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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卡因传奇-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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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时候,东方人就尤其遭受了斥责。大麻同样被视为洪水猛兽,并遭到禁止,因为有报道说墨西哥人服用大麻。这些大汗淋漓的拉丁美洲人不光吸毒,而且还——猜猜看——他们也同白种女人搞在了一起。我们也许不难理解为什么外国人玷污纯洁的白种女人的概念总能煽动人们义愤填膺,然而难以理解的是这种事情为什么会发生在美国——这个国家里的每一个人都是移民。反对服用麻醉剂的战士们使出浑身解数,把滥用可卡因同黑人和白种女人联系了起来,因为他们知道,少数民族同白种女人交往的景象打中了美国社会的心脏——这个国家的血脉。
这种策略的效果是不容否认的:二战前被用来激起中欧人对犹太人的憎恨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肮脏的外国人诱奸本土女人,污染了未来数代的血统。反犹太主义在美国的可卡因立法方面也起到了作用。《纽约时代周刊》1908年刊登了一篇著名的文章,质问所有这些可卡因是从哪儿来的。是哪个不负责任的人把像这样的麻醉剂卖给了黑人?还有,到底是谁在购买销售两面交易发大财不讲一点道德的?你知道的:“无需怀疑,南方的每一个犹太小贩都随身带着这东西”。也许很幸运的是,还没等麻醉剂立法者的这种扭曲的倾向性进一步有所发展,一个人人都原因憎恨的天敌出现了:第一次世界大战开始的时候,可卡因上瘾的问题被归罪于“德国”的可卡因走私者。这些德国杂种没有什么下贱的事干不出来的。
上个世纪初的这些带有种族主义的色彩的瞎话恰恰折射出上个世纪末的种族主义瞎话。当可卡因最终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的时候再次出现的时候,只有少数的精英人士使用(因为它的售价太高)。然而价格一降下来,它也失去了惟我独尊的形象,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使用它。它忽然一下子变成了国家问题,那些一开始使用它的人——那些富人,有魅力的人——马上就不用它了。相应之下,可卡因的地位降得越来越低,直落到社会底层,最后生产出了一种廉价又方便的人人都买得起的可卡因。这就是提纯可卡因。
今天,人们把犯罪高潮,各种各样的性犯罪和美国内部城市的瓦解都归咎于提纯可卡因。然而提纯可卡因问题的根子是阶级问题。阶级问题的根子是种族问题。实际情况是,如果富有的,微笑着的,长着一口完美的牙齿和漂亮的头发,有着好工作的白人吸食可卡因,就不代表它对社会带来多大危害。但是提纯可卡因——不幸的,穷困的,失业的黑人吸食的东西——就代表对社会会带来极大的危害。
因此,一百年前北美地方偏见的高涨被人利用,当作推动力来驱使可卡因立法的马车开动起来。某种程度上,同样的偏见在今天还可以看得到,那就是把麻醉剂同疾病,麻醉剂同犯罪,麻醉剂同性,麻醉剂同暴力,最终把麻醉剂同黑人联系起来。正如我在为写这本书而进行研究的过程中一再发现的那样,麻醉剂在今天正如一百年前那样同样是种族问题。不相信?那你就到布里克斯顿走一走,碰到开着宝马车的黑人,你就问问离你最近的过路的白人,问他怎么看待那个人怎么赚到这么多的钱买得起宝马车。如果十个人中有一个人没有直接说“他贩毒”,至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麻醉剂很危险,还具有破坏性;少数民族被视为是危险的,具有破坏性。这二者之间一定有联系。还有犯罪?过去75年来美国所有的犯罪行为中有百分之五十以上都归咎于麻醉剂,因为麻醉剂是一个没有能力责备自己的社会最方便的替罪羊。即便该解释这些麻醉剂为什么会存在的时候,该责备的仍然不是美国消费者,而是该责备种植这东西的外国供应商。在美国没有坏人——只有受害人。
可卡因偷走美国女人的贞操还不够,显然还在掠夺美国儿童的天真。《汉普敦杂志》报道说有才刚刚八岁的孩子服用可卡因。1907年一月的《纽约时代周刊》的一篇“警方追捕男孩可卡因吸食者”报道说,一个十六岁的少年由于不知道在城那边可以买到比较便宜的纯可卡因,于是服用一种高效鼻烟药对可卡因上了瘾。他每次买上一盎司,带到学校卖给朋友来维持自己的药瘾。他上瘾上得如此厉害,以至于他妈妈说,他放学回家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所以她只好打得他“满地打滚”好让他清醒起来。
第二部分 专利药,蛇油与性第27节 黑人,中国人; 苦力和英国人(3)
与此同时,哈威。伟利本人也披露了一些非常卑鄙的,只有“犹太小贩”才能想得出来的事情来:可爱的小贩在学校操场外面把可卡因卖给孩子,为了让他们尽快上瘾,就免费让他们品尝头几剂可卡因。这里我们再一次得到对事件的注解——是真是假还值得怀疑——这向公众证明了麻醉剂和服用麻醉剂的人的彻头彻尾的无法形容的邪恶。这里,可卡因再一次击中了美国的血脉——这个国家自己的未来。击中了美国人的心脏。同样,这个印象也一直延续到今天。
伟利本人在“纯粹食物与药品法”之后的可卡因辩论中大大落后了。他坚信美国所有的产品中都不应该含有咖啡因,并以极大的热忱来追求这一理念——尤其是这还涉及到他最不喜欢的公司:可口可乐。其实,在1902年的那次令人难堪的法庭案件中就有证人作证,说儿童对这种饮料上瘾,成年人喝得太多后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此后可口可乐公司就自动把除去了他们饮料里所有的可卡因,不过还是把古柯作为它神奇的“7X”成分的一部分来给产品调味。古柯运到新泽西(后面还要讲到它)的梅伍德那儿的夏佛生物碱工厂,除去里面的可卡因成分,留下浆状的古柯叶子来调味。伟利对这还不满足:他想要彻底禁止这种饮料。他对这家公司发动了一场长期战争,最终设法让美国陆军在1907年禁止了可口可乐,理由是里面含有大量的可卡因,而且含的酒精量同啤酒一样多。军方后来认识到他在撒谎,便推翻了这项禁令,但是伟利还是不愿放弃。1909年他没收了四十大桶和二十小桶的可口可乐糖浆,还试图以产品里含有毒素(咖啡因)和虚假表现产品特点(里面不含可卡因)的罪名起诉可口可乐公司。这个案子于1911年在田纳西州的查塔努加开庭审理,一连串的政府方面的证人竭尽全力劝说法官相信可口可乐对社会是个危险。
伟利笼络的那些科学家出示了证据,包括前面提到的可口可乐令男孩子手淫的报道,另外一个不是别人,正是亨利。赫德。鲁兹比本人的叙述(自从他尝试了美国南方市场后意见就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他证明说自己知道可口可乐糖浆有毒,因为他给一只兔子的肺里灌满了这种糖浆,兔子神秘地倒地死去了。除了双方都花了一大笔钱之外,案子没有任何进展。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伟利已经是大失人心,因为他认为,和咖啡因一样,糖精也应该被禁止。他为了这件事接近罗斯福总统,有一段时间一直给总统讲禁止这种有毒的化学物质的必要性,闹得总统乐不可支。他不知道的是,罗斯福本人是个大糖精迷,每天都要在咖啡里加上点——“任何说糖精有害健康的人都是傻瓜”,他说。哎哟。伟利再也没能从这次打击中恢复过来,1912年他被解雇。不出所料,他继续作战。他的可口可乐的案子在经历了九年的法律之战后最后在1917年告终。尽管实际上什么都证明不了,可口可乐还是同意减少饮料里的咖啡因。
尽管伟利有关食物和药物上瘾物质的悲哀的呼吁方向不对,有一点是肯定的:必须对可卡因上瘾问题采取措施。紧随其后的完全禁止麻醉剂的行动标志着一场运动的开始,而这场运动最终导致人们通过了1919年的“沃尔斯特法案”——这就是禁酒令时代的黎明。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它还导致了犯罪集团的产生,这种集团先是非法贩卖酒精饮品后来贩卖麻醉剂来绕过禁酒令。此类犯罪集团在麻醉剂和酒精饮料方面有走运的时候,也有不走运的时候,但他们最终要为多年后可卡因的再度出现负责。
与此同时,大西洋对面的英国对可卡因却几乎不关心。到1900年的时候,可卡因一般被认为是一种无害的药物,常常同女人联系起来。事实上,出于某种原因,可卡因总是拥有很多的女性追随者,它现在的各种街头名字也许正是因此而产生:夫人,白夫人,白衣女人,姑娘等等。一百年前,它的追随者主要是女演员和妓女,她们服用可卡因是为了支撑他们完成晚间的表演(这简直是今天情况的很有意思的排演,因为现在妓女最常见的形象就是为了维持毒瘾而走向街头的人)。可卡因在上层社会还同“有艺术气质的”人——那些被认为非常虚弱而且情绪化的人——联系了起来。1901年《每日邮报》的一篇报道还大大强化了可卡因的这种柔弱形象,文章称可卡因“在伦敦牢牢地站稳了脚,不是在一般人当中,而是在最聪明的人中”。这篇文章还保证说吸食可卡因一直是“一种贵族化的罪恶”。
我们可以在此假设,同美国的情况一样,可卡因首先袭击的是医生和牙医这个社会层次,因为他们对它早有耳闻,很容易就能得到它,更重要的是,他们买得起。最先付出代价的也是医生:《药剂师》杂志1901年的一篇文章显然知道自己在谈些什么:它指出“过去二十年来创造出的所有的恐怖事物中,吸食可卡因也许是最糟糕的一个”。然而在他们这一层次之外,可卡因是游戏:在这一阶段,尽管已经有人指出可卡因显然是个罪恶而不仅仅是社会习惯,还是根本没有人关注它。
英国对立法反对致人上瘾的药物的事情不太热心的原因之一是它从对中国出售鸦片的交易中赚了数量巨大的钱。印度帝国的全部金融产量的百分之二十是从麻醉剂贸易而来——这项收入实在是太重要了,以至于英国人为了保护这项利益不惜与1856年对中国开战。
因此,当美国人建议禁止鸦片贸易时,英国人并不热心。1909年美国在上海组织了第一届全球禁止服用麻醉剂大会,试图劝说其他国家禁止远东鸦片贸易。英国没有提到要停止自己的麻醉剂贸易,但也不想看起来太恶劣。因此,在经历大量的辩论之后,他们同意出席会议,但是他们在会上围着美国代表绕圈子,确保各国不会对任何重要事情达成一致。
会议结束后大家都回家了,晕头转向的美国人以为他们已经得到其他十三个出席国的认可,同意削减并最终停止“与不文明民族”的鸦片贸易。其实他们什么都没办成。美国小分队说,各国一致通过了九项决议。事实上一项也没有通过。不过,就连英国人都清楚地认识到,他们迟早必须面对鸦片贸易的问题。但是该怎样拖延这一决定?美国人已经决定还要再开一次会,这次是在海牙。英国人坐了下来,开始泡制新的拖延策略。
海牙会议在1911年举行,尽管英国人设法避免对有关减少鸦片贸易作出任何严格的承诺,美国人还是逼得他们同意,减少鸦片贸易也许是必要的。在接下来的会议中,英国强烈反悔前面的协议。一开始他们宣布说这次会议应该眼光放远点,不光要讨论鸦片问题,还要把可卡因问题包括进来。直到今天也没有谁敢肯定他们当时为什么这么做:也许他们对全球毒品交易很实事求是吧。但是也有人指出,他们了解德国(美国毒品谈判中的盟友)当时是世界上头号可卡因制造商,所以知道这种作法一定会制造出麻烦来。果真如此。为了把可卡因问题包括进来,德国必须向大会提交其可卡因生产的所有细节。但是德国人不想把自己在全球毒品贸易中的商业利益暴露给竞争对手。再一次,一切都要往后延期。一位英国外交官后来回忆说,海牙会议是“为隐藏完全的失败挽回面子”。
然而,美国人不是那么容易就可以阻拦得了的,他们又组织了一次会议。这第三次会议上——还是在海牙——各国最终同意所有与会国家都尽量减少危险麻醉品贸易,目的是最终完全停止这方面的交易。所有危险麻醉剂从此都应该受到限制,只能用作纯粹的医学用途。这下美国人高兴极了。剩下的工作,就是要让那些没有参加会议的国家认可这项协议。这能有多困难?
这次会议于1914年六月二十五日正式结束。三天后,斐迪南大公被暗杀,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蓦地一下子,人人关心的都是相互残杀而不是相互拯救,国际禁毒努力搁浅了。
对英国而言,这场战争才真正将可卡因放到了重要位置上来。伦敦是从前线上下来的士兵度过长长的周末假期的第一地点,但是从前线回来的士兵对旅游景点不感兴趣。他们想喝酒。令人毫不吃惊的是,伦敦西区的私人俱乐部和酒吧活跃了起来:注入这里的是金钱,故事,显然还有无限多的年轻人,他们可不明白为什么要把钱留到以后再花。
当局意识到伦敦西区中心所发生的情况后,对勇敢的英国小伙子的健康非常担心,认为他们是在堕落。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治疗我们的战争英雄。此外,当他们开往前线的时候,他们也许会遭受宿醉的痛苦,无法正常作战。非法俱乐部遭到警方突袭并被关闭,妓女被包围逮捕。一项完全禁酒的禁令也被提了出来。当时差一点实施了全面禁令,不过还是规定酒吧和餐馆夜晚九点半必须关门,下午也不许营业,以阻止有人酗酒——这个习惯在整个英国一直继续到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国王宣布说他和皇室成员在战争期间完全禁酒。
从前线上下来的士兵可是决不会效仿他的。他们要喝酒,喝很多的酒。他们夜晚九点半以后也不想回去。所以他们就这么办——就到那些警方想关闭的廉价的地下场所去。酒还是很贵,那儿还有可卡因:他们既然已经违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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