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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中国散文排行榜-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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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的荣华富贵,这样来鼓励人们始终要屈膝下跪,更驯服地替帝王效劳。
  当我又匆匆赶往钱塘江边的盐官镇,在号称为”陈阁老”的府第门前观望时,那宽敞的街道,逶迤的围墙,高旷的大门,显出了何等威严的气象。这是因为陈家的子孙,从清朝初年开始,曾经被打造出三个宰相和五个尚书的缘故。跨进门去,在开阔的庭院里,矗立着一座高昂的厅堂,绕过长长的回廊,走过花园里弯曲的石桥,又瞧见了一座明亮和雅致的寝楼。听说乾隆皇帝几次南巡时,还曾在这里逗留过。于是历来都流传着他是出生于陈府的后裔,这一“龙凤掉包”的荒唐说法,又被后来的小说家刻意编造,再加上影视作品的大肆渲染,此种极不严肃的“戏说”之风,就掀起了一股帝王崇拜的风气。其实康熙与乾隆的多次南巡,都是着眼于这儿富庶的收成,占据了全国赋税的大半,深知这是稳固他们统治的根基,也能够让掠夺来的民脂民膏,足以维持宫廷里奢侈淫逸的开销。专制帝王如此精明的法术,竟敷衍出市井中家长里短的流言,这是荒诞的喜剧,抑或沉痛的悲剧?
  于是我想起了那位也是出生在嘉兴一带的思想家吕留良,他目光如炬地注视着康熙年间横征暴敛的行径,悲痛欲绝地宣称,”今日之穷,为羲皇以来所仅见” 。正是此种忧虑天下苍生的情怀,使他终日都忧伤不止,在晚年撰写的《祈死诗》中还叹息着,”便令百岁徒增感,行及重泉稍自宽”。然而他哪里知道,自己连死后都不得安息,遭到雍正年间惩处曾静的文字狱的牵累,被残酷地开棺戳尸,兄弟子女和亲友门生中,也有多人被斩首和判刑的。像这样从康熙年间开始,延续了一百多年的文字狱,被屠戮、判刑和流放的人们,实在是多得不计其数。笼罩在如此残忍、暴虐和血腥的气氛中间;就摧残和扼杀了多少人们说话与抒写的勇气,大家都变得唯唯诺诺,言不及义,思想萧索,精神委靡,满眼都是死气沉沉的世界。这样一个沉寂和无声的国度,只能是不断地衰颓下去,奠定了日后被西方列强肆意侵凌的局面。可是为什么当今的有些历史学家,竟还崇仰和谄媚着早已死去的这几个帝王,将那些杀戮无辜和血流如注的岁月,称赞和讴歌成为辉煌的盛世?
  离开那豪华的建筑,走进王国维的故居时,觉得这天井实在太逼仄了,房屋实在太局促和寒伧了,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家,怎么能够跟世代官宦的府第相比拟呢?我穿进幽暗的过道,紧紧拉住一根倾斜的栏杆,摸索着踏上摇晃的楼梯,担心会从这里跌落下去。终于攀上了低矮的楼层,穿过他父亲居住的房间,就走进了他曾经在这儿读书和睡眠的地方,一双布鞋还藏在支着木架的床下,是什么时候穿过的?
  站在窗前,眺望一片弥漫的云雾,幻想着从钱塘江畔腾空卷起的阵阵海涛,是怎样呼唤他的心灵,走向外面开阔的世界?他已经渊博地掌握了古国许多传统的学识,一旦在西方的天空里,找见和感知了哲思与审美的星光,多么陌生与新颖的启示,促使他形成了多少闪闪放光的学术见解。然而他为什么要在刚知天命之年,就自沉于北京的昆明湖里?是无法摆脱陈旧思想的阴影,和世俗纠纷的重压,匆忙结束了他曾经追求过崭新境界的孱弱生命?
  应该让生命的力量,变得无比的坚强,这样才能够在祖国的大地上,建设成无比美丽的乐园。我又想起了嘉兴那一条永远留在自己心里的街道,它融合着传统和现代氛围的美好风光,不正是这儿多少智慧与坚强的建设者,充分显示出自己生命的魅力?
  我瞧见的嘉兴,是多么的美丽,却还有多少迷人的景致,没有出现在自己这短短两天的游程之中,因此当我匆匆地离开嘉兴之际,就又盼望着何时能够再来这儿,充满欢乐地寻觅那遍地的诗情和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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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洪波:奥斯威辛的风



  2004年的10月,我独走欧洲,目的地是波兰华沙。本来同伴是诗人周涛,说得好好的,临行却出了意外,让我一个人从法兰克福转机,再到华沙出席第33届“华沙之秋”诗歌节。这是一次极有趣的经历,孤独中有自由,寂寞中有快乐。我切切实实体味到了波兰人的性格,不同于俄罗斯人又区别于德国人、法国人的性格,也了解到他们浓烈的爱国主义情怀的由来渊薮。
  抵达华沙的当天夜里,我就向东道主提出一个要求:明年是反法西斯胜利60周年,能否到奥斯威辛一看?说这话时,我不知道奥斯威辛距华沙有多远,更不晓得东道主的具体安排。诗人兼波兰作协主席马列克沉吟着,翻译胡佩方大姐也没接话茬儿,倒是中国驻波兰大使馆的刘鑫泉参赞痛快,说几天之后他要代表江苏省南京大屠杀纪念馆去奥斯威辛集中营谈一个合作项目,到时在克拉科夫碰头。
  几天时间匆匆过去,华沙的秋天留给我极美的印象,在一位演员的庄园里举行的诗人聚会让我领悟到老欧洲的独特魅力,而“华沙之秋”诗歌节由于是在肖邦公园举行,诗意便愈加浓了几分。可我仍惦记着300公里以外的克拉科夫,还有它附近的奥斯威辛。
  10月18日中午12时30分,我踏进了奥斯威辛集中营。那一天早晨秋雨绵绵,出门还带了伞,及至抵达奥斯威辛,却陡然狂风大作,据翻泽胡佩方大姐说,奥斯威辛是个奇怪的地方,参观者常碰到阴雨连绵;她又告诉我要去奥斯威辛你自己去,她可不陪我,她受不了心灵的折磨!
  胡大姐说到做到。奥斯威辛之行,虽然有刘参赞同行,但他仅只是“同行”,一到集中营他便独自去拜访馆长,留给我半小时时间,让驾驶员陪我走一圈——驾驶员是个朴实的波兰小伙子,他和我说不明白一句话,所以奥斯威辛留给我的全部是目光所及的印象。
  这是一次奇怪而又匆忙的参观,毒气室、焚尸炉、铁丝网、岗楼、绞刑架,还有一个小院子里压成方块状的7000多公斤的头发……在27楼展览馆,我见到里面展出的一幅大照片:妇女和儿童在德军枪口下高举双手,一个小男孩的目光中满是天真和无奈,这一幕极其令人震骇!在焚尸炉,我和一群中学生共同走过,孩子们默默无语,我不知道他们心里想的是什么,但我的心底却陡然出现几句诗:
  此刻,我变成了一块巨大的海绵,
  迅速汲满了历史的汁液,
  我的指尖也开始流泪,
  为人类在那一个年代的无助与悲伤。
  天上有巨大的云朵掠过,秋风卷起落叶,风中有一种嚎叫和呻吟,在奥斯威辛,这人类为了消灭人类而手造的地狱里,我感到寒意袭人,是噩梦又是现实。真的可能是因为奥斯威辛长眠着100多万遇难者的冤魂,才形成了死一般的压抑、魇一般的恐怖,以及变幻无常的气候。
  风仍在高天咆哮,吹动我的头发,吹动我的衣衫,我不知道这愤怒的风起于何处又生于何时,只感到脚下的土地也在风中战傈,铁丝网和绞刑架在风中摇晃,集中营的游人们,想必心底的风暴更远胜于自然界的狂风罢!
  事后,我在自己的日记中记下这样一行文字:“欧洲,一个美丽的深秋的中午,在大群中学生的簇拥下,我走在奥斯威辛的土地上,快步疾走,有一种逃亡的感觉。”
  当天我见到一位叫何敢的中国女留学生,她说曾经陪一个代表团参观过奥斯威辛,然后连续难受了两个月,以后再也不愿去。由何敢联想到在波兰生活了半个世纪的胡佩方大姐,她们对奥斯威辛的拒绝,是出于本能的对自己的保护。奥斯威辛集中营,是地狱的别称,正像美国副总统切尼在2004年1月27日奥斯威辛集中营解放60周年纪念论坛上说的:“在欧洲的死亡集中营里,有人犯下了人类所能想像的最严重的罪行。我们必须向下一代传递这样的信息:我们在这里感谢那些将我们从暴政下解救出来的解放者,同时我们必须有勇气阻止那些邪恶卷土重来。”
  心同此心,人同此理。问题是奥斯威辛现象并没有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历史,譬如那些被虐待至死的伊拉克战俘……
  奥斯威辛是个小镇,建镇在 800年前,二战前被称为波兰的“犹太人城”,因为当时的1。23万人口中有7000名犹太人。现在小镇有些不堪历史重负,因为人们无法想像小镇如何在一个巨大的公墓旁生存。
  这当然仅只是游客的见解,事实上正是由于奥斯威辛的存在,人类的良知才凛然长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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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 明:没有讲完的童话(1) 



  一个用了毕生的智慧和心血以大众特别是少年儿童热爱的文学样式——童话,给人们讲述了—个又—个生动感人、启人心智而优美的童话故事,哺育了几代人的“童话爷爷”严文井先生 2005年7月20口病逝于北京。
  享年90岁。按说,一个活到90岁高龄的老人,因病而去,这本是正常现象,自然规律。然而严文井的逝世,却令人悲痛、惋惜和格外遗憾。为什么?因为,他还有满腹的文章要写呀,还有许多许多鲜为人知的美丽的童话没有讲完哪。
  生长于扬子江畔武昌的严文井,高中时期就开始写作,并在报纸副刊发表散文。后来,1935年他到了北平,任职于北海旁的北平图书馆。在这个图书堆积如山的知识的海洋里,他虽是一名普通的职员,但却拥有了读书的便利条件。眼见着如林的图书架上那么多自己见都不曾见到过的中外古今各类图书,他如饥似渴地利用工作的方便及业余时间,啃读着一本又一本书,吸取无尽的营养。这期间,他又在北平的报纸上显露头角,发表散文,而且正式起用严文井(原名严文锦)为笔名。这个严文井,这个以诗意的笔触写作的散文,立即被主编刊物的作家章靳以发现。为了扶持新人,靳
  以为严文井出版于第一本散文集《山寺暮》。
  抗日烽火连起。在北平,作为一个爱国青年,严文井感受到灾难深重的旧中国,无力站起来,前途暗淡。这时,严文井向往延安,并毅然奔向延安。他坦言自己当时的心境说:“22岁以前,我是生活在—个小池塘里的一条鱼,或者甚至只是—只小虾。那个时候,乌云已经布满了中国上空,大风暴即将横扫全世界,而我却静静呆在一片死水里,虽然也有些不安……以虚幻为充实。只是后来那种即将成为异国人奴隶的压力压到我头顶上来的时候,我才被迫做出改变。我跳出了小圈子,去了延安。”
  去延安,是他的觉醒,是他的志愿,也是他追求理想、发挥热力的地方。
  延安使热血沸腾的青年严文井感到这是一片新的天地。延安的宝塔山,延安的延河水,延安的人们,一切一切都使他感觉新鲜,感觉亲切。他感慨“这的确是另外—个世界”。很快,严文井熔入了这个来自不同省份,讲着不同方言的革命大家庭,接受革命的洗礼。他在这里锻炼成长。此时,他深有体会地说“我第一次从过去迷茫的雾中获得了方向感”。
  他曾在一篇文章中记述说:延安,“从清晨到黄昏,青年们的歌声响彻了山谷与河川”。延安,充满了自由、朝气和活力,从而大大激发了他的创作热情。
  于是,他的第一部童话集《南南和胡子伯伯》1941年问世于延安。
  从那时开始起他写作童话的热情高涨。陆续为孩子们写出了脍炙人口的童话作品《大雁和鸭子》、《皇帝说的话》、《希望和奴隶们》以及《丁丁的一次奇怪旅行》、《唐小西下次开船港》、《小溪流的歌》等等。
  严文井的童话创作开端于战火纷飞的年代。为什么他选择了童话的样式?他在晚年的回忆录中表露自己当时的心境说,那是因为:“我相信将来—切都会变得好起来。许多想也想不到的奇异的事情将会发生。于是我想到了童话。并且用这个形式记下了我的一些朦胧而幼稚的幻想和爱憎。”所以,熟悉他创作的人们一定还会记得,在他的童话和寓言里出现的那些小松鼠、小面人、小老鼠、小溪流、石头、向日葵、蜜蜂和浮云以及孩子们南南、丁丁、唐小西等等,都是诚实、善良、勤劳、勇敢的象征,有着美好而积极向上的精神。而这些品德和精神的体现,又是作者通过一个个生动有趣和柔和的语调娓娓讲述给读者的。
  严文井的童话充满诗意,换句话说是诗意的童话。它既有深刻的寓意和思想,又是极具感染力的艺术精品。启人心迪,耐人寻味。因而他的作品孩子们喜欢,大人也喜欢,可谓老少咸宜。他的许多作品被翻译成英文、日文、捷克文、朝鲜文、越南文等,同样受到外国读者的喜爱。应该说,严文井,是从延安走出来的新中国儿童文学的奠基者之一。他的作品始终发挥着深远的影响。
  我记得50年代和60年代那段岁月里,新中国的儿童文学形成了一支可观而强有力的创作队伍。那时冰心、张天翼、严文井、陈伯吹、金近等一批有影响的儿童文学家常常
  聚会在北京东总布胡同22号中国作协的会议室,商议如何促进儿童文学的繁荣与发展,并且不断呼吁作家们合手起笔来为儿童写作。这中间,严文井特别强调提出:只要我们心中有孩子,眼里有孩子,就会有未来。因此,他除了自己勤奋为孩子写作外,还在他先后担任的《人民文学》杂志主编和人民文学出版社社长、总编的位置上注意发现和培养了一批文学新人。作为总编,他审稿时总是看作品不看人,常常是看到一篇好稿子,然后再去打听作者。而不是因为稿子的作者有名无名以此取舍。他还在忙碌的工作中,给许多青年作家以作序或通信的形式给予亲切指导和热情帮助。这其中,有些已是今日文坛活跃的实力派作家。
  严文井先生日常生活宁静、淡泊、朴素。他是一个极具爱心和充满童心的人。他最喜欢看的电视节目是体育和动物世界。他说他从小就喜欢动物。由于喜爱动物,多年来他也喜欢阅读描写动物的书,无论是文学性的或科学性的。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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