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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来往往;一夜盛开如玫瑰-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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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伟业说:〃那是你的认为。我的鞋合脚不合脚,我应该怎么把它脱下来,这个没有别人比我更清楚。〃    
    林珠说:〃那当然!别人哪里知道你们漫长婚姻生活当中剪不断理还乱的细微末节呢?〃    
    康伟业气恼他说:〃你这又是什么意思?〃    
    林珠更加气恼地说:〃我他妈没有什么意思!〃


第四部分这一场风花雪月的事

    康伟业和林珠的脸都白了。两人好像素不相识一样对望着。林珠的眼泪颤颤抖抖地滚落下来。康伟业心一横,摔门出去了。开着车,在东湖的环湖公路上兜了几圈。凌晨时分,康伟业回来,蹑手蹑脚地打开房门,林珠猛地扑上来,两人交颈擦鬓地哭了。    
    第二天,康伟业在办公室接到了林珠的电话。林珠在电话里戚然一笑,说:〃伟业,也许我还是先离开一段时间的好,你说呢?〃    
    一听这话,康伟业便叫了一声〃林珠!〃他发现自己的喉头在哽咽,就把电话从耳边移开了。等他克制住自己,再去听电话,电话里已经是一片忙音。仿佛马蹄踏踏,落花纷纷。他知道林珠去意已定。    
    分手的结局就这么横空地出现了。林珠临行之前,惟一的要求就是她要请康伟业吃一顿公开的饭。康伟业自然是不能不答应的,这顿饭纵然是刀山火海他也得上。    
    这天林珠一身素黑,只翻了一副白衬衣的领子在外面,戴着一副宽边变色眼镜,指甲换了朱红的颜色,红得与鲜血一般,这凄艳的颜色十指点点,飘忽移动在林珠的素装上,令康伟业触目惊心,印象深刻无比。林珠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林珠开车,她幽怨地说她在武汉的马路上还没有开过车呢。一路上,林珠不主动说话。康伟业为了打破沉闷,不住地聊着从车窗看到的情形:霸道的公汽,可恨的骑车人,滑稽的广告用语。林珠也附和一句两句。他们聊的都是一些浮在社会生活表面上的泡沫,都是与他们内心深处无关的东西。林珠把康伟业带到了汉口的五洲大酒店。从进入大厅的时候起,林珠就轻轻地挽住了康伟业的手臂。他们缓缓地从容安然地来到了顶楼的旋转餐厅。餐桌上是林珠久违了的上了浆的洁白桌布,久违了的镀银餐具,林珠像老友重逢那样熟稔地摸了摸它们。四位穿着黑色礼服的提琴手在演奏弦乐四重奏,是古典得快要成为时髦了的莫扎特:快板,慢板和小步舞曲。林珠是听得出来莫扎特的,她在北京经常听。康伟业就听不出来了,他只听见了音乐的声音,看见夜的城市在音乐声中缓慢地旋转,他记住了他们分手这一天的底色和基调。    
    林珠取下了眼镜,看见他们桌上是一支不大新鲜的红玫瑰。林珠用手指把它拈起来向餐厅领班示意了一下。领班颠颠地过来,抱歉地换了一支新鲜的,却是黄玫瑰。康伟业不愿意引人注目,说:〃黄的就黄的吧。〃林珠点了点头。菜是自助式的。康伟业再一次地要了王朝干红葡萄酒。林珠阻拦了他。    
    林珠说:〃我请客。我想请你喝好一些的酒。可以吗?〃    
    康伟业故意制造轻松气氛,说:〃那太好了。我早就想宰你一刀的。〃    
    林珠笑笑。要了一瓶法国进口的原装红葡萄酒。醉枣色的酒倒进了高脚玻璃杯里头,两人碰了碰杯,什么都不说,只是专注地品酒。林珠问:〃味道如何?〃    
    康伟业说:〃的确不一样,没有冲口的酒精味,有的是葡萄的清香。〃    
    林珠说:〃这就对了。好东西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学会欣赏和享受好东西的惟一途径就是亲口尝一尝。〃林珠话里有话,此时的康伟业只有听在耳里,酸在心里而已。他能够说什么?谁不想要好东西?想要就可以要吗?大街边擦皮鞋拉三轮的人难道不喜欢喝几百块钱一瓶的法国红葡萄酒?世界哪里有那么简单。康伟业不说这些话,他起身去拿菜,一道一道菜地看,一点一点地挑选,让时间冲淡一切。    
    吃着吃着,康伟业林珠二人都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下来,望着对方的眼睛。康伟业赶紧抢着说:〃好吃吗?〃    
    林珠说:〃很好吃。〃    
    康伟业说:〃那就好。〃    
    林珠问:〃你觉得呢?〃    
    康伟业说:〃只要你觉得很好吃我就觉得很好吃。〃    
    林珠说:〃伟业。〃    
    康伟业说:〃林珠。〃他们的手在餐桌上相遇,互相捏了捏。康伟业说:〃我也许在问傻话:你还会回来吗?〃    
    林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你问得不傻。〃    
    康伟业说:〃一到北京就给我来个电话,〃    
    林珠说:〃这是自然的。〃    
    他们这一顿饭一直吃到餐厅曲终人散。最后他们桌子上的蜡烛也火微如豆了。服务小姐过来问要不要再点一支蜡烛。康伟业与林珠几乎同时说:不要了。话一出口,两人又赶紧收住,互相看了一眼,眼里都是那种无可奈何花落去的神情。    
    林珠一走,如黄鹤飞去,音讯杳无。其实这也是康伟业想象得到的结果。这倒是林珠的做派,后来有消息说林珠去了澳大利亚,也有消息说林珠去了美国。总之她大约是离开中国了。一时间康伟业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说难过吧?也不无如释重负之感;说不难过吧?毕竟伤筋动骨地爱了一场,好梦破于旦夕之间,也是人生一大恨事。说不想念林珠是不可能的;说想念到某一步,情痴到某一步,那也不是;林珠临走之前,干净利落地把湖梦的房子卖了,她理所当然地把五十万块钱揣进了她自己的口袋。这举动多少有些冷了康伟业的心。尽管林珠征求他意见的时候,他挺着胸脯说:〃随便你了,我已经把它送给你了。〃康伟业不这样说能够怎样说?他的确是把这套房子送给林珠了。当然如果林珠慷慨义气,坚决不要他的这笔钱,那康伟业就会绝对地五体投地地佩服这个女人,并将永远永远爱她。不过虽说康伟业有点心冷,还是难免将来会萌发找寻林珠的念头,他认为一个男人的一生,得遇这么一个女子也是极不容易的。    
    我操!对于这一场风花雪月的事,康伟业也只有这么来一句了。


第四部分和老婆分居打离婚

    林珠走后,康伟业消沉了一段时间或者说休整了一段时间。本来,康伟业是想躲起来的。可是康伟业往哪儿躲?他的生意要照样地做,场面上事情要照样地应酬,人又生得几分仪表,又与老婆长期分居,他想躲别人不让他躲,朋友都很关心他,不断请他吃饭喝酒跳舞打牌,于是就有如蝗的靓女直往他怀里扑,不由他不沾女人。再说康伟业从来就不是某一种具有特殊意志的人,他比较大众化,年纪又有四十多岁了,体会到什么叫做人生苦短了,快乐的机会抓到一次是一次,他相信自己不会乱抓,起码的分寸还是有的。所以时间不长,康伟业很快又找了一个女人,名字叫做时雨蓬。准确的说,时雨蓬还是一个女孩子,因为她才满二十岁。时雨蓬顺风顺雨地出现,康伟业也就顺水推舟地接受了她,过程没有那么曲折,交道也打得顺畅,康伟业经历过了复杂微妙的男女关系,他的身心疲惫之极。他不想再复杂了。    
    康伟业这一次与女人的关系非常地简单。    
    东方假日饭店是康伟业的长期合约饭店,康伟业生意上的客人基本都住在这里,商业洽谈也大都在这里进行。饭店的王总经理与康伟业年纪相当,他们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在林珠离开了之后,康伟业无家可归,到饭店吃饭的频率空前地高了起来。王总知道康伟业在和老婆分居打离婚,对林珠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看见康伟业总是闷不吭声地独自吃饭,食欲不振,他就来劝康伟业,说:〃兄弟呀,你不能这么着啊。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们这种人什么都可以不要,本钱可不能丢。我的饭店就是指望你这个大户给我撑着的,你要多保重啊。〃    
    康伟业:〃王总你抬举我了。你的话有道理,可你知道我他妈就是吃不下饭,没有胃口,人生这游戏不好玩,没有什么意思啊。〃    
    王总说:〃康总这话就像一个失恋的小青年,你太古典了。现在好玩得很哪,中国从来没有这么好玩哪。为了巴结你康总,兄弟我忍痛割爱,让我公关部最好的一个小姐来陪你吃吃饭。〃    
    康伟业开始还不想要,说:〃得了吧王总,我是一个讲究卫生的人。〃    
    王总明白康伟业的意思,正色说:〃我知道我知道,我还不了解你?我这个小姐可不是鸡,正宗是个小姐,戏校毕业的高材生,能歌善舞,是我们服装模特队的队长。一直被我藏得严严实实的,从来不见客人。她有一绝:特别会说笑话。有她陪你吃饭,保管你胃口大开,笑口常开。康总啊,我做这一行,姑娘是见得不少了,如今有一些小姑娘可真是尤物。与她们在一起,叫人轻松得很,开心得很。这个时雨蓬又是小姑娘里头的尖子人物,有趣极了。你大概没有注意到她,她却是注意到了你的,对你非常倾慕。〃    
    康伟业被王总的一张油嘴说得笑了起来,说:〃好吧,我请你的这位小姐吃一顿饭就是了。我倒想证实一下你吹牛的本事。〃    
    在一个周末的晚饭时间,时雨蓬按时来到了康伟业约定的餐厅包间里。康伟业早到了几分钟,他想看着时雨蓬进门。时雨蓬敲门的声音响亮而果断,康伟业一听就暗暗地笑了,他想果然是一个正宗的小姐了,大约还没有做过什么阴暗鬼祟的事情,上来就咚咚咚,显然地懵然无知阳光灿烂。康伟业蓦然地就感到了一阵轻松和愉快,他说:〃请进。〃    
    时雨蓬先进门的是脑袋,她首先探进脑袋看了看,习惯性地吐了吐舌头,接着整个人就进来了。时雨蓬挺拔的高个子,银色唇膏,超短发,超短裙,衣服的袖子长得垂到了手掌的虎口,背着一只双肩挎包。她大大方方地说:〃嗨,康总,谢谢你请我吃饭,对您我可是敬佩很久了。〃说话的同时她向康伟业绽开了自己青春的笑容。    
    时雨蓬肆无忌惮的自来熟劲头果然释放了康伟业精神上所有的重负。康伟业高兴地想,今天才是他的休息日呢!看样子他不用戒备不用警惕不用动脑筋不用费口舌不用正襟危坐不用笑里藏刀了。与这样的女孩子在一起,你喝酒抽烟打喷嚏挖耳朵脱掉皮鞋她大约都不会介意的。时雨蓬落座之后,把头往椅背上一靠,从自己包里拿出一盒香烟来,征求康伟业的意见:〃康总不介意吧?〃    
    康伟业说:〃介意?我也正想抽烟。〃    
    时雨蓬说:〃好!志同道合。男人不抽烟就像女人长胡子一样不讨人喜欢。〃    
    一句话就把康伟业逗乐了。康伟业想这个狗日的王总看人还真准。    
    时雨蓬用两根修长的指头夹起了一支香烟,康伟业啪地点燃打火机给她送过火去。送火的一刻康伟业得以近距离地观察时雨蓬的脸,那脸细嫩得完全看不见毛孔,饱满得没有一丝皱纹,像熨斗熨过的缎子。这样的脸就是能够熨烫男人的眼睛和心情。康伟业不由自主地放柔了声音,像哄孩子一样溺爱地说:〃时小姐想吃点什么,自己尽管点。〃    
    时雨蓬说:〃康总你别小看我,我尽想吃好东西,让我点菜我可以把你点得倾家荡产。〃    
    一个小毛丫头这么大的口气,康伟业忍不住笑了起来。康伟业说:〃那你今天就试试身手吧。〃    
    时雨蓬也咯咯地笑,说:〃康总你不要害我,我们王老总是让我来伺候你的,趁机杀熟我就要被他炒鱿鱼。〃    
    康伟业说:〃他炒你的鱿鱼你到我的公司来。〃    
    时雨蓬说:〃康总说话要算数的呀!〃    
    康伟业说:〃那还用说!〃    
    时雨蓬伸过她的小拇指说:〃拉个勾。〃    
    拉勾这种童年的把戏对于康伟业已经是非常遥远的记忆了。他怀着忆旧的感动和温暖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他甚至有点羞涩。时雨蓬根本不管那么多,她勾住康伟业的手摇晃着,嘴里念叨:〃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经过这一番铺垫,康伟业的情绪已经被调动起来,点菜的时光也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有趣。以前康伟业是不懂得菜的,经商之后却又吃喝大多吃出了毛病:吃什么都一个味道,谁爱点菜谁点菜。眼看着时雨蓬摩拳擦掌地想把他点得倾家荡产,康伟业的悬念就上来了,他偏要看时雨蓬怎么个点菜。


第四部分替她点了”红粉佳人”

    一个梳分头穿黑背心白衬衣的男侍者进来,手里拿着笔,站在康伟业面前恭敬他说请先生小姐点菜,时雨蓬勾了勾手指说:〃过来,由本小姐点菜。〃时雨蓬欲点又止,威胁康伟业说:〃康总,我真点了?〃    
    康伟业慷慨地说:〃点吧。〃    
    时雨蓬顽皮地瞥了康伟业一眼,一本正经点菜道:〃野生甲鱼有吗?有。来一只两斤重的。小一点?小一点都不行,小的不好吃。红烧吧。南太平洋的皇帝虾有吗?有。很好。来一只五斤以上的。一虾三吃,虾肉刺身,虾须和虾爪做椒盐,虾架熬粥。东北大兴安岭的飞龙有吗?没有?这么大的酒店怎么连飞龙都没有?没有的话让康总吃什么?〃    
    年轻的侍者脸色都变了,连连道歉说:〃对不起小姐,对不起小姐。〃    
    时雨蓬说:〃那我再点一些别的吧。王母娘娘牌的蟠桃有没有?没有?又没有?可我们康总饭后水果只吃这种品牌的桃子。〃    
    康伟业正要说我并不爱吃桃子忽然间恍然大悟,这才发现时雨蓬原来是在开玩笑。可她把人家酒店侍者的脸都训白了。康伟业不禁笑骂道:〃时雨蓬你真是一个坏丫头!〃    
    康伟业说我们重新点菜。时雨蓬推心置腹地告诉康伟业说她实在不太喜欢吃生猛海鲜,山珍海味,她想吃地道的湖北家常小菜,但不知合不合康总的口味?时雨蓬惴惴不安试试探探地还没有把话说完,康伟业就情不自禁地击掌叫道:〃好!太好了!〃    
    对于康伟业来说,生意上的吃喝的确是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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