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雁渡寒潭-第2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吕秀寒说:“不说就不说,过去的事就过去吧,就当被疯狗咬了一口。”
“狗咬得可没有这么疼。”素弦声音极轻。吕秀寒心疼地抚着她的背。素弦抬起头,挺直了腰,从容地回视吕秀寒同情的目光,声音不高,说:“现在他要死了,而我还活着!”这才是最重要的。
送走表姐,素弦回到别墅。彻夜长谈让她困倦,可倾吐心事的人走了,她心中空落落的。她最怕这样的时刻,每当这时,所有她想忘记的事都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脑海中。昨天监狱的一幕又固执地冒出来,她的皮肤开始疼痛。咬紧牙,她试图将那种腌臜从脑海中清除出去。她左顾右盼,留意周围的一切,努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她把钥匙插进门锁,正要转动,门从里面打开了,眼前站着的正是青杉。正是初夏,他穿一件浅蓝色T恤,肩很宽,到腰部细下来,呈好看的V字型曲线,下身是白色休闲长裤和运动鞋,头发还有些潮湿,显然刚刚沐浴完毕,整个人清新逼人,干净爽利。不过是一天没见,但这是多么不寻常的24小时啊,发生了那么多跌宕起伏的事,让她感觉像过了很多年,尤其是这一天中发生的几乎都是让她为难至极的事,因此看见青杉,她忽然觉得格外亲切,且有一种心酸,像个迷路又挨饿受冻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家门,踏实的同时变得无限软弱,满腔的委屈都勾了起来,恨不得拉着他大哭一场,让他安慰一番。
“快,还有半小时,九点半我要到录音棚录音。”青杉边说边跑上楼梯。
一句话让素弦的眼泪半途而废。啊,工作!
“另外,中午12点我约了周导演吃饭,顺便谈谈第三部《姬晓风》的事儿。后天就要开拍了,要提前把行李收拾好。”
素弦赶紧把委屈和软弱放在一边,跟着他上楼,记下他说的话和要做的事,口中应着“好的”。她准备着录音要带的东西,收拾他书桌上乱糟糟的一堆谱子和歌词,告诉徐大姐中午不用准备他们的饭,又从柜子里拿出菊花茶和冰糖,预备在录音过程中沏给青杉喝,忙得额上泌出细细的汗珠。对了,这才是生活。完全不顺水推舟,总是出其不意。工作,只要有工作,她所有的空闲都将被填补。伤春悲秋想往事,她哪有时间?
收拾妥当,她和他来到门前。他停下脚步,打量她,白色衬衫,灰色外套,灰色运动裤。“你就这样出门?不行!换上你最漂亮的衣服。”
素弦望着他,不动。
“快呀,再给你十分钟,好好选,穿你最漂亮的衣服。”
素弦默默照做,过一会儿,换一身粉蓝色运动衣下楼。青杉摇头,“不是这种风格。裙子,穿上你的裙子,然后下来。”
素弦宛转蛾眉,顺从地回去换。她只有一条粉紫色白网格裙子,配白色针织上衣,上衣的领口和袖口绣着蓝色碎花。这一套是她咬着牙买的,作为大明星的助理,免不了出席隆重的场合,虽然她不是焦点,没人看她,但总不能失礼,让青杉尴尬。
青杉终于点点头。下午,他开车来到医院,在停车场停好车,他递给她一把梳子,把后视镜掰向她的方向,微笑说:“来吧,让舒彬见到最美的你!”
素弦睁大眼睛望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青杉的笑容充满鼓励,温柔地说:“他在等你。”
素弦凝视他,眼睛不敢眨动,好一会儿,才看向他手中的梳子,慢慢接过来,突然把它紧紧按在胸前,别转过头,长发拂下来,挡住她的脸,只见她肩头微动。青杉完全能体会到她此刻的心境,亦觉感慨万千。
半晌,她回过头,眼睛那样明亮,真挚地说:“你和舒彬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
青杉的呼吸略作停顿。她把舒彬称作“对我最好的人”,而不是“我欠得最多的人”,或者“我最感激的人”。对我最好的人!原来她一直都明白舒彬回避她的真正用意。她难过,不是因为误以为舒彬不原谅她,而只是因为她无法表达她的感激和关怀。对于往事,她不是忘不掉,或是偏执地不让事情过去,自怨自艾,而是做了选择。她选择勇敢地面对,选择不忘记美好的人和事,不忘记舒彬。
他们都低估了她。
青杉忽然觉得她并不如大家想得那么可怜。她始终能感受到爱,而不仅仅是伤害。她的生活中从不缺乏爱。
站在病房门前,她再次整理衣衫,第三十九次问:“我这样可以吗?”
青杉一如既往地温柔地回答:“不能再好了。”
她在心中默念了一遍准备好的话,并一再叮嘱自己决不能哭,然后推门进去。开门的一刻,她的手颤抖得那么厉害,无法扭动门把手,还是由青杉代劳才打开了门。
她摒住呼吸,提着青杉早已为她准备好的营养品,一步步走进去,看见病床上的舒彬,她的心哆嗦了一下,顿时把所有的台词都忘了,也忘了紧张和激动。舒彬比她想象得还要憔悴苍白,他的模样如尖刀刺痛她的心。舒彬看见她便露出笑容,亲切地向她伸出手,眼中的亲昵仿佛他面对的是他的妹妹,而那熟稔的态度穿越了七年的时光,如同这七年的逃避、冷淡从来不曾存在过,他们前几天才见过面,现在只是重逢了而已。素弦惊骇地看着他的手,因为浮肿,他的身形和脸庞并不显得消瘦,但他的手啊,那真的是人的手吗?他的手指瘦骨嶙峋,关节显得格外大,如果它不是与身体相连,你会以为那是排列好的骨头披上了一层皮。素弦不知道那些探视的礼品跑到哪里去了,当她趋步向前的时候,那些东西已经不在她手中了,她用双手握住那只皮包骨头的大手,用全部身心感受着由手心的触觉传递到全身的痛楚。
青杉轻轻拽一下小荷,屋里已经不需要他们了,他们的离开没有引起任何注意。两个人站在走廊中,默默相对。青杉不想被人认出受到打扰,提议两人去车上小坐。小荷回头透过门上的玻璃看一眼房中情景,摇摇头。青杉于是面对着墙壁,不让路人看到他的脸。
素弦的举动让小荷感动、同情、佩服,也让她深深不安。她面对病房的门,低着头,偶尔抬头看看,不看还好,看了更是担忧,背靠着墙壁晃来晃去,终于忍不住,问:“杉哥,你觉得我争得过素弦吗?”
“那要看争什么。”
“当然是舒彬。”
看她紧张的样子,青杉逗她,“你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她不假思索。
“你争不过。”
她哭丧着脸:“我想也是。”
青杉失笑,“不过你也有比她强的地方。”
她愤愤地说:“什么叫‘也有’?说来听听。”
“舒彬喜欢你。”
小荷大乐,脸红彤彤,又怀疑地问:“可为什么呢?男生都应该喜欢素弦的痴情吧。”她望着素弦的身影,咬着嘴唇,不甘心却又不得不说,“连我一个女孩都被她的执著感动,男生的大男子主义怎么可能不被征服呢?”
青杉慢声说:“吃错药了呗。”
小荷瞪他,“你就知道损我。”
青杉笑笑,认真地说:“舒彬很尊敬她,有一点儿敬畏,男生一般不会对自己敬畏的女孩儿动别的念头。再说,”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在素弦心中,舒彬是完美得像神一样的人,需要去仰视的。即使手术成功,舒彬比现在健康幸福,她依然觉得欠他的。被人这样地崇拜着,敬慕着,带着感恩的心爱着,固然能满足一个人的自尊和虚荣,可是你爱的人不应该比你卑微,她应该是和你平等的,这样才有做知己的可能,才能交流,而不是一个人说,另一个人遵从。所以我想,就算没有你,舒彬也不会选择她。”
小荷崇拜地望着他,说:“杉哥,你更像是心理学毕业的。”她安心了,开始琢磨素弦,盯着她看,迷惑地问他:“她怎么不哭呢?你看,她一滴眼泪都没掉。盼了那么久,总算如愿了,换了是我,肯定要大哭一场。”
“因为她知道时间宝贵,不容浪费。”
“哦。”过了一会儿,她沉思着问,“杉哥,为什么一个人悲伤的时候会这样动人呢?”
青杉无语。
从病房出来,素弦满面笑容,向小荷和青杉道谢。青杉看她一眼,把车钥匙给她,说:“我和舒彬说两句话,你先到车里等我。”小荷抢着跑进病房。舒彬见到她,不由得一笑。她松口气。舒彬对青杉点点头,说:“你也来了。”青杉和小荷彼此相顾,原来他刚才除了素弦以外谁都没看见。舒彬说:“真是出人意料,我一直误会了她。”他对小荷说,“你放心吧。”这句话说得突兀,但他的意思大家都听得懂。小荷故作满不在乎,哼一声,眼圈发红。
眼见素弦达成心愿,青杉十分快乐,下楼时脚步轻快,神采飞扬,忘了掩饰自己。几个女孩认出了他,向护士借了笔要他的签名。他心情格外好,不仅签名,还写上祝福的话语。
走到车旁,他看见素弦坐在后排座位,头顶着前面坐椅的靠背,曲臂掩面,手中露出红色的一角,那是她的存折。青杉知道她此刻心情复杂,默默发动车。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直到遇到堵车,车速减慢,素弦以为到家了,轻声说:“别停车。”她的声音发闷,带着鼻音,听得出,她已经努力使声音听起来正常。
青杉改变路线,保持车速均匀,许久,车缓缓停止,他放下一半车窗,让风吹进来,关掉引擎。
素弦听见车门打开又关上,闻到殷殷花香。她睁开眼睛,眼角的余光瞥见旁边的座位上放着纸巾盒,她抽出几张纸巾,擦干涟涟泪水,又等了一会儿,等心绪沉了沉,才抬起头。
青杉不在车内。
转头看,窗外一片绿色。
她理理衣衫,确定表情恢复平和,才推门走出来,却发现完全没必要这么小心,因为根本没人看她。
车停在碧石居旁。已是初夏,常春藤缠绕半栋别墅,紫藤爬满花架,梨树只剩半树白花,院中央的石子路旁芳草青青,满园花瓣零落,风动淡香缭绕。因为是单体别墅,建在山中,环境清雅,幽无人迹。
青杉不知到哪里去了。
素弦长舒口气。他一向是明白她的,知道她此刻最渴望清静,她需要时间和空间来整理思绪。
她站在树下,风拂过,常春藤掀起绿浪,梨树枝头颤动,几片花瓣飘落。她伸手去接,花瓣将入手中,突然一转,擦着手掌落下。她伸出手,摸着粗糙的树皮,心中忽然涌动亲切,清新得让人觉得身体随之轻盈。仰头看,天很高,很蓝,白云悠悠,偶尔有飞鸟。她静静伫立,觉得很宁静。刚才还让她心潮起伏的事,此刻只让她为之发出一声叹息。
不知不觉,西方天空渐红,晚霞飞升,落日熔金。
她扶着树,对它说:“上大学的时候,宿舍里有一台电视,那时我最爱看《重案六组》。记得有一集故事是这样的:一伙匪徒带着炸药住在旅馆中,警察布置好抓捕方案,因为任务危险,开始行动前,队长让每个人给家里打一个电话。大家纷纷拿出手机,淡淡地,平静地编造理由,告诉家人今天开会,或是今晚有事,不回去了。当时我就想,如果是我,面对生命危险,这最后一个电话我该打给谁呢?打给舒彬?他为了不让我伤心,拒绝与我来往,我的电话他一定不肯接。打给远方的亲人?他们心里关心我,表面上我们之间却很生疏,突然打电话反而让他们起疑。我想来想去,竟找不到一个人来听我的声音。”她哽咽。“现在好了,舒彬不会再找借口不听我的电话,我至少可以亲口对他说:谢谢,谢谢你!尽管我要说的远不止这些。”她深吸口气,拍拍树干,努力展开微笑。
身后一个人轻轻说:“有的人注定不能成为我们的伴侣,却依然值得我们深爱,让我们刻骨铭心,没齿难忘。对这样的人,遥遥祝福是最好的对待。”
素弦转过身,青杉挺拔的身姿像一棵树,他幽深的眼睛像寒潭之水,能叫最暴躁的人平静,让最冷漠的人温暖。夕阳的光辉照在他的侧面,比任何舞台的灯光都辉煌灿烂,他的面容生动而祥和,在金色的照射下,几乎带着圣洁的光芒。
这图画是如此美丽,竟让她鼻子发酸。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面对此情此景,自惭形秽,最终只柔顺地说:“是的。”
13
翌日,青杉对她说:“明天由李嘉陪我去,你留在北京。小荷要回学校和导师讨论论文的事,答辩之后才能回来。你就帮忙照顾舒彬吧。”
素弦颇为意外,这是她不敢明说的愿望,因为小荷肯定不乐意。
她想得没错。小荷听到青杉的提议时忙不迭反对。但她必须回校,舒彬又确实需要人照料。权衡再三,经过青杉的劝说,她勉强同意,心里却在盘算着要赶快给素弦找个男朋友。
素弦摇头,说:“李嘉一个人忙不过来,我跟你们一起去。”
青杉说:“这件事交给李嘉想办法,你就别管了。”
素弦望着他,忽然问:“你就不怕我会对小荷不利吗?”言语中有一分挑衅。
青杉微笑。这就是舒彬的影响力吗?她深藏不露的自信和倔强已经开始显露来了,看来还需要与舒彬多接触,继续挖掘她的开朗和活力。
他的笑容似乎激怒了她,她问:“你对我就这么放心吗?”
“不是对你放心,我是对舒彬放心。”
她的目光垂下来,半晌,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难怪你和他谈得来。”
这是什么意思?青杉迷惑。
抬起头,她的嘴角微扬,语气是轻快的,“你想得没错。我从来没想过要舒彬喜欢我。很早以前我就知道他喜欢小荷那个类型的女孩,纯洁无瑕,天真烂漫,像一朵洁白的云。”
“云?”
“嗯。干净,清新,与生俱来的自然美。”
“我听说过有人用花比喻女孩儿,还有用颜色的�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