他们找不到我们。
“这林子深茂,斐想要找到你,甚是困难。”公子腾阴沉沉地道:“不过,他若放火烧林,那就另当别论了。”
“他不会。”我望向侍从高三人,稍顷,对公子腾道:“放开他们。”
“他们?不能放。”公子腾晃了晃手中的匕首,阴沉地道:“他们好歹也是王宫守卫,功夫不错,倘若放跑他们,我该如何待你?”
我没有回答,胸口有些憋闷,忍不住咳了起来。跑了这么久,没能好好休息,眼睛涩痛的程度比前几日更甚。夜深露重,这该死的身体越发的禁不起受风,竟着凉了。
“这里是通往西北战场的捷径,我知道,斐也知道。我既能在路上堵截你,斐又如何不能堵截。雅,你说,你还能活着回到虢侯身边么?”公子腾望着我,冷淡地道。
“你若敢伤我家君主分毫,我……我定与你誓不罢休。”珍急急地将我护在她的身后。
三侍从急得大骂,却被公子腾的手下毒打。
“我本不想要你死,奈何,斐容不得你。”公子腾叹气地将匕刃在他的袖子上左擦右擦,慢吞吞地道:“放心罢,我下手很快,你不会觉得痛的。”
我大惊地瞪着公子腾,在珍和云的掩护下往后退。一个趔趄,我被树根绊倒了。
珍和云已被公子腾的手下拉开,眼看那匕首朝着我的心口直扑而来,我竟然没有闭眼,而是呆呆地望着公子腾。
恍惚中,公子腾变成了虢侯,匕首也变成了虢侯的手。
“雅,过来,到我这里来。从今往后,我们再不分离。来,快过来。”虢侯如是道。
子煦……我伸出手,想要去抓虢侯的手,却骤然听到珍的嘶声大喊:“君主,不要!”
不要什么?胸口忽传来揪心的疼,看到那匕首上的诡异血渍,我才回过神来。
刚刚,我竟不懂得回避?
究竟,匕首是我自己刺进去的,还是公子腾刺进去的?
“你怎么会有这个?是谁给你的?”
不知何时,齐侯给我的遗诏竟掉落在我脚边。公子腾捡起来,迅速看了一眼,望向我时,声音里有说不出的怪异。
“君伯给我的。”话甫出声,我才发现胸口已痛得我的声音都哑了。
“他怎么会给你这个?怎么可能?我们那样对他,他怎么可能?”公子腾似有些崩溃。
我并不知遗诏上的内容,也不敢多言。“你要杀我,只管杀,我只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公子腾的脸色似乎有些和缓。
“不要把我的死讯告诉虢侯,权当我避开尘世,隐于乡野。可好?”我喘着气,脸上止不住渗出冷汗。
公子腾尚未回答,侍从孟厉声叫道:“姜腾,你若是敢杀夫人,我国国君定要你性命!”
“刚才是她自己撞上来的,我可没杀她。”公子腾阴阴一笑,蹲在我面前,不知是指尖还是刀尖,似有若无地在我眼前划过。
视线,开始模糊。
“传闻,你并非我齐国宗女,不知是否?”公子腾突然转换话题。
“你想说什么?”刚刚的神智不清是因为眼睛的关系么?
“我想知斐对你的感觉,究竟是情人,还是兄妹?”公子腾的身影在我面前越发模糊,我转移视线,望向珍、云、侍从高三人,还有公子腾的手下……包括周围的树木景象,在我眼前渐渐模糊成一片。
心,陡然一凉。胸口,火辣辣地痛着。可是,都不及眼睛将看也见不到虢侯面容的疼痛。
我的眼前彻底黑暗。
“你不说话,就是默认了?哼哼,君父若知道他心目中的好侄儿是如此的欺骗天子,欺骗我姜氏列祖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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