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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来到巴格达-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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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多利亚振作了一下精神,因为这时汉密尔顿·柯里普太太正在说话。维多利亚把棉花从耳朵里取出来,朝她弯过身去,专心地听她说话。
在她前面的座位上,鲁波特爵士站起身来,摘下他那宽沿的灰毡帽,挂在衣帽钩上,把斗篷上的帽子戴在头上,便开始休息了。
“高傲的傻瓜,”维多利亚想道。她这种偏见没有什么道理可言。
柯里普太太打开一本杂志,摆在面前专心致志地读着。有时,当她用一只手翻页时,杂志掉在地上,她便用胳臂肘碰碰维多利亚。
维多利亚往周围看了看,觉得空中旅行实在是太单调了。她打开一本杂志,一眼便看到一个广告,上面写道:“你想要提高你的速记打字效率吗?”她不禁打了一个冷颤,便合上杂志,靠在椅背上,开始想念起爱德华来了。
飞机在暴风雨中在卡斯泰尔·本尼托机场降落。这时,维多利亚感到有点不舒服。她花费了全部精力来完成对她的雇主应尽的职责。她们冒着大雨乘车来到了招待所。维多利亚注意到,那位仪表堂堂的鲁波特爵士,由一位身穿制服、佩戴参谋人员红色领章的人接走了。他们匆忙地登上一辆参谋部门的汽车,开往的黎波里塔尼亚的一位大人物的公馆去了。
招待所给她们分配了房间。维多利亚帮助柯里普太太梳洗完毕,换上晨衣,然后让她在床上休息,到吃晚饭时再起床。维多利亚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合上双眼,不再在飞机上受那忽起忽落的颠簸之苦,感到十分庆幸。
一个小时之后,她睡醒了,身体恢复了,精神也好了,又去照料柯里普太太。这时,一个神态十分高做的空中小姐告诉她们,汽车已经准备好了,马上送她们去吃晚饭。晚饭后,柯里普太太和几个旅伴聊了起来。身穿鲜艳格子衣服的那个人显然已经对维多利亚产生了好感,并且花了很长时间给她讲述制造铅笔的全部过程。
后来,她们乘车回到了住处,并且得到简短的通知,次日早晨五点半必须做好出发的准箭。
“我们还没逛够的黎波里塔尼亚呢,是不是?”维多利亚有点扫兴地说,“坐飞机旅行总是这样子吗?”
“啊,是的,我想情况就是这样吧。他们就是这样粗暴地清早就让你起床,然后,往往叫你在机场等上一两个小时。唉,有一次在罗马,我记得他们三点半就把我们叫醒了,四点钟到餐厅吃早饭,然后就在机场上等着,一直等到八点钟飞机才起飞。不过,倒是有一样好处,他们一直把你送到目的地,路上就不再耽误了。”
维多利亚叹了口气。她倒是很愿意旅途中在这里停停,那里停停,因为她想要见见世面。
“亲爱的,你知道吗?”柯里普太太兴奋地继续说,“你知道那位挺有意思的人是什么人吗?我是说那位英国人。就是他把人们搞得忙忙乱乱,大惊小怪的。我打听到他是谁了。他就是鲁波特·克罗夫顿·李爵士,就是那位伟大的旅行家。你当然听说过这个人啦。”
是的,维多利亚现在想起来了。大约半年之前,她在报纸上看到过他的几幅照片。鲁波特爵士是个中国问题的高级权威人士,是到过西藏的少数人之一,而且还参观过拉萨。他还穿越过库尔德斯坦和小亚细亚的人迹罕至的地区。他的书籍发行量很大,因为他的笔锋生动活泼,引人入胜。即使他十分明显地为个人做宣传,那也是有充足理由的。他从来没有提出过任何不正当的要求。这时维多利亚想起来了,这种带帽于的斗篷和阔边的平顶帽是他自己有意选择的式样.
“这真令人激动,是吧?”柯里普太太斜卧在床上,带着猎狮人的那种热情问道.这时,维多利亚给她重新盖了一下被子。
维多利亚表示同意说,这是令人十分激动的。但是她自言自语地说,她喜欢鲁波特爵士的书,胜于喜欢他本人。因为她觉得,他正象孩子们所说的,是个“牛皮大王”。
第二天早晨,她们如期出发了。这天,天气晴朗,阳光明媚。维多利亚仍然为没有在的黎波里塔尼亚玩够而感到遗憾。不过,飞机将会在午饭时间准时到达开罗,次日早晨才起程去巴格达,所以,她至少下午可以稍微看一下埃及。
飞机在大海上空飞行,但是白云很快遮住了她们下面的蓝色水面。维多利亚身子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打了个哈欠。她前面的鲁波特爵士早已进入了梦乡。斗篷上的帽子从头上垂到后面,他头朝前垂下,不时地点点磕磕。维多利亚有些高兴地看到,他脖子后面长了一个疖子,那个疖子刚刚开始肿大起来。她这种高兴情绪中包含着某种恶意。她为什么对鲁波特爵士长个疖子感到高兴,实在很难解释——或许是因为,这个疖子使得这位伟大的人物看起来比较象个普通的人,也会有三灾八难吧。他毕竟和其他人一样,也会出现肉体上的一些毛病。人们或许会说,鲁波特爵士保持着威严高傲的气派,而且对同行的旅客根本未予注意。
“我真不知道,他把自己当成什么人啦!”维多利亚自己琢磨着。答案是十分清楚的。他是鲁波特·克罗夫顿·李爵士,是位著名人士。而她则是维多利亚·琼斯,一名无关紧要的速记打字员,没有丝毫价值。
一到达开罗,维多利亚就和汉密尔顿·柯里普太太一道吃午饭。柯里普太太说她打算睡午觉,到六点钟再起床,建议维多利亚去看看金字塔。
“我给你租了一辆汽车,琼斯小姐,因为我知道,由于货币制度的关系,你在这儿不能兑换钱。”
维多利亚根本没有什么钱可以兑换,对此当然十分感激,因而很自然地说了几句感激话。
“哎,这算不了什么。你对我一直都非常非常好。而且带着美元旅行,什么事情都容易办。基特金太太——就是那位带着两个聪明该于的太太…一也非常愿意去。所以我建议你和她一块儿去——不知道你觉得合适不合适?”
对维多利亚来说,只要能见见世面,不论怎么安排都会合适的。
“太好了,那么你就立刻出发吧。”
那天下午、维多利亚在金字塔那儿当然玩得十分痛快。虽然她很喜欢孩子,但是,如果没有基特金太太的两个孩子,她本来可以玩得更痛快些。在游览过程中,孩子在某种程度上容易成为负担。她们本来打算多玩一会儿的,可是,那个小的孩子变得非常烦躁起来,他们就只好提前回来了。
维多利亚打着哈欠躺到了床上。她真想在开罗能停留一个星期一或许可以溯流而上,游览一下尼罗河。“你的钱在哪儿呢,孩子?”她失去了信心,问着自己。分文不用就能到巴格达去,这已经是个奇迹了。
她冷静地问着自己,一旦到达巴格达之后,你口袋里只有几个英镑,又打算干什么呢?
维多利亚觉得这个问题不必考虑。爱德华一定会给她找个职业。如果他找不到,她自己可以去找个职业。有什么可担心的?
由于在参观金字塔时,她的眼睛被强烈的阳光照得发花了,这时她便慢慢地闭上了双眼。
她觉得是敲门声把她惊醒的,便喊了声,“请进。”可是没有人进来。于是,她从床上下来,走过去开了门。
是有人敲门,但不是敲她的门,而是敲隔壁的门。敲门的是一位平平常常的空中小姐,乌黑的头发,身穿笔挺的制服。她正在敲着鲁波特·克罗大顿·李爵士的房门。正当维多利亚开门向外看时,鲁波特爵士把门打开了.
“有什么事情?”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耐烦,而且带着睡意。
“十分对不起,打扰您了,鲁波特爵士,”那位空中小姐轻声地说,“您可以到英国海外航空公司办事处来一下吗?就在那边,隔着两个门。明天飞往巴格达的一些细节问题,想跟您商谈商谈。”
“噢,好吧。”
维多利亚退回到自己的房间,现在不大困了。她看了看手表,刚刚四点半。还有一个半小时柯里普太太才需要她去照料。她决定出去一下,在赫利奥波利斯逛逛。步行,起码可以保证不花钱。
她在鼻子上擦了点香粉,穿上鞋,两只脚放在鞋里觉得有点挤。到金字塔去游览,脚可吃了苦头。
她走出房间,顺着走廊向旅馆的大厅走去。走过三个门,便看到英国海外航空公司办事处那个房间。门上挂着个牌子,上面写着这几个字。她正走过去时,房门开了,鲁波特爵士走了出来。他走得很快,走出几步后便超过了维多利亚。他在前面走着,斗篷在身后飘飘摆摆。维多利亚猜想,他可能是因为有什么事而不愉快吧。
维多利亚六点钟来到柯里普太太房间时,柯里普太太显得有点烦躁,不大高兴。
琼斯小姐,我正担心行李超贡的事儿。我以为我是付了全程的钱,可是现在好象是只付了到开罗的钱。明天我们要换乘伊拉克航空公司的飞机。我的机票是全程的票,可是不包括超重的行李票。你能不能去打听一下,问问是不是这么回事?因为我也许还得再兑换一次旅行支票.”
维多利亚同意去打听一下。可是,开始她找不到英国海外航空公司办事处,后来却发现是在走廊的那头──在大厅的另一边——是个很大的办公室。她想,原来那个办事处房间很小,可能只是在下午午睡时间办公吧。何里普太太所担心的超重行李的事,果然不出所料。为此,柯里普太太感到很不高兴。
第八章
伦敦城内一座办公大搂的五层是威尔哈拉留声机公司。办公室里有个人坐在桌子后面,正在阅读一本经济方面的书。这时,电话铃响了起来,他拿起听筒,平平淡淡地说。
“我是威尔哈拉公司。”
“我是桑德斯。”
“是河上的桑德斯吗?什么河?”
“底格里斯河。汇报A。S的情况。我们被她甩掉了。”
双方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那个平淡的声音又开始说话,但是口气十分坚决。
“你的话我没听错吧?”
“我们被安娜·席勒甩掉了。”
“不准说名字。你们犯了严重的错误。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她走进那家医院。我以前告诉过你。她姐姐正在那儿动手术。”
“后来呢?”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我们以为A。S。会回到萨沃伊旅馆来,她保留了房间,但是没有回来。我们一直监视着那家医院,可以肯定,她没有离开过。我们本来估计她还在那儿。”
“她不在那儿了吗?”
“我们刚刚发现,手术后第二天,她乘一辆救护车离开了医院.”
“你是说,她有意地捉弄了你们吗?”
“看来是这样,我可以发誓,她不知道我们在跟踪她。我们是十分谨慎的。我们有三个人,并且——”
“别找借口。救护车把她拉到哪儿去了?”
“拉到医学院附属医院去了。”
“从医院里听到什么消息没有?”
“附属医院说,那个医院的一名护士乘救护车送来一名病人。那个护士一定是安娜·席勒。他们不知道那个护士送来病人以后到哪儿去了?”
“病人呢?”
“病人什么也不知道。她刚打过吗啡针。”
“所以,安娜·席勒穿着护士的衣服,走出医学院附属医院,而且不知道到什么地方去了,是吧?”
“是的。如果她回到萨沃伊旅馆——”
对方打断了他的话.
“她不会回去的。”
“我们要不要查一查其他旅馆?”
“可以。可是我估计你们可能查不到什么线索。她恰恰估计你们会这么干的.”
“那么,你有什么别的指示吗?”
“检查港口──多佛,福克斯通等等。检查航空公司,特别要检查预订下两个星期去巴格达的机票的全部旅客的情况。她是不会用自己的名字预订机票的。检查所有的与她年龄相仿的旅客。”
“她的行李还在萨沃伊旅馆。也许她会来取的。”
“她不会干这种事的。你可能是个傻瓜——她可不是!她姐姐了解什么情况吗?”
“我们跟专门护理她的护士接触过。很显然,她姐姐认为,A。S。要到巴黎为摩根赛尔做生意,住在瑞兹旅馆。她知道A。S。准备二十三号乘飞机回美国去。”
“换句话说,A。S什么也没跟她说。她是不会说的。检查预订机票去巴格达的全部旅客。这是唯一的希望。她一定要去巴格达的——而乘飞机是她唯一的最快的出路。而且,桑德斯——”
“什么事儿?”
“不准再失败。这是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啦。”
第九章
英国大使馆年轻的史瑞温罕姆先生站在巴格达机场上,双脚不断变换着姿势,抬头望着空中陡直爬高的飞机.此刻,尘土飞扬,棕榈树,房屋和人们都淹没在浓密的棕色烟雾之中。这场烟雾来得非常突然。
雷奥耐尔。史瑞温罕姆用十分忧虑的口气说道:
“十有八九他们不能在这儿降落了。”
“那怎么办呢?”他的朋友海罗尔德问道。
“我估计会飞到巴士拉去。听说那儿天气很晴朗。”
“你在等着接什么大人物吧?”
年轻的史瑞温罕姆先生又哼了一声。
“我的命运就是这样。新大使到任的日期推迟了,兰斯当恩参赞在国内,东方事务参赞莱斯得了胃炎,发高烧,卧床不起,白斯特在德黑兰。只好由我想法应付了。一说起这个人来,大家就激动得不得了,不知道为什么。连那些搞秘密活动的年轻人也是那么激动。他是个周游世界的人,经常外出,骑着骆驼到那些人迹罕见的地方去,看不出来他为什么这么重要。但是很显然,他这个人是一点也不能冒犯的,不论他提出什么要求,即使是最微不足道的要求,我也得满足他。如果飞机把他送到巴士拉去,他可能会气得发疯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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