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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间风华(李寻欢同人)-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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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小云手下的活计停了一停,又磨了起来。这样的话李寻欢从来没对他说过,这男人对他而言,总是不像个可以任意依赖的家人,反而像是个一直与他争夺理应属于他的母爱的敌人。李寻欢从未对他说过方郎中的这些话,就算他说了,龙小云觉得自己也不会像此刻这般几欲涕零。
有些人始终不明白,表达爱的方式有许多种。有一种爱恨不得倾尽己之所有,却永远沉默不言。
“小云……”方郎中瞅着龙小云脸色,叹了口气又想劝他。
龙小云走过去扶住他的胳膊,不容置喙道:“李叔叔武功好,朋友又多,现在说不定在哪里贪杯听曲呢。倒是您得好好注意身子,快回屋吧。”说着把方郎中送进了屋子里。
而此时的京城亦是霜天露冷。德胜门外,白杨萧萧,乌鹊凄鸣。
关天翔身上只剩一件单薄的软缎,伫立在城外小径,远远眺望着那辆商队中遮得严严实实的朴素马车,在四更天的无人荒道上渐行渐远。
遥远北国的宫殿之中,魁梧的男人眯起一双鹰目睥视着羊皮上的疆域图,目光渐渐移到了明朝的西南角。据细作暗报,昔大理国的旧将们最近动态频繁,或许昆明府即将迎来一场腥风血雨。男人微笑起来,明朝的内乱,对鞑靼人来说,无疑是出兵的绝佳时机。朱祐樘最怕的就是遭到南北两边的双线夹击,所以这次处理乐北侯的事才格外小心谨慎。就算心中有疑惑,却依旧自欺欺人地才采取绥靖政策,明朝的主子就像是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一般,不肯直面即将到来的严酷局势。
男人这时对殿外站立多时的将领道:“苏赫巴鲁,进来!”
头上梳满小辫子的大将踏着重重的步子进来拜见了可汗,“李寻欢到了。”
“让他进来……”图鲁博罗特可汗忽又一摆手,“不,先送到过去吉日格拉住的地方,派宾塔去看他。”
萨满吉日格拉最后的几年被鞑靼大汗接进了王宫之中,他的住处四周都竖着高高的铁栅。玲玲忐忑不安地绞着衣角,目光在软毡上一动不动的李寻欢和巫医宾塔脸上来回徘徊。李寻欢身上裹着乐北侯的那件纯白的雪貂斗篷,消瘦的身体却不能把衣服撑起来。
稍后巫医起身,开了几个方子递给苏赫巴鲁,“大人,这人生这种病,极不适合在北方生活,且先试试这几副草药吧。”
苏赫巴鲁点点头,默默接过方子,与巫医一同走出了房间。
服了几日的药,李寻欢的神识清明了些,玲玲唤他时能够回应,也能吃下一些米粥了。每日除了巫医和将军苏赫巴鲁,没有人踏进这个房间,或许是因为图鲁博罗特可汗的禁令。
午后火盆烧的旺旺的,李寻欢裹紧雪貂斗篷靠在榻上。
玲玲吹了吹勺中的药,正要喂给他,却突然听得前厅一声巨响。紧接着响起了越来越近的铁器撞击铠甲的声音,刹那间一个年轻的武士已闯进了房间。
年轻的武士一进来就直直盯着李寻欢。李寻欢的双颊上潮红未褪,微垂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汗珠。
武士眉一竖,道:“难道你就是南蛮子里那个刀最快的人?”
玲玲下意识地往李寻欢身前挡了挡。
“出刀!让我见识见识你是真的高手还是浪得虚名!”武士猛地拔出佩剑,“女人滚开!”他对玲玲吼道。
“住手……他病了……求你不要伤他……”玲玲浑身战栗道。
“你不滚开就别怪我了!”武士的剑锋竟如此凌厉,须臾间已正对玲玲的额头劈去。榻上的李寻欢此刻也身形一动,速度之快只觉一抹白色闪过。
玲玲的长发散落,李寻欢握着她髻上的簪子,抵住了武士的铁刃。
武士细长的双目圆睁,诧然地凝视着突然如脱兔般惊起的男人。用一支小小的簪子生生阻断杀气磅礴的利刃,这羸弱的身躯要承受多大的力道?武士手中的刀一下子泄了气,李寻欢紧握的簪子也突然一松锵然落地。他紧紧捂住了胸口,整个人蜷成了一团。
苏赫巴鲁慌乱地冲了进来,见状惊道:“十五殿下,您怎么可以违背大汗的命令私自进来!”
“苏赫巴鲁,轮不到你教训我!”武士原来竟是与可汗同母的鞑靼十五皇子阿尔苏博罗特,“我那三哥总说这人如何如何难对付,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本事!”
“十五殿下!请您立刻离开!不然我便要禀报大汗了!”苏赫巴鲁道。
阿尔苏博罗特冷笑一声,忿然摔门而出。
周围的一切李寻欢都无暇留意,他从未体会过这样的痛苦。每一次心跳之后都是剧烈的绞痛,仿佛生生要把他的心嚼烂一般,没办法动,没办法说话,只有屏住呼吸默默承受这撕心裂肺的剧痛。他的脸色铁青,汗如雨下,任凭玲玲怎样呼喊都没有回应。
一旦催动真气,将感到万虫噬心般的痛苦,乐北侯的警告不是没有道理的。
“大人,求你帮帮他!”玲玲冲苏赫巴鲁恳求道。
苏赫巴鲁却摇了摇头,“三殿下给他用了噬心蛊,只要动真气就会发作。忍下这一阵就好了,别无他法。”
李寻欢的手死死抵在胸口,仿佛要将骨头压碎一般,极致的疼痛已经变成了一股恶寒,他浑身发冷战栗,皮肤如同被无数蝼蚁啃咬。
“寻欢、寻欢!”玲玲的叫声如同天雷炸裂在他耳边。
李寻欢感觉不到手脚的存在,头脑中一片刺目的白光,唯有无休止的疼痛,将他拉入死寂的黑暗。
再一次醒来,听到了玲玲的啜泣。
李寻欢心中不免歉疚,印象中他总是听到身边人的哭声。于是他挣扎了一下,哭声瞬间停止了。
“寻欢?”玲玲叫道。
李寻欢柔和的目光望着她,“我没事。”
玲玲一下子又滚下两行热泪,“你把被子都抓烂了,却说没事……”
李寻欢便道:“只是发作起来吓人,其实并不很疼,我以前受过的刀剑伤都比这个疼多了。”
玲玲道:“你别再骗人了……”
男人带着安慰微笑的表情,竟让她心痛得不忍多看。分明痛得九死一生,却还要露出这样温柔的笑容,只为了不让别人替他担心。她在他身边这些日子,已经了解了这男人的善良;然而若是不熟悉他的人,一定就会这样子被他骗过去了吧。
李寻欢昏沉了一天,傍晚时候,鞑靼可汗突然造访。
玲玲被人带了下去,图鲁博罗特细细将李寻欢披着的那件乐北侯的雪貂斗篷打量一番,然后才开口道:“舍弟年轻气盛,伤了李公子,还望见谅。”
“令弟险些杀了刚才出去的那位姑娘,可汗应当请她谅解,而不是在下。”李寻欢淡淡道。
“那不过是我鞑靼国的一个奴仆罢了。”图鲁博罗特笑道。
“她不是你的奴仆,而是子民 。”李寻欢道。
图鲁博罗特眉头一抬,细看着李寻欢安静的双眼,笑道:“老三说的不错,你的嘴巴果然厉害。奴仆和子民,都是效忠我鞑靼帝国的人,又有什么不同。”
“子民效忠于可汗,可汗也应承担起自己的责任。把爱戴你的臣民看做与奴隶无二地驱使,会失去民心。”李寻欢道。
“哦,你说我的责任是什么?”图鲁博罗特问。
“让鞑靼国的百姓过的太平安康。”
“难道他们现在过的不好?”
“只要没有战火,百姓就不会流离失所,妻离子散。以可汗的能力,一定可以让百姓过的很好。”
“哈哈,李探花真是伶牙俐齿,你这么一说,一旦打起仗来,我就成了昏君了。”图鲁博罗特皮笑肉不笑地说,“人们都说李寻欢为人宽厚,这几句话却刁钻的很啊。”
“李某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李寻欢叹道。
“好个实话实说!我问你,我为我们鞑靼子民扩充疆土有何不对?凭什么你们汉人占据广阔的耕地,我们却要退居一隅!”
“蒙古人曾经入主中原,可是却并没有把汉人,蒙古人都视为自己的子民,而是把人分成了四等区别对待。可汗希望自己国家的人民能享受更多的资源无可厚非,然而这却并不能作为你剥夺别国百姓安乐生活的借口。人没有贵贱之分,不论是蒙古人还是汉人,他们的生命都一样珍贵,他们都有平等的享受人生的权利。在我眼中,不论当权者是蒙古人还是汉人都是一样,只有真正英明仁慈、善待百姓的君主,才是值得我俯首的圣上。”李寻欢坦然言道。
“简直莫名其妙!有些人生来就是王者,有些人生来就是奴隶,祖祖辈辈都是如此,这就是腾格里的法则!我是为了蒙古人而战,为何要将战利品和汉人共享?再者说,若是要论公平,汉人占据了大好河山几千年,难道这就公平了?”图鲁博罗特拧起眉毛,怒火中夹杂了些惊讶不解。
“汉族发源于黄河流域,在这里繁衍生息了几千年,应当感激上天的恩赐。不过我却不认为这是上天注定不可更改的事。就如可汗说的一样,这不公平。然而虽然如此,我却也不能认同用暴力去夺取汉族的土地。掠夺土地,歧视汉族,必然遭到汉族的怨恨和反抗,这样建立起来的王朝是不会长久的,而每一次的战火,又会带给无辜百姓痛苦和灾难。”李寻欢波澜不惊地阐述着他颇为离经叛道的观点。
“李寻欢,你未免太矛盾了!如果不开战,你以为朱祐樘会把明朝江山拱手送给我?”图鲁博罗特的眼睛已经无法从李寻欢苍白的双唇上移开,因为他不知道下一秒这个不可思议的男人将会说出怎样的言论,他的心中既有好奇,又带着一丝的期待。李寻欢所说的话,虽然图鲁博罗特闻所未闻,然而却又似乎并非全然不能理解。
“没有必要把江山送给阁下,阁下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罢了,江山从来都不是谁的江山。会有一天,两个民族能够相互融合,蒙古人可以随意在江南安家落户,而汉人也可以在草原上生儿育女。但这决不是通过战争得来的,因为仇恨的产物,唯有仇恨而已。”李寻欢并没有关注图鲁博罗特的神情,他已有些疲惫,依旧平静地说。
“蒙古人和汉人和平共处,你真的相信会有这么一天?就算有,那将会是几千年后的事情?我这辈子不可能看得到!”
“我们这一辈看不到又有何妨呢。为了求一时之快,挑起战火,却不如去做些促进两个民族相互理解接纳的事情。虽然你可能在有生之年看不到蒙汉和平共处的那天,然而却为此尽了一份力,为后辈积了德。”
图鲁博罗特身子微微前倾,一直目不转睛凝视着李寻欢,却沉默起来。
“可汗所作所为,到底是为了鞑靼子民的安康,还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野心?”李寻欢又问。
一针见血的提问,却没能激起图鲁博罗特的怒火。除了在他儿时吉日格拉萨满会与他讨论这些话,就只剩这个被他囚禁的汉人了。这个人似乎能看透他的野心,然而却并没有站在汉人的立场上谴责他。这个人的目光远比他遥远,所看到的是几千年生生不息的生命河流。或许他们各自的生命会在百年后消亡,然而整个人类的命运却依旧湍流不息奔涌向前。比起这样的漫长浩瀚,个人怎能不心怀崇敬谦卑。
图鲁博罗特笑道:“李寻欢,你的这些话如果让你明朝的人听见,已经算是大逆不道了吧。”
“或许吧。”李寻欢道。
“你和那些人真是很不一样,他们只会说些腐儒之道。”图鲁博罗特突然这样说。
“李某说的正是孔孟之道。”李寻欢纠正道。
“你这算哪门子的孔孟之道?我就是觉得哪里不太一样,可是这不一样的地方,我却又说不出来,”图鲁博罗特看了看他,忍不住叹道,“能让吉日格拉临终前念叨的人,果然很奇妙。”
第二日,苏赫巴鲁带来了一个女人。
玲玲一见她就倒抽了一口凉气,连连后退几乎躲到了李寻欢身后。女人一身蓝衣,细腰如同水蛇一般灵活,走到李寻欢面前,转头对苏赫巴鲁道:“将军可以出去了。”
“蓝蝎子……”
苏赫巴鲁还想说什么,却被蓝蝎子打断,“我是大汗亲自请来的,进这皇宫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你还信不过我么?干那活儿的时候我最讨厌旁边有人,若是把他弄坏了,唯你是问!”
苏赫巴鲁迟疑了一下,还是合户退出了房间。
苏赫巴鲁一走,蓝蝎子便一把抓过玲玲的手臂把她从李寻欢身后拎了出来。玲玲被她推搡在墙上。蓝蝎子眼梢一吊,厉声道:“死丫头!我问你,萧玉儿现在在哪?”
玲玲抱着头低声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胡说!你和我那爱徒都是乐北侯府的人,你怎么可能不知!”蓝蝎子怒道。
“萧姑娘得了您的真传,是用毒的高手,深得侯爷器重。他们之间的事,我这样的小人物怎么会知道……”玲玲战战兢兢地回答。
“哼,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蓝蝎子用左手从腰间解下长鞭。
“蓝蝎子,住手。”
蓝蝎子回头看着坐在床沿的李寻欢,冷笑道:“我差点忘了,这里还有个怜香惜玉的探花郎。你上一次在龙平镇断了我的右手,这笔账我还没和你算呢。”
玲玲一听,慌忙道:“蓝蝎子,你不要伤害李寻欢!”
蓝蝎子又看着玲玲啧啧道:“这真是郎有情妾有意啊……”话音未落她突然出手点住了玲玲的穴道。
“你要做什么!”玲玲惊道。
蓝蝎子却不再理睬她,细腰一扭已跪坐在李寻欢身后,细长的双臂从后面搂到李寻欢胸前,笑道:“小妮子,你现在不说没关系。等你想说时再说。”她的手指勾进李寻欢的衣领,两边一拉,衣物便落了下来。
那次噬心蛊发作之后,李寻欢就变得很容易疲惫,大多数时候他都只是一动不动的坐着。即使此刻蓝蝎子剥掉他的衣物,李寻欢也没有阻拦的意思。他全心全意地积攒着体力,已不愿浪费一分去消耗在无谓的抵抗上。
常听到蓝蝎子那些可怕的风评,玲玲慌乱的不得了。她不敢多言,只能对她干瞪眼。
蓝蝎子抚摸着李寻欢□的肩膀,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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