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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着,为自己快乐-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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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怎么样,又落一个不是。早就给你说过,人家夫妻间的事你哪能知道那么清楚,她告诉你的都是一边理,你根据一边理能辩出什么是非来?清官还难断家务事呢。你以为自己比清官还厉害?这种夫妻闹矛盾的事旁人是只能看不能说的,说深说浅都不合适。你又不是人家肚里的蛔虫,你知道人家到底怎么想?说不定晚上咬牙切齿闹离婚,打得血头血脸,恨不得咬对方一块肉,等不到天亮,俩人又好得跟掰不开的烂姜似的,让你这个多事人哭不是笑也不是,辛辛苦苦反惹一身的骚,男女都看你不顺眼!老穆准得这么说。
我只是听人家说说,又没有给人家指长道短的。人总得有个地方说说心里话吧?我不能不言声,我得为自己辩护。要不老穆还不上房揭瓦,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呢。妈说过,男人呀,你不能什么事都顺着他。什么事都顺着,就把他惯坏了,他就不知道自己是老几了。不知道自己是老几,他就会得寸进尺蹬鼻子上脸地欺负你。要到那会儿,女人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娟娟,记住,压根不要给男人机会。你姐不听我的,现在有罪让她受吧?可不,姐根本管不了姐夫。做生意不成你就老老实实地出苦力呗,在哪找个打工的地方,傻子过年看街坊,人家咋干你咋干,每月还不挣几百块吃饭钱?不干。姐说不管用。姐也不说他。连那点辛辛苦苦的血汗钱还让他拿走打麻将!这些软弱的任人欺负的女人呀,我一想起来就生气,没别的,全是自个惯的!悲剧永远跟性格有关。好比溺爱永远养不出栋梁拄一样。
只听?不给人家出点主意啥的?老穆那眼准斜的能看见自己的后脑勺。
对,不出。
拉倒吧,哪回你不引经据典的?累的让我揉肩膀的时候忘啦?你呀,当编辑是上了贼船。你应该去当牧师要不就当教师,天天听人家诉苦说难,时刻为人家指点迷津。
指点迷津怎么啦?能帮人家为什么不帮?挟泰山以越东海,曰不能,是不能也;为老人折枝,曰不能,非不能也,是不为也。
哼,到时候老穆准得哑口无言。我仿佛看见老穆垂头丧气的模样,心情不由得愉快起来。
晚上快十点了,老穆才回来,满脸通红,喷着酒气。我一看他那模样,心里的火就窜上来了,一整天不着家,回来就是这包公模样,恶心不恶心!他好像没发现我不高兴,乜斜着眼睛说:“我回来了。”
我本不想理他,怕心里的火一开口冲出来,影响儿子学习。可他没皮没脸没眼色的又来一句:“我回来了。”
我恶狠狠地压低嗓门说:“你回来了又怎么样?一天不着家,回来还有功是不是!喝了多少酒喝成这样,还不赶紧喝点茶去,给你泡好了。”
他笑嘻嘻地坐在床边,说:“你还不知道我的酒量?顶多一两。王成德说,老同学见面,李同又从外地来,谁也不许说不会喝。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就这样我也没怎么喝。李同说,老穆不行我代他喝吧。”
我把手里的书搁床头柜上,起身到厨房把茶端来,杵给老穆,说:“喝吧。”
老穆接过茶杯,“咕咚咕咚”喝了一阵,然后长嘘一口气,抹抹嘴,放下茶杯说:“还真渴。”
我白了他一眼:“小点声,明明写作业呢。”
老穆缩了下头,放低了声音:“王成德那小子成心想把我灌醉,一开头就说今天谁也不许说不会喝,谁不喝谁就是女人。要不是李同替我喝,我今天非得让他折腾醉了不行——”
我问:“李同就是你外地的同学?”
老穆说:“可不,人家现在可牛了,先是扶贫办主任,这会儿是哪个、哪个——”老穆蹙着眉头想半天,然后一挥手:“唉,忘了,反正是哪个县里的县委副书记了。到这来出差还带的有专车,有司机,吃饭他埋单。牛吧?”
我撇撇嘴:“一个县委副书记就这么牛?”
老穆一挺身子,争辩道:“那当然了,一方土地呢开玩笑!”
我就看不惯老穆一说自己同学像显宝似的急赤白脸的模样,又不是你自己有什么可显摆的?人家是副书记你是什么书记?什么也不记!也是大学毕业,也毕业那么多年了,可还是个大头兵,还是每天替领导写来写去,有个任务就熬得七荤八素,一对眼红的像兔子,不到五十头顶已光滑锃亮,洗净的蛋壳一样,仅有一些细软的头发残余还顽强地坚守在蛋壳周围,每次梳头时都把特意留长的一缕头发从左边拢到头顶,美其名曰地方支援中央。虽说是什么副处级待遇,可出门不能坐车,说话无人理睬。用妈的话说,参谋不带长放屁都不响。话是糙了点可是实话。我还就爱听妈她们说的实话,比那些酸文假醋的白领们实在多了。我学给老穆听,老穆那个火,眼珠子能瞪出来当手电筒用。
我撇嘴:怎么,难道不是真的?无非起杆枪的作用罢了。
老穆指着我说:枪怎么啦?枪杆子里面出政权!没有枪就没有天下!比你那些风花雪月的东西有用多了。
我说:风花雪月怎么啦?风花雪月能给人情调,给人享受。你那些讲话稿子东抄抄,西凑凑,有它不多没它不少,跟老百姓的生活有什么关系?
第三部分整整26个(3)
老穆说:什么叫东抄西凑?那叫政策的连续性!怎么没有关系?全凭它指导工作呢,要不你们还不没头苍蝇一样,撞的头破血流?再说了,你那些东西对老百姓就有用了?什么家庭和谐家庭破裂的,人家的家庭该和谐不看你的东西也和谐,该破裂看多少也是个破裂!我写的——
好好,我点头,我不跟你争,你写的高深,写的英明,你写的好比是航程的指路明灯。可没见哪个领导念了你的东西就推动了社会前进的步伐,歪风邪气就止住不刮。没准什么不念还好点。我们的东西再没用,最起码还能让人在无聊中消遣消遣呢。
气的老穆几天不跟我说话。
后来我也不再说他了。我也想开了。不管写什么,无非是生活的一种手段而已。老穆嘛,十几年了,一个锅里耍勺子一个床上睡觉,还能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主儿?没别的就是个老实。过去说老实是一个人最优秀的素质,现在说人老实等于说他窝囊。不会弄那些歪的斜的,又不会看着领导的眼色说话,脾气又倔爱认个死理,一点不会讨人喜欢,就知道下死力地写写写,跟我们下乡时见到的那些三脚跺不出个屁只知道下地出力的农民一个样。妈说,老实也有老实的好处,无非跟你爸一样呗。过日子安稳。过日子是安稳,过了十几年了家里还是风平浪静,波澜不惊。看别人家离离合合的多了,倒觉得这样的日子也行,别的不说省心,工资月月有,药费按时报,房子不大可也有的住。看看那些失业的、下岗的,再看看那些效益不好发不下来工资的,正所谓别看自己徒步走,后面还有推车的,也别再抱怨什么了。
可是,看见他提到那些当官的同学时的神情我还是不耐烦。要我,根本不提他们,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两股道上跑的车,走的不是一条路。羡慕人家只会让人家看轻了你。我特意加重语气说:“什么一方土地?顶多三分之一土地罢了,还有人家书记县长呢。”
老穆倒笑了,说:“你要认起真来,那连三分之一土地都不到。”
我也笑了,妈哟,三分之一土地都不到,那就是说,他那县里不止他一个副书记,那还有什么好牛的!
“怎么没什么好牛的?”老穆脖子跟脸一样红,好像我轻蔑了他一样:“人家是书记!李同说,他们县里除了书记县长还有17个副县长,7个副书记。都有一部车一个司机。”
我的眼睛一下瞪大了:17个。7个。再加上书记县长整整26个。每人一部车一个司机,每人肯定还都得有一个办公室,哎哟哟,要整整一座办公楼啊,还得有一个大停车场!还有工资呢,书记、副书记,县长、副县长们的工资,司机们的工资,还有那些这局那委的局长、副局长,主任、副主任们,还有……妈哟喂,那得多少民脂民膏才能养活起呀。
老穆得意地说:“怎么样?”
我拍他一巴掌:“不怎么样!那是什么县呀那么有钱?”
老穆翻起眼睛,又搔着半秃的头顶,把那缕精心梳上的头发也弄滑下来,委屈地搭拉在左耳边,“叫什么——什么,想不起来了。都是王成德把我灌的。”
我逼视着他,问:“你不是说李同帮你喝的嘛又说什么王成德灌的你?你到底喝了多少啊?”
老穆不看我,只顾把那缕头发拢上去,拢完又抹了抹,按了按,确定它不会掉下来了,才说:“没喝多少。我不说了嘛是李同帮我喝的。”说完摇头,很佩服的样子:“李同真能喝,56度的白酒,他跟喝白开水一样,眉头不皱眼睛不眨,咕咚下去了。我问他,咋个那么大的酒量?他说,没办法,基层应酬多,天天有酒场。下级请,你不去是不给人家面子,你去了不喝是看不起人家。不给面子看不起人家,你还怎么做工作?不仅没法做工作同事关系也不好处呀。大家都喝只有你不喝端个架子圣人似的,人家怎么想?怎么团结群众?领导来,你更得奋勇当先。说自己不会喝,你还让领导喝不喝?让领导心里不痛快,领导会怎么看你?以后的工作还好做吗?还怎么联系领导?不跟领导搞好关系那是寸步难行啊。所以要想工作顺顺当当就得把自己的酒量练上去。我们那块儿一上酒桌说的就是:能喝八两喝一斤,这样的同志可放心;能喝一斤喝八两,这样的同志要培养;能喝白酒喝啤酒,这样的同志要调走;能喝啤酒喝饮料,这样的同志不能要。有时候因为有事来晚了,还得罚酒,立正稍息卧倒——”
我急忙插嘴:“什么立正稍息卧倒,乱七八糟的,饭桌上也没地方让他卧呀。”
老穆瞪着我:“你看你这个人,还没听我说完呢就抢话。立正稍息卧倒的意思是——”他拿着手里的茶杯比画着:“喏,拿盒烟,竖着放是立正,横着放是稍息,平着放是卧倒。立正稍息卧倒,就是喝一个竖着的一个横着的一个平放的。”
我的眼睛瞪的比老穆的还大,一时间觉得自己都要醉倒了:那得喝多少酒啊?得是铁打铜铸的胃吧?看样子哪天老周说的段子是真的,我还以为他瞎编的呢,他说的什么来着,小小酒杯天天醉?不对,是革命小酒,对,是革命小酒天天醉,喝坏了党风喝坏了胃;喝得群众翻白眼,喝得机关没经费,喝得伤肝又伤胃,喝得老婆不让睡;一状告到纪检会,书记听了手一挥,能喝不喝也不对,我们也是天天醉。哎呀,还有多少地方喝成这样啊?那得多少钱啊,怪不得到处经费紧张呢。
看我震惊,老穆更得意了,仿佛那立正稍息卧倒的是他自己:“怎么样,啊,怎么样?这还是开场白——”
我打断他的话:“拉倒吧,开场白,什么样的胃经得住这么折腾!这不找死吗?以后少跟这些酒鬼来往!”
老穆楞起眼睛想想,人就蔫下来:“那到是。什么样的胃也经不起这个折腾。可看着李同到不——”
我使劲推他一把:“好啦,那是你没仔细看,他难道不是血肉之躯?别再吹你们那什么同学了,尽不干好事。赶紧洗洗睡吧。”
老穆站起身往外走时又问一句:“今天都干什么了?”
我说:“能干什么?没干什么。”
老穆说:“柳紫玉没再跟你叨唠?”
我有点不高兴:“干吗老说人家柳紫玉呀,人家又没得罪你。”
老穆说:“好好,我也就是一问,你爱说不说罢。我的意思是没人咨询你,你一个人在家不闷的慌?”
我说:“去你的吧,我还能闷着喽?”遂把孙晓林的事三言两语的说了几句。
老穆拧起眉头想想,说:“就是几年前抓丈夫奸的那位?我可跟你说,这样的女人可少来往,对自己的丈夫都能做出那种事——
我不爱听这话,做出什么事?不就是抓丈夫的奸了嘛。那是丈夫有奸,要没有奸,怎能抓他?上那抓他?也想不起来抓呀。正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心里没有鬼不怕半夜三更鬼敲门。不批评做错事的反倒埋怨批评他的人,真是青红不分皂白不辩!当然孙晓林做的是过了火,但也不能因此就把人家一棍子打死而一点不怪陈强这混蛋吧?再说,法庭还要证据呢,不抓上那弄证据去?指望他自己坦白?他是傻子呀!现如今,满世界找去,有几个傻子?!
第三部分整整26个(4)
我使劲横老穆一眼,“我还就不爱听你说人家孙晓林,陈强要不是先乱搞女人,对家庭不忠,孙晓林也不会气成那样。照你这么说,州官放火有理,百姓点灯倒有罪了?”
老穆摆手,说:“我不是说陈强有理还是没理,你孙晓林不能那么干,把自己的婆婆、嫂子都叫来。哪个男人能受得了那个。这样的女人真遇点事喽还不得把丈夫往死里整,比河东狮子还厉害。陈强不跟她离婚跟谁离婚?”
“哟,”我说,尽管我心里也觉得老穆说的有道理,以前我把这意思也给孙晓林透露过,你真的还想跟他过下去就不能采用太极端的手段,除非你是铁了心不想跟他过了。人嘛,都是有自尊心的。但今天老穆这么说,我听着就扎耳朵。怎么一出了事都是女人的不是啊?你不该这样你不该那样,你要是这么做了就好了,你要是不那么做就好了。男人出息了你就得赶紧出息,要不没有共同语言他就不要你了;男人能挣钱了你也得赶紧地学着踅摸钱去,要不家庭就不稳定了;你得善解人意,哪怕挣的银子海了也得让男人觉得自己是一家之主;如果不能挣钱,就要安于自己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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