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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吉尔-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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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吉尔在内政部任职期间制订的一项重要立法,是1911年的矿山法,该法对在矿井中工作的安全问题作了若干规定。1910年发生两起重大的灾难性事故,从而激起了公众对这一问题的强烈关注。在坎伯兰的怀特黑文,有132名矿工致死,在兰开夏郡博顿的普雷斯顿煤矿,不下320名矿工死亡,这是直到那个时候为止英国煤矿事故中伤亡最惨重的一次。1906年成立的皇家矿山委员会,于1906年拟了一份报告,为改进现行安全法规提出了若干建议;而1910年由内政部拟订的法案,则从这一年发生的事故中吸取教训,又增补了若干条款,矿山稽查长理查德·雷德梅因负责拟订这项议案的技术细则。他发现丘吉尔是这一法案的“策动者”,因而对这位上司产生的敬意,这种钦佩之情超过了由此而引起的任何其他的强烈感情。雷德梅因后来写道:“他也鞭策自己,他是一个工作起来精力充沛的人,而且对问题理解之快令人惊叹不已。”这些对于一位大臣来说,都是重要的品质,这位大臣必须确保能恰当地草拟一项篇幅很长而且十分复杂的议案,而且提交并又能充分保证这项议案在议会这架机器运转的各个阶段都能顺利通过。应该加以说明的是,马斯特曼在委员会审议时为维护这项议案作了大量工作,只是在丘吉尔离开内政部之后,议案才得以最后通过。
矿山法对矿井的经理、工头和检查人员的培训和任用都作了详细规定,法案对下述几方面建立了严格的规定:矿井的通风、电气与炸药的使用,拖运及其机械系统。为了确保这一法规的实行,大大加强了检查人员的职权,并强行规定必须建立救护和抢救设施。井下工作的雇员最小年龄由13岁改为14岁。最后,则又大大扩充了内政大臣为改善安全法规而发布各项规定的权力。上述所有这一切,为国家干预建立起一个模式,这一模式为20世纪的大量立法所反复采用,尽管丘吉尔对这种做法并不总是予以大力支持,如同他在制订这项立法时所做的那样。拉姆齐·麦克唐纳在1912年举行的工党代表大会上所作的正式工作报告中,把这项立法称之为“我们采矿界的福音”。查尔斯·芬维克,在矿工出身的下院议员中是一位老前辈,他说“全国上下以极满意的心情为之欢呼”。
丘吉尔还提出了一项商店法案,其目的在于限定商店营业员的工作时间。1910年时,格莱斯顿就提出了一项与此类似的议案,但由于议会解散而未能进行审议。丘吉尔的目标是把每周工作时间,除用餐时间外,限制在60个小时;此外还要保证有足够的进餐时间,以及店员每周有半天的固定工休。然而,这项议案遭到了小店主和某些特殊利益集团的坚决反对,结果议案中关于工作时间这一节被迫删去。但店员至少得到半天休假,而丘吉尔则把这项最终采纳的措施看作是“一项纯粹是救助蒙难者的措施”。在他为限制店员工作时间而斗争的时候,如果在这场斗争结束之前没有把他从内政部调到海军部,那自然会干得更好一些。但是,店员工会与其他一些工会组织相比,毕竟是一个软弱的团体,其政治影响不能与商界中人数众多的小业主组织相匹敌。1914年春天,丘吉尔宣称,“从来没有一项法案像它这样花费了我如此大量的时间,而且在编进法规全书时,其原制订者的意图所占的比例是如此之小”。似乎为了弥补这一损失,丘吉尔接受了担任商店早打烊联合会主席的职务,该联合会是店员组织的压力集团,他担任这项职务一直到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才辞去。
第一部 雄心第7节 内政大臣(2)
如果商店法这种残缺不全的状况使他大失所望的话,那么无论如何,他还想方设法提出一项他认为极为重要的措施,并在这方面发挥重大作用,尽管这已不再属于他所领导的部门职责范围的事情。我们所说的是指国民保险法。这项立法的第二部分失业保险,是他在商务部时帮助拟订的,并且为此而作了巨大努力使它在下院获得通过。他说,“在政治领域内,没有一项议案像这项巨大的保险计划这样,得到我更多的关注。”在1910年至1911年的议会会期中,他向丹迪市选区的选民汇报自己在议会中的工作成绩时,最强调的就是他在通过这项议案时所发挥的作用。在演说中,他使用最生动的比喻手法,把失业与疾病描绘成是工人家庭两个“不受欢迎的来客”,并且声称,从此以后,“工人将用国家组织这块巨大的盾牌和现代科学这把锋利无比、银光闪闪的宝剑,把自己武装起来,来对付这两个不受欢迎的来客”。
1910年末和1911年期间,丘吉尔面临着对付空前严重的维持公共秩序的问题,这主要与这一时期发生“劳工骚动”有关。这是相对就业充分的结果,同时也为工会的不断壮大和好斗精神提供了施展的机会。有极少数工会活动家,他们信奉工联主义的革命哲学,这就引起了人们的担心,因为人们还未能认识到,这些少数活动家到底相对少到何种程度、影响小到何种程度。
1910年11月,南威尔士爆发了一次严重的矿工大罢工,这次罢工导致朗达山谷地区发生骚乱,格拉摩根警察当局完全无力控制局势。军队没有经过内政部授权便开进这一地区。这是在南部军区的统一指挥下这样做的。丘吉尔作出决定,能采取的最好政策是把这些部队留作后备队,以支持得到首都警察增援的格拉摩根警察局局长。这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因为尽管发生了骚乱,托尼潘迪镇的许多商店被捣毁,但穿着防水胶布服装的警察使秩序得到了恢复,没有出人命。根据负责指挥军队的麦克里迪将军的说法,“这完全是丘吉尔先生深谋远虑的结果,他直接派遣首都十分强大的警察力量,再加上对这一山谷地区的事态了如指掌,因而避免了流血。”
然而在以后的年月里,有人常以“托尼潘迪镇事件”反对丘吉尔。这显然是因为在解决这一事件过程中,很早就动用了军队,同时,丘吉尔也曾坚定地告诉矿工联合会,如果他们坚持那样做,“一旦发生什么事,他就会毫无犹豫地授权动用军队”。
人们责难丘吉尔喜欢在这个国家使用军队,丘吉尔想要回避是很难的。他自己不平凡的军事生涯使他背上了这种黑锅;新的事件不断发生,使人们加深了对他这种性格的印象。1911年1月初,即“托尼潘迪事件”发生后才过了几个星期,由于他参与了“西德尼街的杀戮”,使得人们对他广为宣扬,而且带有很大的敌视性。一伙东欧革命党人的残余分子,带着火力很强的自动手枪,抢劫豪恩兹迪奇的一家珠宝店时,因受到阻拦而开枪打死了3名警察,然后逃走。后来在伦敦东区离迈尔·恩德路不远的西德尼街的一所房子里发现了他们。他们又向包围这所房子的警察开火,警方请求派装备有步枪的军队支援,丘吉尔当即同意了这一请求,然后又亲临现场。当他正从附近一个有利地形上观察这所已被包围的房子时,有人给他拍摄了照片。使他感到吃惊的是,大炮也拖到了现场,而事实上,这种增援并不是他所要求的。丘吉尔很明智,对在现场负责指挥的高级警官所作出的部署,他并不指手划脚地加以干预,相反,他支持这位警官对这幢房子所作的决定。此时房子已经着火,持枪歹徒还在里面,所以房子即使烧坍,也不准消防队员干预。这项决定可能挽救了某些急于冲入火海的消防队员的生命。在房子化为灰烬之后,从中找到了两具尸体。
不用说新闻界对整个事件大肆渲染,内政大臣亲临战斗的照片也被广泛刊载。反对党领袖阿瑟·巴尔弗抓住这一时机批评丘吉尔的这一行动:“我知道这位摄影师正在干什么,但这位可尊敬的绅士又正在干什么呢?”因为尽管他到现场可能会给警方带来道义上的鼓舞力量,但如果作出这种不成熟的决定已成为白厅内政部的必需之举,那就令人遗憾了。丘吉尔的主管议会事务的次官查尔斯·马斯特曼那时正在休假,据他的遗孀后来说,丘吉尔回来后,查尔斯问道:“温斯顿,你当时究竟在搞什么名堂﹖”温斯顿以他那特有的咬舌音作了无可辩驳的回答,“查理,不要想叉了,这是一种消遣。”
对内政大臣来说,作为法律和秩序的监护人,要想避开劳工领袖们的不欢迎,那必定是件很困难的事,而在西德尼街事件发生后,丘吉尔的处境就更困难了。过了7个月,即在1911年8月,一场严重的危机发生了。那时爆发了一系列运输行业的罢工事件,从码头工人罢工开始,至全国铁路员工大罢工而达到高潮。第一个到了不可收拾地步的,是默西塞德爆发的运输工人总罢工。在利物浦,尤其是在爱尔兰人居住区发生了暴乱,警察也控制不住局势。根据该市警察局长和市长的请求,派来了军队。在暴乱者袭击前往沃尔顿监狱押送犯人的警车时,有两个人被击毙。利物浦市长认为,一场革命正在兴起,英王也持同样的看法,要丘吉尔采取更强有力措施,甚至不惜动用军队;这位内政大臣令人放心地回答,“政府部署的兵力足以保障法律的支配地位。困难不在于维持秩序,而在于维护秩序的同时,又不使生命受到损失。”
但在这时,由于铁路工会决定开始全国性罢工,局势变得更为严重。在此之前从未爆发过这样大规模的罢工。它使部队不能调动,又断绝了食品与其他必需品的供应。与此同时,政府又恰巧遇到一场尖锐的国际危机,德国派军舰抵达阿加迪尔,企图以此确保它在摩洛哥的地位。在这种背景下,丘吉尔大力鼓动地方当局借助于特别警察,“首先……是招募那些具有公益精神的市民,他们的地位会使他们在没有报酬的情况下也能恪尽职守。”这一措施必然会使铁路工人看到,当局企图建立一支对他们的事业持敌视态度的中产阶级民兵队伍。两天后,这次罢工导致英格兰北部大多数火车停开。丘吉尔通知各地方当局,现在军队有权自行作出有关运送部队的决定,“原定的部队征用车辆需向民政当局申请的规定暂停执行。”他还发表一项极为乐观的声明,大意是说,“……为数在三分之二以上的铁路员工们仍在他们的岗位上,各铁路公司仍不断收到大量请求雇工的申请。”而在同一天,在他给英王呈交的一份报告中,对局势作了与此完全不同的描述。
丘吉尔在8月19日这个至关重要的日子发表的声明,招致工党领袖们的激烈谴责。工党议会党团领袖拉姆齐·麦克唐纳几天后在下院的演说中,把这一声明说成是“持有偏见、孤陋寡闻和错误百出”。马斯特曼私下也持有这种看法,他告诉妻子,他认为丘吉尔的行动路线“基本”正确时,“他却以令人吃惊的错误方式,发表鲁莽古怪的公报,和热衷于‘流血’”。应该指出,马斯特曼在这场危机中扮演的根本不是真正内政部的一个角色,正如丘吉尔所指出的,他所关心的主要不是维护法律和秩序,而是帮助另外两名内阁成员,首先是约翰·伯恩斯,其次是劳合·乔治,为使连续爆发的运输业罢工得到解决而寻找条件。
所幸这些调解的努力很快证明是成功的。就铁路业罢工而言,斗争的主要焦点是雇工们拒绝承认工会相似的纪律,劳合·乔治能够说服雇主们在这一点上作出让步。毫无疑问,能达到这一步,部分是由于他作为调解者所具有的非凡才能,部分则是因为罢工者的团结一致精神必定给雇主们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至少在北部地区是如此。再者,也是由于劳合·乔治突然向他们发出呼吁说,在同德国可能爆发不宣而战的时刻,决不允许铁路系统仍然处于瘫痪状态。
在罢工的人们都返回工作岗位前,拉内利发生了一起严重的事件,一列火车由于罢工者的行动而停止运行。在列车停运期间,有一大批人开始投掷石块,赶到现场的士兵开了枪,打死两个人,其中有一个人纯系围观者,显然是在他家的后院观看这一事件时偶然被打死的。对爆发的一连串罢工运动来说,这次事件的结局是不幸的,但丘吉尔有理由认为,他个人对此不负任何责任。他收到英王拍来的电报,这使他十分高兴,电文说“令人信服的是,你所采取的果敢行动使国家不同地区避免了生命财产的损失”。
虽不能肯定,这种褒奖对他未来的政治生涯会有很大好处,但或许更重要的是,尽管他得到首相和内阁的支持,但在议会外,他的所作所为还远没有为自由党所充分接受。许多年来,在新闻界一直是他最好朋友的《曼彻斯特卫报》,也指责他授权派遣军队到那些市长没有要求增援的城市的做法。特别使这家卫报感到蒙受侮辱的是,军队驻扎在曼彻斯特中心区,而且在市长没有专门提出要求的情况下,还进一步占领了火车站。
在此期间,丘吉尔继续在内阁讨论一般性政策时发挥着作用。就国内事务而言,他关注的首要问题是为打破同上院在宪法问题上出现的僵局而寻求解决办法。1910年大选,正如我们已经看到的那样,自由党的战斗口号主要是“贵族对付平民”,然而,使自由党成员大感失望的是,他们发现大选结束后,内阁在处理与上院对峙问题上仍无任何明确的计划,英王也未提任何保证来增封足以能压倒保守党多数的新贵族。而且那时政府所依靠的恰恰不仅仅是本党的后座议员,而且也有爱尔兰民族主义者和工党议员;对1909年预算中提出的威士忌酒税持反对态度的爱尔兰民族主义者威胁说,若再次提出这一问题,就投票反对这一预算;还威胁说,不管怎样,如果政府对取消上院否决权不能作出有约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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