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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像花儿一样-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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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梅就说,“干嘛呀?你脑子进水了。”
这句话,当时是一句颇流行的口头语,一般年轻人都会说。
杜娟坐回到自己的床上,用被子盖住自己的下半身说:“大梅,我睡不着。”
这时大梅就睁开了眼睛。大梅说:“咋地?是不是让两个男人搞的。”
杜娟只能点头了。
大梅说:“两个人都对你说啥了?”
杜娟就偷工减料地把两个男人的大致情况和大梅说了。
大梅就说:“这才哪到哪呀,早着那。”
杜娟说:“那我不能同时交两个男朋友吧,总得选一个吧。
大梅说:“你选什么,两个人谁说娶你了?”
杜娟摇摇头。
大梅说:“杜娟你就别傻了,遇到这种事,男人都知道要挑一挑,就不许我们挑了。我不是跟你说了么,这两个男人各有特点,各有优长,就看谁最后能给你幸福,谁给你幸福你就嫁给谁。”
杜娟仍不明就里地说:“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大梅说:“你该干啥还干啥,哪个男人约你,你都去见。”
杜娟又说:“要是他们同时约我呢?”
大梅说:“那你就选择一个去见。”
杜娟听了大梅的话,仍是一脸的为难,她不知道这样下去的后果是什么。谁会让她幸福,此时的幸福对单纯的杜娟来说,如同水中月,雾中花,看不见摸不到。
大梅的话,还是对杜娟产生了重要的影响。
中午在食堂里,杜娟见到了白扬。那时杜娟正坐在桌前吃饭,白扬端着饭碗在用眼睛寻找着什么,那一刻,杜娟希望白扬走过来,又不希望他过来。她一看见白扬,她就想到了昨晚发生的事,他是那么迅雷不及掩耳,三两把就把自己抱在了怀里。此时,她的心里也是矛盾的,她一方面希望白扬这么大胆下去,同时,她又希望白扬离自己远一点,像林斌一样和自己说话。
杜娟正想着,白扬走到了她的身边,在一个空座上坐了下来。
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一眼,然后就说:“晚上,你哪也别去,我去宿舍找你。”
他的话似乎就是命令,可她一点也没有听出来,脸红心跳地说:“也许晚上排练呢。”
白扬说:“我问过你们队长了,你们舞蹈队下午政治学习,晚上没有安排。”
白扬说完这话,端着碗又到队长那桌去吃了,他们说说笑笑地说了什么,她一句也没有听清,耳畔里回响着白扬的话:晚上你在宿舍里等我……
同宿舍的大梅,晚饭都没有在食堂吃,就被王参谋接到家里改善生活去了,杜娟知道,大梅回来的时候,宿舍里一定又会充满鸡鸭鱼肉的气味。看到大梅现在这个样子,她有些羡慕,觉得自己很冷清。
晚饭后,刚回到宿舍,就听见敲门声。她想,一定是白扬来了。果然,白扬走了进来,白扬没有穿军装,只穿着军裤和白衬衣,显得精神焕发。
宿舍的灯是开着的,整流器发出嗡嗡的声音,隔壁宿舍的女伴在偷偷地听邓丽君的歌曲,渺远地传来邓丽君不断重复的《夜上海》。白扬并没有向杜娟担心的那样,总之,那天晚上白扬一直显得很文明。他坐在椅子上,她坐在自己的床沿。那一晚,几乎都是白扬一个人在说,说自己十六岁被父亲送到部队后,如何想家,偷偷地跑回来,父亲用棍子敲了他的腿,又把他送到了部队上。后来他提干了,当上了排长,部队拉练时,住在老乡家里,南北大炕,男女混住在一起。又说拉练时,嘴馋,用军用棉鞋和老乡换鸡蛋的事……
白扬说的很有趣,杜娟听的也很新鲜。她不时的用手捂着嘴笑上一会儿。白扬不笑,一本正经,苦大仇深的样子。渐渐地,她的眼前就有了白扬的形象,一个调皮又玩世不恭的军人形象。不知不觉,又快到熄灯的时间了,大梅还没有回来。白扬起身告辞了,这时,杜娟不知为什么竟有了几分失落,为什么失落,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白扬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了一次身,她没躲,也没有必要躲,只是目光从白扬脸上移到了地下。
他转回身说:“以后我还会找你的。”
熄灯号吹响的时候,大梅回来了,然后笑吟吟地说:“是白扬来了吧?”
杜娟有些吃惊地问:“你怎么知道?”
大梅说:“我会闻呢。”
每次王参谋来宿舍,她就闻不出来,她只能透过大梅床上的变化感受王参谋的出没。
躺在床上的时候,她闻到了鸡鸭鱼肉的气味。她的肚子“故嘎”响了一声,她想有个家也不错。
六
林斌再一次约杜娟见面,是十几天以后的事了。那天是个星期天,昨天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星期天上午,白扬又来宿舍坐了一会儿,王参谋去外地接兵去了,大梅没处可去。白扬来之前,大梅和杜娟正趴着窗子向外看雪景,这时白扬就来了。三个人先是嘻嘻哈哈地说了会儿话。大梅知趣地卷起一堆衣服去洗漱间去了。因为有大梅在,虽然她此时不在屋里,但大梅的身影是随时可以出现的,因此,白扬就很不踏实的样子,这瞅瞅,那看看,背着手不停地在屋里踱步。
走了一会儿白扬说:“大梅这个人心眼多,你们俩住在一起,你要长个心眼。”
白扬说大梅心眼多的这话时,杜娟心想这是白扬在吃醋呢。白扬每次和大梅见面时总显得很不自然。不知道是不是没有追求到大梅,心里不平衡的关系。白扬坐在宿舍里,就显得极不自然。一上午,白扬也没有说几句完整的话,后来大梅洗完衣服回来了,白扬就走了,杜娟自然要把他送到门口,白扬这次没有伸出手在她脸上爱抚一下。
中午的时候,大梅和杜娟都睡了一个挺长的觉,睡前两个照例说了一会儿男人。大梅每次都是从王参谋说起,王参谋长,王参谋短的,最后又说到王参谋家里,话语间自然少不了那栋小楼,甚至还说到王参谋家里的司机和公务员,大梅的语气里透着无限的幸福和骄傲,每次话停下来时她都说,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大梅说这样的话已经好长时间了,可是一直不见大梅结婚,杜娟能感受到大梅在日盼夜想结婚,结婚之后,她可以名正言顺地搬到王参谋家那栋小楼里去住,也就是说,那时,她将是名正言顺地王部长的儿媳妇。到那时,谁不高看她一眼?每次说到这,大梅总是一脸的幸福和畅想。
大梅说完自己后,突然想起什么似地说:“那个林斌有消息了吗?”
其实杜娟这几天一直想着林斌,和林斌那次分手后,林斌曾说过,过几天就找她,可都过去十几天了,她都和白扬单独见了几次面了,林斌再也没有约过她,她曾想,也许林斌那次是无意约她,或许是自己的多情了。
这么一想,杜娟就沉静下来,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天都暗了下来,她才和大梅从床上爬起来,这时有人就叫杜娟去接电话,电话是林斌打来的,林斌约她去自己的宿舍。
林斌住在东院的一个集体宿舍,那里住着机关一大部分的单身汉。
杜娟以前很少到单身楼里来,七扭八绕的总算找到了林斌那间宿舍,杜娟来的时候,林斌正忙活着,林斌同宿舍的一个干事,家是本市的,今天回家了,此时宿舍里就林斌一个人。他买来了菜,还有一条活鱼,杜娟进门的时候,林斌正在给那条鱼开肠破肚。见到杜娟就说:“今天晚上咱们自己做饭,改善改善。”
杜娟觉得这一切很新鲜,也很温馨,便兴高采烈地和林斌一起干了起来,两人一边干一边说着话,无非是一些日常工作,家里又发生了什么事,从第一次知道两个人的老家是一个市之后,两人说起老家来,话语自然透着亲切和随意。
两人正亲亲热热地干着活时,突然门被推开了,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白扬。白扬没想到在这里会碰见杜娟,他有些吃惊的望着两个人,倒是林斌很随意地说:“杜娟是我的老乡,今天没事,想改善一下伙食,叫她过来帮我做几个菜,你来了刚好,咱们一起喝几杯。
白扬腋下夹着一副象棋,下午没事,他找人下棋,他来到单身楼一连推了几个门,不是睡觉就是会女朋友的,他才想起推林斌的门。杜娟见到白扬的那一瞬,她也有些吃惊,没有想到在这里会看见白扬,要是知道会遇见他,她无论如何不会来,好在林斌的一番话,很快让大家轻松了下来。白扬就大咧咧的说:“那好,晚上就在你这里改善了。”
白扬有千万条理由这么随意的,他爸爸是文化部长,林斌就是他爸爸手下的干事,他有这样的心理优势。
接下来,两人就坐大床上下旗,做菜的活就落在杜娟一个人的身上。林斌下棋下得很不专心,不停地抬起头来,告诉杜娟盐在什么地方,油又在何方。两人一问一答的,倒平添了几分热闹。
白扬似乎下棋的兴致也不高,不时地抬起头瞟一眼杜娟。杜娟埋着头,也不能一门心思地做菜,她在想,日后将怎样面对这两个男人呢?
菜总算是做好了,接下来三个人就坐在桌前吃饭,白扬和林斌喝酒。几杯酒下肚之后,白扬的话多了起来,声音自然也很大。
白扬说:“林干事,我爸经常在家提起你,说你多才多艺。”
林斌就笑,是那种挂在脸上的笑。
白扬又说:“林干事,你比我有出息,在大机关,不像我,只在文工团里,小单位,没什么前途。”
林斌就开玩笑说:“文工团当然好,整天有那么多漂亮女孩子围着。”
白扬说:“围着有什么用,有不能当饭吃。”
两人说到这,都笑。
杜娟不笑,她没法笑,自从白扬一进门,她的心就乱了。
杜娟这时抬起头看着林斌,林斌也还在望她,两人对视了一下,林斌冲白扬摇摇头。
白扬就说:“看上谁了跟我说,我们文工团就不缺姑娘,我给你当月下老人。”
林斌就低下头,摆着手说:“现在还不好说,到时再说吧。”
一顿饭下来,杜娟也没说几句话。两个男人刚放下筷子,杜娟告辞回文工团,林斌执意要送杜娟出来,这时白扬站起身来说:“我替你送吧,反正我也要走了。”
林斌就不好说什么了,白扬随杜娟走了出来。到了楼下,白扬说:“这里你来了几次?”
杜娟看了一眼白扬说:“第一次。”
接下来两人就没话了,白扬一直陪着杜娟走到文工团宿舍楼下,才说:“我就不上去了。”杜娟一个人往里走。这时,白扬又把杜娟叫住了问:“你和林斌真是老乡?”
杜娟说:“是啊,怎么了?”
白扬摆摆手说:“没什么。。”
杜娟以为这个晚上会很愉快,没想到却过得没滋没味的。杜娟有些失落。
七
接兵的人回来了,同时带回来一条不好的消息,王参谋光荣负伤了。他的一条腿被运新兵的火车轧断了。往回运新兵时,在一个兵站有两名新兵因上厕所掉队了,王参谋为了让那两个新兵上车,自己的一条腿不小心陷在轮子下,现在王参谋就住在军区总医院里。
大梅得到这个消息时,她正在练功房里练功,她差点摔倒,杜娟扶了她一把,然后大梅白着脸,匆匆忙忙地去了军区总医院。
杜娟回到了宿舍时,大梅已经从医院回来了,她趴在床上正撕心裂肺地大哭,杜娟站在一旁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她想起以前的王参谋,两条腿很结实,走在楼道里“嗵嗵”作响,现在王参谋没了一条腿,不知走路会是个什么样子。
团里领导,还有舞蹈队的人,轮番地来劝慰大梅,走了一拨又来一群,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吉利话,他们都在试图避开王参谋的腿,可又没法避开,于是人们就在那里咬文嚼字结结巴巴地说着。
大梅渐渐平息了下来,人们路路续续地走了,宿舍里只剩下了大梅和杜娟了,大梅不哭了,睁着一双红肿的眼睛望着杜娟,杜娟觉得有一肚子话要对大梅说,可她不知从何说起,只问了一句:“你还和王参谋结婚吗?”这么问过了,她才知道,这件事才是她最关心的。
大梅半晌说:“王参谋的腿断了,可他还是王部长的儿子呀。”
杜娟这才明白,大梅看中的不是王参谋,而是王参谋的父亲,王部长。从那以后,大梅似乎就不务正业了。她几乎整日泡在医院里去陪受伤的王参谋。那阵子大梅很忙,她一面去陪受伤的王参谋,一面张罗着结婚,她抽空在商场里买回了大红的被面,那上面印着两只恩爱的鸳鸯。
王参谋终于出院了,那条残腿装上了假肢,如果站在那儿不走路的话,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只是走起路来才发现那是一条假腿。王参谋一出院,就闪电式地和大梅结婚了。
那是一个星期天,王部长的专车到舞蹈队来接大梅,车上扎着红花,大梅穿了一件大红外套,胸前也扎了一朵花。文工团好多人都参加了大梅的婚礼,杜娟自然也去了,这是她第一次走进王部长家,那是一栋很漂亮的俄式风格的小楼,红色的木地板,楼上有四个房间,楼下有三个房间,好多人第一次看到这小楼的真实面貌不停地啧嘴,大梅的新房就安排在一层的一个房间里。床是钢丝床,家具是实木的。好多人都说:“呀,真漂亮。”
大梅精神焕发,一脸的骄傲,杜娟就想,要是王参谋的腿不断,大梅会更骄傲。喝喜酒的时候,人们不断举杯冲着大梅祝福,人们说:“大梅,祝你幸福。”
人们还说:“祝大梅永远幸福。”
人们再说:“愿你们白头偕老。”
……
大梅终于住进了那幢二层小楼。但集体宿舍的床并没有拆掉,她在结婚前就和团领导说好了,宿舍里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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